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魔历177年12月29日。
蓝调靠在修肩上,将身体大部分重量都落到修身上,一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不近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位凤凰谷少主,“修,是今天对吧,魔力暴动?”
修侧首吻了吻蓝调的眼睑,“很遗憾,我并没有关于未来的记忆。”即使如此,他的话语里却没有丝毫遗憾的意味,眼底甚至还带了些许戏谑的笑意,映衬着头顶水蓝色的天空。
“说的也是。”蓝调略有些落寞地点点头,“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好像明明知道前方有一个陷阱,我还不得不继续往前跳一样。”
“事实上,本殿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修安抚性地拍拍蓝调气鼓鼓的脸颊,叹息似的感慨了一句,“毕竟还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总好过被人推下去吧。”
“你好像挺乐观的。”蓝调眯了眯眼,话语里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冷嘲,“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被算计了的懊恼。”
“算计?”修微微挑眉,“不,这还远远谈不上算计,时间与空间的法则而已,即使是我也必须遵守。”
“嗯。”蓝调闷闷地点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胸口像是梗着什么东西似的,酸酸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
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大人,我去找些食物来。”
蓝调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位凤凰谷少主一脸爱慕崇敬地望着修,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讥嘲似的冷笑,换来修一个戏谑的眼神。
“不用。”修摇了摇头,迎着那位少主瞬间惨白的脸色和乞求的目光,轻笑着说:“我和你一起去。”
温热浅淡的笑,仿若和煦的春风,却没有到达眼底,在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深处,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到了极致的漠然。
蓝调微微蹙眉,他知道修是在给他找机会伪装魔力暴动,即使如此,他也一点儿都不想修和那只居心叵测的傻鸟一起行动,揉了揉鼻尖,眼看着那两人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碧绿的眸色一黯,隐隐透出几分阴沉的狠戾,蓝调猛然打断体内的魔力流动,失去控制的魔力在脆弱的体内碰撞肆虐,浩淼却混乱的魔压从他身上溢出,隐隐的仿佛压抑了空气,连周围的草木都因为承受不了这股魔压而迅速干枯萎缩,一眼望去,以蓝调为中心的方圆十几米的范围在瞬间丧失了一切生命力,宛若荒漠。
察觉到空气中混乱的魔力波动,修猛然转身,眼底尽是蓝调因为无力或是为了忍受疼痛而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呼吸不自禁地一窒,“小调儿……”
“别过去大人!”年轻的男人忽然闪身挡在修面前,“太危险!”
“危险啊……”修垂首望着那个挡在他身前的男人,甚至连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可他的眼神却是一种近乎于残酷的冰冷,深沉得近乎于暴戾的魔压从他的身上溢出,昭示其内心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温和。
男人垂着头不敢与修对视,灿金的色泽本该给人一种温暖明亮的感觉,此刻却莫名地让人脊背发寒,仿佛濒临在死亡的边缘,看裹着黑色斗篷的死神举着镰刀从他的身旁缓缓走过。
“是的,危险……您不能过去。”男人定定地站立在修的面前,因为同时来自于修与蓝调的魔压威慑,几滴鲜血从他的唇角缓缓溢出,滑落到地面上,他却仿佛浑然不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勇气,他只知道,他不愿也不能让修离开。
“碍事。”冰冷而透着些许不耐的声音从薄唇间吐出,修半眯着眼睛,衣袖微扬,挡在身前的男人瞬间被击飞到十几米远,身上泛着些微红色的亮光,隐隐有几分变回凤凰原型的趋势。
一闪身出现在蓝调身旁,修将手抵在蓝调的双肩,帮他调节稳定体内肆虐无章的魔力。
“我没事……”看着修明显有发怒的征兆,蓝调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应该明白,这都是必须的,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只能跟着那本日记重来一次……”
修皱着眉瞟了蓝调一眼,话语里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讥讽,“可这并不代表你就要真的来一次魔力暴动。”
蓝调忽然伸手攥住修的衣领,碧绿色的眼底尽是一派认真与绝然,“可我也并不想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与那相比,魔力暴动算得了什么?”
“小调儿的意思是……”修眉梢微挑,凑到蓝调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耳廓,带起一阵暧昧的颤抖,“原来是在吃味啊……”
感觉到体内的魔力逐渐平稳下来,蓝调轻念了一句咒文隐藏起身上的魔压,冲着修眨了眨眼睛,“事实上,我也无意于否认。”
“大人,蓝调大人他……怎么样了?”
蓝调与修同时回头,正看到那位凤凰谷少主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人身旁不远处,他看起来似乎比刚刚经历了一次魔力暴动的蓝调还要狼狈的多,衣衫几乎被撕烂成了条状,不过伤势却并不严重,修那一击显然并没有用上多少魔力。
修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回到蓝调身上,漫不经心地说:“魔力尽失了。”
“什么,居然真的魔力尽失了?!”男人显得有些惊讶,在刚才他突然感觉到蓝调的魔压消失时便隐隐有了这样一个猜测,他迫切地想要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所以才会宁愿惹得被修厌恶也想要询问一下结果。如果是真的,那个这个一路上少言寡语却与修举止亲密的少年便几乎没有未来可言了——要知道,魔力可是魔族人生命的源泉。
察觉到男人隐藏在惊诧下的一闪而逝的愉悦和快意,修不悦地皱眉,身上猛然溢出了一股凛冽的杀气,那位凤凰谷的少主瞬间僵硬在原地,不敢再透露出丝毫的情绪。
“修……”蓝调扯了扯修的衣袖,示意他收敛起他那暴虐的杀气和魔压,然后伸手环住修的颈项,不着痕迹地凑到他耳畔低语,“他还有用。”
“我知道。”修点了点头,将蓝调揽入怀中,然后忽然偏头意义不明地望着那只凤凰,“凤凰谷,炼魔阵。”
那人瞬间明白了修的意思,从原理上来看,炼魔阵也确实能够恢复蓝调失去的魔力。他显然并不怎么意外修会知道他的身份,顺理成章地以他凤凰谷少主的身份邀请修与蓝调到凤凰谷去。
奠魔历178年1月22日,凤凰谷,长老殿。
年幼的少女穿着一身湖绿色的长裙,静静地站立在大殿的中央,她的身上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眉宇间尚且还带了几分孩童般的稚气,笑容里却是一份近乎于傲慢的自信,她扬了扬眉,“怎么,你们不信?”
“您千里迢迢从月之森来到凤凰谷就是为了告诉我们那两个魔族人魔力深厚,然而您却提出并不分享他们的魔力,那么……您叫我们如何能够相信,芙莉亚公主?”
“我的确什么都不想要,也要不起。”少女脸上的哀伤一纵即逝,快得令人难以捕捉,她再次扬起一抹近乎于任性嚣张的笑容,“可我就是想要他们死,仅此而已!”
几位老者与少女对视了片刻,终究抵不过胸中的那一缕贪婪,妥协似的叹息了一声,“去把少主叫过来。”
“那么,请允许我告辞了,各位尊敬的长老们。”
“感谢您的情报,芙莉亚公主。”
“不客气。”少女提起裙角优雅而俏皮地行了个礼,纤细柔弱的身影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奠魔历178年1月23日,凤凰谷,血池炼魔阵。
修垂着手站立在血池边,他的眼神平静地像是没有丁点的波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他在等待一个人,或者说,他正在等待一个时机。
已经五天了,那个人进入到炼魔阵中已经整整五天了。
年轻的凤凰谷少主走过来,笑得很灿烂,然而从他时不时握拳的举动可以看出其紧张的心理,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大人,不知我是否有那个荣幸,能够邀请您一赏凤凰谷的风光?”
修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在意男人一脸紧张忐忑的表情,不急不缓地点点头,灿金色眼底尽是一片冰凉的冷漠。
原来就是今天了么,小调儿离开的日子……
他们走在凤凰谷阴暗而潮湿的小路上,柔润的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修却觉得自己每迈出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身边的那位凤凰谷的少主正在絮絮叨叨地说话,很吵,他却并没有阻止,他需要做些什么,来分散他那过度紧张集中的注意力,即使是去听一段毫无意义的废话。
可他还是失败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毫无动静的血池,想到躺在血池中的那名少年,还有日后千千万万年的孤独与寂寞。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旅程,如今却竟然开始有些排斥了,也许他并没有他人想象中的那么伟大,愿意去承受千万年的等待与煎熬。
再次回到血池的时候,炼魔阵已经关闭了,周围魔法阵的光晕已经完全熄灭了,这是阵法中断的象征。
几乎不需要刻意地去酝酿愤怒这种情绪,尽管知道蓝调没有死,尽管知道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的心跳依旧慢了一拍,心脏处隐隐的有一种钝痛,有什么东西哽在胸腔中,压抑得想要去杀戮。
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空中滴落,仿佛连整片大地都开始了悲鸣,无声的呐喊。
他从来没有想过,蓝调对他竟然如此重要,重要到不愿意失去!不舍得失去!!不可以失去!
“你们,都该死。”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冷冷的就像是冻结了千万年的寒冰,然而在这份平静下,却压抑着某种近乎于疯狂的火焰。
魔力近乎于实质化环绕在他的周身,仿佛海浪般不停地翻滚涌动,混乱到了极致,却也强悍得不可抵挡。一个魔法,仅仅是魔界的一个最简单的咒文,十多位凤凰谷长老们在短短十秒之内全军覆灭。
他站立在那里,姿态优雅而从容,如果不是环绕在周身那汹涌的魔力,以及唇边那一抹邪肆张狂的笑意,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害的绅士,甚至身上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息,君子如玉,温文尔雅。
然而他不是,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王者,单单是站立在那里,便仿佛压抑了整个世界的呼吸。
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再怀疑他的身份,那像是从生命伊始便印刻在灵魂上的烙印,在遇见他的那一刻便能够苏醒,呼之欲出:魔界的创世之神——魔界帝君!
“不,不要!求求您……求求您放过凤凰谷!”那位似乎被惊呆了的凤凰谷少主忽然出声喊道:“重新开启阵法说不定还有救,如果……如果是您的话,应该还有救……求求您!不要……”
“重启阵法……”蓝调似乎也这么说过,修不再迟疑,一扬手再次启动了炼魔阵,一步步缓缓走入到阵中。
黑暗,睁开眼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修轻声念了一句咒文,一扇门凭空出现在黑暗中,那是一扇很简陋的银质的门,门框上雕琢着繁复的纹饰,隐隐的有些微魔力的波动附着在上面。
修一伸手推开门,毫不犹豫地踏入到门中。
那是一座空旷而阴森的宫殿,处处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气,一个穿着墨色长袍的男人坐在玉质的书桌旁,他的对面还坐着一名金色长发的少年,两人正在对弈,少年半撑着下巴慵懒的靠在书桌上,右手正拈着一枚棋子,久久不曾落下,微微半眯着眼睛,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修走过去,温柔地揉了揉少年的发丝,然后在少年的发顶落下一记轻吻,无意识地低声呢喃着:“小调儿……”
少年偏头望着修,笑意莹然,“呐,等你好久了,修……”
“这也叫久?”修轻笑着说话,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落寞,“要知道,接下来我可要等你千万年。”
好吧,蓝调现在最听不得那个“千万年”了,一听到就止不住地愧疚心疼,“要不……我走了之后你就去沉睡吧,反正封魔山风景优美、气候适宜,用作长眠之地是最好不过了。”
“长眠之地?”修被气乐了,狠狠敲了敲蓝调的脑袋,“那本殿是不是还得准备一口棺材。”
蓝调捂着脑袋在修怀里蹭了蹭,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棺材就算了吧,你是魔族人又不是吸血鬼。”
“咳咳,我说,你们俩好歹看看场合吧,还真当孤是透明的不成?”
蓝调歪着头,故作天真地望着书桌对面的男人,“冥王陛下,你怎么还在这里?”
男人瞬间黑线,抬手指了指宫殿的门口,“出门左拐就是三途川,地处空旷,景色宜人,绝不存在任何偷听偷看等情况,帝君,蓝,孤觉得那里很适合你们,不是么?”
修漫不经心地扫了冥王一眼,转而俯身吻了吻蓝调的眉心,“小调儿大概还没看过曼珠沙华吧,一起?”
“嗯,我知道。”蓝调乖巧地点点头,声音里隐约带了些微的哭腔,分不清楚是哽咽还是只是单纯的被哽住了呼吸。
蓝调看不到他的身影正在逐渐的变得透明,但他能感觉得到,周身那种混乱的魔力波动,还有空间的不稳定性,这一次,他是真的……要离开了……
修紧紧抱着蓝调,即使怀中的这具躯体正在逐渐变得冰凉而黯淡,他俯身在少年的近乎于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轻轻浅浅的,不留下丝毫的痕迹,却又像是在许诺某种誓言,几近于虔诚的吻。
“小调儿,爱是一种太沉重的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变质……我喜欢你,现在的我只想也只能对你说喜欢。小调儿,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熟悉的话语波动了某一根心弦,蓝调几乎有一种睁开眼睛再看一眼的冲动,即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能有什么意义。
蓝调忽然觉得很心酸,胸口涨满了某种不知名的酸酸涩涩的东西,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正在拉扯着他的心脏,疼得近乎于麻木。
空间正在错位扭曲,直到再一次平稳下来,他被揽入到一个熟悉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所喜爱的玫瑰花的馨香,身体触摸着的是他所熟悉的略显冰凉的温度,冰冰凉凉的,却仿佛透过了肌肤的传递,灼烧了他的心,焚尽了他的灵魂。
蓝调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他所熟悉并深爱的俊颜,灿金色的眼眸如漩涡般蛊惑着他的心魂,还有那一头随风飘舞的银发,在空气中以一种近乎于诡异的姿态曲折蜿蜒,优雅得不可思议,仿若从九天落下的银瀑。
蓝调忽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卑微弱小的人类,那人是名满帝国的神甫,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教堂美丽的喷水池边,他仿若跳跃在仙境的精灵,他仿若误落入凡尘的神祗,只一眼,便已万年……
“你曾说过当时的你只想也只能对我说喜欢,这句话你一共对我说了两次,一次是在玫死亡之前以玫的身份,一次是在千万年前我离开之时以魔界帝君的身份,修,我的父亲,请您认真地回答我,现在呢?”
“呵……”修忽然启唇轻笑,他俯身直视着蓝调,两张唇近乎于虔诚地贴合在一起,金银两色的发交缠在一起,默契而又契合,叹息似的低语从唇齿间溢出,夹杂着某些难以言喻的情感,“我爱你,我的小调儿……”
番外一:凋谢在盛开之时(上)
曾有无数次,我站在被阳光充盈的房间门口,想象着那个少年用那种迷惘而戒备的眼神望向我,于是,阳光因此而失色,我掉落进那潭碧绿色的湖泊。
我所居住的小镇有一间废弃的监狱----临渊,坐落在高耸如云的悬崖之上。我很清楚那里都关着些什么人,这在上流社会不过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从来没有人能够逃离那里,是的,从来没有!
所以,当我在崖底看见一具尚且带着呼吸的躯体时,震惊这个苍白的词汇绝对不足以表达我内心的复杂。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年轻的面庞被干涸的污血所掩盖,金色的长发因血液与泥沙而粘黏在一起,衣衫破损得厉害,看起来狼狈之极。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他的身份----临渊的逃犯。我好奇地上前检查他的伤势,要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活着逃离临渊。果然,他全身的骨头均有不同程度的断裂,阳光强烈得刺眼,我一阵晕眩,仿佛看到了披着黑袍的死神挥舞着沉重的镰刀站在他的身旁,勾引着那绚丽的魂魄消弥在空气中。
我一定是被邪恶的魔鬼附了身,即便我从不曾为此后悔过,但在那一刻,我定然是被魔鬼附了身,才会将这样一个危险的逃犯带回了家。
他醒过来时,我正站在房门口,看他浓密的睫毛仿若墨蝶振翅欲飞,下一刻,碧绿色的眸子暴露在温暖的阳光下。那双眸中有着对未知环境的迷惘与思索,有着对于尚且存活的惊异与浅淡的喜悦,唯独没有前路迷茫的脆弱与恐惧。我忽然觉得心口一窒,在那一瞬间,我甚至会荒谬地觉得救他回来这一冲动的行为也许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愚蠢。
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从他清澈的眸中读出了审视与思量。也许在他眼里,我不过是刚巧来到这里,只有过路的神灵才有资格与理由嘲笑我的愚蠢,竟然像一个傻子般倚着门框望了他一夜,只为了等待那掩在薄薄眼皮下的碧绿色光华闪耀。
也许从那时起,我便落入了某个由绝望编织的圈套,从此我无路可退。坚硬的心空出了一片柔软,我用层层盔甲来粉饰那破出裂缝的面具,却在不知不觉间,任那道裂缝慢慢扩张,碎了满天的残片,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碾成粉末。我知道他并未完全信任过我,甚至连告诉我的名字都是虚假的。蓝?还是蓝尔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情绪竟会因他而荡摇,我的目光竟会不由自主去追逐那一抹纯粹的金,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不能再任他就这些徘徊在我的生活,我明白,他即将成为我生命中的一份不安定的变数,而在那之前,我必须扼杀每一份细微的心动,直到他离开。
我曾坚信自己永远不会产生后悔这种感情,即使在玫瑰城堡中看到那双绿眸中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哀伤,即使在听到他用无奈的语气告知我修殿下已为他更名为蓝调,却也不过是有些心痛罢了,快得令人来不及捕捉。
(那啥,这是一篇关于洛易的番外,里面会涉及一些正文中没有讲的东西,呵呵,望喜欢…呵呵,咱中秋节时应该就能恢复日更了哟…呵呵,咱要收藏,要票票哟!
番外二 凋谢在盛开之时(下)
为了家族的利益我究竟可以做到怎样的程度?
在过往的无数个日月间,我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无解!
我唯一知道的便是光明神的教义将永存人世,我奉神的旨意将混入人间的魔鬼驱逐,即使不择手段。所以我毫无愧疚,我代表着光明与正义。也许我的确利用了蓝尔斯,利用了他努力想要建立的信任,但我别无他法,为了正义,我愿牺牲一切我所拥有!
然而我后悔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个凄冷的夜,熊熊烈火也无法融化哽在心口的寒冰。是我第一次,相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那名无时不刻都被戒备的外衣所包裹的少年用一种近乎于信任驯服的姿态缩到另一人怀中安眠。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渺小得近乎于卑微,为了所谓的正义与信仰,我亲手将这世上唯一能令我感到心悸的少年推入他人怀中,甚至亲手将他沉入到无尽的黑暗中,永不超生……
我的爱,凋谢在盛开之时。
我躺在冰冷的土地上,轻轻捏碎了一片白色的树叶,那是启动灭魂阵的信号。我并不担心自己会死亡,毕竟,我从不认为一个从魔族那里盗来的阵法能轻易杀死几名强大的魔族人——那纯属是教会的妄想。
不过玫神甫是一位思虑周全、善于心计的神职者,相信这个阵法不过是一场华丽的开幕。
是的,玫#布宜利瑞尔,那位传说中与修殿下交好的神甫,曾有人怀疑他与修殿下不过是一丘之貉,关于这一点,我向来嗤之以鼻。
还记得当初我像教会提议借由蓝尔斯来赢取修殿下微薄的信任以套取情报之时,第一个复合我这个荒唐提议的竟然是三大主教中一向以慈悲优雅著称的玫神甫,甚至于那种激发蓝尔斯血腥残忍一面的药物也是由他提供的。
我仿佛永远也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但我相信我的直觉,那曾经无数次将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我从他身上嗅出了危险的气息,那种不亚于修殿下的强大冷酷,那一瞬间,我几乎已经看到了那些妄图扳倒他的跳梁小丑们有着怎样悲惨的下场。
然而事态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预料,在抓住修殿下的心腹,玫瑰城堡的管家索菲后,他消失了,毫无预兆,毫无痕迹的,从盘根错节的教会中消失得干干净净,仿若从来都不曾存在过般。
果然,当清晨朦胧的雾霭渐渐散去,血腥味随着冷风飘荡,我看到那些布置阵法的人员已经全部死亡了,僵硬的尸体稀稀拉拉地在远处围成一个圈,看起来分外渗人。
时机已然成熟,我知道我应该离开了,但蓝尔斯的神情令我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痛,我最后看了他一眼,即使看不见,我也毫不怀疑此刻闪耀在我眼底的定然是被层层冷漠所覆盖的痴迷。
还有机会!我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我还有机会得到这名令人止不住心动的少年,如果时间允许,我甚至可以为他许诺永恒。
我找准时机启动另一个事先布好的阵法,听说这能够将人困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这是那些魔鬼们应有的下场,而蓝尔斯显然并不在此列,所以我趁机救出了他。我以为我靠近了我的渴望,却原来是一场更深痛的折磨,他用一种轻蔑嘲讽的眼神看着我,用那种理所当然地语气向我宣告他的爱恋。
曾有人告诉我,得不到的东西便要亲手毁灭。
我输了,我得不到他,甚至杀不死他。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已经被那群魔鬼同化了,拥有了那种诡异可怖的力量。
他悠闲地从树干背后走出来,碧绿色的眼中闪耀着似笑非笑的光亮,他向着我一步步靠近,我忽然觉得时光在身边倒流,回到了他依然努力想要信任我的时光,我听到他清雅的声音在广阔的大地上漫延回荡,仿佛在吟唱一曲古老的歌,在美妙的歌声中,我慢慢地倒下,看嫣红的朝阳一点点褪色,融化成暗……
我以为这片黑暗将是永恒的地域,然而在不知道流逝了多少时间后,我睁开了眼睛,周围是飘扬着华丽的床幔,苍白色的烟云从复古的香炉中腾起,有人隔着层层帘幔跪在我床前,用一种惊恐却无比恭敬的语气颤抖着低语:“王,您终于醒来了。”
我转头看向他,脑中浮现出许多朦胧却又清晰的画面,我忽然笑了,无论是蓝尔斯还是蓝调,这一次,我必然能得到他,这一次,我拥有绝对的力量承诺他永恒。
蓝……
我将一直等待着你,在魔界血红色的天空下……
(呵呵,此番外就此完结了,话说,洛易的身份很值得猜测呀…呵呵…收藏收藏…票票票票…)
番外三:修蓝100问(上)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上便有了光;神说,要有JQ,于是世上便有了JQ;落落说要有100问,于是本文便有了100问,喵~~~~~~~
那么,接下来就开始吧,欢迎咱们的两位主角上场(鼓掌ing,欢呼ing),小九、红、洛易、索菲、墓、华风、沐雨等无关人等请入嘉宾席。
索菲一个恶咒砸过来:“去你的无关人等,你全家都无关人等!”
落落从容地躲开恶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扬着手中的问卷猥琐地一笑,高呼:“灯光,music准备,action!”
1请问名字是?
修:修·艾克诺曼,玫·布宜利瑞尔……(微笑着思索)似乎也有人称呼我魔界帝君。
蓝:蓝调·艾克诺曼,(微微蹙眉,冰冷着俊颜,不情不愿地添了一句)……蓝尔斯。
落:呃……两位的名字好复杂(擦汗),我是说你们最常用的名字。
修:修。
蓝:蓝调。
2年龄是?
修:(似笑非笑地看了落落一眼,但笑不语)
落:(擦汗)好吧,您寿与天齐,我知道您忘记了。
蓝:16吧,大概。
落:(低声嘟哝)哼,老牛吃嫩草。
修:(半眯着眼睛斜倚在沙发上,斜睨着落落)
落:(谄媚地笑)那个,殿下,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悄悄瞄了高深莫测的修一眼,吞了口口水)呃……下一题。
3性别是?
修:(凑到蓝调耳边暧昧地吹了口气,声音缓慢而低沉,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难道本殿看着像女人?
蓝:(鄙夷地扫了落落一眼)什么眼神?毫无疑问,男。
落:这跟我的眼神没什么关系吧,(委屈地摸了摸鼻尖,扬了扬手中的问卷)上面是这么写的嘛……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修:完美。
蓝:还不错。
落:……两个自恋的娃。
5对方的性格呢?
修:很可爱,聪慧执着认真,认定的事情不会放手,颇有心计,做事情也绝不会心慈手软,(揉了揉蓝调的头发,温柔地一笑)我很喜欢。
蓝:邪魅温柔,高傲冷情,不将世间万物放在眼底,(顿了顿,无意识地在修的掌心蹭了蹭,轻扬唇角,笑得傲然)他是魔界帝君,自然是最完美的。
落:我明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好吧,虽然这些也是事实,(看着眼前的两位帅哥的互动,落落苦恼地扯了扯头发)作为两位的亲妈,偶表示压力很大啊!
台下,小九扁扁嘴拉了拉红的衣袖:落落其实是在沾沾自喜吧。
红拍了拍小九的脑袋:乖,别理那疯子。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蓝:相遇啊……准确算起来,见到玫那一次是第一次相遇吧。
落:(点头)嗯啊,玫本来就是修殿下嘛。
蓝:那就是我和洛易一起到教堂的时候。
修:嗯,在凯利文教堂。
落:(做崇拜状)修殿下记得真清楚,不愧是魔界帝君啊!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修:很可爱的孩子,像精灵一样,聪慧敏感,不过当时还很单纯稚嫩。
蓝:高贵优雅圣洁,误落凡尘的神祗。
落:小蓝对修殿下的评价很高嘛,不过……(回忆起玫当时的举止言语,落落不淡定了,擦口水)下一题。
8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
修:说不清楚,全部吧。
蓝:(看了看修,笑)当然是全部。
落:好温馨(捧脸)。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呢?
修:没有。
蓝:怎么可能会讨厌,父亲是最完美的。
落:……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10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修:好。
蓝:很好。
11怎么称呼对方?
修:小调儿。
蓝:父亲,偶尔会直呼其名。
12希望被对方怎样称呼呢?
修:(温柔一笑)这样就好。
蓝:(凝视着修的眼眸,轻笑)嗯。
落:真是温馨甜蜜啊,好羡慕,喵~~~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觉得对方是?
修:平时像慵懒的喵咪,狠起来的时候像优雅的毒蛇。
蓝:神祗。
落:呃……小蓝,(汗)那好像不是动物吧。
蓝:(看着落落冷笑了一声)神祗。
落:(无语)……好吧,您随意。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会选择?
修:上古禁术,魔法书籍。
落:(耸肩)修殿下的确是一位合格的父亲呢!
蓝:我自己,父亲他……什么都不缺。
落:(猥琐地笑)行了小蓝,后面那一句就没必要说了,你用不着欲盖弥彰。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修:无所谓,只要是小调儿送的我都喜欢。
蓝:魔法书籍,我想提升实力……要与父亲并肩而立。
落:礼物很实在啊,虽然不够浪漫,不过,双方都对对方很了解呢,真幸福。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蓝:这个问题重复了吧,落落,看来你不止眼神不对,智商也有问题啊。
落:(怒)明明是这上面写的嘛……(委屈)我何其无辜。
17你的毛病是?
修:(冷嘲一笑)本殿会有这种东西?
蓝:毛病啊……曾经太天真,轻信过别人。
落:小蓝是说洛易的事情吗?那家伙其实也蛮可怜的。
蓝: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修:(轻吻蓝调的额头)乖,都过去了,而且你也谈不上轻信,醒悟很早。
落:为毛咱总觉得修殿下的教育方向有点不太对。
18对方的毛病是?
修:没有。
蓝:没有。
落:好无趣的100问,在你们眼中对方简直完美得有点过分了吧!(落落委屈地咬着小手绢,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嫉妒。)
19对方做的什么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修:……
蓝:……
落:……好吧,重复了,我明白,翻页。
20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落:呃……(很自觉地继续翻页)
21两人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修:(笑得暧昧却坦然)肉体和灵魂的深层结合。
蓝:(点头)嗯,父亲是我的,全部。
落:这两位都不是害羞的型啊,喵~~~~~~我已经开始期待后50问了,荡漾ing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修:似乎……没有刻意约会过。
蓝:(疑惑地望着修)封魔殿那次算不算,就是我在试炼之地第一次使用幽焰那次?
修:那次啊,算吧,毕竟之前分开了那么久。
落:……我忽然发现我的思维跟这两位不在同一波段,那时候连感情都没确定下来,约个毛会。
23那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样?
修:很温馨,有点暧昧。
蓝:嗯,还有点尴尬,毕竟……谁能想到这么巧偏偏掉到浴池里(小蓝无奈摊手)。
落:足见我对你们的厚爱,让我们一起高呼:落落是亲妈,落落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后台策划人:摄影师把镜头挪开,插广告……太丢人了这。
摄影师:不用了老大,观众刚刚扔臭鸡蛋把她砸晕了。
后台策划人:……拿桶水泼醒她,节目继续。
两分钟后,瑟瑟发抖的落落披着毯子上场,啊啾~~~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修:我用手帮他。
蓝:是(笑得狡黠),我勾起了他的情欲,然后离开了。欲求不满却依旧带着宠溺眼神的父亲(半眯着碧绿的眼眸状似回忆,声音如丝绸般缓慢而暧昧),很让人情动。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修:封魔殿。
蓝:嗯,父亲喜欢旅行,也经常跟着他去四处游历。
落:啊啾~~~~~~~(揉揉鼻子)真浪漫……
26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修:准备礼物,带他去有趣的地方玩儿,然后做爱做的事。
蓝:差不多吧,我一般只进行最后一项。
落:做爱做的事啊~~~~(拉长语调,一脸猥琐地盯着两人,两位大神淡定依旧,落落无语)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修:小调儿。
蓝:我。
落:(做深思状)其实最先喜欢上对方的是修殿下吧?
修:是,我一直在找他。
蓝:(难过地咬着下唇)谢谢您等我这么久,父亲,对不起……让您寂寞了。
修:(牵起蓝调的手握在掌心)没关系,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
蓝:(一脸的心疼内疚)可是……
修:(亲吻蓝调的指尖)乖,别想了,我们现在在一起,这就够了。
蓝:(点头)嗯。
落:(点头)嗯嗯嗯,太温馨了,太心疼修殿下了,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28有多喜欢对方?
修:愿意为他等待千万年。
蓝:父亲是我生命存在的意义。
落:太感人了……我突然发现下一题简直没有意义了。
29那么,爱对方吗?
修:深爱。
蓝:毫无疑问。(两人交握的手再没有松开,蓝调转头凝视着修灿金色的眼眸)我爱你,父亲。
修:我知道,(亲吻蓝调的眼角)爱你,小调儿。
落:我也爱你们……喂,台下的不准扔鸡蛋了!好吧,这里没我啥事儿,下一题。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很没辙?
修: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本殿无所不能。
落:(得意地笑)我不信,生孩子你会不?
修:(讽笑)全魔界都是我的子民。
落:呃……我是说生孩子不是造孩子。(收获修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枚,墙头草落落立即改口)好吧,这个的确没意义,小蓝你呢?
蓝:一样,只要是父亲的意愿,我都不会反对。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会怎么做?
修:不会有这一天的。
蓝:我也觉得,假设根本不可能成立。
落:所以才说是如果嘛,(泪眼汪汪地咬着小手绢)拜托两位回答下嘛~~~~~
修:杀了那个人,把小调儿囚禁起来。
蓝:杀了第三者。
落:看起来修殿下的确是比小蓝狠一些呢。
修:(斜斜看了蓝调一眼)他应该也是想囚禁我的。
蓝:(点头,摊手惋惜)可惜武力值不够。
落:……所以这叫心有灵犀?亦或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32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修:我不会给他变心的机会。
蓝:父亲怎么可能变心。
落:(嘴角抽搐)这是说如果,如果!
蓝:(蹙眉)怎么总是回答这种问题,(戒备地看着落落)你是想挑拨离间吗?
落:小蓝你冷静点,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咽了口唾沫)!
修:动口念咒?
落:……我错了还不成么,下一题。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会怎么办?
修:一定遇上什么麻烦了,去找他。
蓝:去找他。
34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修:眼睛,干净而纯粹。
蓝:带笑的唇,还有眼睛,每看一次都会觉得很震撼,止不住的心悸。
35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修:用一种很天真无辜的眼神望着我的时候。
蓝:慵懒地斜躺在王座上邪魅地笑着的时候,还有强忍着情欲的时候。
36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修:他算计我向我表白时,做爱的时候。
蓝:他用宠溺的眼神凝视着我的时候,接吻,嗯,还有做爱的时候。
落:都有做爱这一项啊,喵~~~~~不过,做爱这么激烈的运动,心跳不加速就奇了怪了。
37曾向对方撒谎吗?善于说谎话吗?
修:没有吧,也不擅长。
蓝:(赞同地点头)对,他更擅长用真话来编制谎言,拆开看每一句都是真的,连在一起看么,呵……那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