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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芥末兔子/喵喵仓库 当前章节:1472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2:17

一股子力量忽然打在了雷纳德的身上,他像纸鸢一般的飘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无神的双眼茫然的看着前方,慌张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请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雷纳德,”伊卡洛斯淡淡一笑,“我可以在一秒钟内拧断你的脖子。”

TO BE CONTINUED…

☆、36.恢复

费德里科到达罗马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幸好克里斯蒂安出来巡逻,在街上找到了他。

当他回到伊卡洛斯的宫殿时,已经奄奄一息。

“我拿到了你要的血。”

克里斯蒂安扶着他,费德里科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他一把拽过伊卡洛斯的衣领,咬牙道,“那咒语什么的最好有效!”

伊卡洛斯不耐烦的排开了他的手,淡淡的道,“我会处理好剩下的,你去休息吧。”

费德里科连连吸气,那剧痛让他的眼前一阵阵的恍惚,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弄得伤痕累累,居然还没死,实在是命大。

克里斯蒂安扶着他在床上躺下,渗血的伤口早已把绷带染红,那艳丽的颜色看的人甚至觉得心惊。

“你没事吧?”安纳尔双手抱在胸口,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你觉得呢?”伤痛之下,费德里科的脾气也不怎么好。

安纳尔舔了舔嘴唇,笑了,“你真的可以为那个小巫师死,是不是?”

费德里科瞄了一眼克里斯蒂安,“我一个人可以了。”

少年警觉的看了一眼安纳尔,最终还是微微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有的时候,爱情会让人盲目,到头来,深陷其中的人才会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你在说什么?”

安纳尔支撑着床,静静的看着他,“人总是会死的,当你和黑巫师有关联的时候,那种死亡就会变得漫长而痛苦,有的时候……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就像是你的儿子?”费德里科没好气的嚷嚷道。

“我是在说你,”安纳尔放慢了语速,他说的清楚,似乎是想要费德里科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你必须要明白,你陷入了一个怎样的麻烦之中……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已经持续了几千年的战争,而双方都会不顾一切的掐上对方的咽喉。”

“……”

“而伊卡洛斯,他绝对不会吝啬任何人的牺牲。”

对于费德里科迷惑的眼神,安纳尔只是微微一笑,“总之,“好好休息吧,你还是要快点恢复比较好……毕竟,我们下面有很多乐事可以做呢。”

他不客气的在费德里科的伤口处拍了两下,才走了出去。

疼的龇牙咧嘴的青年,抄起边上的枕头,狠狠的像安纳尔砸了过去。

==============

雷纳德早上就听说了费德里科返回罗马的消息,然而,他却并不想去见他——这个时候,任何的动摇都可能会粉碎之前的决定,他要做的,就是慢慢的恢复,那之后,他就用不上伊卡洛斯了。

“把手伸出来。”伊卡洛斯淡淡的道。

他犹豫着伸出手去,刚要抽回来,就被伊卡洛斯一把攥住。

“别动!”神父声音冰冷,他拿起放在边上的匕首,在雷纳德的手上划出了一道伤口,“本来应该用你家族的血液才对,但是……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把我当成白痴吗?”雷纳德轻哼一声。

伊卡洛斯笑了,他一把抓住雷纳德的衣领,将他拉近了自己。

“你知道吗?”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雷纳德的颈项,“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喜欢看你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

“……”雷纳德骤然睁大了眼睛,他的心脏开始了急促的跳动,还未逃出密室,就被伊卡洛斯一把扯下了身上松松的外衣。

白皙的皮肤透出一丝诱人的淡粉色,伊卡洛斯勾起嘴角,同时将手按在了雷纳德的皮肤上。

一瞬间涌出的剧痛让他骤然睁大了眼睛,赤红色的血丝从他的皮肤下一寸寸的渗出,就好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每一根血管都在发疯一般的沸腾着。

尽管如此,他却没办法动弹。

身体完全僵硬在了原地,过往一切的悲伤、绝望、那些破碎的记忆,都仿佛在脑海中经过。

他很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有付出的代价。

雷纳德憎恨过上帝的不公,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要活下去,他就必须用一切的方法活下去。

无论那一切有多可耻,多残酷。

他曾经同情过那个叫做伊卡洛斯的年轻骑士,可是这一切都变了,他们注定是敌人,生来如此,没有什么可以改变。

他是黑巫师,那样一种扭曲的存在。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强大才能生存,只有杀戮才能给他们带来未来。

雷纳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身体慢慢的恢复,眼前的光线,正在慢慢的恢复。

他能感觉到光了。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些破碎的记忆,不完全是自己的,错乱的情感将他的大脑打乱,剩下的只有残破不堪的内心……和那具污秽的身体。

雷纳德慢慢睁开了眼睛。

疼痛让他感到了真实,但是,那也知道……自己正在夺走伊卡洛斯的力量。

黑巫师的力量往往会与他们血脉相连,失去了力量,也许就意味着死亡。

伊卡洛斯忽然松开手,他捂着嘴倒向了一边,扶着冰冷墙壁的同时,剧烈的咳嗽着。

雷纳德的视力正在缓缓的恢复,但他还是不能完全看清究竟是怎么了,直到他闻到了空气中那变浓的血腥气味。

“你快死了。”雷纳德好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他甚至低低的笑了,“原来你快死了。”

伊卡洛斯轻轻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也笑了,“别担心,就算我死,我也会带上你的。”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伊卡洛斯。”雷纳德伸出手,蓝色的火焰在他的手心燃起,“我已经不需要你,现在……”

“现在,你必须帮他打破封印。”

雷纳德猛地转过身去,他顿时有些懊恼,自己的警觉心丧失的太厉害了,甚至还有一个人在房间里都没有感觉到。

“整个欧洲的黑巫师都知道你跟他站在了一边,如果伊卡洛斯死了,他们下一个的目标就是你。”那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你是……”雷纳德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伊卡洛斯,“你召唤了一个亡灵?”

“我才不是他召唤出来的,”安纳尔有些郁闷的摊开手,“我是来帮忙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雷纳德冷笑,“你觉得,一个亡灵能帮你做什么?他连一个人类都算不上……只是借用随便一个黑巫师的身体就可以了。”

安纳尔眼眸微微一沉,一道艳丽的火光从雷纳德的耳边掠过,将他的发丝烧落了几根。

“这……这不可能……”雷纳德无比吃惊的看着安纳尔。

“现在,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帮他,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历史上最有名的黑巫师呢。”安纳尔轻轻的笑了。

伊卡洛斯在仪式之后,好像伤的不轻,除了咳血之外,还开始了发烧。

教皇大半天都是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中,整个教廷内都忙成了一团。

安纳尔倒是悠闲的坐在那里吃东西,他惨败的手指泛着隐约的青筋,看上去就像是幽灵一样可怖。

恢复了视力的雷纳德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你不是他……”老半天,雷纳德才吞吞吐吐的道,“我烧了尸体,所以,你不可能……”

“你到底在说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安纳尔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我只是认错人了。”

雷纳德将头转向了一边,这个叫做安纳尔的家伙,和那个人一点都不像,无论是行事的态度和作风,或者是那张脸……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两个人都会使用一样的黑巫术,还有那只黑色的右眼了。

“金色的左眼,是先知之眼,但是你不是先知,你也不是西里奥家族的人。”

“我是个亡灵,你已经说过了。”安纳尔眯着眼睛看着他,“小子,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感激之心,毕竟,是伊卡洛斯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稍微去看看他?”

雷纳德淡笑,“我没把他碎尸万段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你还真是够冷血的。”安纳尔小声道。

“我以前犯了个错误,我早就应该杀了他。”

“那么,你告诉我这些,说明,你决定继续犯这个错误,”安纳尔笑了,“你决定帮他?”

雷纳德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这取决于我们下面的谈话,亡灵先生,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如果你知道的话。”

安纳尔微微皱了一下眉,“你要知道什么?”

“那个封印,不仅仅是黑巫师献祭那么简单吧?还需要什么?”

安纳尔舒展了身体,悠然,“血液,人类的血液,而且要新鲜的。”

“还有呢?施咒的巫师……以及,一个侍奉上帝的人类。”

“那也是祭品之一,对吧?”雷纳德冷笑,“所以,他找上了费德里科。”

安纳尔也笑了,“我说了,总有人要付出代价的,雷纳德……费德里科就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吗?”

“你觉得我们非得需要你不可吗?”安纳尔慢悠悠的道。

“黑巫师的墓地……”雷纳德的嘴角缓缓勾起,“你们的力量不可能足以打破封印,你们需要知道那个巫师的墓地在那里,而邵的魔法书里,似乎没有写上到底在那里,我说的对吗?利萨图•西里奥。”

TO BE CONTINUED…

☆、37.信仰

雷纳德漠然的脸上缓缓的升起了嘲弄之色,随着力量的恢复,过往那些沉寂的痛楚也随之苏醒。

就好像割开伤口,逼出毒液,那随之而来的剧痛却无法忘却。

痛苦,会慢慢转变成恨意,然后就是折磨。

折磨敌人,也折磨自己。

那些和费德里科在一起便会忘记的东西。

他总是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对自己说,别这样,雷纳德。

“城堡已经被毁了,所有拉菲齐尔的资料也随之付之一炬,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秘密的人。”雷纳德黑色的眼眸一暗。

“很不幸,的确是这样。”安纳尔微微一笑,将桌上的橄榄塞入口中,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的道,“那么,我猜你也不会帮忙咯。”

“……”

雷纳德有点迟疑,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是问题,但费德里科……他绝对不肯干的。

那家伙满脑子就是荣誉、信仰之类的东西,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看上去你很苦恼,我猜你那个小情人不会赞成你就这么逃跑的做法吧?”

雷纳德淡淡的道,“他的想法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真的吗?”安纳尔笑了,“他为了你两次差点死掉,你就这么一走了之?我不相信,你没那么冷血。”

雷纳德笑了,他微微侧头,眼神甚至称得上温柔了。

他低低的道,“我是个黑巫师,西里奥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没有感情的。”

安纳尔微微垂下眼眸,跟着也笑了,“你真的跟他很像呢。”

雷纳德狐疑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安纳尔冷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再次冷淡了下来,“干吗不去看看费德里科,他可是伤的很重啊。”

雷纳德匆匆的去了费德里科的房间,他恢复视力的消息还没有告诉那家伙。

他隐约的有点兴奋。

也许费德里科会很高兴之类的,但是……他似乎又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不高兴。

可费德里科并不在房间里,他抓了个侍女问了一遍,才知道那家伙一早上都呆在教堂里。

圣彼得大教堂的钟声在罗马城上空回荡着,穿着红衣的教徒将那些惨叫着的人们拖入火海,愚昧的人们欢呼着,他们庆祝着上帝给他们带来的荣光。

杀戮是荣光。

将异教徒处死变成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而这一切都是伊卡洛斯带来的。

这个时候,教堂内却很安静,耶稣的十字架拢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如同圣者的光环。

一个面相猥琐的男人跪在地上,他颤抖的哭泣着,费德里科站在一边,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头上。

“Voglio pentirsi, padre.(我要忏悔,神父)”他用泣不成声的声音说道,并同时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颤声道,“Si prega di perdonare i miei peccati.(请原谅我的罪孽)”

“上帝会宽恕你的,我的朋友。”费德里科轻轻地道。

“我杀了人,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我知道她是无辜的,恶魔无法诱惑那样天真无邪的人,但是……我站在那里看着她死去,我看着她哀求……并诬陷她是恶魔,上帝啊……”

男人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呜咽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Pregherò per voi.(我会为你祈祷)Maggio la grazia di Dio sia su di voi, amico mio.(愿上帝的荣光伴你左右,我的朋友)”

那个男人感动的握紧了费德里科的手,“Grazie, padre!Grazie mille!(谢谢您,神父。太谢谢您了)”

看着那个满心感激男人走出教堂,雷纳德皱了一下眉,淡淡的道,“Tu si che sai come toccare l'anima, non è vero Padre.”(你还挺会做这个的嘛,神父。)

费德里科看了他一眼,那英俊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抹笑意,“你意大利语说的不错。”

这次,雷纳德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在教堂的长凳上坐下,缓缓的道,“伊卡洛斯教我说的意大利语,那个白痴完全不会说英语。”

费德里科笑了笑,“似乎是不错的过去。”

“不,糟糕透了。”雷纳德低低的笑了,他黑亮的眼睛看着费德里科,“你忏悔过吗?”

“当然。”

“真的,你?为了什么?偷窥女孩洗澡?”

“我也杀过人,以上帝之名……那之后,我问自己,是否上帝真的会要我们杀人?即使是犹太人、穆斯林,或者是其他的异教徒,所以……我向神父忏悔了。”

“那他对你说什么了?”

费德里科淡淡一笑,“他对我说,孩子,杀死异教徒不是罪孽,是通往天堂的道路。”

“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雷纳德轻哼了一声,“可惜你不是神父,那个人的罪孽也不会得到宽恕,他会下地狱,然后被地狱之火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幸好你不是神父。”

费德里科静静的看着他。

他走到费德里科的脚边,缓缓跪下。

“Padre,从我上次忏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年十个月零五天。”雷纳德低低的道,“我已经失去了对上帝的信仰,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听到我说的话。”

“……”

“我曾经相信他,在我失去一切的时候,在我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时侯,有人告诉我,在耶路撒冷,人的罪孽可以被洗清,在白色的城中,气质飘扬,带着海洋的清新气味……那是自由的城市,人在那里可以得到永远的平静……那里,是一个新的世界。”

费德里科淡淡一笑,“那是个不错的谎言。”

“但是我看到的,只有杀戮、抢劫……谎言,所有的战争并不是为了上帝,而是为了金子;在意大利,没有什么革命,有的只是阴谋、背叛、腐败和屠杀。”

“雷纳德……”

“够了,费德里科!”他转过头,脸上带着愤怒,“你应该明白了,欧洲已经堕落了,信仰已经堕落了,人们曾经相信过的一切,现在都变成了谎言,伊卡洛斯会利用这些来实现自己的目的。”雷纳德摇着头笑了,“你的上帝什么都看不到,他只是那些人的帮凶罢了。”

“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是黑巫师,还是因为上帝令你失望了?”费德里科声音依旧平静。

“有什么区别吗?”雷纳德冷笑,“你我都看到了太多的杀戮,以上帝之名的杀戮,可是他依旧什么都不做,也许朗基努斯之枪存在是有原因,它会取走神的性命,会毁灭一切……”

“雷纳德,”费德里科笑了,“没有人知道上帝的意愿到底是什么,一个人做出的选择,往往都取决于自己……上帝也许知道做什么是对的,但他把决定留给了你自己,雷纳德•诺里斯,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

“这已经不值得了,费德里科,为什么你不能明白?看看外面的那些人,他们已经疯了,只是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他们就开始屠杀自己的同类,”雷纳德一脸的嘲讽,“黑巫师都知道保护自己的人……那些狂热分子,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即使如此,还是有那样的人会走进教堂,祈求上帝宽恕自己的罪孽。”

“这又能说明什么,杀戮永远都不会停止……没有什么平静存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里。”

“然后呢?逃跑?你已经逃了快十年了,感觉如何?”

“糟透了,但是我还活着,费德里科!”雷纳德站起身,怒吼道,“如果我想要做什么英雄,我早就死了!再说了,你留下又能改变什么?伊卡洛斯不会在乎是不是有人会死,他只要看到黑巫师的灭亡,你明白吗?”

“一个新的世界。”费德里科静静的看着他,“你想要看到的新世界。”

雷纳德微微一愣,“那个新世界并不存在,费德里科。”

“我相信它的存在,雷纳德,”费德里科淡淡的笑了,“一直以来,我都相信着。”

也许人在绝望的时候,是需要一点信仰的。

可是雷纳德始终弄不懂费德里科,在战败、失去封地、流落到意大利的这段时间里,似乎什么东西都不能打破他的信心。

费德里科走过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嘴唇,微笑道,“你恢复视力,我很高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教堂。

“你真的愚蠢到觉得自己可以改变着一切吗?”雷纳德没有回头,他的眼睛里流露着些许恍惚。

“我们都在做我们能做的,雷纳德。”

==============

雷纳德开始怀疑费德里科被伊卡洛斯洗脑了。

这家伙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但是,即便如此,他却并不反感费德里科,反而讨厌那样苟且偷生的自己。

圣彼得大教堂的地下,关着数以百计的黑巫师,他们被伊卡洛斯用咒语封禁在地牢内,忍受着痛苦和折磨。

忍受?

雷纳德心中冷笑。

伊卡洛斯并没有在黑巫师的群体中生活过,他不明白,黑巫师不会自投罗网,但是他们会忍耐、会等待最适合的反击时间。

等到那个时候,数以百计的黑巫师就会出现在罗马。

那会是一场残忍的屠杀。

所有这些年圣骑士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他们会百倍千倍的还给伊卡洛斯。

但是,这一点还是让雷纳德感到疑惑。

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TO BE CONTINUED...

☆、38.两天

雷纳德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悄悄地离开了罗马城,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眼下长途的旅行似乎并不是好的选择,可他还是骑马离开了。

他知道,弗朗西斯科不会告诉他黑巫师到底在忙活些什么,但是某些人可能知道。

他放出了行刑者,自己则是骑马跟在他们的后面,找到对方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的深夜。

说实话,他不喜欢与腓力二世打交道,但是,眼下似乎也没有太多别的选择。

那个总是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老男人正坐在椅子上,那下流的眼神总好像把他已经从头到尾的剥干净了。

“又见面了,雷纳德,你看上去精神挺好的嘛。”

“您还活着总是让我感到惊讶,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十字军东征的路上了呢。”雷纳德冷冷的道。

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对腓力二世的态度应该好一些,可是,似乎对这家伙总是很难有好感。

“别这么说,我的朋友。”腓力二世颇为热情的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坐下,微笑道,“你还在继续旅行吗?”

雷纳德一点寒暄的兴趣都没有,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所以,他直接的开口了。

“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腓力二世眨了眨眼睛,“我想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你和黑巫师合作天知道有多久了,”雷纳德冷笑道,“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朋友。”

“黑巫师,他们似乎败得太快了,伊卡洛斯虽然很强,但是还没到这种地步,即使在他的叔叔安东尼奥在位的时候也做不到这一点。”

腓力二世举起装着红酒的酒杯,微笑道,“也许我们的教皇是个强大的人,我们应该为之感到高兴才对。”

“你我都知道这不是真相。”雷纳德皱了一下眉,“黑巫师的家族已经没落了,不可能有人出来能改变这一切。”

腓力二世啄了一口酒水,淡淡的道,“真的吗?”

“……”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也许不是在等其他人,而是在等你呢?”

“什么?”雷纳德失笑,“你觉得我会帮他们?”

“当然不会,”腓力二世淡笑,“但是你不会帮伊卡洛斯。”

“这是有区别的,我杀不了伊卡洛斯,他现在已经太强了,如果我跟他硬拼,也只会死在他的手上。”

“我怀疑这一点。”

雷纳德站起身,淡淡的道,“作为一个国王,你似乎知道很多不是国王知道的事情。”

“我认识他的父亲,雷纳德,他的父亲利萨图•西里奥,一个非常有趣的人。”腓力二世笑了笑。

“……”

“答案是很简单的,雷纳德,伊卡洛斯想要结束一场永远不可能结束的战争,那么这个代价,就要由他自己来偿付。

“你似乎很不希望伊卡洛斯继续在位。”

“当然,他是个麻烦,而且他似乎和理查关系很不错。”腓力二世微笑道,全然看不出阴谋家的摸样,“这只是为了上帝的子民过得更好罢了,这一点你能够理解的吧?”

雷纳德缓缓的转过身,他黑沉沉的眼睛慢慢垂下,笑了,“……你知道吗?陛下,你真的是个很无耻的家伙。”

“谢谢赞扬,我其实有的时候希望自己还能再无耻一点。”腓力二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无奈,他静静的看着雷纳德的背影,似乎有点犹豫。

“我们的约定也就此结束了,陛下。”雷纳德声音很轻,“尽管你很无耻,我相信,你还是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国王。”

腓力二世没有告诉任何人,在最后的一瞬间,他还是后悔了,可是,身为法兰西的统治者,他还是挂上了那副平和的微笑。

“……我也希望如此。”

雷纳德本来也没指望腓力二世能告诉自己些什么,但是,至少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群黑巫师在预谋些什么。

他并不害怕黑巫师,但是伊卡洛斯却让他更为惊心。

雷纳德看着伊卡洛斯一点点的转变,很难想象,当他除掉了所有的黑巫师之后,还会放过自己。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穿过小树林,来到了弗朗西斯科曾经住过的小屋前面。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想要跟你谈谈!看在我们旧时的交情!弗朗西斯科!”

他在林间的空地大喊着,鸟儿扑腾着飞起,声音在树林深处回荡着。

没有人。

就在雷纳德感到失望的时候,一个悠然的声音冒了出来。

“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弗朗西斯科依靠着大叔,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会来的。”他玩|弄着耳畔的卷发,微微一笑,“你迟早会来的。”

“你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不觉得这样有点太冒险了吗?”雷纳德冷冷的道。

“当然还有别的,总督,法国国王什么的……相信我,伊卡洛斯•西里奥的敌人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多得多。”弗朗西斯科慢悠悠的道。

雷纳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盯着弗朗西斯科,“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把这个放进伊卡洛斯的酒里。”说完,他将一个很小的金属瓶子抛了过来,“然后,在两天后打开监牢的门。”

“然后会发生什么事?”

“一场革命……以黑巫师的胜利告终,最终将会被写入历史。”弗朗西斯科微微一笑。

“安塔利亚……还有之前数不清的人也这么想过,他们最后都死了。”雷纳德冷笑。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被逼到绝境,我的朋友,如果现在我们不反击的话,我们就会是死的那个。”

雷纳德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开口了。

“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我要所有的黑巫师都离我远远的,我不想被人找到……你必须告诉其他人,雷纳德•拉菲齐尔已经死了。”

弗朗西斯科点点头,“这当然没有问题。”

“第二,”雷纳德正视着弗朗西斯科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如果有人要杀死伊卡洛斯•西里奥,那个人必须是我。”

“……”

===============================

费德里科走进房间的时候,安纳尔正围着一把匕首捣鼓着什么。

“你出血了。”年轻人指着安纳尔的胳膊,他低头看了一眼,一脸不在乎的笑了。

“抱歉,这具身体快要到期了。”

“到期是说……你又要死了?”

“什么叫做‘又要死了’,小子,我已经死了至少二十年了。”安纳尔在费德里科的额头上弹了弹,“再出来喝点酒,闻一闻新鲜空气的感觉不错,可是……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自然是不可违背的。”

“你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多岁。”

安纳尔笑笑,将流血的胳膊随便扯了一条绷带扎起来,“与这个无关,如果死了的人可以随便的回来,那么,一切都会被改写了。”

“哦,”费德里科低下头,看着安纳尔在银盆内折腾的东西,“你觉得你还有多久的时间?”

“两天吧,也许更少。”安纳尔淡淡的道。

“两天!?”费德里科惊愕的看着他,“你难道什么都不打算对伊卡洛斯说?”

“没什么好说的,小子,有的时候……说得太多,反而不好,人不应该知道太多关于自己的命运。”

费德里科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的命运?什么命运?”

安纳尔不说话了。

“你如果知道什么,你应该告诉他,他是你的儿子!”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安纳尔放下了匕首。

“你就要死了,你都不想要你的儿子知道你的心情?”费德里科有点莫名的愤怒。

他抬头看了一眼费德里科,笑了,“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我保证,很快就会告诉你一切。”

“我倒是无所谓啦,”费德里科嘟哝了一句,转念又问道,“什么时候?”

“两天后,”安纳尔轻轻地道,“伊卡洛斯会打破封印。”

“……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费德里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那之后,决定由你来做,费德里科。”安纳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抱着一大堆东西继续开始了准备。

两天后,是满月。

黑巫师相信满月会增强他们的力量,借此,伊卡洛斯也许不用找到那个雷纳德怎么也不肯说出的墓地,就能打破封印。

伊卡洛斯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研究咒语,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越来越差,如果再不打破封印,他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他终于决定回去睡一会的时候,已经是午夜。

唯一的那只眼睛带着疲倦的酸痛感,他在寂静的夜里走回卧室的时候,却发现雷纳德正依靠在墙边上。

那双漆黑的眼眸带着点漠不关心,色泽清淡的嘴唇却微微勾起,流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伊卡洛斯本能的皱了一下眉,“你在等我?”

雷纳德少见的露出了微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治好了我的眼睛呢,伊卡洛斯。”

TO BE CONTINUED…

☆、39.诱导

“如果你要杀我,还是另挑时间吧,”伊卡洛斯冷冷的道,“我现在没心情应付你。”

雷纳德笑了,他低下头去,轻声道,“我只是想起和你在英格兰的那段日子。”

“那个伊卡洛斯死了很久了,雷纳德。”神父的眼底带着一抹恨意,“如果不想让我杀了你,现在就给我滚。”

“好吧,我只是……”雷纳德低低的道,“我跟费德里科谈了一次,他说,我欠你一次道歉。”

“道歉接受,现在给我滚。”伊卡洛斯只感到一阵头晕,他扶住墙壁才得以勉强站稳。

“你还好吧?”雷纳德甚至担心的走过来扶住了他。

“放开我!”他一推之下,反而自己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我只是担心你,伊卡洛斯,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就算了。”雷纳德郁郁的松开手,转身刚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被伊卡洛斯叫住了。

“等一下。”

黑巫师缓缓的转过头。

“明天的仪式,我需要你的帮忙。”伊卡洛斯低低的道,“我知道,我们相处的不怎么好,但是……”

雷纳德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帮你。”

“真的?”伊卡洛斯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当然。”雷纳德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好看的笑容。

俊美的金发神父表情缓和了些,他嗫嚅的看着雷纳德,低低的,“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呆在这里。”

雷纳德苦涩的道,“我以为我们已经不是什么朋友了。”

“我们不是……但是,”伊卡洛斯轻轻地道,“如果打破封印,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

“重新开始?”雷纳德精致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怔忡。

“我当初想要和你在一起是认真的,雷纳德,”伊卡洛斯低低的笑了,他那只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柔和的光晕,却又带着淡淡的悲伤,“即便你不相信也是一样。”

“我知道。”雷纳德垂下头。

伊卡洛斯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惊讶,“你知道?”

雷纳德郁郁的道,“可是,你却是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

“也许吧。”神父轻轻一笑,低头在雷纳德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可惜,我们谁都回不到过去了。”

黑巫师的眼神微微恍惚,他转过头看着伊卡洛斯微肿的眼睛,“你好像很久没睡了。”

“我睡不着,雷纳德。”伊卡洛斯苦笑道。

“不如喝点酒怎么样?”雷纳德笑道,“那个安纳尔弄了一瓶很不错的苏格兰威士忌呢。”

“我不太喜欢喝外国酒,不过……好吧,可以破一次例。”

他们两个都在微笑,眼睛注视着对方,好像对方是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人。

“你没有告诉过我,你也喜欢这种酒。”伊卡洛斯轻轻的晃动着被子,眼神奇怪。

“我是英国人,记得吗?”

“我记得另一个人也是喜欢苏格兰威士忌的。”神父语气淡淡的,随即一笑,“然而,可笑的是,拉菲齐尔家族最早是从意大利来的。”

雷纳德眼神微微一变,跟着也笑了,“是啊,是那不勒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伊卡洛斯金眸中的笑意慢慢的荡漾开了,他一面点头,一面笑着同时放下了酒杯。

雷纳德迅速的扫了一眼,然后举起杯子,“为了革命,干杯!”

被称为教皇的年轻人也举起了杯子,“干杯。”

下一秒,他将杯中的酒水倒在了地毯上。

顿时,一阵白色的烟雾瞬间腾起,竟然将上好的波斯地毯烧出了一个大洞。

“我说了,你要杀我,你还得再努力一点,雷纳德。”伊卡洛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闪电般的掐住了黑巫师的脖子。

地毯上冒着的烟雾却忽然变成了一把白色的利剑,向着伊卡洛斯直直的刺了过去。

他松开手避开的同时,雷纳德已经推开了数步。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决定,伊卡洛斯。”雷纳德眼眸中投射着森冷的光,“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空气中白色的利剑竟然化作了无数根细针,像雨点一样冲伊卡洛斯射了过去!

伊卡洛斯笑了,他定定看着雷纳德,依旧平静的站在原地。

那些针碰到他的时候,瞬间化作了水珠。

“你觉得我会不留一手就让你的力量恢复吗?雷纳德,你真的应该多等几天。”

“我不会让你打破封印的!”

他微笑道,“所以,他们是不是觉得,你还可以放他们走?很遗憾,已经不可能了……”

雷纳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死死的盯着伊卡洛斯,咬牙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地牢里浇上了油,点了火……然后,封闭了地牢的入口而已。”伊卡洛斯优雅一笑,“就是在你去找腓力二世求救的时候。”

他仿佛已经可以听到地下那凄惨的哀嚎,被禁锢在地牢内的黑巫师被无情的烧死,他们也许是罪人,可是没有人应该被如此残忍的杀死。

“你是疯子!”雷纳德脸上温和的笑容在瞬间被打破,他怒吼着冲了上去。

“你说过,不想告诉我黑巫师的墓地在哪里,所以,我只有造一个出来,现在……利用这些亡灵的力量,我可以顺利的打破封印了。”伊卡洛斯冷冷的道,“真遗憾,看起来你应该告诉我的,不是吗?”

“你杀了这么多人,只是为了打破封印?”雷纳德惊骇无比的看着伊卡洛斯,他觉得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他为了实现自己那荒谬的梦想,真的是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对于雷纳德脸上惊愕的表情,伊卡洛斯缓缓的勾起嘴角,笑了。

“黑巫师不应该存在于世上,雷纳德,无论你我,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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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纳尔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他甚至开始感觉不到手指,腐烂的速度在加剧,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忽然房间的门被打开,费德里科拿着蜡烛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守卫封住了地牢,我听到那些毛骨悚然的惨叫……是不是伊卡洛斯他……”

“上帝……”安纳尔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想要下床,撑了一下却没有站起,费德里科连忙过来扶住了他。

“你看到你的那个小情人了吗?”安纳尔正色问道。

“没有……你没事吧?”

“这时候别管我这个死人了,你快点去找他!”安纳尔着急地道。

费德里科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的安纳尔又喊住了他,“不、不,别去,你跟我呆在一起会安全点。”

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似的点了点头,但是却又感到十分的不安。

费德里科犹豫了一会,正在考虑接下去怎么办的时候,之前跟在后面过来的克里斯蒂安也走了进来。

“费德里科大人,您在找我?”克里斯蒂安只穿了平时的衣服,他似乎是刚刚起来。

费德里科不客气的从克里斯蒂安的腰畔一把抽出了Excalibur,很快的吩咐道,“你和他在一起,记得要保护他。”

克里斯蒂安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我更安全,喂,你这个笨蛋快点给我回来!”

不顾身后安纳尔气急败坏的怒吼,费德里科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TO BE CONTINUED…

☆、40.守约

雷纳德觉得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伊卡洛斯不知道在他身上用了什么咒语,那之后,力量就好像被抽走一样,完全无法使用黑巫术,不仅如此,眼前的景象也变得像醉酒之后般的看不清楚。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像极了那夜在耶路撒冷时的情景,那家伙似乎总是喜欢这样对付自己。想到那时的情景,雷纳德微微蜷缩了身体,努力的睁大眼睛,可眼前的景象却怎么都找不到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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