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黑巫师:革命》作者:芥末兔子/喵喵仓库【完结】 > 黑巫师:革命.txt

第 6 页

作者:芥末兔子/喵喵仓库 当前章节:14685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2:17

“我想可以。”对于他的迟疑,伊卡洛斯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要回罗马?”

“我很担心雷纳德,好像有什么糟糕之极的事情发生了……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费德里科低下头,搓着伊卡洛斯冰冷的手,呵了一口暖气。

伊卡洛斯看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许契约之间能够互相感应到什么,但是究竟如何伊卡洛斯自己也不确定。

但他并不想让费德里科回罗马城去冒险。

他不否认自己和费德里科之间的情敌关系,可现在的他却很喜欢费德里科在身边的感觉。

费德里科很会照顾人。

这种近乎本能的做法让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伊卡洛斯没有太多关于父母的经历,和雷纳德糟糕的童年不同,他几乎是跟着叔叔长大的,介于那种身份,他的叔叔也只是将他视作一个很有潜力的后辈,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关爱。

身为一个黑巫师,他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雷纳德会如此不想把自己的过去告诉费德里科了。

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性,都让雷纳德害怕——费德里科是不是会因为那些乌七八糟的过去而就此离开。

漆黑的夜晚,破旧的木门被风刮得呼呼的摇晃,费德里科从门缝看了看外面,原野上没有一丝灯火。

伊卡洛斯默默的擦拭着因为晨露而沾湿的金色长发,他美丽的金色眼眸中透出一丝疲惫,尽管如此,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困意。

费德里科在他身边坐下,温暖的手轻轻的敷在了他的头上。

“怎么了?”伊卡洛斯皱眉。

“别这么低落,你是黑巫师的事情并没有暴露,”费德里科的语气十分轻松,“你还是罗马教皇。”

伊卡洛斯顿时俊脸一板,“你是在对我说教吗?”

“我哪敢。”费德里科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在一边的稻草堆上躺下,含含糊糊的道,“好好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费德里科却一样是怎么都睡不着。

原因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对伊卡洛斯说实话。

虽然身上的刺青没有消失这一点证明了雷纳德还活着,但那群该死的圣骑士会不会狠狠的折磨他?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再也无法冷静下去。

他睁开眼睛,发呆似的慢慢坐起。

“你也睡不着?”伊卡洛斯清清冷冷的嗓音带了点自嘲的意味。

“这稻草堆太难受了。”费德里科勉强一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但是,我恐怕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在圣骑士内部有人想要杀你,那么雷纳德就是一个绝佳的诱饵,即使是他在这里,也会反对你回去的。”伊卡洛斯淡淡的道。

“……”

“比起这个,我想我对追杀你的人已经有了些眉目,”他继续道,“我要去趟马赛,你跟我一起吗?”

费德里科禁不住有些心虚,“你要去法国?”

“乔万尼说,我的父亲被放逐到那里,在圣骑士中,我想不出还能有谁会有这样的权力和意图,”伊卡洛斯语气淡淡的,“如果是他,一切就很好解释了。”

当然,伊卡洛斯并不知道菲利普让雷纳德去行刺理查的事情,否则,他恐怕也不会这么镇定了。

“不,”费德里科还是摇了摇头,“我必须去找雷纳德。”

他坚定的语气让伊卡洛斯感到很无奈,也很遗憾。

神父有点悲伤的看着费德里科,脸微微垂下,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我很抱歉,费德里科。”

少年愣了一下,“抱歉?关于什么?”

伊卡洛斯抬起头,脸色平静,“关于这个……”

当费德里科意识到事情不对时已经太迟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

雷纳德一生中遭遇过很多不幸的事情,虽然他本人并没有觉得这有多少不幸,或者说,命运待他有什么不公平,但他觉得自己无数次死里逃生到底还是有点幸运的。

此刻,他却只能一个人缩在床上不住的发抖。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失明,黑暗中未知的恐惧将他折磨的快要发疯,他知道费德里科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来找自己,但是,潜意识中,他还是希望那家伙能陪在自己的身边。

忽然被人蛮横的抱住,被吓了一跳的雷纳德猛地瑟缩了一□体,对方的力道却更大了。

“是我,跑什么?”弗瑞德里克带着鼻音哼哼着。

“弗瑞德?”他试探的小声问道。

“是我,你还真是不要命了,居然行刺国王,你难道忘了他有朗基努斯之枪吗?”弗瑞德里克伸手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接着低声道,“幸好遇上我,否则你的小命就没了。”

雷纳德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些,他在弗瑞德里克的面前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充当一个保护者的角色,虽然在现在的状况下看显得有些可笑就是了。

“理查根本不在这里,是吧?”雷纳德缓缓的道。

“那狡猾的狐狸早就伺机而动了,理查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弗瑞德里克不屑的撇撇嘴。

“……”雷纳德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个人影,他似乎记得那个隐约的轮廓,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弟弟好像又长高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伸手将弗瑞德里克抱紧。

对于这份亲昵,弗瑞德里克还是有些惊喜的。

他立即不客气的低下头,一口咬在了雷纳德的嘴唇上。

因为看不见,雷纳德几乎是马上就想要逃开,兀自却被抱得更紧了些。

窒息般的亲吻带着少年的胡搅蛮缠,就像任性的孩子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布偶一般,弗瑞德里克死死的将他扣在怀里,辗转错落的吻雨点般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弗瑞德!”雷纳德有点恼火的吼了起来。

“怎么了?”弗瑞德里克含糊不清的道,“这么久没见,让我亲几下有什么关系?”

语罢,他呢喃着抓过雷纳德的手,硬是放在了自己抬头的分|身上。

炙热坚硬的物体让雷纳德顿时一怔,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向后缩去。

“住手!”他咬牙。

“怎么了?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让你走了,现在你又回来了,你要我就这么算了?”弗瑞德伸手去拉扯雷纳德的裤子。

因为看不见,雷纳德根本不知道怎么躲,他又不想要弄伤弗瑞德里克,因此也不敢随便用黑巫术,情急之下,竟然一口咬在了弗瑞德里克的手上。

他这一口咬的力气极大,空气中马上弥漫开了淡淡的血腥气。

弗瑞德里克一痛之下松开了手,雷纳德踉踉跄跄的跑下床,没走几步,就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倒在了地上。

“就你这样还能跑哪去?”他的腰被弗瑞德里克一把捞起扔回了床上。

“滚开!”雷纳德的声音嘶哑,不知道抄起了什么东西就像弗瑞德里克砸了过去,接着又缩回了床脚。

咣当。

什么东西咕噜噜的滚向了一边,屋子内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雷纳德忐忑不安的抱着膝盖,他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这么做,但是,现在的弗瑞德里克让他感到有些莫名的害怕。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碰你就是了。”一个带着点郁郁情绪的声音响起,接着,他被弗瑞德里克再次拥入了怀中。

“……”他感觉到弗瑞德里克的让步,身体也慢慢的放松下来。

“真是的,”少年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情绪,他小声嘀咕,“这么久没见,居然这么对我,先是要杀我,然后连抱都不让抱的。”

雷纳德将头靠在弗瑞德里克的肩膀上,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点人来依靠,就算是那个年幼任性的弟弟也是一样。

TO BE CONTINUED…..

☆、20.黑暗

雷纳德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坐了多久。

弗瑞德里克好像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他经常不在,那个时候,他就只能一个人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会害怕。

失去光明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可能是毁灭性的,但是,雷纳德一向觉得自己并不是所谓的普通人。

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雷纳德微微吸了一口气,他有点贪恋,又有点紧张的小声问道,“弗瑞德里克?”

对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雷纳德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那不是弗瑞德里克。

他马上向后退去,身体却被那人一把搂住。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脸上,雷纳德只觉得一阵阵作呕。

“你就是诺里斯死命要藏着的小美人?”那人低笑,“长的是不错,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个瞎子。”

“你放手!”雷纳德咬牙。

“我放手,但是你可不准逃。”那人的声音里带着点满不在乎。

感到那人松开了自己,雷纳德跌跌撞撞的跑下床,没走几步,就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怎么了?”耳边传来弗瑞德里克的声音,雷纳德微微松了口气,他伸手抱紧了自己的弟弟。

“……”

那种温顺显然是取悦了弗瑞德里克,他有点不爽的喊了起来,“亚瑟,你没事在我这里乱晃做什么?”

之前的那人慢悠悠的道,“叔叔让我好好的向你学学,所以,我就在向你学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叔叔怕是会很高兴知道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

弗瑞德里克轻哼一声,“这是我的哥哥雷纳德•诺里斯,你有什么不满就去向你的叔叔告状好了,我倒是很乐意告诉他你在罗马的日子里都做了些什么。”

那人一下子不做声了,半晌,雷纳德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

“怎么了?被一个小小的亚瑟捉弄了一下,就吓成这样?”弗瑞德里克乐呵呵的抱起了雷纳德。

“亚瑟?他是谁?”

“理查的侄子,根本是个毫无水准的笨蛋……哼,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他和费德里科有点像,只是在做法上没有那家伙那么精明罢了。”

这么说来,又是个花心萝卜。

雷纳德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顺便说一句,我觉得你这样挺好。”弗瑞德里克笑意盈盈的道,“好像根本不愿意离开我嘛。”

雷纳德眼睛微微一沉,刚要松开手却被弟弟搂得更紧了些。

“跟我回家去怎么样?我把那城堡重建了,你会喜欢的,我们的鸟舍……还有所有的一切。”弗瑞德里克专心致志的吻着雷纳德的侧颈,“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的。”

“你觉得,时至今日,我还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吗?”雷纳德声音渐渐的冷了下来。

“唉,你就是太死心眼了。”弗瑞德里克低下头去,带有侵略性的吻也越来越过火起来。

“弗瑞德!”雷纳德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什么都看不见,真是忍不住让人想要欺负啊。”弗瑞德里克知道雷纳德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贼笑,“你大小便、洗澡什么的全部都是我来的,你以为你身上还有什么部分没看过?你应该好好感谢我的定力。”

“你……”

“我们才是亲人不是吗?干嘛总是把我赶得远远地?”弗瑞德里克忽然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被吓了一跳的雷纳德一下子向后缩去,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床的边缘,顿时一头栽倒。

“雷纳德!”弗瑞德里克一下子抓住了他,怒道,“你想死直说,干嘛总是这样?我有这么讨厌吗?”

“我、我没讨厌你。”雷纳德嗫嚅了一下,到底是黑暗让他感到害怕,所以,他还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紧紧的抱住了弗瑞德里克。

那种安抚般的拥抱让弗瑞德里克的声音缓和了些,他轻轻的抚弄着雷纳德的腰部,低低的道,“你干嘛总是想要逃?”

雷纳德没有吱声,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的眼角已经有了水雾。

“逃离父亲,逃离那个黑巫师、逃离伊卡洛斯……还从我身边逃走。”

他吻去了兄长眼角的残泪,“你就从来没想过,我们是兄弟,我们才是命中注定应该在一起的吗?”

许久,雷纳德都没有吱声。

弗瑞德里克郁郁的站起,刚要走,却被雷纳德抓住了胳膊。

“别走。”他小声哀求着。

骑士很无力的叹了口气。

看样子自己这辈子注定要栽在这家伙的手里。

弗瑞德里克转过身,伸手将雷纳德抱紧。

“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了?”他将脑袋埋在弗瑞德里克的怀里,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

“我想大概是朗基努斯之枪的缘故,别担心,这应该只是暂时的。”

“你说谎,其实你也不知道吧。”雷纳德闷闷的道。

弗瑞德里克无奈的笑了,“被你看穿了。”

他低头含住了雷纳德的嘴唇,却并没有深入,只是舔了舔唇角那诱人的轮廓,“不过,我保证我会去想办法的。”

雷纳德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所想,他现在希望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费德里科,然而,到现在为止已经许多天过去了,那个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雷纳德不敢让自己更深的想下去,他告诉自己费德里科绝对不会背叛他,然而,在感情中,人往往会变得迟钝而愚蠢,有的时候,甚至会做出自己都不能控制的愚蠢决定来。

猜忌这种东西,本来雷纳德向来不屑,可是,在黑暗中,他也变得脆弱和不安起来。

朗基努斯之枪,伊卡洛斯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教皇是黑巫师这种事情显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知道伊卡洛斯是黑巫师的人并不多,这种状况下能带着他逃走的,大概只有费德里科了。

他为什么救了伊卡洛斯也没有救自己?

雷纳德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不听费德里科的话来到这里,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就是费德里科为什么不来救自己,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他很害怕。

从小到大,他从来么有体会过这种绝望。

弗瑞德里克的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很舒服。

当眼前的光明全部消失,唯一的嗅觉就变成了雷纳德的救命稻草,他不知道自己抱着弗瑞德里克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怎么?不睡了?”睡意朦胧的弗瑞德里克问了问他的额头,含含糊糊的问道。

“睡不睡区别都不大,反正也看不见。”雷纳德淡淡的道。

“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把你丢在这里不闻不问的又不是我?”

弗瑞德里克一下子戳中了雷纳德的痛脚,他咬着牙爬起,没走多远就被弗瑞德里克抱回了床上。

“放我下去!”雷纳德怒吼着。

“你别像个女人一样又喊又叫的行不行?”弗瑞德里克笑意盈盈的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把,“以前没看出来,你的性格还真够别扭的。”

“弗瑞德!”

“怎么?你还要为那个家伙守身如玉?”弗瑞德里克撇撇嘴,“他可不像是那种会为你禁|欲的类型。”

雷纳德微微一愣,他想起了和费德里科在一起的那个圣骑士少年。

他看着费德里科的眼神中分明带着敬仰和憧憬,甚至还有几分爱慕。

雷纳德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隐隐的有了杀意。

当弗瑞德里克再次伸手覆上自己的嘴唇时,他并没有挣扎。

他看不到弟弟脸上满足的笑容,此刻,雷纳德脑中所想的只有失去下落的费德里科,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外衣已经被不客气的剥去。

“反正现在我们时间多得很,干嘛不索性找点乐子?”弗瑞德里克小狗似的舔了舔雷纳德的嘴唇,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了那疲软的器官,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雷纳德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他的身体战栗般的发抖,却有些自暴自弃的摩擦着弗瑞德里克的身体。

他知道弗瑞德里克不会停下来。

雷纳德很了解自己的弟弟,即便知道自己只是想要报复费德里科,他也会十分的乐意,毕竟弗瑞德里克不是第一天有这个想法了。

□一凉,裤子已经被毫不留情的扯去,接着是一阵湿热,雷纳德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因为什么都看不到,身体上的触感仿佛被放大了无限倍,他茫茫然的伸出手去,却什么都似抓不住。

忽然,炙热的欲|望毫无预兆的刺入了雷纳德的体内,他低低的呜咽了一声,没有扩张、没有润|滑,那种撕裂的痛楚一下子蔓延到了大脑。

他纤细的手指死死的绞着床单,失去血色的嘴唇好像在努力呼吸般的微微开启。

弗瑞德里克退出一些,接着又狠狠的顶的更深,雷纳德可以想象得到弗瑞德里克脸上享受的表情。

“我们才是应该命中注定在一起的。”弗瑞德里克喘息着低语,他的手握住了雷纳德微微抬头的器官,“为什么你总是想要逃?”

雷纳德紧紧的咬着下唇,他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欲|望起伏着。

他不想回答弗瑞德里克任何的问题,实际上,他自己也没有任何的答案。

两个人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雷纳德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再动,而意犹未尽的弗瑞德里克依旧很有兴致的摩挲着他的身体。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不过,你这么做真傻。”弗瑞德里克的嗓音中带着慵懒的沙哑。

“你在说什么?”雷纳德将脑袋埋在枕头里,闷闷的道。

“为了那个家伙跟我上|床?”少年吻着他的小腹,一路慢慢向下时,被雷纳德一把抓住了头发。

“别闹,”他低低的道,“我没力气再来一次了。”

“那去洗澡吧。”弗瑞德里克笑眯眯的将他抱起来,“我听说罗马的浴池很不错。”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没被锁文?

感谢上帝……圣诞快乐啊,大家。

在家里一边看论文一边抽烟,结果抽的太多,嗓子完全哑了……这两天被朋友强制戒烟,可能会更得慢点……大家见谅。

☆、21.马赛

费德里科是被马车上颠簸的撞击弄醒的。

他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舔着自己的脸,当他看清一只趴在自己身上的毛绒大狗时,顿时脸色惨白。

“上帝啊!”费德里科连着吐了一口唾沫,然后从一堆稻草上爬到了驾驶座上。

金发的神父带着兜帽和斗篷,正一脸悠然的赶着马车。

“别紧张,上帝无处不在,我的孩子。”

费德里科擦了擦嘴,在副驾驶上坐下,一脸恼火的道,“我可不是来忏悔的,神父……我们在哪里?”

“刚过意法边境,很快就会到马赛了。”

“我说了,我不想去马赛……”费德里科揉了揉昏昏欲睡的额头,没好气的道,“放我下去,我要回罗马。”

“我们已经快到了,这个时候你要回去?”伊卡洛斯皱眉。

“你把我绑架到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Padre!”费德里科怒道。

“就算你现在回去,也帮不上雷纳德什么,他很聪明,很狡猾,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自己脱身了,说不定都离开了罗马。”那只毛绒的黑色大狗叫唤了一声,亲昵的舔着伊卡洛斯的手。

“还有你能把这畜生弄下去吗?”费德里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紫。

“怎么?”伊卡洛斯失笑,“你怕狗?”

“我怕狗,行吗?”费德里科咬牙,“所以,让我回罗马去!”

伊卡洛斯拍了拍大狗的鼻子,“菲尔,坐到后面去。”

那大狗竟然乖巧的坐在了稻草堆上,啪嗒啪嗒的摇着尾巴。

“……”费德里科郁郁的坐下,一个人缩着生起了闷气。

“我很喜欢你,费德里科。”伊卡洛斯随口道。

“我很荣幸,Padre。”费德里科没好气的道。

“我是认真的,你是个好人,而且也会是个不错的领导者,比我更优秀。”

费德里科笑了,他把双手抱在胸前,“不会吧,你在称赞我?”

“最高的赞扬,你应该去做个城主……或许有一天,你会变成国王什么的,成为意大利最有权势的统治者。”伊卡洛斯声音很平和。

“来自教皇的赞扬,”费德里科眨眨眼睛,“为什么我没带点酒来。”

伊卡洛斯也笑了。

“你知道在哪里,你的父亲。”费德里科淡淡的问道。

“……”

“你走了这么远,就是为了见他,不是吗?”

“我知道他在哪里。”伊卡洛斯声音有些冰冷。

费德里科沉默了几秒,“听着,伊卡洛斯,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

“我并不难过,费德里科。”神父金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前方,“也许我以前会感到悲伤,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黑巫师。”伊卡洛斯慢慢的道,“黑巫师感觉不到悲伤或者绝望,都是些……想着怎么可以得到更多的家伙。”

费德里科叹息,“别这样,你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宁愿那样,”伊卡洛斯转头看着费德里科,他唯一的那只眼睛里带着沉痛,“我宁愿什么都感觉不到,因为那种痛苦……我觉得它可以把我吞噬殆尽。”

“……所以,你要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关心?”费德里科有些生气,“我都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乎雷纳德。”

伊卡洛斯的眼眸微微垂下,“他……是唯一一个答应过我要留在我身边的人,而我也相信他了。”

费德里科忍不住一笑,“你知道那是一个谎言吧?”

“我知道,但是……”伊卡洛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我只是不想让当初那个相信着他的人消失。”

那是一个在海港边上的墓地。

荒芜的大海拍打着岸边,带着轻柔而甜美的气息。

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海滩上狂奔,而那只叫做菲尔的大狗则是一路追着他。

伊卡洛斯忍不住想笑。

看上去性格成熟而稳重,费德里科内心深处依旧是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

乌鸦嘎嘎的叫唤在上空盘旋,神父拉开墓园的门,向着中央的一间教堂走了过去。

“你确定你的父亲住在这里?”

被黑色的大狗咬着裤脚,费德里科费力的走过去。

“……”

伊卡洛斯没说话,他推门走了进去。

教堂已经年久失修,破损的墙壁,还有老鼠吱吱的叫唤,一个守墓的老人扛着扫把坐在门边昏昏欲睡。

他听到有人走进来时,马上跳了起来。

“Qui diable êtes-vous?”老人大吼道。

伊卡洛斯不会说法语,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那一头美丽的金发让老人瞬间呆住了,他颤抖着开口,“你是……西里奥?”

他的意大利语已经十分的生涩,但伊卡洛斯听懂了,他点了点头,“我是伊卡洛斯•西里奥。”

“你是利萨图大人的儿子。”老人热泪盈眶。

伊卡洛斯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他在哪里?”

老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就传来了费德里科的声音。

“伊卡洛斯!这边!快点!”

伊卡洛斯看了一眼老人,接着走了出去。

菲尔正淌着口水坐在一块墓碑前,看到伊卡洛斯的时候,兴奋的跑了过去。

费德里科蹲在墓前,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你来晚了。”他淡淡的道。

伊卡洛斯呼吸微微一窒。

墓碑上用很糟糕的刀工刻着利萨图•西里奥的名字,死亡日期记载是1173年。

“利萨图大人,来了两年……他得了很严重的肺炎。”老人也跟了出来,“他本来想要去苏格兰的……也许,他有什么朋友在那里,但是他病得很重……无法旅行。”

“苏格兰,”伊卡洛斯茫然的喃喃着,“难道,他就从来没想过要去见一次他的儿子吗?”

教堂的底下是个很大的酒窖,竟然装着满满的苏格兰威士忌酒桶,还有数以千计的书册。

老人拿着火把,慢吞吞的走着。

“利萨图大人很会建造房间,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发现这里。”

“为什么他要酿制这么多的苏格兰威士忌?”费德里科皱眉,“我以为他是意大利人,意大利人难道不应该喜欢……”伊卡洛斯冰冷的眼神让他声音慢慢的轻了下去,“格拉巴酒?”

老人从桌子下面翻出了一个箱子,“这里面是利萨图大人一生的日志,所有关于黑巫术,所有他知道的关于圣骑士的秘密都在里面了。”

“谢谢你,保罗。”伊卡洛斯点了点头。

老人勉强的笑了笑,“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说完,他接着蹒跚着步子走了上去。

伊卡洛斯从有些微微泛潮的箱子里取出了已经发黄的日记本。

“你和你的父亲一定长得很像,否则那个人不会一眼就认出你。”

“金发金眸的人并不多。”

“你的叔叔?”

伊卡洛斯轻声嗤笑,“金眸是西里奥家族先知的象征,安东尼奥并没有这一荣耀。”

“这么说,你父亲,他也跟黑巫师战斗过。”

“家族内不喜欢谈论关于我父亲的事,我的母亲也去世的很早,所以,他们不会告诉我太多,”伊卡洛斯轻轻叹了口气,他转头看着费德里科,“听着,我得……”

“我知道,”费德里科起身,“在这里呆三天,三天之后,不管怎样,我都要回罗马。”

那剩下的三天,费德里科几乎没有睡过觉,不过他还算好的,相比他而言,不眠不休的伊卡洛斯才更让人担心。

“我觉得你应该吃点东西,Padre,”费德里科端着些炖土豆走了进来,“尝尝看我的厨艺?”

伊卡洛斯依旧不言不语的翻看着那些日志。

“……”

一个人吃完了双人份的饭,费德里科躺在地窖里呼呼大睡,接着,就被人摇醒了。

“费德里科,醒醒,我们回罗马去。”

“唔……”费德里科揉揉眼睛,“怎么了?”

“我们得马上回罗马去。”伊卡洛斯看上去快死了,“现在就走。”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伊卡洛斯?”

“关于朗基努斯之枪的秘密,我父亲找到了真相。”伊卡洛斯眼中有了杀意,“几千年来这该死的战争都是一个谎言,为了掩盖这一切的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朗基努斯之枪的确是武器,但它却不是对付黑巫师的武器,”伊卡洛斯金色的眼眸中有了一丝兴奋,“它是一把弑神的武器。”

“我知道,那个传说。”

“这并不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我的父亲认为,因为朗基努斯之枪杀死了圣子,所以,众神将他封印,然后,黑巫师因此而遭受到了惩罚,所以,每当朗基努斯之枪出现在黑巫师的面前时,他们就会感到痛苦,以此来惩罚他们所犯下的罪孽。”

“罪孽?”费德里科皱眉。

伊卡洛斯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是谁杀死了圣子?为什么神职者会堕落?”

“犹大背叛了耶稣,所以……”

“你知道犹大的结局?”

“他自缢而亡,他的尸体因沉重自垂吊的树上掉下,落在地下的尸体由于腐烂而肚子爆裂、肠子流出……非常的惨。”

“这一切不仅在于此,”伊卡洛斯喃喃着,“背叛基督的,并不只是犹大一个人。”

“什么?”费德里科一下子傻了,“你在说什么?”

“我会给你慢慢解释的……现在,我们得快点回罗马。”

他将盒子里装好的日志塞进了马车,又招呼了大狗菲尔,刚要上车,就被费德里科拦住了。

“你在做什么?”伊卡洛斯咬牙。

“你去睡觉,我来赶车。”费德里科一本正经的道。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改了吧,这个太狗血,也太offensive了……

☆、22.圣枪的秘密

赶了整整一天的路,他们在野外点燃了篝火,暂时的歇了下来。

“犹大背叛了基督,在前一天的晚餐前,他露出了马脚,基督说,‘背叛我的人就在这张桌子上’,那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故事。”伊卡洛斯缓缓的道,“不过,那个故事还有后半部分。”

“在我知道,第二天早上,圣子被带到橄榄山,然后被处决。”费德里科疑惑,“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的武器是杀不死圣子的,本来朗基努斯之枪也是一样,所以,有一个占卜师在士兵的长枪上下了咒语,并沾上了基督的血。施加了咒语的圣枪被救世主的血肉包围,便成为一把无坚不摧的暗红色神枪,枪头分为两股成叉状。”伊卡洛斯看着费德里科,“神为了惩罚那个占卜师,就在他的身上下了惩罚,并且,只要那个人的血液蔓延下去,惩罚会世世代代的存在。”

“朗基努斯之枪?”费德里科一脸不可思议,“那是一把黑巫师制造出来的武器?一把杀死神的武器?”

“我父亲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黑巫师要杀死神?那个占卜师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要回罗马弄明白的问题,不过,古代具有神奇力量的先知、占卜师似乎无所不在,你知道摩西?”

“把一个军队变成流淌着血的大河?”

“我不觉得这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当然,如果这个神话故事是真的的话。”费德里科轻哼一声,“弄明白那个占卜师的身份又能怎么样?”

“拉菲齐尔家族在一千年的时间里都试图解开朗基努斯之枪的咒语,他们以为这是一件对付黑巫师的武器,西里奥家族也是一样……如果我可以解开那个真正的咒语,这该死的战争就会永远彻底的结束。”伊卡洛斯喃喃着。

“你父亲的日志里写了怎么解开咒语吗?”

“我父亲是个圣骑士,虽然他对这些历史很感兴趣,但是他不是什么黑巫师。”

“我们在说已经过去了一千年的秘密,谁会知道那些咒语?”

伊卡洛斯淡淡的扫了一眼费德里科,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伊卡洛斯!”

“雷纳德的老师,安纳尔•拉菲齐尔,他的魔法书里写着关于这方面的咒语。”

“雷纳德的老师?你怎么会有他的……”费德里科恍然,他怒极反笑,“你杀了他,太棒了。”

“是我杀了他,但不是为了魔法书,那东西被雷纳德埋在了贝鲁特的墓地里,我……我挖出来的。”伊卡洛斯烦躁的道,“我是个圣骑士,费德里科。”

“过去是。就算可以解开朗基努斯之枪的咒语,别忘了东西还在理查那里,而且我们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我,你的父亲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没有理由是他。”

“我知道。”伊卡洛斯微微垂下眼眸,他忽然笑了。

“你没事吧?”费德里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这家伙不会是受刺激过度。

“现在,也许全欧洲的黑巫师和圣骑士都要追杀我,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伊卡洛斯自嘲的笑着。

“你很幸运。”费德里科轻哼一声,他随手弄乱了伊卡洛斯的前发,“有我这样一个宽宏大量心胸开阔的无敌保镖跟在你身边。”

伊卡洛斯忽然不说话了,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绿色的眼睛。

“……怎么了?”被看得浑身发毛,费德里科支吾着缩回手。

“如果我的位置没有受到影响,我要册封你。”伊卡洛斯正色道。

“册封我做什么?皇后?”费德里科打趣道。

伊卡洛斯笑笑,他伸手摸了摸大狗的脸,接着缓缓的道,“抱歉,我不该把你这样带出来的,费德里科。”

“接受你的道歉,不过……”费德里科歪歪嘴,“我最近很缺钱花,能来点实惠的就更好了。”

伊卡洛斯失笑,“一言为定。”

夜晚的风吹拂着篝火,呼啦呼啦的响着,倚靠着马鞍,两个人在疲惫中很快睡了过去。

伊卡洛斯睡得有些昏昏沉沉,忽然间,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了费德里科那双绿色的眼睛。

“有人。”费德里科低声道。

伊卡洛斯点了点头,他迅速的拿起了长剑,并熄灭了篝火。

如果是黑巫师的话,应该会有硫磺的气味,但神父什么都没闻到。

费德里科给十字弓上好了弦,黑暗中,他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静静的观察着四周一切的动静。

“是普通人。”伊卡洛斯低声道。

“嘘。”费德里科凝神的听着,他扣动了十字弓的扳机,接着,树林边上传来了惨叫声,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们追上去耳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男人倒在树丛边上捂着射中的大腿,不住的哀号。

“还有……”费德里科点燃了火把,检查了一下地上的足迹,“至少还有两个人,看来是跑了。”

伊卡洛斯一把揪起那人的衣领,冷冷的道,“是谁派你来的?告诉我实话,否则我就把你烧成灰烬。”

那个人满口喊着法语,无奈之下,神父也只有松了手,他郁郁的看了一眼费德里科,“你解决。”

刺客将十字弓收在了腰后,然后拍了拍那人的脸:“Pouvez-vous parler anglais?”(你会说英语?)

那人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么,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费德里科盯着那人的眼睛问道。

“我……我也只是听从上面的命令……”

“命令?”伊卡洛斯皱眉,“你是一个士兵?”

“……”那人含含糊糊的不吭声。

“很好。”费德里科一把抓住箭矢,狠狠的捣进了那人的伤口,凶狠的吼道,“回答问题!”

那人痛的眼泪也流了出来,“Ainsi, ainsi !我只是奉了香槟伯爵的命令,监视那个墓地,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伊卡洛斯的脸色变了,“香槟伯爵?亨利?”

费德里科抬起手,打晕了那个士兵,接着眼神复杂的看着伊卡洛斯,“亨利,那是法国国王的叔父,对吧?”

伊卡洛斯沉默着点了点头。

“Cazzo!”费德里科咒骂了一句,“我早就知道那阴阳怪气的法国佬有问题!”

“你说什么?”神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法国佬?”

“没什么……该死的,这块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快点离开。”

伊卡洛斯没有追问下去,他只是淡淡一笑,“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说法语。”

“哦,不是,只是前些天家里来了个法国佬,所以就跟着说了两句,其实我也……”费德里科一下子住了口,他看到了伊卡洛斯脸上的阴冷表情。

“呃,我可以解释一下。”费德里科陪笑道。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费德里科。”伊卡洛斯一步一步的逼近,少年跟着退后,很快,被神父逼到了马车的边上。

“冷静点,Padre。”费德里科抵着马车,嬉笑道,“你看,距离太近了哦,别人会说闲话的……唔……”

话未落音,他的辩白瞬间被伊卡洛斯吞入了口中。

那个粗暴的吻几乎把费德里科吓得软了腿,好在伊卡洛斯并没有继续下去,那只金色的眼睛满是不耐烦的看着费德里科。

“现在不用担心有人会说闲话了,因为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费德里科被吓呆了似的看着伊卡洛斯。

“我只是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了,费德里科,告诉我实话。”

“……”

“或者我们换个说法,”伊卡洛斯松开手,似乎认真的考虑了一番,然后冷冷的道,“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我现在就把你扒光衣服,然后和菲尔绑在一起带回意大利。”

“好了,你这变态!”费德里科咬牙,他猛地推开了伊卡洛斯,“我告诉你!”

============

罗马。

弗瑞德里克走进屋子,他险些被地上放着的餐盘绊倒。

疑惑之余,当他看到未曾动过的饭菜时,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你一天什么都没吃吗?”

雷纳德依旧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这就是你接下去的打算?饿死你自己?”弗瑞德里克恼火的走过去,“我的哥哥可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不是现在这个因为瞎了眼睛就要死要活的孬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