“因为我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后来又被大福他们收养,我的户口登记可能已经被改成死亡了,所以说,我现在的状态可以称之为……黑户,如果要去工作挣钱的话,是需要身份证明的。”
“……”
福禄寿看着庚辰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其实……我也不是白拿他们的东西的,”庚辰漆黑如墨的眼睛看了过来,福禄寿顿时觉得心跳一顿,更加小心翼翼地接着说道,“我会帮王大婶的儿子做数学题,给李师傅家的电脑杀毒,替孙大爷研究棋谱……”
福禄寿慢慢在庚辰的目光中消音,索性闭上眼睛,等待着庚辰的怒火。
“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
咦?
“我明天带你回家,说你这是几年都是我父母在养,现在想给你办个身份证,他们会同意的。”
“真的?”福禄寿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光芒,比净化之光还要更加纯正。
“是的。总是偷拿东西是不对的。”
“但是……”光芒并没有停留太久,“我被丢的时候才四岁……”
“?”
“所以……我不记得我家在哪里了……”福禄寿哭丧着脸说完。
庚辰刚要皱眉,就听大福插了进来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这么对我……都来看看吧~~~~~~~
☆、回家来“认亲”
“大福,你怎么会知道?”福禄寿很诧异,明明连他都不知道。
“小寿,你忘了吗?是我把你带回来的。”大福的脸上难得地柔和了一些。
“可是你是从孤儿院门口把我捡回来的啊!”
“我跟在你的父母后到过你家,确定他们是真的不要你了,才把你带回来的。”
“啊!真是太好了!”福禄寿大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吧。”庚辰说道。
福禄寿:“好的!”
“对了,庚辰今天晚上要睡在哪里?”二福突然提出疑问。
“当然是谁在客房里。”大福抢在福禄寿开口之前说道,“毕竟是客人,总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福禄寿本来想让庚辰和自己一起睡,但听了大福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高高兴兴地把庚辰带到了客房……自己房间旁边的客房,睡觉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庚辰扶着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福禄寿站在大宅门口,大福径自跟庚辰说着去福禄寿父母家的路线,嘱咐庚辰一定要看好福禄寿,别把他带丢了,也别让车撞着他……等等。
“大福,为什么你一直在嘱咐他不要把我弄丢了,而不是嘱咐我不要把他弄丢了呢?好歹我才是真正在这个小镇生活了二十二年的人啊!”
“因为你看上去太不可靠了。”三福接道。
“三福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没准我还是个认路天才啊!”福禄寿边说,边打了个哈欠。昨晚本来就睡得晚,再加上打了一场架,福禄寿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拆散他上下眼皮美好姻缘的恶棍。
“对此我不抱有任何幻想。”大福冷冷地说道,然后冷冷地看向庚辰,“你昨天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我是说,你能看见这个宅子吗?”大福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明明对这个宅子施了法术,昨天竟然就这么被他闯了进来!
庚辰想了想,像是终于明白了大福的意思,恍然道:“看得见,可能是法术太弱了吧。”说完,就见大福自从死了以后就再也没变过的脸色刷地变得漆黑如锅底,庚辰后知后觉地弥补道:“也可能是我太强了的原故。”
大福:“……”让我去死!谁也别拦我!不过……我好像已经死了。
……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福禄寿又困得靠在庚辰的肩膀上打盹。
庚辰看着福禄寿困倦的样子,踌躇道:“要不明天再去吧。”
“让我出发吧!”福禄寿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站直,满脸的激情。
一人,五鬼:“……”
小镇的周末一如既往地繁华着。当天上午,所有出现在新华街上的人都看到一个异常可爱的少年拖着一个异常英挺的少年走走停停。
当福禄寿第三十次拉住庚辰停在一个CD店前面时,庚辰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干嘛?”
“逛街啊!”福禄寿扑扇着大大的眼睛,兴奋地说道。
“那为什么要停下?”
“逛街不就是要走走停停的吗?”
“你听谁说的?”
“三福。他有次出去找晚餐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男人在骂他女朋友,说她一天到晚就知道不停地逛街,走的他腿都快断了……呃,你的腿也快断了吗?那我们休息一下吧。”
“……不用,我的腿很结实。”
“那我们继续吧!”
“……为什么这么喜欢逛街?”
“三福说女人都很喜欢逛街。”
“……你是男人。”
“我知道啊,但大福说我上辈子是女人。”
“……”
“而且我从来没上过街呢!”
“为什么?”庚辰微讶。
“三福不让我去,说怕我闯祸,把他们暴露。”
“是吗?”庚辰说的一脸高深,“我们快走吧,这里离你父母家不远了。”
“再逛逛吧!他们的事不重要!”
“……”三福!
正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三福突然打了个冷颤,他迅速地坐了起来,惊恐地四下张望。
“你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看书的二福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人想要害我!”
“……我们是鬼。”
“但我还是有这种感觉!”说着,就把自己整个投入二福的怀里,“所以你要好好保护我!”
“……”二福看了看手中的书,被害妄想症几个大字高高地挂在封面。难道鬼也有这种病?嗯,是要好好研究一下。
……
不管过程怎么样,三福还是如愿地枕着二福的大腿继续睡觉,庚辰也成功地带着福禄寿穿过商业街,来到了光华路3号——福禄寿父母的家。
福禄寿看着眼前的防盗门,心中突然有些惆怅。他曾经的家,曾经的家人……不过,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啊。
“你在伤心吗?”庚辰侧头问道。
福禄寿愣了愣,随即莞尔,“我为什么要伤心呢?我对他们的记忆都模糊到就算他们现在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认识了。”
福禄寿的话音刚落,防盗门里面的木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头发染成了金黄色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防盗门的后面。
“……”福禄寿面无表情地接下去道,“如果我真的认出他们了,那只能说明,他们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庚辰:“……”
“你们是谁?”门后的大妈长大了嘴看着眼前一冷一热的两个帅哥,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我是福禄寿,这是我朋友,庚辰,哦,对了,我还是你儿子。”福禄寿自然地开口。
庚辰看了看因福禄寿的话而呆滞的大妈,无奈地开口道:“你太直接了。”
福禄寿扁扁嘴。
“大婶,他刚刚说的话,你不要太介意,其实……”大妈的头无意识地看向庚辰,“他是十八年前被您抛弃的那个孩子,十八年后回来找您来了。”
于是,大妈华丽丽地僵硬了。
福禄寿:“……”他真的不是冤鬼索命来的……
“妈,你怎么了?”清脆的男声插了进来,半掩的木门被大力打开,一个十分阳光的青年出现在大妈的身后。
福禄寿看了看那个阳光的大男孩,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你好,我是福禄寿。”
“你,你是谁?”阳光男孩看向福禄寿的脸上布满了惊疑。
“我是你弟弟。”
“……”
直到福禄寿和庚辰坐到沙发上,阳光男孩和福禄寿的爸妈都还没缓过劲来。
“你们是谁?我们武家没有这么个人!”武父抱胸坐在沙发的一头,默然地开口。
“您好,我是小寿的哥哥,他十八年前被你们抛弃后被我的父母收养了,但因为没有身份证而使他现在无法正常工作,所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用户口本半张身份证的。”
“什么抛弃?!我说了我们武家没有这么个人!”武父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愤怒地大声说道。
庚辰皱眉,像是没有料到武父会这么说一般。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验DNA。”福禄寿无所谓地接了下去,“我只是想要张身份证,确保我有份工作而已。”
武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我凭什么跟你去验?!你……”
“爸,你冷静点,何必再去什么DNA,我跟他站出去,谁都会说我们是兄弟的。”阳光男孩打断了武父的话。
武父的呼吸一窒,眼睛在福禄寿和自己儿子脸上扫了两回,挫败地低下头,坐了下来。
确实,福禄寿和阳光男孩的五官极其相似,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阳光少年有着一身健康的麦色皮肤,而福禄寿的肤色则更白皙。
“你好,我是你哥哥,我叫武家璧,你这些年过的好吗?要不要回家来住?我……”
“谁说要让他这个灾星回家住?!”武父霍的一声再次站了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你这个灾星!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们这个家过的很好!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爸!”武家璧急忙拉住武父。
福禄寿看着武父微红的眼眶,心下委屈起来。他不过是想要一个身份证,可以好好地找份工作而已,为什么要把他看得好像是要来祸害他们似的呢?
“爸,你当初为什么骗我说弟弟死了?弟弟是家人啊!”武家璧质问道。
“家璧,你不知道,家玉他根本就是个灾星!他小时候还差点害死你呢!”武母按住武家璧的胳膊,急忙说道。
“妈……”
“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帮小寿办个身份证,你们想多了。”庚辰突然插进来道。
“……”
福禄寿刚刚升起来的委屈还没来得及伸展嫩叶,就被“啪”地拍死了。
“凭什么?他害了我们这么久!我们凭什么还要管他?”武父大叫。
庚辰皱眉想了想,突然道:“如果你们不答应的话,那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
最终,福禄寿和庚辰还是拿着武家的户口本踏上办理身份证的道路。当然,旁边跟着的那个什么武家璧……是自愿的跟来的。
“家玉,你别把爸妈的话放在心上,你是他们生出来的,他们心里肯定是爱你的,他们……”
“我叫福禄寿。”
“什么?”武家璧被福禄寿打断了话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说我叫福禄寿,不叫什么家玉。”福禄寿认真地解释着。
武家璧的呼吸一窒,半响才低沉道:“不管怎样,你身上都留着和我一样的血,我们是亲兄弟。”
福禄寿:“可是,我不认识你。”
“……”
武家璧怔怔地呆在原地,福禄寿扯了扯庚辰的袖子,“阿辰,我饿了。”
“嗯,去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
“嗯……啊,阿辰,怎么办?我什么都想吃啊!”
“……”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没人看吗?好伤心啊~~~~~
☆、最美味的午餐
最终,考虑到要和武家璧同桌吃午饭这个问题,庚辰和福禄寿一致决定要先把办身份证这件“正事”给办了。
于是,等他们终于拿到新鲜出炉的身份证并打发走了执意要留下来的武家璧后,做到餐馆里的时间刚好赶上中午的饭点。
餐馆的福禄寿选的,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如果非要问的话……那唯一的原因就是——这家餐馆叫福禄寿餐馆。
……
“阿辰……我好饿……”福禄寿将脑袋放在桌子上,撅着嘴可怜巴巴地抱怨道。
庚辰看了看旁边忙的脚不沾地的服务员,默默地咽下想要催促的话,“这个时候人多,马上就会来了。”
“……”
“盯着我做什么?”庚辰被福禄寿哀怨的目光盯得汗渍渍地问道。
“阿辰,你刚刚那句话好像高中老师对高三学生说等到了大学就可以玩了似的。”
“……这是实话。”
“可玩完之后就……真的玩完了。”
“……所以什么事都要有节制。”
“阿辰,你刚刚的那句话又好像爸爸在教育儿子夜生活的事。”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三福。”
“好的。”
……
“阿嚏!”远在宅子中的三福又打了一个喷嚏。
“二福!你快来看看我死了没???”三福猛地扑过去把二福压在身下,“我今天怎么打看这么多喷嚏??我是不是感冒了??可是我已经死了啊!!”
二福黑着脸将双腿缠住三福的腿,“二福……”三福满脸惊喜地看着二福。但二福并没有理睬他,而是把手放到他的腰间,用力一推。
咔嚓。
三福的上半身被二福举了起来,下半身依然和二福的腿纠缠着。
二福:“现在还能说话吗?”
三福歪着头想了想,道:“应该能。”
“所以你确实死了。”二福淡定地坐了起来,将三福的上半身扔到了沙发后面,伸手去解交缠在一起的四条腿。
“二福,你就不能对人家温柔点吗?”三福用手扒着沙发背,露出脑袋,可怜兮兮地问道。
“三福,你要时刻记得,我们是鬼。”
“我知道啊。”
“所以,你见过哪个鬼对人是温柔的?”
“可是,我没让你对人温柔啊!我是鬼嘛!你对我温柔就够了。”
“……”
“阿辰,我好饿,你果然是骗我的……”
“……”
“阿辰……我快饿死了……”
“……”
“阿……”
“服务员,”庚辰猛地抓住一个正打算从他们旁边跑过去的一个女服务员,“我们的菜什么时候上来?”
“啊,请您等一等,您的菜马上就上来了,我去给您催一下。”说完,不等庚辰有什么反应,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阿辰,刚刚那个服务员好像是高考补习班的。”福禄寿静静地评价着。
“……为什么总是说高考?”
“因为最近在高考报名啊,电视上好多报道的……”
“……”
在经过了等待与高考的轮番轰炸后,庚辰终于等来了让福禄寿闭嘴的途径——不停地给他夹菜。
一顿饭就在漫长的等待和福禄寿满足地呻吟声中落下帷幕。
“啊……吃的好饱啊!”福禄寿挺着凸出来的肚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路人频频的侧目。
“他们以前都没有让你吃饱吗?”庚辰皱着眉问道。
“唔……这倒没有,但毕竟要带回来吃嘛,肯定不能一下带很多,虽然没有饿到,但也没吃的这么饱过啊!”福禄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们以后天天出来吃吧!”
“……”庚辰在默默地算着自己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
见庚辰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福禄寿将脑袋叹了过去,疑惑地问道:“阿辰,你在想什么?”
“算账。”庚辰想也不想地回答。
“……阿辰。”
“嗯?”庚辰一抬头,就看见福禄寿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在他回忆银行卡上是数字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你很穷吗?”福禄寿严肃地吐出让庚辰无语的话。
“……”
但庚辰是无语落在福禄寿眼里就成了默认,于是福禄寿更加严肃地说道:“我一定要找到一个好工作,我不会让阿辰你饿肚子的!”
“……”也许,他该澄清一下,和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的福禄寿相比,每个月都会得到师父汇款的他,好像更加富有一点。但是……如果这个假象能够让他有辛勤工作的意识的话……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吧!
“可是听说现在这个社会就算有真才实学,没有文凭也很难找到好工作啊!要不然去做苦力?”福禄寿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九九里面。
“……”他或许真的该澄清一下!“小寿,其实,我师父每个月都会给我汇一些钱过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汇钱?很多吗?”
“不多,”看着福禄寿再次忧郁的双眼,庚辰无可奈何地补充道:“但不会饿死。”
“啊!那真是太好了!”
“……”也许应该叫师父多汇点钱过来了,理由呢?嗯……最近食欲变大?听说有的女人会在特殊时期食欲大增,而且会持续十个月……嗯,这个理由应该挺合理的吧?就这个好了……
于是,不再担心挨饿的福禄寿和思考着女人特殊时期的庚辰就这样在大马路上随意地溜达着。
……
一个小时过去了,庚辰觉得走的差不多了,福禄寿的午饭应该也消化下去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福禄寿也觉得溜达的差不多了,应该回去把自己已经有了身份证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的五个鬼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阿辰,我们现在在哪?”
“回家的路上。”
“哦。”
……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阿辰,我们现在在哪?”
“寻找回家的路的路上。”
“为什么要寻找回家的路?”
“因为在一个小时前我发现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哦。”
……
一个小时的时间飞速而过……
“阿辰,我们现在在哪?”
“树林里。”
“我知道。”
“你知道?”
“对啊,”福禄寿边说边向四周望了望,“光看身边的景色就知道了嘛!”
“……”
“我们问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走到这里来了。”
“不是啊,我是问,我们为什么要走到树林里?”
“……因为我迷路了。”
“哦,那跟着我走吧!”
“你知道回家的路?”庚辰诧异地问道。
“不知道啊!”
“……”
像是感应到庚辰明显的不信任的目光,福禄寿自发地解释道:“反正你也不知道回家的路,跟着我走和跟着你走都是一样的。”
“……”庚辰瞬间败退。
于是,这次变成了庚辰被矮他一头的福禄寿牵着向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庚辰觉得身边的原本茂密的树林渐渐变得有些稀松了,头顶的阳光也慢慢洒了下来。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城市的边缘时,一阵刷刷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个静寂的树林里响起。
庚辰和福禄寿同时看向旁边低矮的灌木丛。
而灌木丛像是感受到他们的注视一般,猛地动了动,随即窜出一个黑影,向福禄寿的方向扑去。
作者有话要说:来看吧来看吧来看吧~~~~~~~
☆、你算老几?!
说时迟那时快,福禄寿只感到自己面上冷风一刮,庚辰就一个闪身将自己掩在身后,迎面用右手接住那个黑影,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黄符扔了过去。
福禄寿被庚辰掩在身后根本看不见那个黑影的长相,偷偷伸出头去,只见那黑影轻易地躲过了黄符,极快地向后犯了一个筋斗,右手一挥,收回胸前时五指中已经夹着四个银色的圆球。
庚辰看见那四个银色圆球后脸色一变,急忙搂住福禄寿向右一扑,紧紧握住他的手。一瞬间,黑影手中的圆球脱手,落在他们脚前一米的地方。
圆球并没有像福禄寿预想中的那样爆炸,而是稳稳地定在原地,却突然向四周喷出白烟。
白烟很快将福禄寿和庚辰包围在中间,也很好地隐藏了那个黑影的形迹。
“阿辰,那是什么?它跑到哪里去了?它……是什么东西?”
咔嚓。
庚辰刚想回答,就听见在自己左手边不到半米处传来树木碎裂的声音,当即伸手捂住福禄寿的嘴,又搂着他向后退了几米。
白烟中恢复了安静,就连呼吸声也弱不可闻。
福禄寿紧张地碰了碰庚辰。
白烟中,他根本看不清他有没有看他,但他就是感觉到了庚辰询问的眼神。他拉下庚辰捂住他嘴的手,在他掌心写道:它是妖是鬼?
庚辰沉默了一会儿,写道:人。
福禄寿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个人。庚辰拉住他的手,继续写道:别怕,他是……
福禄寿很想问他,那个黑乎乎的人究竟是什么,但时局不容他在多想。因为那个黑影彷佛发现了他们的位置,再次冲了过来。
虽然这次庚辰也想向前两次一样搂着福禄寿后退,但这么那个黑影仿佛放弃了攻击他,而是从一开始就抓住了福禄寿的肩膀,一个用力,福禄寿就被他提了起来。庚辰下意识地抓住福禄寿的脚踝,不让他被黑影抓走。三个人一时间形成了一个拔河的状态,不过很可怜,充当绳子这个重要器材的,是福禄寿。
“啊!好疼啊!”意料之中又计划之外的叫声响起,让庚辰不得不放开福禄寿的脚踝,让这场角力提前宣布获胜者。
只是一瞬间,福禄寿连人带声音就消失在庚辰的眼中和耳中。庚辰闭上眼睛,定定地站在白烟中,努力地听着周围的响声。
但不知怎地,他不但听不到那黑影的声音,连福禄寿的声音也没听到。
没有发出声音,是因为不想发出,还是因为……不能发出?
想到后一种可能,庚辰心中不免焦急,原本就不怎么集中的注意力变得更加混乱。
镇定……一定要镇定……
庚辰一边在心底默默地跟自己说道,一边清除杂念,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
有了!在上面!
庚辰猛地向上一跃,果然见到那个黑影用左手提着脑门上贴着黄符的福禄寿蹲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而右手上拿着……一个秒表?
那黑影见庚辰发现了自己的形迹,就将手中的人朝他的方向一扔,径自跃下树来。
“不玩了不玩了!出来几个月,一点长进也没有,你一天到晚究竟在干嘛?”
庚辰接住被扔过来的福禄寿,一边掀去他脑门的黄符,一边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福禄寿说着就扁了扁嘴,委屈道:“但下次就算让我被人劫走,也要看准那人的长相啊,绝对不能让这种又矮又老五官还又长得不清不楚的人把我劫走,实在是太挑战我的审美极限了。”
某个又矮又老五官还又长的不清不楚的人原本就对庚辰不满意,看他接住福禄寿后又是先对他嘘寒问暖,又听到了福禄寿对自己的评价,当下气得语无伦次起来。
“你你,你这个逆徒!你出来这么久修为没有长进也就算了,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结交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周围的白眼终于散去,福禄寿也终于有幸能够见到之前那个黑影的真实面目,但看过之后,他就后悔了,觉得其实五官长得不清不楚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不会吓到别人。
那人是个老头,寥寥无几的花白长被发束在脑后,皮肤黝黑,而且还干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双目瞪得又圆又大,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硕大的鼻子正在剧烈的收缩,显示着他的不满,他的脸上也有一些褶子,后背微驼,双手背后。从样貌上讲应该是念过半百,但他浑身却透着一个精神气,论谁见到也不会把他和老人搭上边。
虽然那老头气的鼻孔正张张合合忙得不亦乐乎,但庚辰显然已经见过无数回了,所以他很泰然自若地跟福禄寿介绍道:“这位是我师父,空净门的门主,凌冷。”
“他就是凌冷?”
“嗯。”
“他怎么会长成这样?”
“怎么了?”
“跟我想象的不同。我以为凌冷这个名字一定配的是白发白眸白衣白皮肤的冰山美人呢!可是他除了头发是花白,眼睛有眼白外每一样符合我的想象的。”
“……想象与现实的差距的不可逾越的。”
“那他为什么来这里?”
庚辰皱着眉想了想,旋即说道:“大概是因为空虚吧。”
啪。
福禄寿和庚辰两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处——凌冷的手里。
那个秒表……碎了。
“你个逆徒!你竟然敢这么说你师父!你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啊?懂不懂?懂不懂?”
“师父,我又没有杀你,已经很尊师重道了。”
“你又没有杀我……你竟然还想着要杀了我?你这个逆徒啊!我这二十几年的辛苦算是白费了!到头来养了个白眼狼啊!”
“我没有想要杀了你,”庚辰用一种近乎哄小孩的口气耐心道:“落尘派的连掌门不是刚被自己的徒弟害死吗?我不会这样做的。”
“落尘派的连老头是罪有应得,谁让他欺骗鬼使,又杀了一个鬼使,他徒弟要是不杀他,整个落尘派都要遭到阎王的迁怒。”凌冷冷哼道。
庚辰皱眉歪头,“你确定你觉得他罪有应得不是因为连掌门上次大牌时赢了你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真的很多……”某个刚刚拿到身份证准备找工作上班的无业游民感慨道。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好像还不到十岁。”
“啊!十几年前?那就更多了!近几年物价上涨的很厉害的!”
“……这么说,果然是因为那一百块钱。”
“不是!当然不是!”某个一直被评头论足的老前辈终于忍不住了,咆哮道:“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很大度!很大度!大度!”
福禄寿皱着眉,疑惑地看向凌冷,“你的肚子明明是凹进去的,为什么要说自己很大肚呢?”
“……我要杀了你!!!”咆哮声响彻整个树林。
与之相呼应的是另一声咆哮:“不准!”
“靠!凭什么不准?!你算老几?!”凌冷毫不吝啬地向空中喷射着他的吐沫星子。
福禄寿满脸厌恶地拉着庚辰后退几步,脱离凌冷的扫射范围。
庚辰虽然不知道凌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本着尊师重道的原则,他决定如实回答他师父的话,“我是空净门第二百五十一代传人,在空净门里排二百五十一位。”
“靠!老子还是二百五呢!老子还是二百五呢!”
“……”
一时间,树林里只剩下徐徐的微风。包括凌冷自己,都为刚刚的话感到诧异。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来看文~~~~点收藏吧!来留言吧!O(∩_∩)O~
☆、神秘的盗窃团伙
福禄寿顿时被凌冷这种能够清楚地认识自己并敢于大声地说出来的精神感动了。
“凌老前辈,您放心,就算阿辰他再怎么不尊师重道,我也一定不会让他杀了您的……”
喂喂喂,你是谁啊?你说不让杀就不让杀吗?……不对!谁说他杀得了我的?凌冷在心中默默吐槽。
“凌老前辈,您知道吗?现在这个社会上,能向您这样勇于承认自己的人实在不多见了……”
什么勇于承认自己?我什么时候勇于承认自己了?
“更可贵的是就算您是个二百五,您也没有把自己装成个王老五,而是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现在可没有多少人敢这么爽快地承认自己的缺陷了!”
你才二百五,你全家都是二百五!我说的是我在空净门的辈分!是辈分!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呜呜……都怪他师父,都知道要排到二百五了,还找什么徒弟,你说你找就找吧,你找我干嘛?你说你找我就找我吧,你还不事先说清楚,等我入门一年了你才告诉我!真是太阴险了……
正在家里开家庭会议的武氏夫妇和武家璧同时打了个喷嚏,心中同时冒出一个疑问:谁在骂我?
……
“凌老前辈……”
“等等,你叫谁老前辈?”忽然抓到了非重点的凌冷突然发问道。
正打算继续长篇大论的福禄寿突然被人截住,张大了嘴愣了愣,才回答:“你啊。”
凌冷闭了会儿眼睛,然后平静地问道:“你觉得我多大?”
福禄寿看着他那张布满了沧桑的老脸,决定给他一点面子,一口道:“五十!”
凌冷:“……你觉得像吗?”
福禄寿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像。”
凌冷满意了,老神在在道:“做人要诚实,说话更要诚实,来,再回答我一遍,你觉得我多大?”
福禄寿犹豫地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庚辰,见他对自己点头,才转过来,坚定道:“六十!”
……
凌冷难得地没有直接爆发……但从他脑门上一跳一跳的血管完全可以看出来,他马上要爆发了。
“你才六十!你全家都六十!老子我今年才四十九!四十九!”
福禄寿吃惊地张大嘴,认真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年龄又不是砍价,说着说着还能降下去的!”
“……”
“师父,你来这里干什么?”庚辰抢在凌冷发飙前岔开他的思路。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啊!”凌冷冷哼一声,睨着庚辰不屑道,“你怎么就不猜我是不放心你特意来找你的呢?”
“不可能。”庚辰想也不想地否定道。
“为什么?”凌冷气急败坏道。虽然他确实不是来找他的,但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地否定啊!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庚辰回答的很淡定。
“……”好吧,他确实不应该对这个出去打瓶酱油都能迷路的徒弟抱有任何幻想。
“咳,我这次来呢,主要是为了这里十分猖獗的盗窃案。”凌冷低着头,做深沉状,“有些东西突然地就消失了,有人怀疑是恶鬼作祟,所以让我来看看。”
“……”福禄寿和庚辰对视一眼,双双无语。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大概是见太久没人接自己的话茬,凌冷终于从深沉状中脱离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徒弟和那个白面小孩诡异的表情。
“师父,这里确实有鬼,还有五个……”庚辰接了下去。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要知道我的雇主可是出了大价钱,一个恶鬼可值不少呢!”凌冷兴致勃勃地说道。
“他们不是恶鬼!他们是好鬼!”福禄寿插进来道,“是他们把我养大的!”
“……啊?”凌冷用张大了的嘴巴表达着他的吃惊。
庚辰道:“是的,师父,我已经跟他们交过手了,他们确实是不是恶鬼。”
“……”
凌冷的内心被深深地震撼了。那个从小就对他的话言听计从的徒弟哪里去了?那个从小就把他的话当做真理的徒弟哪里去了?
他呆呆地看向福禄寿。难道……就因为这个小屁孩?
由于凌冷眼神中所包含的内容实在太过复杂,福禄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问道:“你想见见他们吗?我们正要回家。”
“好啊,不会太打扰吧?”凌冷下意识地回答。
福禄寿道:“不会,反正是你请吃饭。”
“哦呵呵,那就好,反正是我请……等等,为什么是我请吃饭?”凌冷猛地反应了过来。
福禄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没有钱,阿辰他是你徒弟,所以有你在当然是你请客啦!”这就是跟家长一起出来的好处啊!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把“我没钱”说的这么坦然呢?他为什么就没有一点的心虚和自卑呢?
最终的结果,还是凌冷捧着一个干干净净的钱包满脸悲伤地跟在手里大包二包的福禄寿和庚辰后面,为他那短命的钱包默哀。
最让凌冷无语的是,福禄寿没给他买晚餐,竟然给那五个鬼买了!!!
福禄寿的回答很理所当然:“鬼也是要吃饭的啊!”
凌冷:“……”都已经做了鬼了!你还为国家GDP做什么贡献啊!知不知道现在的物价已经很高了?!你老老实实做你的鬼!没事吃什么蜡烛啊!
凌冷看着福禄寿手中的三大袋比碗口还粗的蜡烛泪流满面。
“等等!”凌冷瞬间收起刚刚哀怨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这里的阴气很重。”
“是啊!”福禄寿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这里当然阴气重,因为这是我家啊!”说着他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
留下满脸同情的庚辰和一脸尴尬的凌冷。
“看什么看?!为师也是凡人,也会忘记事情的!”凌冷外强中干地为自己辩解。
“……师父,听说很多高三学生吃了好记性以后学习成绩明显提高了,”凌冷的两只眼睛变成了两个大大的问号,显然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但庚辰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我会给您买一盒的,防止您过快衰老,染上老年痴呆症。”说完,不等凌冷有什么反应,庚辰就自顾自地进了屋,留下凌冷一个人慢慢地在风中石化。
“……”他才四十九!四十九!
好不容易自动解除了石化状态的凌冷磨磨蹭蹭地进了屋,看到的就是两人五鬼在客厅里欢快地聚会的场景。
而其中一个人还是他的徒弟!空净门的下人掌门!
凌冷抑郁了。
最先发现凌冷存在的,是大福。
“你是谁?”大福冷声道。
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客厅变得十分安静,就好像是有人将电视机的声音调成了静音。
“啊!他是我们在树林里遇到的奇怪老人,是阿辰的师父,说是要过来抓你们的。”福禄寿打破了客厅原本的沉默,却又把客厅带进了另一个更加诡异的沉默中去。
五个鬼瞬间做出了攻击的准备,谨慎地看着凌冷。
“……”凌冷在心底默默为自己辩解道:明明是你邀请我来你家看的,什么叫来抓他们的?就算是来抓他们的,也是你怂恿的!
不管心里再怎么腹诽,但凌冷的面上还是做出一派高手风范,让五鬼更加担忧起来。来一个徒弟已经够他们受的了,竟然又把师父给弄来了,要是他们两个联手……五鬼想起庚辰对他师父的听话程度……小寿!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啊?就知道你主动给我们买烛蜡准是又闯祸了,但你也不能闯这么大的祸啊!
“有人说这里偷窃事件频发,怀疑的有恶鬼作祟,请我来捉鬼,”凌冷慢悠悠地说道,“说吧,你们是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让我把你们绑起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来吧~~~~~~来吧来吧~~~~~~~
☆、不对,这有鬼!
作为捉鬼界最有名的空净门门主,凌冷的话对于在场的鬼确实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看着眼前这五只鬼或多或少地露出来的谨慎与担忧,凌冷感到十分地得意,被福禄寿欺负了一个下午的怨气终于得到了发泄。看!我凌冷还是有些威慑力了!连鬼见我都会发愁!但是下一秒,凌冷就狠狠地唾弃了自己起来。靠!我堂堂空净门门主竟然会因为鬼害怕我就得意!真是……太掉价了!
凌冷的得意来的快,去的更快。但再快,也快不过福禄寿的毒舌。
“可是,你不是想请他们吃饭吗?”
“……”
“谁说的?谁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请他们吃饭的??”凌冷喊的很大声。
“你是没说,”福禄寿从善如流地改口,“你是直接做的。”
凌冷:“……”那分明是你抢的。
“小寿……”三福颤着声看了看手中哈密瓜口味的淡绿色烛蜡,确认道:“这个……是他买的?”
“是啊!”
砰!
三福将手中那个自己最爱吃的烛蜡狠狠地扔回桌上。其他四鬼虽然没有像三福那样将嫌弃之意表现的那么明显……但也很明显了。
一瞬间,原本被围满了桌子周围顿时空出了好大一块地,就像是有人在桌子周围下了一个结界似的。
“靠!本大爷纡尊降贵给你们这些鬼买吃的,你们竟然还敢嫌弃!!!”凌冷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
虽然五鬼没有一个说话的,但他们有志一同的眼神则明明白白地将嫌弃进行到底。
“你们这群该死的鬼!!!我要收了你们!”话音未落。凌冷的袖子里就射出了一道黄符,直直地往三福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