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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芥末兔子/喵喵仓库 当前章节:1462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2:17

“……”雷纳德慢慢垂下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那些东西,你没有必要知道。”

“那么,我现在在做什么,你也没有必要知道。”

费德里科冷冷的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刚出门就撞上了站在门外的克里斯蒂安。

“费德里科大人。”少年迎上前去,他警觉的看了一眼伊卡洛斯,然后在费德里科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

“哼,”费德里科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雷纳德,“随他去吧。”

雷纳德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费德里科走远,忽然有种很茫然的感觉。

好像菲利普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都得到了印证,但是……

“换做我一样也会生气。”伊卡洛斯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雷纳德却好似早就知道,连眼珠子都没动一动。

“把我的魔法书还给我。”他冷冷的道。

“那东西早就不是你的了,”伊卡洛斯悠然道,“顺便说一句,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的小情人为什么会和那个叛徒睡在一起。”

“你是想给我个理由杀了你?”

“你要杀我早就杀了,而且……”教皇低低的笑了,“这一次,我并不想要对你怎么样。”

雷纳德淡淡的道,“这次,我也不会失手了。”

“我会等着你,雷纳德,等到你也意识到你和费德里科是不可能的时候,你就会来到我的身边了。”伊卡洛斯抬眼看着他,“你恨我,只是因为我杀了那个人。”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说这种梦话。”

雷纳德忽然一痛,他已经被伊卡洛斯狠狠的按在了门板上,神父金色的眼眸带着慑人的寒意,“别忘了,是你先背叛了我。”

“那只是你太蠢罢了。”雷纳德冷笑。

伊卡洛斯也笑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松开了手,“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相处呢?”

“等你的尸体被挂在绞架上时,我们就能好好相处了。”

雷纳德转身,刚要走出门,就被伊卡洛斯叫住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费德里科你过去的那些事?”伊卡洛斯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不用你多管闲事。”

“你是害怕他知道真相,然后就此离去?还是你根本不敢面对你过去做的那些事?”

雷纳德觉得心情糟糕透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烦躁、不安,好像什么东西在体内就要破体而出,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冷静再慢慢消失。

伊卡洛斯、菲利普都说过同样的话,这是不是代表着费德里科最终还是会离开自己?

也许自己会做出什么愚蠢之极的事情来。

他走出了教皇的宫殿。

一个黑发少年依靠着大理石的墙壁,漫不经心的看着天空。

他翡翠色眼眸带着若有若无的凝视,睫毛轻颤,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

就好像在耶路撒冷时那样,他在等自己。

雷纳德心中那一份不安慢慢的消逝,即使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边露出了微笑。

他快步走上前去。

没走几步,之前那个黑发少年跑到了自己的前面。

“费德里科大人。”他的脸上带着认真和憧憬,“我们是不是应该……”

“嗯,这件事情还是不要拖拉的好。”

费德里科并没有看到他,只是和那个少年一起顺着人流走远。

雷纳德好像被冻住一样站在了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悲伤?

他低下头去,尽可能的不要看那熙熙攘攘的人流,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我没说错吧?”伊卡洛斯幽灵一般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他幽幽的道,“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一起走远的感觉如何?”

雷纳德低下头,他的前发遮住了脸上的全部表情。

“给我滚远点。”

=================

费德里科把剩下的工作都交给了克里斯蒂安,自己独自回了在罗马的住处。

虽然伊卡洛斯对他住在自己宫殿里没什么意见,但一想到那个幽灵一样的家伙,费德里科就觉得浑身头皮发麻。

他打开房间的门,一股浓重的酒气就扑鼻而来,借着月光,他看到房间里隐约的人影。

“是谁?”

“我……”屋子里传来了雷纳德飘飘忽忽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点亮烛火。

屋子被翻得乱七八奥,醉眼歪斜的黑巫师支着身体躺在床上,低着头,闷闷的笑着。

那笑声让费德里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雷纳德,你喝酒了?”那气味不怎么好闻,费德里科捂着鼻子,声音也怪怪的,“你又不能喝……老天,你到底喝了多少?”

他将雷纳德抱起来,怒道,“你要是吐在我的床上……”

话未落音,醉眼歪斜的雷纳德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不安分的乱蹭着。

“……”顿时,费德里科也有点心软了,他放缓了语调,“早点休息吧。”

虽然还是有点不爽,但是遇到这家伙,费德里科却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想要把雷纳德塞进被子,那家伙忽然翻身,毫不留情的将费德里科压在了身下。

黑巫师眯起黑色的眼眸,低头一口咬在费德里科的嘴唇上。

“唔……”费德里科骤然睁大了眼睛,未及反应,腥甜的味道已经被少年的舌头带入了口腔。

恍惚的短暂片刻,费德里科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何时被那醉猫用绳子绑在了床脚。

——黑巫术的确是很好用的东西

费德里科哭笑不得的想着。

“我要在你身上打洞,”黑巫师低着头闷闷的笑着,“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对吧

不说了,你们知道滴

☆、16.醉酒

费德里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原本黑巫师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正带着邪佞非常的笑容。

绿眼睛刺客恼怒异常的一脚踢了过去,脚踝却被雷纳德一把抓住,用力的拧过去,费德里科骤然睁大眼睛,痛的咬牙切齿。

“你这臭小子……”

话未落音,雷纳德脑袋忽然压下,在他的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猩甜的味道瞬间弥漫了口腔,黑巫师邪笑着舔去了他嘴边的血渍,眉梢眼角的艳丽让费德里科顿时一呆,下一秒,□一凉,裤子已经被扯了下来。

酒气熏天的气味让费德里科只觉得难受,冰冰凉凉的空气让他猛地瑟缩了身体。

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什么东西侵入了进去。

干涩的体内当然是既不顺畅的,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费德里科顿时感觉又难受又恶心,他不断的躲闪着,醉眼歪斜的黑巫师当下死死的扣住了他的腰,抽出手指,不知从哪里摸索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些奇怪的透明液体,伸手沾了些,接着又一次的探了进去。

湿嗒嗒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根部流下,奇怪的麻痒顺着尾椎一直烧到大脑,顿时觉得事情不对的费德里科骤然睁大了绿色的眼眸,急促的喘息起来。

“你给我用了什么?”他咬牙。

事实上,雷纳德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这只是他随手从床边摸到的,却是费德里科珍藏了许久的药,本来准备好好的折腾黑巫师一番,没想到,到头来却被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实在是怕的要死。

好像体内有几千只蚂蚁在乱挠,偏偏又动弹不得,费德里科一张英俊的脸变得通红,他极其不爽的瞪着雷纳德,眼神挫败,声音低哑,“你等着瞧,唔……”

一阵极其难受的挤入,费德里科骤然睁大了双眼,一脸满足的雷纳德尚未做足前戏,已经捅入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之前药让费德里科并没感受到多少痛苦,酸胀的腹部还是让他不舒服的扭动起来。

“你这个笨蛋!”他终于受不了般的大骂出口,却被黑巫师狠狠的吻住。

雷纳德低下头,继续纠缠着费德里科不肯妥协的唇舌,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滚烫的温度让费德里科的呼吸急促起来,绿色的双眸也渐渐的失去了焦点。

黑巫师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接着又是一记狠狠的顶入,费德里科情不自禁的张开嘴,喘息般的呻吟脱口而出。

每次撞入,都会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颤抖,原本挣扎的双腿夹紧了黑巫师的腰。

他的手依旧被绑在床脚,每次的撞击都会让床不住的摇晃,费德里科声音几乎变了调,“解开……”

回答他的又是一记有力的顶入,疼痛和快|感纠缠在一起,密处被摩擦的滚烫发热。

“啊……”费德里科睁大眼眸,密处不住的颤抖着,剧烈的收缩让黑巫师“唔”了一声,接着身体慢慢的瘫软了下来。

还真快啊……

费德里科很无力的想着,即便如此,这番纵|欲也让他彻底的没了精神,只能趴在床上。

雷纳德低头亲吻着他肩头黑色的刺青,然后抱住费德里科的腰,开始倒头大睡。

□黏黏腻腻的感觉非常不好受,费德里科看了一眼紧紧缠着自己双手的绳子,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个,雷纳德……你能不能先解开我?”

“唔……”

“喂,别睡啊,你难道要我就这样一直躺着?!”

“……”

“醒醒!你这个混蛋!!”

幸好雷纳德并没有用太多药,所以,药效也退得很快,不过,那中间的过程实在是让费德里科很不好受。

费德里科再度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赤|裸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的抖了抖,接着挪动了一下酸痛的腰部,绑到发麻的双臂已经彻底的没了感觉。

“雷纳德!”他伸出腿拱了拱旁边的人。

黑巫师呻吟了一声,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睁开眼睛。

“……”等他他看到被自己绑在床脚,满身欢|爱痕迹的费德里科时,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费德里科?”

“嗯?”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以为你做了什么?”

费德里科脸上可怕的表情让雷纳德一阵迷茫,看着对方大腿上粘腻的白浊中还掺杂着血丝,好像一下子明白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自己还埋在费德里科的体内,微微的抽动带出了更多的白浊,顺着那紧致的皮肤缓缓淌下,费德里科注意到雷纳德诡异的视线,一张俊脸微微涨红,怒道,“快点出去!”

“……”雷纳德伸手解开了绳索,费德里科挣扎着爬起,却发现胳膊全然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

“你、你还好吧?”

“你觉得我还好吗?”费德里科没好气的道,“你以为你是谁?你的技术能跟我比吗?”

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弄伤过他,费德里科郁郁的想着。

“……”

很少看到这家伙一脸尴尬的模样,费德里科顿时解气不少,他摇晃着站起,一步一步的准备去打水清洗。

“让我来吧……”黑巫师小声嗫嚅道。

费德里科轻哼了一声,不客气的趴在床上等着雷纳德的服务。

没过多久,黑巫师已经跑了回来。

浑身僵硬的雷纳德花了老半天才清理干净,这过程弄得两人都格外痛苦。

结束后,他异常心虚的看着费德里科,支支吾吾的道,“昨天晚上……对不起了。”

这种态度让费德里科心里畅快了些,他没好气的道,“你倒是轻松,办完事趴下就睡。”

“我从来没有过……我……”

“看出来了,”费德里科挑起眉毛,低笑,“你也太快了吧。”

雷纳德愣了愣,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怒道,“你要再试一次吗?”

费德里科失笑,伸手将他抱进怀里,心情大好的吻了吻黑巫师的眼睛,“随时欢迎,不过,或许状况会变一变。”

虽然两个人的和好在黑巫师看来简直莫名其妙,但费德里科显然也不生气了。

宿醉之后,雷纳德连着头痛了两天,从此赌咒发誓再也不喝酒。

事实也是如此,雷纳德只要一喝酒,总是没有好事。

好久不见,加上雷纳德那场吃醋的戏码,费德里科心中那点不满好像全都烟消云散,心情极好,眼前一片阳光灿烂。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就在第二天的晚上,精神颇好的费德里科将那药全部用了上去,被折腾到半死的雷纳德嗓子完全喊哑,一次又一次的发泄后,几乎连手指也抬不起半根了。

他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听费德里科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这才开始找回些思绪来。

“你知道伊卡洛斯的父亲吗?”费德里科有一下没一下抚|弄着雷纳德的腰部,一面问道。

“你是说利萨图•西里奥?”雷纳德拍了一下他的手,有气无力的道,“我听说过他,不过,他好像很早就死了。”

“乔万尼说他还活着,只是被放逐了。”

雷纳德黑色的眼眸慢慢垂了下去,那个人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伊卡洛斯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报仇而杀了那个人,而现在,他的父亲却可能根本没死?

“听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雷纳德淡淡的道。

“杀气很重啊,你不喜欢那个人?”

“……”雷纳德没吭声,而费德里科的手却慢慢的滑了下去。

密处因为药物依旧微微张开着,费德里科轻轻试探着,在某一点的反复按压让雷纳德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高朝之后的身体格外敏感,黑巫师的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潮,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也响了起来,费德里科索性将他翻过去,低头亲吻着他的耳垂,一面含含糊糊的道,“伊卡洛斯的父亲被放逐到了法国,或许你那个法国朋友会知道什么。”

又一次狠狠的顶入让雷纳德失神般的睁大双眼,挺立的欲|望不住的摩擦着床单,那种感觉几乎让人发疯。他依旧试图抓住自己最后的一丝神志。

他咬牙抬起身体,“你说,他被放逐到法国?”

感觉到雷纳德□骤然收紧,费德里科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抱紧了他,声音低哑,“你非要现在说这个吗?”

“……”

这样的胡闹当然是有代价的,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出了门。

费德里科需要去伊卡洛斯那边查关于利萨图•西里奥的过去,雷纳德则是要去找菲利普。

他没有把菲利普的身份告诉其他人,在他看来,法国国王这张牌在关键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处,他不想费德里科太过于小题大做而把事情搞糟。

菲利普暂时住在一处临时的官邸,雷纳德走近他的职务室时,正在办公的国王陛下连头都没有抬起。

“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相信我,我可是过来人。”

悠悠然的声音让雷纳德顿时一愣,他几乎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菲利普笑了,他抬起头看着雷纳德,“你在某些方面真是简单的不可思议。”

“……这是一种嘲笑吗?”

菲利普起身,微笑道,“这要取决于你怎么看了。”

犹豫片刻,雷纳德决定开门见山。

“你知道的那些关于黑巫师和圣骑士的事情,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TO BE CONTINUED….

☆、17.约定

菲利普放下笔,“你拜访教皇之行如何?”

雷纳德眼神一暗,“糟糕透了。”

“我以为你还会跟你的小情人在一起甜甜蜜蜜呢。”

“我不是来听你开玩笑的。”

“别这样啊,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认真了,雷纳德,”菲利普舒展了身体,“其实,有的时候你可以把事情想得单纯一些。”

“有人告诉了你你现在所知道的,我知道他是个圣骑士,他是谁?”雷纳德放慢了语速,他黑色的眼睛里带着冷酷,“如果你不回答,我发誓,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向谁发誓?黑巫师。”菲利普眼中的笑意一点点的冷却下来,他的手指轻轻的拨弄着桌上的文件。

屋子内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忽然间,国王陛下笑了。

“好吧,”他将一张文件推到了雷纳德的面前,“实践我们当初的约定,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怎么知道你会告诉我真话?”

“如果我说谎,你可以杀了我。”菲利普耸耸肩膀,“而且,我知道你做得到。”

雷纳德一把扯过了那张泛黄纸张,给了菲利普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

“这是出席教皇宴会的请柬。”菲利普转头看着窗外,“属于罗伯特爵士的,而理查也会在那里,杀了他,你会得到你所有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你不带我进去?”

菲利普有点为难的撇撇嘴,“我想,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理查知道我在那里,他绝对不会现身。”

雷纳德低头闷闷的笑了,“你要我,一个黑巫师,冲进满是圣骑士的教堂中,刺杀教会重视的国王?”

“对你来说很难?”

“……”

国王微笑着举起酒杯,“那么,我们一言为定?”

雷纳德拿起那张纸,转身向着门走了过去。

“如果你毁约,或者欺骗我……”他缓缓转过身,“相信我,你会后悔这一切。”

雷纳德一生中冒过很多次险,但这一次,绝对是最疯狂的。

他不知道会有多少圣骑士在那里,伊卡洛斯会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如果他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也许马上就会有人把他大卸八块。

所以,当费德里科听他说完了全部的计划之后,几乎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不行,这太疯狂了,就算你能杀了理查,你也不可能活着出来,那里会有数不清的守卫,即使不是英国的,你也不会想要得罪罗马的守备军。”

“我觉得菲利普知道些什么,但是他没有说,”雷纳德将酒倒进银杯然后递给了费德里科,“而且,如果我们想要躲开伊卡洛斯,法兰西国王会是个不错的幌子。”

“哦,对了,关于这个,谢谢你到现在才告诉我那家伙是国王。”费德里科脸色极其难看。

“……”雷纳德讪讪的转过头,“你又没有问。”

“……”费德里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不需要什么国王的保护,我也不喜欢法国人,就算没有人的帮助,我一样可以隐匿自己的行踪。”

“你可以隐匿你的,隐匿不了我的,”雷纳德在床边坐下,他淡淡的道,“我怀疑菲利普的信息很可能来自于伊卡洛斯的父亲利萨图,他在伊卡洛斯还小的时候就被放逐,很可能在法国的时候,他告诉了菲利普一些事情。”

“你觉得这些事情伊卡洛斯会知道吗?”

“我不知道,伊卡洛斯是个想法做法都很简单的人,他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

费德里科轻哼一声,“当然,他想要你。”

“是你先要讨论这个的。”雷纳德很无辜的瞪着他。

“好吧,是我的错……”费德里科啄了一口酒,“我知道,法国人和英国人一向不怎么和睦,但是,为什么法国国王的身上会有假的朗基努斯之枪?”

“他说是教皇给他的。”雷纳德倏地站起,立刻就要去开门。

“等等,你要做什么?”

“我去见伊卡洛斯。”黑巫师冷冷的道,“朗基努斯之枪是沾有圣子之血的圣物,没有人可以制造出假的,如果枪是他给国王的,一定是他发现了关于圣枪的其他秘密。”

“假的枪对黑巫师有用吗?”费德里科立刻将雷纳德拽住。

“没用,但是足以把鼻子尖的引来罗马了。”雷纳德喃喃,“如果他在整个欧洲散布这种东西的话。”

费德里科沉默了片刻,忽然,他伸手将雷纳德抱起,然后扔在了床上。

“费德里科!”雷纳德怒道,“现在不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

“你不能去,我去。”费德里科淡淡的道。

“什么?你会被万箭穿心!”

“我是个刺客,雷纳德,我知道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杀一个人,而你不知道。即使看到我,伊卡洛斯也什么都不会做。”费德里科放缓了语调。

“为什么?”

“关于这个……我以后会跟你解释。”费德里科眼神忽悠了一下。

雷纳德坐在床上,他冷冷的看着费德里科,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银色的链子。

“你是想要解释一下关于这个吗?”

那是一枚银色的十字架,边缘是非常艳丽的血红。

“这是个十字架。”

“十字架是中空的,里面装着圣水,十字架并非是金属,而是水晶,几百年来只有教会的圣骑士才会佩戴这种东西。”雷纳德淡淡的道,“我去教皇宫殿之前我就找到了这里……我一直在等你解释。”

“我说过,我不觉得我们应该杀掉伊卡洛斯。”

“为什么?”

“因为我……”费德里科有些急躁,“我不觉得他是个坏人。”

雷纳德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他慢慢低下头,半晌,闷闷的笑了。

“当然他不是个坏人,我才是,”雷纳德微笑着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费德里科,还是你一直在拿自己开玩笑?”

“我知道你不是。”费德里科平静地道。

“随便你怎么想吧,那么,你问过你那个善良的新朋友,他有没有告诉你关于朗基努斯之枪的事情呢?”雷纳德不冷不热的道。

“我没有问。”费德里科将酒一饮而尽,“我知道不是他。”

“看来你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不错的信任关系。”

“朗基努斯之枪无论对于黑巫师还是圣骑士来说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如果你需要制造一个假的,你会做什么?”

“反正我不会去跟一个圣骑士睡觉。”雷纳德冷冷的道。

“我都说了一万遍了!我没有!”费德里科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好吧,朗基努斯之枪是个很古老的东西,它至少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如果你要制造一把假的,你至少得知道真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是说教会图书馆。”雷纳德摸了摸没什么胡子的下巴。

“伊卡洛斯已经至少五年没有踏足过教会图书馆了。”费德里科一字字道,“我问过了执事、克里斯蒂安,还有仆人。”

“你说,菲利普在说谎。”雷纳德转过身,静静的看着窗外。

“我觉得是他那边什么人帮他造出了假的朗基努斯之枪。”费德里科缓缓的道。

“为了什么?”

“为了杀死伊卡洛斯。”

刺客的声音很平静。

其实这也并不难以想象,当黑巫师被假的朗基努斯之枪吸引到罗马,然后当他们看到血腥残忍的教皇正在屠戮整个欧洲的黑巫师时,他们会怎么做?

伊卡洛斯已经不再是先知了。

西里奥家族对他的保护正在慢慢消失,很快,当圣骑士知道伊卡洛斯的身份时,他们也会对他倒戈相向。

“再说了,我听说伊卡洛斯是个书虫,他小时候翻过教会图书馆内的每一本书……如果朗基努斯之枪可以随便的造出来,他早就这么干了。”费德里科慢悠悠的道,“如果菲利普真的有个圣骑士站在他那边,很可能是……”

雷纳德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茬,“……他想要接管罗马。”

“你有的是有应该多动动脑子,国王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可想的不止是活下去,或者是悠闲的过日子,他们总是想要更多。”

雷纳德沉默了片刻。

“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呆在这里,我去找克里斯蒂安,如果圣骑士那边有什么安排或者动向,他应该是很熟悉的。”费德里科站了起来。

“是啊,去找你的小情人,看看他知道些什么。”

“我发誓……”费德里科咬牙切齿的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黑巫师,“如果你再提这件事……”

“你就怎么办?”雷纳德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爽。

费德里科无奈的耷拉了肩膀,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在这里等我,如果你先去宴会。我就去找伊卡洛斯,然后直接问他。”

说完,费德里科狠狠的甩上了门,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咚的关上,费德里科的心却无端的颤了颤。

他不知道自己是对的还是错的,但如果自己是对的,那么就意味着,伊卡洛斯的父亲,正在想办法杀死自己的儿子。

TO BE CONTINUED…

☆、18.行刺

来来往往的人潮瞬间将穿着白衣的人影淹没。

美丽而充满自信的教皇站在大厅内,等待着众人的朝见,那之后就是弥撒……还有寒暄。

欧洲总是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机,雷纳德通常不会去考虑,而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费德里科双手背在身后,他站在教皇伊卡洛斯的身后,表情有些咬牙切齿。

等他找到克里斯蒂安的时候,雷纳德早就已经不见了。

他好像丝毫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想,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做出什么过头的事情来,雷纳德总是不声不响的跟随着自己的步调。

“还没找到他吗?”

耳边传来伊卡洛斯闷闷的轻笑,费德里科轻轻推开他,“你靠的太近了,我不想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别这么说,难得我们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伊卡洛斯取出一块手帕轻轻的擦了擦,“怎么,你的小宠物还没找到他?”

“克里斯蒂安在外面,这并不是教堂的唯一出口,黑巫师也许有办法从别的门进来。”费德里科低声喃喃着。

“雷纳德不是笨蛋,他知道怎么说谎骗人,他也很会杀人。”

“他从来没有做过秘密的刺杀,菲利普派一个与法国无关的人,最简单的原因就是刺杀的凶手不能被抓住。”

伊卡洛斯的眉也情不自禁的皱了一下,“你是说,他会杀了雷纳德?”

费德里科心烦意乱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自己也小心点。”

费德里科很会盯人,他知道怎样才不会被人发现,同时又不会把人跟丢。

所以,雷纳德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看到。

如同费德里科预料的一样,他没有从正门进去。

所有的教堂都会有钟楼,但教皇的宫殿却没有,美丽的穹顶看上去密不透风,但是,只要是懂一些建筑的人都会知道,为了装饰屋顶,最高处一定会有一个进入的通道。

那里太高了,也许只有鸟儿才能飞进去。

雷纳德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顺着城堡陡峭的墙壁一路爬到最顶端,他喜欢那种风吹拂在鼻息的感觉,干净,带着诱人的美好气味。

后来长大了一些,那个人也总是喜欢在顶上吹风、喝酒。

其他贵族都暂时在其他的官邸休息,而理查却留在了教皇的宫殿。

这事情本身也有点怪异,他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总是有些不协调。

他见过理查,那是个强大而且占有欲很强的男人,如果菲利普在他的眼皮底下玩小动作,他没有道理到现在还是这样沉默着。

潜入进行的很容易。

但是,他将一枚黑色的钱袋放在了行刑者的鼻端,“找到他。”

他低声道。

开心的犬类呜咽了一声,然后一下子消失了。

圣骑士并不好对付,所以,雷纳德并不想就这样直接的过去。

很快,狗就回来了。

理查竟然并不在宴会上。

雷纳德开始觉得这一切都可能是费德里科搞的鬼。

也许这是有点孩子气了。

他努力的去忽视自己讨厌伊卡洛斯和费德里科搞在一起这一点,努力去忽略那个喜欢跟在费德里科屁股后面的英俊少年。

顺着走廊穿过华丽的大厅,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来这里,守卫也被调去了宴会上。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华丽外衣的男人正跪在耶稣的像前默默祈祷。

这未免太容易了。

雷纳德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他走向那个人。

尽管如此,他却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伏击者的气息。

匕首从他的袖子里缓缓滑出。

忽然间,一把滚烫的液体扑面而来,雷纳德一惊之下,几乎是猛地跳开了。

——那竟然是圣水。

他拉起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下一秒,几乎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身体中传来,雷纳德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朗基努斯之枪。

他早该想到,那东西落在了理查的手里,除了现在的结果还会是什么?

那个人站了起来,他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说再见吧,该死的黑巫师。”

那个声音很耳熟,雷纳德骤然睁大了眼睛,在面前的,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眼前因为剧痛而一阵阵的模糊起来。

“弗瑞德里克?”

在他颤抖的喊出那个名字之后,雷纳德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

而大厅内的混乱似乎更为突兀,忽然倒下的人让费德里科感到诧异,随着伊卡洛斯也跟着倒下的瞬间,他开始知道事情的不对。

马上出现的圣骑士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他们开始在慌乱的人群中抓走那些晕倒的人。

费德里科咬牙将伊卡洛斯扶起,瞥了一眼守住大门的士兵,将他带入了宫殿的房间内。

一进屋,他马上锁了门,接着将伊卡洛斯放在了床上。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伊卡洛斯,醒醒!”

金发男子勉力睁开双眼,用沙哑的嗓音挤出一个词来,“……圣枪……”

“圣枪?朗基努斯之枪?好极了。”费德里科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了,他恼火的抓了抓头发,“你能走吗?”

伊卡洛斯挣扎着支起身体,“我想,还行……”

“好极了,我带你出罗马。”

“一旦发现我有问题,他们不会绕过你的。”

“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费德里科脱下外衣,披在了伊卡洛斯的头上,“试着低调点,克里斯蒂安在侧门,我们也许能从那里溜出去。”

“……”

卫兵已经到处都是,费德里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开始对抗自己的教皇,然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还是离开这个要命的鬼地方。

在混乱没有进一步的蔓延之前,他已经走出了宫殿,而克里斯蒂安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费德里科大人,到底……”

“嘘,牵一匹马来,快点。”费德里科低声道。

克里斯蒂安没有多问,他照费德里科所说的做了。

“你呆在罗马,自己小心,如果看到雷纳德,让他去佛罗伦萨找我。”费德里科将伊卡洛斯抱上马,又补充了一句。

得在城门没有被封闭之前离开罗马。

费德里科低声的喃喃了一句。

伊卡洛斯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费德里科,可到现在,他才觉得自己对这个少年一点都不了解。

他不觉得费德里科是那种心地善良会做些愚蠢自以为救世主的举动,但是,他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因为圣枪的缘故,伊卡洛斯只能昏昏欲睡的依靠在费德里科的胸前,等着体力的恢复。

“你知道吗?你今天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神父低低的道。

“我知道,我应该把那个臭小子拴在身上的。”费德里科咬牙。

“你救了我,但是……雷纳德可能已经死了。”伊卡洛斯缓缓的道。

“不,他没有。”费德里科说的很确定。

伊卡洛斯闷闷一笑,“你怎么知道?”

“……”费德里科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伊卡洛斯,“你觉得好些了?”

美丽的神父此刻看上去无比的脆弱,他那只华丽的金眸中甚至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他微微侧过头,金色的发丝飘落在他白皙的面颊上。

“你看上去不怎么好,怎么了,Holy father?”费德里科打趣道。

“你看上去心情很好。”伊卡洛斯淡淡的道。

“抱歉,”费德里科皱了一下眉,“顺便问一下,和克里斯蒂安的那事……”

“不是我,我只知道有人把克里斯蒂安送到你床上去了……那孩子好像挺喜欢你的。”

“那是纯洁的友情,伊卡洛斯。”费德里科没好气的道,“我不是雷纳德那个笨蛋,我看得出来……比如说,你脑子里现在就在酝酿着某些不太好的阴谋。”

伊卡洛斯笑了,“即使知道,你还救我?”

“……”费德里科沉默了片刻,接着缓缓的开口了,“我救你,是为了雷纳德。”

“哦?为什么?”

“因为他对你很愧疚。”

伊卡洛斯失笑,“看样子你还不够了解他……”

“不,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这是唯一解释他为什么还没杀你的原因。”费德里科的声音很确定。

伊卡洛斯瞬间愣住了。

他和雷纳德身陷局中,谁都没有看出两个人纠缠至今的到底是什么。

“他觉得对不起你,但是……你显然也做过些什么让他至今无法原谅的事情。”费德里科夹了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你的眼睛总是这么毒吗?”伊卡洛斯苦笑。

“我说错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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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纳德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识多久。

他昏昏沉沉的在黑暗中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翻身跳起。

一双有力的手马上把他按了下去。

“呆在那里,你还很虚弱。”

那个声音不耐烦的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没有灯?

雷纳德感到内心一阵莫名的恐惧,他伸手摸索着床边,却被对方抓的更紧。

“冷静点!雷纳德,是我!”

“你是谁?”雷纳德拼命的挣扎着,“我在哪里?”

那个声音似乎带着震惊,“你看不到我吗?”

“该死的!你是谁?为什么不点亮蜡烛!?”

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的拥入,雷纳德一阵阵的发抖,他惊恐的瑟缩着。

“是我,弗瑞德里克。”那个熟悉的声音轻轻的道,“别担心,一切都没事了。”

“弗瑞德里克?”雷纳德低低的问道。

“是我,老天,你怎么会变成了腓力二世那个杂种的刺客?”

“我……”雷纳德猛吸了一口气,他努力的让自己集中精神,然后尽可能镇定的问道,“我是不是看不见了?”

TO BE CONTINUED……

☆、19.失明

在离开罗马的时候,费德里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大上来到底是什么,可是,那种心神不宁的焦躁感却好像怎么都挥之不去。

在距离锡耶纳不远处的一户农家住下,费德里科用伶俐的口齿说服了那家人给了他们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小屋。

床有点潮湿,被褥也是冷硬的,不过,这户人家能让两个来历不明的男子住进自己家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你觉得好些了?”费德里科的手里端了些热汤,递到伊卡洛斯的面前。

伊卡洛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汤碗,慢慢的喝了一口。

那汤里面是一些非常油腻的炖肉,还有些乱七八糟的野菜,吃起来就和烂泥差不度,对于伊卡洛斯来说,当然第一反应就是愣住。

不过,他的涵养还是相当不错的,就是恶心,他好歹没有吐出来。

“抱歉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费德里科慢悠悠的扫了他一眼,“不过,好在是热的。”

的确,现在喝点热的东西是让身体舒服了不少。

伊卡洛斯放下汤碗。

“你以为我是那种吃别人东西还不知感激的家伙?”神父慢悠悠的声音让费德里科忍不住笑了。

“好吧,那么,”费德里科犹豫了一下,他注意到伊卡洛斯依旧苍白的脸,“你自己可以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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