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让你深入意大利?”雷纳德很直接的问道。
“复仇,”弗朗西斯科淡淡的道,“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吧?半个月的时间内,伊卡洛斯•西里奥杀光了那不勒斯王国内所有的黑巫师,消息被在罗马境内封锁,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家族……所有人都死了。”
“所有的?”雷纳德无法相信这一点,在那不勒斯王国内的黑巫师,至少有上千人,即使是安东尼奥当权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这样可怕的大屠杀。
“没错,小孩、女人……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其他的黑巫师也是一样,所以……”弗朗西斯科淡淡的道,“我们要生存下去,也要复仇。”
雷纳德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伊卡洛斯做出这样残酷的事情来。
“哦,不……”
“这是你的错,雷纳德,你早该杀了他……现在,每个人都要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弗朗西斯科提高了声音,“古老的议会已经全盘瓦解,所以,现在的黑巫师,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会杀光意大利所有的圣骑士,每一个教廷的狗杂种。”
雷纳德咬牙,“你疯了吗?我们要生存下去,必须隐瞒自己的身份,这是……”
“这是拉菲齐尔的规矩,我知道,但是,”弗朗西斯科一脸嘲讽的看着他,“拉菲齐尔家族已经不复存在,最后一个拉菲齐尔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奴隶。”
他一把扯开雷纳德的衣襟,黑色的刺青让弗朗西斯科眼睛里的冷厉更深。
雷纳德微微转过头,他避开了弗朗西斯科冰冷的眼神,“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弗朗西斯科笑了,“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伊卡洛斯,他会杀光最后一个黑巫师,在那之前,他不会住手……任何黑巫术对他都没有作用,因为他是个该死的西里奥。”
雷纳德看着他,声音慢慢的平静下来,“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吧?”
弗朗西斯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我们要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他盯着雷纳德黑色的眼睛,“我们必须杀了伊卡洛斯。”
雷纳德皱起眉,“复仇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
“你还不明白吗?雷纳德,伊卡洛斯一定会杀了我们每个人,这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你可以加入我们。”
“不,”雷纳德黑色的眼眸微微沉下,瞬间,他已经掐住了弗朗西斯科的脖子,“我不在乎你们的复仇,或者是别的……不管做什么,离我远点,因为我不想被卷进去。”
他贴近了弗朗西斯科的耳朵,一字字道,“离我远点,如果我再看到你,我发誓我会杀了你,你可以告诉你的朋友们……”
他松开手,弗朗西斯科早已面色苍白,他低头咳嗽了几声,再抬起头的时候,雷纳德已经不见了。
雷纳德没有回去,他拿了一整瓶的酒,一个人慢慢的喝着。
他几乎没怎么喝过酒,辛辣刺鼻的感觉让他流出了眼泪,弯腰不住的咳嗽着。
为什么费德里科会喜欢这个呢?
他有点郁闷的将酒瓶踢到了一边,酒水哗啦啦的淌了一地。
“你居然喝酒了,这还是稀奇事。”
身后一个悠然的声音忽然响起,雷纳德几乎一下子跳了起来。
费德里科笑的有点危险,“怎么了?真的以为那一群妓|女就可以搞定我?”
“……”雷纳德看着他,缓缓的道,“抱歉。”
“抱歉?为了什么?因为向我说谎,还是把想象的这么肤浅?”费德里科慢慢坐下,空气中带着的不安气息仿佛在逐渐的升级,“没什么想说的吗?”
“费德里科……”雷纳德低下头,许久,如同下了极大的决心般的道,“我必须离开这里。”
费德里科轻轻的哼了一声,他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似的,“去哪里?”
“……”
“不管你去哪里,我必须要跟着一道去对吧?”
“不,我要一个人去。”雷纳德坚决地道。
“去多久?”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至少一年……”
“一年,去哪里?英格兰?法国?或许你可以先跟我解释一下……”
“费德里科!”雷纳德很快的打断了他,“我必须离开欧洲。”
费德里科笑了,他懒洋洋的舒展了身体,很平静地道,“为什么?”
“我呆在这里不安全,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是这样。我必须走……”
“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事,雷纳德?”费德里科眯起眼睛,好脾气的问道。
“……”
“告诉我,或者我去罗马,去问问教廷的人,你知道我会这么做的。”
雷纳德依旧沉默。
“好吧。”费德里科站了起来,悠闲地道,“我只是希望我不会被杀,因为我现在某种意义上说也带着黑巫师的标志。”
“费德里科……我需要你相信我。”雷纳德抓住了他的手腕。
“给我一个理由。”他双手抱在胸前。
“……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雷纳德轻轻叹息,他最终决定放弃。
“因为什么?”费德里科笑道。
“……伊卡洛斯还活着,”雷纳德看到了费德里科眼睛里的震惊和愤怒,“而他,现在正在屠杀整个欧洲的黑巫师。”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奸笑~)下一章小费就要甩手离去咯,神父大人也会跟着登场……(众:莫非是乘虚而入?!)
佛罗伦萨的幸福生活过得差不多了也……
☆、5.信任
“你说什么?”费德里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我有机会杀了他,但是我没有……我想我犹豫了。”雷纳德说了实话,“我让他跑了。”
费德里科坐在那里,他并没有像雷纳德预料大发脾气,他只是坐在那里,捡起地上淌走了大半的酒瓶。
“你如果想要发火的话……”
“发火?”绿眼睛的男人轻轻的笑了,“我为什么要发火,也许,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会杀他的……让我不明白的是,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雷纳德愣住了。
“你一次又一次的让那家伙逃走,为什么你不杀了他?费德里科声音很平静。
“伊卡洛斯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家伙。”
“我知道,”费德里科笑了,他的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但是,你有机会杀死他,他也是一样。”
雷纳德冷冷的道,“我不知道伊卡洛斯心里的想法。”
“不,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费德里科抬起眼眸,视线冰冷,“你只是不想承认这一点。”
雷纳德黑色的眼眸中有了一丝惊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什么让你这样害怕面对现实?”他一步步走近,贴近了雷纳德的脸,“你和伊卡洛斯到底发生过什么?”
“没什么……”雷纳德转过了头去。
费德里科忽然用力,死死的抓住了他的双肩,将他按倒在了床上。
雷纳德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你在害怕什么,雷纳德?你到底是在害怕伊卡洛斯,还是在害怕面对你自己?”
费德里科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下面传来的钟声,雷纳德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他睁大眼睛,可眼前的景象依旧开始变得恍惚。
咚咚的两下敲门之后,传来了卡特琳娜的声音。
“费德里科,你在里面吗?”
绿眸的刺客沉默着松开了手,他转过身,“我在,等一下。”
他过去开门的时候,雷纳德剧烈的喘息着,在费德里科来得及转过头之前,他迅速的擦去了流出的鼻血。
“费德里科,你在里面做什么?”卡特琳娜走了进来,她很快的瞥了一眼雷纳德,接着对自己的弟弟道,“帕杜奇奥叔叔在找你,我想你最好去一次他家里。”
费德里科微微侧过头,他看到雷纳德依旧沉默的坐在床上时,一面往外走,一面胡乱的嘟哝道,“又怎么了?”
“你还好吗?”看到费德里科走出去,卡特琳娜微笑着在雷纳德的床边坐下。
“我没事……”雷纳德吸了吸鼻子,又摸了摸,勉强一笑,“我很好。”
“你看上去不怎么好,”她轻轻叹气,伸手摸了摸雷纳德的脑袋,“当人的精神备受折磨的时候,身体就会变得虚弱。”
“我不是一般的人。”雷纳德看着她。
卡特琳娜只是笑了笑,站起身开始整理乱七八糟的屋子,一面缓缓的道,“费德里科给你造成困扰了吧?”
“……”
“他一向如此,费德里科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他总是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变得更好些,他讨厌欺骗和背叛……但是,他不明白,有的时候,人们不得不做出欺骗的举动来。”
雷纳德奇怪的道,“你难道不是一个神职人员吗?我以为说谎是罪……”
“宗教可不只是那些条条框框,只有当你心中真正相信你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些的时候,上帝才会指引你正确的道路。”
卡特琳娜美丽的笑容让雷纳德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温柔的吻了吻他的额头,接着笑道,“你一定是饿了,我去做些好吃的东西给你。”
吃完了美味的饭菜,雷纳德在床上呆坐了很久。
他努力的去什么都不要想,可是,过去却好像幽灵一般紧随其后,无论怎样都无法摆脱。
一直坐到很晚,费德里科都没有回来。
他或许现在根本不想要见到自己。
雷纳德怔怔的想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愧疚,但是,对于伊卡洛斯,他的感情总是很复杂的。
费德里科脱在一边的外衣还在那里,雷纳德盯着看了半晌,慢慢吞吞的站起,走过去拿了起来,抱在怀中。
烟草、葡萄酒,还有些女人的脂粉香味。
他低头将脑袋埋在衣服中,深吸一口气。
是费德里科的气味……总是让人感到很舒服。
雷纳德抱着衣服沉沉的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睛,看到费德里科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你回来了?”他揉揉眼睛。
“你……”费德里科拽过自己的衣服,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雷纳德,“你在做什么?”
“我睡着了。”雷纳德很诚实的回答道。
费德里科红着脸支吾,“那你……抱着我的衣服做什么?”
“对不起。”雷纳德马上就老实的道歉了。
“唉……”费德里科无力的捂住了额头,小声道,“明明已经打算好好教训你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来诱惑我嘛。”
“……”
“我讨厌你和伊卡洛斯搞在一起,但是……我更讨厌你对我说谎,”费德里科伸手将雷纳德抱在怀里,含糊的亲吻着,“所以,我很生气。”
“你有理由生气。”
雷纳德一本正经的表情让费德里科轻笑出声,“你真可爱。”
比一个小了三岁的男人说是可爱,雷纳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恼火的转过头去,却被费德里科扳过下巴,坚定的吻了上去。
甜甜腻腻的亲吻让两个人有点把持不住,费德里科自然不会客气,两个人在床上折腾了大半夜,最后,雷纳德躺在床上,连一根指头也不愿意再动。
“费德里科,”他低低的问道,“你睡了吗?”
费德里科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腰,“没有,怎么,你睡不着?”
“为什么你要跟我这样的一个人在一起?”
“怎么了?”费德里科失笑,“干嘛忽然这么问?”
“我是个杀人凶手、骗子、恶棍……所有人类身上的恶毒之处都可以在我的身上找到,为什么你还是相信我?”雷纳德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是说,我不应该相信你吗?”费德里科支起半个身子,笑道。
雷纳德黑色的眼眸迷茫了片刻,接着主动的抱住费德里科,“知道吗?有个人曾经也很相信我。”
“哦?是谁会去相信一个黑巫师?”费德里科调笑道。
“伊卡洛斯。”
这个回答让费德里科沉默了,他赤|裸着坐起,看着雷纳德,“他相信过你?”
“他相信我是个善良的好人,”雷纳德缓缓抬起头,看着费德里科,“就像你一样。”
雷纳德从不提起自己和伊卡洛斯的过去,这次主动提起,让费德里科有点莫名的不安,他故作随意的道,“然后呢?”
“我欺骗了他,我只是想要从他手里得到一些东西,”雷纳德仰头看着天花板,“我试图杀他,但是他没有死。”
费德里科看着他,半晌,淡淡的笑了,“幸好我没有什么值得你骗的。”
“这不是关键,费德里科,”雷纳德紧紧的盯着他,缓缓的道,“你要小心我,小心我说的每一个字,小心我做的每一件事……因为它们都将有可能是谎言。”
“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谎?”
“我是个黑巫师……费德里科,你必须记住这一点,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最卑贱的人类……如果你不小心,你就会变得和伊卡洛斯一样。”
“我不会变成他那样的……”费德里科用力的吻住了雷纳德已经开始微微发红的嘴唇,将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口中。
雷纳德知道弗朗西斯科不会那样老实听话的离去,他知道自己在佛罗伦萨,自己的威胁最多也就是个警告。
弗朗西斯科曾经跟着拉菲齐尔家族,弗瑞德里克也被他照顾过一阵子,所以,雷纳德对弗朗西斯科也并不是很讨厌。
他并不是那种老古板黑巫师,认为拉菲齐尔家族是唯一的正统,然而,随着家族概念在黑巫师中的淡去,随之而来的就是混乱。
虽然单枪匹马的黑巫师也很多,可是他们大都不会参与到黑巫师与圣骑士的战斗中去,而现在,每个黑巫师都等待着,在暗处,将圣骑士们撕成碎片。
或许他们是压抑的太久了。
生活在阴影中,无法像圣骑士那样得到名望和财富,无论何时都要躲避着被人的追杀,或许对现在年轻的一代黑巫师来说,奋起反击才是最好的选择。
伊卡洛斯无疑给了他们这次机会。
不管怎么说,或许这一切将会走向一个真正的结局。
天还没亮雷纳德就醒了,他看了一眼在床上依旧熟睡的费德里科,这家伙,一点也不客气的将被子全部卷到了他那边去。
真像个小孩子。
雷纳德撇撇嘴,忍不住笑了。
实际上,费德里科也只有十九岁而已,他趴在床上,口水哗哗的往外流着,不知道他以前的那些床伴怎么受得了的。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接着,尽可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的穿好了衣服。
外面在哗哗的下着大雨,街道外面漆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远远的,仿佛能看到些微弱的灯火闪烁。
雷纳德推开门,只犹豫了一秒,便坚决的走入了雨中。
因为天色不好,费德里科醒来已经是快到中午的时候了,门外咚咚的敲门声将他吵醒。
他依旧闭着眼睛依旧闭着眼睛,嚷嚷着,“雷纳德,开门!”
没有任何动静,敲门声依旧没有停下。
费德里科郁郁的爬起来,揉揉眼睛,环顾四周,发现雷纳德已经不在了。
“这家伙……”他掀开被子,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随手拿起挂在床边的裤子穿好,然后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戴着黑沉沉的斗篷,微微垂着头,睡得迷糊的费德里科并没有看清对方究竟是谁。
“你找谁?”
绿眼睛刺客眯起眼睛,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他不怎么好受。
“又见面了。”优雅的意大利语让费德里科瞬间清醒过来。
那人缓缓的摘下了头上已经湿淋淋的斗篷,一头美丽的金发垂在脑后,那张绝色的容颜甚至让人感到恐怖。
他的右眼绚烂如金石,左眼却黯淡无光。
“伊卡洛斯。”费德里科缓缓的道。
拥有绝世容貌的男子微微勾起嘴角,声音却是冰冷的。
“雷纳德在哪里?”
TO BE CONTINUED…..
☆、6.合作
外面还在哗哗的下着大雨,这在佛罗伦萨的天气中很少见,何况,现在不是雨季。
伊卡洛斯美丽的金发上海滴滴答答的淌着水,他不在意的撩起,接着微笑道,“怎么,不请我进来?”
费德里科并不想要惹麻烦,这个时候,逃显然是没有用的,不过,幸运的是,雷纳德并不在这里。
他索性双手抱在胸前,懒懒地道,“抱歉,padre,我想你有什么话还是站在这里说好了。”
说完,他打了一个哈欠。
伊卡洛斯并没有生气,从小在教廷长大的他有着很好的涵养,除了雷纳德之外,还很少有人能把他惹火。
“告诉我,或者,我告诉别人,你的姐姐是个女巫,然后……我们来开个篝火晚会。”伊卡洛斯彬彬有礼的道。
费德里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他一把抓住伊卡洛斯的衣领,将他拽进了屋内。
“你敢动卡特琳娜一下,我发誓……”
伊卡洛斯不耐烦的推开了费德里科,“别发什么誓,你的姐姐没事,现在告诉我,雷纳德在那里?”
“我不知道。”费德里科没好气的回答道。
“你不知道?”伊卡洛斯冷笑,“我当然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找,这会更容易一点。”费德里科抓抓脑袋,转过头,发现伊卡洛斯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胸口的刺青。
他马上不动声色的穿好了衣服,在床边上坐下,把玩着自己的大马士革短刀。
“你必须跟我一起走。”伊卡洛斯淡淡的道。
“跟你走?”费德里科失笑,“抱歉,我还没有做人质的打算。”
伊卡洛斯悠然,“的确,让他知道你在我手里会是个好主意,不过……这却不太符合我的计划。”
“不管你在计划什么,我没有兴趣加入。”
伊卡洛斯一把抓住了费德里科的手腕,低声道,“我不在乎你的性命,但是如果你死了,雷纳德也会死。”
费德里科笑的更厉害了,“这是你的打算?吓唬我?”
“我没有吓唬你,”伊卡洛斯说得很慢,“如果你继续呆在这里,你活不过今夜,到时候你拖累的就不仅仅是你的姐姐,还有你的家族。”
“给我一个我要相信你的理由。”费德里科看着他,平静的道。
“我要你活着。”伊卡洛斯淡淡的道,“虽然我很想把你撕成碎片,但是……现在,你必须活着。”
“那么告诉我,谁要杀我?”费德里科将匕首收了起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愿意说?”
“我不知道!”伊卡洛斯提高了声音,他已经开始对这场口水战感到不耐。
费德里科轻轻的笑了,他不轻不重的咬着下唇,拿起了放在床边上的十字弓,“我不相信你,你这个虚伪的宗教疯子,更何况,”他手里的十字弓已经对准了伊卡洛斯的胸口,费德里科冷冷的道,“你现在只是一个说谎的黑巫师。”
说完,他扣动了扳机。
箭瞬间射了出去,空气却好像凝固住了一般,让箭矢也跟着停在了半空中,它缓缓的掉头,竟然向着费德里科射了过去。
费德里科的呼吸骤然急促了,箭矢的金属部分甚至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嘴唇,而后半部分却被伊卡洛斯紧紧的抓住。
“我可以想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杀死你,费德里科•美第奇,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伊卡洛斯的那只唯一的金眸中带着笑意,“所以,别再给我制造麻烦。”
说完,那支箭矢竟然在伊卡洛斯的手中化作了灰烬。
费德里科擦去了嘴唇上的血迹,“我不会跟你走的。”
“我难道说的不是意大利语?”伊卡洛斯看着自己的手心,缓缓的道,“看来我得采用一点强制的做法了。”
“你说有人要杀我,我即使离开了,他们也不会就此住手的,”费德里科慢吞吞的道,“我要留在这里,我要找到那个人究竟是谁。”
“相信我,你找不到的。”伊卡洛斯冷冷的道。
“我是个刺客,我当然能找到他。”费德里科很自信的道。
伊卡洛斯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将屋子的门关好。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看着费德里科,声音冰冷。
“哦,我当然知道。“
伊卡洛斯搬过一张椅子坐下,缓缓的开口了,“我得到消息是在几个月前,有人在打听你的下落,说你在佛罗伦萨。”
“等一下,”费德里科失笑,“你要帮我?”
“我需要你活着。”伊卡洛斯淡淡的道,“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也无所谓。”
“……继续说吧。”
“他们要你死。”伊卡洛斯平静的道。
“那些人要杀了我?为什么?”费德里科皱眉。
“我不知道,我的线人死了……所以,我离开了罗马。”
“你可以使用魔法,也就是说,你杀了你的叔叔……教皇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伊卡洛斯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悲伤,但是瞬间就消失了,“教廷在对我施压,他们要我收回耶路撒冷。”
“你是说,重新开战?”费德里科很震惊。
“老家伙们不会明白外面的事情,”伊卡洛斯似乎并不想多谈,他冷冷的道,“而且,你也知道他们一旦发现我……我的身份,他们会怎么做吧?”
费德里科扬起下巴,“你倒是不怕我告诉他们。”
伊卡洛斯拿起放在桌上,喝了一半的白兰地,慢慢的啄了一口,淡淡的道,“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大可以去试试看……言归正传,我知道一个人,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但是,那家伙很狡猾,我让他跑了。”
费德里科一脸嘲笑,“你顶着你那张脸去盯梢?那人不跑了才怪,他叫什么名字?”
“拉希德,他似乎在市集上出现过。”
“我会去看看。”费德里科将外套穿好。
伊卡洛斯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费德里科笑着挡住了他,“不,不不不不,你不跟我一起去。”
伊卡洛斯皱眉,“为什么?”
“第一,我不相信你,而且也不喜欢你;第二,你这张脸无论到哪里都过于引人注意,想要盯梢根本不可能;第三……”费德里科咳嗽了一声,“虽然我不太想要这么说,你和雷纳德一样是个怪胎,所以,离我这个正常人远点。”
说完,他摔门走了出去。
伊卡洛斯皱着眉,慢慢坐下,刚拿起喝了一半的格拉巴酒,刚想要喝,费德里科忽然又推门走进来,抢过杯子,将杯中物一饮而尽,又拿过了放在床头的酒瓶,这才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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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纳德躺在农舍的稻草堆上,已经开始觉得有点无聊。
他身上已经被雨水淋透了,而外面的闪电也一直没有停息。
说实话,佛罗伦萨忽然下起大雨来就有点奇怪,如果是黑巫师牵扯其中,那似乎就很好解释了。
在前往锡耶纳的路上,忽然有人射中了他的马,雷纳德栽倒的时候撞在了石头上,醒来时,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虽然要逃走很容易,但是,他更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来找自己的麻烦。
很快,风雨中,几个陌生人走了进来,他们穿着白色的斗篷,其中一个走向了他。
“你确定就是他吗?”那个人声音很好听,雷纳德觉得自己在什么时候听过。
边上的一个白衣人马上走了过来,摘下了兜帽,连声道,“就是他,陛下,我确定。”
“你们是谁?”雷纳德故意有气无力的问道。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先前的那个白衣人轻轻的笑了,他脱下了斗篷,居然是雷纳德在佛罗伦萨遇到的男子——菲利普。
“陛下?”雷纳德冷笑,“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陛下。”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却并没有理会雷纳德的冷嘲热讽,转头看着手下,“有消息了吗?”
“大人,我们不能再久留了,教会已经开始怀疑您的意图。”
“让他们去怀疑好了,我信奉上帝的教导,”菲利普微笑着道,他从雷纳德的怀中取出了那个装着假朗基努斯之枪的盒子,“而且,这东西是他自己给我的,我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那名随从看了一眼雷纳德,“那他怎么办?”
“带着他一起。”
雷纳德厌恶的看着法兰西国王,那眼神中的敌意也太明显了点,菲利普轻轻挑起他的下巴,低语,“我说过,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会很不一样。”
黑巫师笑了,他缓缓的道,“的确如此。”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他已经掐住了菲利普的脖子。
国王的随从大惊失色,他们纷纷的拔出了剑,却被雷纳德一生的声音定在了原地。
“退后点!”他冷冷的道,“我想你们知道我是谁,你们也应该知道我能做什么,所以,不想让国王死去的话,你们最好什么都别做。”
菲利普的声音中仿佛还带着一丝调笑,“你知道你没必要这么做的,我向来不喜欢暴力,更不要说伤害像你这样美丽的生物了。”
“闭上你的嘴。”
忽然,一个随从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雷纳德眼神微微垂下,忽然松开手,将菲利普推入那名随从的怀里。
那人愣了愣,尚未来得及反应,雷纳德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被扭断脖子的可怜鬼软软的倒了下去。
“你们竟然还找了谢弗里尔家族的黑巫师?”
雷纳德拔出了谢弗里尔身上的匕首,然后一脚踢开了那具尸体,“什么时候开始,国王开始和黑巫师混在一起了?”
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只是利益罢了,”菲利普神色不变的微笑道,“有的时候,黑巫师可以帮我做不少我不太方便动手的工作。”
雷纳德一脸遗憾的道,“抱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杀了他了。”
“没关系。”国王悠悠的走上前,“我总是还可以再找一个的。”
“干嘛这么麻烦呢?”雷纳德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将匕首倒转,递到了国王的手边,“你面前不就有一个吗?”
菲利普微微一愣,接着,嘴角的笑容也加深了。
“的确如此。”
TO BE CONTINUED……
☆、7.市集上的男人
费德里科一边喝着瓶子里的酒,一面四处张望着。
他将帽檐压的很低,尽量稀释着自己的存在。
费德里科不是笨蛋,他当然不会觉得伊卡洛斯会善良到来帮自己,一面得防着那个变态,另一方面,倒也不妨注意一下是不是有人会盯上自己。
在这一点上,他和雷纳德的态度很相似——可以利用的东西尽量利用,只是,费德里科有这一套对自己的道德准则。
他不喜欢杀人。
通常,费德里科更喜欢用和平的方法解决问题。
美第奇家族在佛罗伦萨几乎是称得上呼风唤雨,帕杜奇奥赢得了米兰、威尼斯等地执政官的尊重。虽然费德里科的堂弟蒂莫西在行事作风上,有些野的过了头,时常打架闹事之类的,除此之外,也没做过什么太糟糕的事情。
拉希德是个消息贩子,私底下干过不少杀人劫掠的事情,因为他对美第奇家族一向非常尊敬,而且也都是做的黑吃黑的买卖,所以,迄今为止,帕杜奇奥还是容忍了他的存在。
在距离阿诺河不远处的房子边上,两个身材壮硕的意大利人站在那里。
费德里科并没有急着冲上去。
美第奇家族的名望很重要,他没有必要给自己的叔叔惹上麻烦,最好还是私下了结的好。
他并没有等待很久。
房子的门打开了,一个猥琐的中年人走出了屋子。
费德里科立刻迎面走了上去。
几个打手立刻拦住了她,拉希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费德里科,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绿色的眼睛里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Don Rashid,”费德里科将手放在胸口,微微颔首,“我是费德里科•美第奇,相信你已经听说过我这个名字。”
拉希德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我当然知道,我是个消息贩子,这里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费德里科也笑了,他开始知道这个人并没有要自己命的意思,于是便顺从的让打手将自己推向了一边,可拉希德却阻止了他。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我不太喜欢这种吵杂的地方,相信你也能理解,工作需要。”拉希德慢吞吞的转过身,“进来吧,小子。”
拉希德显然在这一代很有声望,意大利人中都会有这样的人,他们往往受人尊敬,或许偶尔会做些非法的事情,但是,因为他们并不是那种杀人如麻的强盗,美第奇家族也想来对他们听之任之。
拉希德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他的两个山一样强壮的手下带着不友善的眼神,费德里科却只是笑了笑,便走进了屋内。
“与其说是我在找你,不如说是,有人向我买了你的命。”拉希德眯着眼睛,慢悠悠拨弄着放在桌上的酒杯,“你要喝点什么吗?”
“当然。”费德里科毫不犹豫的接过了被子,慢慢的喝了一口,“有人想要买我的命,但是,看上去您似乎并不想要这么做。”
“你是个有胆识的人,小子。”拉希德沉默了半晌,笑了,他站起来,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又倒了一些酒,“我听说美第奇家族小一辈的人总是很小家子气,他们不是精于计算,就是脑子热过了头,没有什么脑子,但是,你却是一个例外。”
他慢慢的喝了一口酒,挥挥手,示意手下们出去。
木门被关上之后,拉希德立刻就开口了,“我是个消息贩子,我要做的,只是把消息散布出去,到底结果怎样,就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了。”
“我听说您手下也有一些很不错技巧,可是,您却没有派人来找我。”
拉希德拿起烟斗,慢慢的抽了一口,“我只是不想得罪美第奇家族的人。”
“一个从来没有来过意大利的美第奇?我想,您还有什么没说的吧?”费德里科痞痞的一笑。
“……”拉希德犀利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费德里科,对于这种试探,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我想你知道一些关于我过去的事情,否则您也不会被称为一个消息贩子了,而且,我也活不到现在。”中年男人轻轻的抚摸着腿上抱着的灰色小猫,似乎很有耐性。
“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过问的,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我将来不会,”拉希德的声音冰冷,“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现在就滚出去。”
费德里科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无论他想从拉希德这里得到什么,绝对都不是一次拜访可以解决的,所以,他只是微微的颔首,道,“打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费德里科刚走,拉希德的手下就忿忿不平的走了进来。
“那个小子竟然对你这么无礼,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放着那样一笔钱不赚。”
拉希德狐狸般的小眼睛微微眯起,“这样一大笔钱,你以为是好赚的吗?”
“可是,我们就要这样把机会放掉……”
“谁说我们要把机会放掉?”拉希德缓缓的道,“静观其变,这一切的结果还很说不定呢。”
==============
费德里科对第一次的拜访并没有感到多少失望,这与他希望和计划的完全一样。
像拉希德这样的家伙,并不是一两次就可以顺利套出些什么的,但是,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已经很好的引起了拉希德的注意。
回到住处,屋内空无一人,费德里科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脱下上衣在床上躺下,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你找到拉希德了?”
幽灵一样忽然冒出的声音把费德里科吓了一跳,他睁大眼睛,抱着衣服跳起来,“你难道不会出个声吗?”
“我一直在这里。”伊卡洛斯淡淡的道。
“……”
“你找到拉希德了?”
“我找到他了。”费德里科郁郁的穿好了衣服,“你还准备在我家里呆到什么时候?”
伊卡洛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马上转移了话题,“既然你找到他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是谁要杀你了”
“不,他没有告诉我。”
伊卡洛斯漂亮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他的态度立刻糟糕起来,当即冷冷的道,“你是不是还友好的问他了?”
费德里科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我不知道你是哪种类型的白痴,拉希德是个消息贩子,也就是说,他和各个层面的人都有关系,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想要杀我的人马上就会知道,那个时候,我们无论是反击还是逃跑都太晚了。”
“那你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我稍稍的试探了一下拉希德,只要我继续盯着他,不管他准备下一步怎么做,他一定都会先去联络给他这活的人。”
费德里科拿起放在桌上吃了一半的饭菜,放在鼻子边上闻了闻,然后毫不在乎的继续吃起来。
伊卡洛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东西放在那里多久了?”
“我不知道……”费德里科认真的将盘子里的蘑菇挑出来,然后看着伊卡洛斯,“你要吃蘑菇吗?”
“……”
拉希德是个市井混混,费德里科很清楚这一类的人,他们脑子里有的都是自己的利益,贪婪、狠毒,最为不宜得罪。
因为耶路撒冷原本就是个什么人都有的地方,所以,费德里科善于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他知道怎么对付拉希德。
穿上很久没碰过的那身黑色的夜行衣,费德里科在拉希德的房子外面呆了一整天,到了傍晚的时候,忽然屋内传来了一阵惨叫。
费德里科的脸色变了,他瞬间跳入了窗内,顿时瞠目结舌的看着屋内的情景。
两个打手已经七窍流血的倒在地上,拉希德的下肢已经捣烂似的血肉模糊,他双眼骤然睁大,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腹部,流血的地方早已看不出皮肉,肚肠也拖出了体外。
伊卡洛斯平静的坐在椅子上,他金色的眼眸淡淡的看着费德里科。
“你疯了吗?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他居然这样也不肯开口……”伊卡洛斯喃喃着。
费德里科震惊的看着渐渐的没了呼吸的拉希德,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疯了。
“你杀了他?”
伊卡洛斯很优雅的抬起头,声音平和,“我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想起这个变态在雷纳德身上做过的事情,费德里科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常识吗?这下子怎么办?线索断了!”
伊卡洛斯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什么都没查出来?”
费德里科连续做了七八个深呼吸,他从来没有用这么大的力量来阻止自己想要杀了什么人。
他蹲□子,在拉希德的尸体上摸索了片刻,当他扯下那家伙脖子里的项链时,脸上的表情变了。
“伊卡洛斯,你不是在杀人灭口对吧?”他淡淡的问道。
伊卡洛斯冷冷的道,“我要杀你,根本用不了这么麻烦。”
“好极了,”费德里科站起,将手中印着十字架和宝剑的项链抛了过去,“那么,你应该认识这个。”
伊卡洛斯当然认得,圣剑和十字架,那是西里奥家族的家徽。
神父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了,他的肤色苍白。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家族要杀我?”
“我是西里奥家族唯一的幸存者,”伊卡洛斯说的很坚定,“没有其他人了……何况,这个项链时家族内部才传下去的,每一个西里奥家族成员都有。”
他取出了自己脖子里挂着的银链,徽章的反面刻着一个字母I。
费德里科翻过拉希德的那枚徽章,反面是一个R。
“这家伙是西里奥家族的人?”
“不,”伊卡洛斯声音怪怪的,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费德里科,“这是我父亲的……”
TO BE CONTINUED...
☆、8.命运
“你的父亲?我以为你的父亲已经死了。”费德里科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伊卡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