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安颈间系了一块佚帝钦赐的珠璃玉,通体灿光。棕色短皮蓬。粉色的指尖轻沾了淡淡的橘色。半笼银色兰花纹发冠,眼间入了圆桃红。豆蔻韶华尽显。众宫人纷纷躬身行礼。却都忍不住想抬高眼眶瞧瞧曾经的病猫公主到底是如何变为这般惊为天人的美貌。显得之前怀疑她受宠的传闻都可笑之至。纹樱被扶着款款进入后殿。随后佚帝踱步进入大殿是携着原美人的。仿佛这次典礼仅是她腹中皇子的预演。佚帝表情十分温柔,祈容妃身子无碍却亏损了气血。皮肤暗黄了不少,可半遮长发眉眼间仍是充满了风情。神色充满了悲伤。想也明了莫过于骨肉分离之事。在皇太后来临后施洗才开始。皇太后已是满头华发,眼中冗余着的光彩仍能使人折服,进入内庭众妃嫔纷纷施礼。太后免罢后抱起廉淳。殷红的华服映衬得廉淳的面容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哀家这皇孙实在找人疼爱,周妃你定要好好招抚。”
周妃施礼应后,太后将目光投在恬安身上。
“恬安,华妃可还好?还有无口无遮拦的置喙宫中事物?”
“太后请放心,母上谨遵太后教诲,不敢再越矩半分。现上单衣素食,一心向佛。”
皇太后微笑点头,恬安只觉得后脊如寒冰刺骨。皇太后于自己从未有过亲密接触,即使是触碰也未有。可这入雕塑般的女人却能一句话将母上贬为夫人,置于宛婴殿不闻不问。不觉心生挂碍,先下她如此问及母上生活,看是并未忘记其出格的言行。选择不让母上参加施洗果然是有必要的。皇太后与佚帝落座后周否将襁褓交与负责施洗的福妈。皇后示意奏乐。钰儿此时立于门廊处,瞬时听见喜乐被女人的尖叫声打断。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与婴儿的啼哭声。绾佩快步走出,拉着钰儿的手。
“快去内殿给皇子包扎,施洗水有问题。”
内殿已乱作一团,众嫔妃议论纷纷,佚帝拍案而起。
“不要慌,各个归为。马公公,传唤医女入殿。”
“公公请留步。”
安静下来的大殿钰儿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医女带了碱粉过来,这是毒芹水。并无大碍。”
“哪里来的小侍。怎敢胡言。”
马公公利言时座上一人起身呈请。
“父上,她是本公主的内侍。并未有半句胡言,本公主的病就是由她治好的。”
钰儿惊讶的于公主的出面澄清。佚帝沉凝着眉示意按照她所说的去做。指节有力的敲击着金龙的脊背。座下一片寂静。
“不管是谁三番四次害我皇儿,朕绝不放过。必彻查到底。”
医女为廉淳上了伤药,福妈仔细哄了才安睡。小鼻子哭得通红,周妃在一旁静坐,至于祈容妃早已泣不成声。莉青向她报道有关施洗仪式的所有流程布置。周妃听完了她的陈述,怀疑的询问为何不见内侍副监。
莉青眉间一转笑道“副监应身体不适先回内侍监稍事休息了。”
小院中绾佩的面色煞白,完全不复平日里冷静的神色。唇色惨白,用手掩住了眼。钰儿陪她回来已觉得有些不对劲。想杯中斟了水递给她,绾佩仍是不动。钰儿蹲□
“绾佩,皇子会没事的。我爹以前诊断过不少被毒芹水烧伤的人都诊好了。女医的医术高明。不会出事的。”
她放下手,轻轻拥住钰儿。
“钰儿,我不是坏人。真的,我不是。”
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到,钰儿抱住她单薄的脊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紫藤香气。被花粉影响了吧,心跳得好快。泪濡湿了衣衫。钰儿只希望绾佩能够不那么伤心了。
“对,傅绾佩是原钰儿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全长沁宫……不,不是全涟朝有史以来最温柔最善良的人。”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啜泣渐渐停止。钰儿肩有些酸。可好舍不得放开。没注意到没关上的门外她落寞的表情。自己比不上她,无论如何。在殿上的请命她没看自己一眼。公主如何,受宠如何。最心爱的东西被请走了。覆羽的金履碾过零落的春泥。眼角落下的收不住汹涌而来的伤痛。蹲□,埋在华丽的花纹间。像被遗弃的小兽。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