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您没事吧?不知道为什么您忽然就晕过去了。”
“我没事、没事……”费德里科喃喃着,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绿色的眼睛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黑巫师的招数果然很厉害,费德里科觉得过去了一段时间,其实,听克里斯蒂安说,也不过就是瞬间的事情。
回到馆驿,他盯着那把Excalibur发愣,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是好了。
“您看上去很困扰。”克里斯蒂安端来了吃的,他一脸担心的看着费德里科,“有什么问题吗?”
“很大的问题。”费德里科叹了口气,他伸手轻轻摩挲着剑身上华丽的雕纹,忽然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
没有雷纳德,他也和黑巫师没有什么关系,如果要就这么一走了之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想法并没有在脑海中停留太久,费德里科马上站了起来,他笑着拍了拍克里斯蒂安的肩膀,“没事了,我们去喝一杯怎样?”
克里斯蒂安显然不是能喝酒的类型,在妓|院里没坐多久,他就被一群女人灌得东倒西歪,费德里科本来还想再玩一会,可克里斯蒂安却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我……你……你……我还能喝……唔……”
“行了,我知道了。”费德里科嘴角有点抽搐,着克里斯蒂安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摸样,几杯格拉巴酒下肚,马上变成白痴。
少年连脚下的步子都踩不稳了,摇晃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站稳身形。
这样子,要把他一人丢下,非掉进水里去不可。
费德里科有点无语。
“费德里科大人……”克里斯蒂安老半天才找到焦距,打了一个酒嗝,一脸严肃的道,“你不能再喝了……呃!”
“我知道,我不喝了。”费德里科顿时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子到了这会儿还要说教自己。
“我带你回去,呃!别担心……费德里科大人,就算那个黑巫师不要你,我还是要你的。”克里斯蒂安认真的道。
“……”这话说得费德里科有点不爽,他松开手,任由克里斯蒂安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谁说他不要我了。”他郁郁的小声嘀咕。
海平面上的月亮缓缓升起,费德里科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的圆月,心中却有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知道自己接下去还应该做什么,他甚至不知道应该相信谁。
也许,如果雷纳德不是黑巫师的话,一切会简单很多。
费德里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向来相信雷纳德,相信他做的每一个决定,相信他的一切。
可是,雷纳德是否相信他呢?
TO BE CONTINUED…
☆、32.归来
昏暗的河滩边上,一具尸体被冲上了岸。
乌鸦嘎嘎的叫唤着,已经等不及要享用嘴边的美食。
那具“尸体”忽然动了动,接着一下子站了起来,受了惊吓的乌鸦扑腾着飞走,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
那人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用力的吸了两口气,有点好奇又迷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了。
“回来的感觉真好。”他笑了,眼睛里的慢慢的呈现出了一抹戏谑之色。
看守码头的老人听到了异动,便慌慌张张的跑来看,只见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站在湖边,顿时吓得丢了魂。
他不断的在胸前画着十字,“上帝啊,你还好吧?”
那人勾起嘴角,加深了脸上笑意,“已经不能更好了。”
他满是鲜血的脸上,一只左眼是金色的,而另一只右眼却是漆黑的,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老人颤抖的伸出手指,那人伸手轻轻一点,一团赤红的火焰瞬间燃起,如同地狱之火一般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
老人长大了嘴,不住的挣扎着,可却连惨叫都无法发出,整个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即使河水也不能熄灭。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撇嘴一笑,“看来你这些年一点都没有退步啊。”
老人身上的火焰仿佛窜进了身体,他倒在地上,颤抖着抓住了那人的裤脚。
他皱了皱眉,有点不快的踢开了老人的手,瞬间消失在了河滩上,只留下一具焦黑的尸体被河水冲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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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坐在书房内,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先人留下的各种手记,其中有黑巫师写下的咒语、日志,还有圣骑士在旅途中记下的资料。
书房的门慢慢打开了,雷纳德摸索着墙壁缓缓的走进来,他侧过头,似乎是听了听,觉得好像没有人,才慢慢的向着书架走了过去。
他之前记住了书籍的位置,便走过去,可有的时候,身高的距离永远是不可及的,够了老半天也没拿到想要的书册。
正在他恼怒异常的时候,一个悠然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你要这个?”
他这才发现伊卡洛斯也在这里,顿时咬牙切齿的推开了神父,怒道,“你干嘛一声不吭的!”
“……”伊卡洛斯看了他一会,将书册丢在地上,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不理不睬的继续看书。
雷纳德的脊背紧紧的抵着书架,那种看不见的恐惧感又升了起来,过去,无论伊卡洛斯怎样折磨他,也许他都可以视若罔闻,但是,现在……
他用力的咬着嘴唇,蜷缩着慢慢蹲下,摸索了半天才捡起书册,然后一步步的向着门走过去。
“你找书做什么?你反正也看不见。”
伊卡洛斯带着些许嗤笑的声音让雷纳德身体微微颤抖,他死死的抓着门板,似乎连一步都迈不动了。
“我很好奇,现在你就是个没用的累赘,你还准备做什么,雷纳德?”伊卡洛斯的金眸微微一沉,“你迟早会害死你的小情人,然后一个人在孤独和绝望中生存下去……呵呵,我都等不及想要看到那时你脸上的表情了呢。”
雷纳德的手微微用力,他咬牙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那样的话,对你来说太仁慈了,”伊卡洛斯温柔的一笑,他站起身走到雷纳德的面前,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他那细腻的皮肤,“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只有我夺走了你的,这才公平,不是吗?”
雷纳德忽然转身,死死的掐住了伊卡洛斯的脖子。
伊卡洛斯没想到雷纳德会忽然发难,瞬间竟然被他按倒在了地上,呼吸也随着一阵阵的收紧,他伸手去抓雷纳德的胳膊,可眼前的人,似乎发了疯似的,力气大的惊人。
“你……你要杀了我……你就再也看不见了……”伊卡洛斯眼前阵阵发黑,说话也说不全了。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死吧。”雷纳德急促的喘息着,他疯狂的吼道,“我恨你!你以为你还没有夺走我的一切吗?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也不会在这里!”
在他说话的时候,伊卡洛斯总算找了个间隙,他提起膝盖,撞上了雷纳德的小腹。
雷纳德痛哼了一声,手松开了些,伊卡洛斯连着吸了一口气,将他一脚踹到了边上。
伊卡洛斯喘着气坐起,一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怒色。
雷纳德捂着腹部,无神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接着竟然低低的笑了。
“我只恨当初没有杀了你,伊卡洛斯。”他轻轻的道,“我早该杀了你的。”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伊卡洛斯冷笑着抓起雷纳德的衣襟,“你若是想死,有的是机会,不过……你最好想想死了之后的事情,看我把你的小情人剥皮抽筋……你最好希望自己长命百岁,如果你死在前面,我一样不会放过你的弟弟!”
说完,伊卡洛斯一个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像一麻袋土豆似的扔在了地上。
雷纳德慢慢爬起来,他擦去了嘴角边血迹,嗤笑,“你觉得你有什么本事,伊卡洛斯,费德里科相信你,我可不信,你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自以为是什么悲剧人物……你就是个疯子!一个该下地狱的疯子!”
伊卡洛斯笑了,他一把抓起了雷纳德柔软的短发,柔声道,“没错,可是,就算我下地狱,我也会带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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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里科匆匆的完成了伊卡洛斯交代的事情,想起雷纳德还在罗马,他的心情格外不佳,当下便启程返回。
他和克里斯蒂安从海路返回佛利,再从那里取道罗马。
给码头的人看了通行证,费德里科刚要上船,忽然一阵吵闹从船边上传来。
准确的说,只是一个人在大声嚷嚷。
费德里科疑惑的走上前去,一问才知道,似乎是有个客人没有通行证,那船的主人,便不让他上船。
“你是意大利人?”
费德里科皱眉打量着那位客人,他的左眼绑上了一层厚厚的绷带,一只漆黑的右眼露在外面,黑沉沉的颜色一丝水光都没有,让人感觉到极其的不舒服。
“是的,我从那不勒斯来。”那人笑了笑,苍白的皮肤甚至透着青色,就像是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一样怪异。
“行了,让他上船吧。”费德里科笑眯眯的往老板的手里塞了两枚银币。
“当然。”那老板立刻扯开嘴角笑了,“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
伊卡洛斯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是教皇,那点权力在欧洲行使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你叫什么名字?朋友。”
费德里科是很喜欢交朋友的,他很友好的向那人伸出手去。
对方却没有握他的手,反而相当鄙视的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圣骑士?”
费德里科这才想起自己脖子里还戴着的银色十字架。
“不完全是……”他抓抓头发,转念一想,顿时有点不安起来。
知道圣骑士的一般有两种人:教会中的圣骑士,还有就是黑巫师。
看这位的话,后者是多数。
“你叫什么,小鬼。”那人一脸傲慢。
“费德里科,费德里科•美第奇。”这人说话有一股子上位者的感觉,让费德里科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美第奇?佛罗伦萨的美第奇?看不出啊,我还以为你们家族都只喜欢金子呢。(美第奇家族开始主要是从商的)”那人哼哼了一声,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费德里科支吾了一下。
“我不想告诉你,而且……”那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低声喃喃道,“我也不确定我现在到底是谁。”
费德里科疑惑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么,现在圣骑士的老大是谁?”那人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
“伊卡洛斯•西里奥。”
“伊卡洛斯……”那人呢喃着,唯一的那只黑色的眼睛里,流出一丝无声的眷恋。
“你似乎知道的事情很多啊。”费德里科假装随意的道。
那人笑了,转头看着费德里科,“你试探人的本事太烂了。”
“……”
两个人正说着话,克里斯蒂安走了过来,当看到少年腰畔的金色长剑时,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失声道,“Excalibur?怎么会在你这里?”
克里斯蒂安和费德里科相继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圣剑就已经到了那人的手里。
“你们到底是谁?”那人冷冷的道,“说实话,要是敢骗我一个字,我就把你们剁碎了喂鱼!”
“……”
TO BE CONTINUED…
☆、33.亡者
费德里科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人,他简直好像是瞬间发了疯,那漆黑的右眼一下子充斥了怒色,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们两个剥皮抽筋。
可是,最让他惊讶的是,那Excalibur在他的手上,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
克里斯蒂安倒是怒了,他冲上去夺剑,那人看也不看的轻轻一让,忽然又出现在了费德里科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要是说谎,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间还有地狱的存在。”那人咬牙切齿。
“你要问什么?”费德里科也怒了,“这剑是伊卡洛斯给我的。”
那人愣了一下,讪讪的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尴尬,“啊,这样啊……我不知道……”他咳嗽了一声,一脸了然的看着费德里科,“这么说,你是他的情人?”
费德里科觉得自己还没吐血真是听不可思议的。
“我只是跟他认识而已。”费德里科冷硬的道。
那人疑惑的看了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我也不觉得你是他喜欢的类型。”
“……”
“哦,顺便说一句,我叫安纳尔。”
他拍了拍费德里科的肩膀,大笑着走向了船舷,顺手将长剑扔回了克里斯蒂安的手上。
“我不喜欢他。”向来温和的克里斯蒂安郁郁的道。
费德里科嘴角微微抽搐,“我也是。”
回到罗马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这个叫做安纳尔的家伙是费德里科二十年来遇到过最难缠、最讨厌的家伙。
他对食物什么的挑剔到离谱,时不时还会挖苦几句。
最让费德里科感到诧异的是,这个人自称叫做安纳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雷纳德的老师似乎也叫这个名字。
伊卡洛斯却告诉过他,安纳尔拉•菲齐尔至少已经死了七八年了。
“看看,现在已经没有那些最好的格拉巴酒了,那些东西又酸又难喝。”安纳尔一脸咂舌,戏谑的黑色眼眸仿佛更深了些。
费德里科坐在小酒店里,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了,你要我再用英语说一遍吗?”
“我认的一个安纳尔,但是他已经死了……”费德里科压低了声音。
安纳尔低下头,那种嘲弄仿佛淡了些。
“你到底是谁?”
“我想要见见你们的教皇。”安纳尔缓缓的道,他捂着自己那只被包起的左眼,“想跟他谈谈。”
“除非你想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朋友。”费德里科微微一笑。
安纳尔挑起眉,轻笑,“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跟我谈条件。”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知道跟你谈条件的结果又是如何呢?”
安纳尔拿了颗花生米,轻轻一抛,用嘴接接住。
“我是他的父亲。”
他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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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独自站在密室中。
自从和雷纳德闹翻之后,他已经把自己关在这里几天了。
被放置在封印盒中的朗基努斯之枪在阴暗的房间内,静静的躺在画满了各种咒符的石台之上。
正中央,是一个盛满了鲜血的银杯。
这是一个古老的仪式,通过血液来与死去的人交流,获得一些早已遗失的咒语。
但是,至今为止,他还是没有与自己的父亲利萨图•西里奥建立联系,一方面是,似乎怎么都没办法做到,另一方面,伊卡洛斯也不知道自己要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说些什么。
黑巫师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似乎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人能够真正的解释这一点,上帝创造了人类,那么黑巫师——这一既非人类又非恶魔的存在又是什么?
伊卡洛斯默念咒语,银杯中的血液慢慢的升起,如同一棵生长的小树,缓缓缠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吸气,然后引导着血丝向着铁盒爬了过去,可是,还未碰到金属盒子,那血丝便如同被电到了一般化成了碎片。
非得要牺牲才行吗?
当初拉菲齐尔家族的黑巫师到底是如何将这这把圣枪封印的?
他坐在黑暗中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答案。
现在问题还不止这一点,如果要解开封印,必须要几名黑巫师一起施咒才行。
也就是说,他无论如何都要帮雷纳德恢复力量。
一阵疼痛如同针刺一般穿透了伊卡洛斯的左眼,他痛哼了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撞在了墙壁上。
他发抖似的痉挛着,身体难以控制的打颤。
紧紧捂着左眼的手下有些湿润,伊卡洛斯低头一看,手心已经满是鲜血。
看来谁先下地狱,都很说不定啊。
伊卡洛斯轻轻的笑了,这些年的灾难让他年轻的身体早已伤痕累累,每次旧伤复发,都让他痛苦不堪。
他很清楚,打破封印,或者是帮雷纳德恢复力量这两件事中……他只能做一件。
走出密室的时候,侍女告诉他,费德里科和克里斯蒂安回来了。
伊卡洛斯此刻正有些疲惫,但是,他还是决定见一见费德里科才行。
和费德里科站在一起的,并不是克里斯蒂安,而是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男子,他的皮肤如同尸体上的一样惨白,在他的身上,伊卡洛斯感觉到了浓重的死亡气息。
“这是你的朋友?”他勾起嘴角,走到壁炉边上,倒了一杯酒,“还没跟我介绍一下。”
“这是……安纳尔。”费德里科声音怪怪的。
伊卡洛斯的手微微停了停,接着转过了头,“那是一个很有趣的名字。”
一瞬间,挂在墙上的剑忽然出了鞘,直直的向着安纳尔刺了过去。
费德里科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拔剑,那半空中精铁铸成的剑慢慢的变红,仿佛在铁匠的炉子内一样,在距离安纳尔还不到半公分的地方停下了。
烧得发红的铁剑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安纳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瞬间已经站在了伊卡洛斯的面前。
“想杀我?似乎还不那么容易吧?”
伊卡洛斯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寒意,“安纳尔•拉菲齐尔已经死了,你是谁?”
“我的确已经死了,”安纳尔拿起了壁炉上的酒瓶,拔开瓶塞猛灌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死过一次,至少这么说。”
伊卡洛斯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但他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我并不欢迎黑巫师出现在我的宫殿里。”他冷冷的道。
安纳尔戏谑的笑了,“那你自己是个黑巫师就没有关系?西里奥家族的先知。”
伊卡洛斯的脸色变了,“你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安纳尔放下酒瓶,转头看着他,同时扯下了绑在头上的绷带。
那只金色的左眼好像死了一般镶在他的脸上,好像连眼珠都不会转动。
对于伊卡洛斯和费德里科惊讶的表情,安纳尔笑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知道你惹上了麻烦,小子,所以……在这个时候回到你的身边,来帮助你……”安纳尔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浅笑,“而且,我很确定你需要我的帮助。”
TO BE CONTINUED…
☆、34.复生
雷纳德独自坐在房间里,他的手因为举了太久而有些微微发抖。
枕头被他扯成了碎片,里面的羽毛洒落出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来练习最基本的法术,但是,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感觉不到力量……
以往,潜伏在体内的血液会叫嚣着沸腾起来,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怒极之下,他伸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叮叮咚咚的摔得到处都是。
“怎么了?又在发脾气?”
熟悉的悠然声音在背后响起,雷纳德微微一怔,连忙侧头去听,感觉到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唇角,他的心也稍稍的松了下来。
“费德里科?”
他笑了笑,伸手环住雷纳德的腰,“别着急,总有办法的。”
“我知道,只是……”雷纳德微微低下头去,苍白的手指有些发颤。
费德里科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专注的亲吻着指尖,然后将它放在了胸口。
那心跳让雷纳德心中一慌,情不自禁的收回了手。
费德里科表情一僵,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淡笑,“休息一下吧。”
“嗯,好的。”雷纳德点了点头,生怕费德里科后悔似的,马上爬上了床,盖好了被子。
费德里科只是静静的看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转身走出了房间。
穿过大厅,走进伊卡洛斯的书房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声响。
他连忙走过去,却见安纳尔被伊卡洛斯狠狠的抵在墙上,神父向来不便喜怒的脸上满是愤怒。
安纳尔却依旧是一脸的不在乎,他轻轻玩|弄着自己的发丝,笑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伊卡洛斯神色激动,他看到费德里科走进来的时候,放开了安纳尔,脸色铁青的走了出去。
“年轻人脾气还真冲。”安纳尔吐了吐舌头。
费德里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为什么对他说谎?”
“说谎?关于什么?”
“你是他的父亲,你应该告诉他。”
安纳尔随手翻阅着书架上的书册,悠然低声道,“这里的书好像很多都遗失了,这还真是不妙,我记得以前这里有很多关于……”
费德里科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安纳尔笑了,“干嘛啊?”
“你是他的父亲,你回来是保护他的,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安纳尔甩开他的手,两条细细的胳膊抱在胸前,漫不经心的道,“谁说我是回来保护他的?”
费德里科一愣,“你说你是回来帮他的。”
“我会来帮他打破封印,但是却不是我自己想回来的。”安纳尔呢喃着,眼底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无奈。
那一抹温柔稍瞬即逝,就在费德里科疑惑的时候,安纳尔淡淡的开口了。
“黑巫师并不是人类,他们死后,他们死亡的地点或者武器会被留下一种特殊的记号……一个无法用肉眼看到的记号,留下特殊的能量……想想看,Excalibur上有多少记号吧,这么多年来死在那把剑下的黑巫师……哼,你是无法想想那个数量的。”
“这跟你回来有什么关系?”费德里科搬了张椅子坐下,一脸的耐心。
安纳尔笑了,“我是Excalibur的主人……或者说,Excalibur曾经的主人,一旦剑认可了你,你们之间就会建立某种联系,有的时候,甚至剑也可以产生自己的意念。”
他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淡淡的道,“我回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伊卡洛斯……我回到这里来,是因为Excalibur要我回来……它要我帮助伊卡洛斯打破封印。”
“……”
“反正就是这样……当Excalibur杀死了足够的黑巫师,它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我以为Excalibur会在伊卡洛斯的手上……因为一旦圣剑认可了一个人,它的意念往往会与主人的意念重合。”
辛辣的液体滑入安纳尔的喉咙,他猛吸了一口气,然后冲费德里科咧着嘴笑了。
“别耍我,”费德里科平静的道,“我不是笨蛋,没有人可以起死回生,如果不是有什么很大的代价……”
“我并没有起死回生,小子,”安纳尔慢悠悠的道,“我只是控制了这具尸体,它还是会慢慢的腐烂,一旦我完成我来这里的目的,我就会离开。”
“你是说,你会死。”
安纳尔撇撇嘴,“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
“那你应该对伊卡洛斯说点什么,你是他的父亲,不是吗?”费德里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没什么好说的。”安纳尔耸了耸肩膀。
“你不问问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或者是……”
“这没什么差别,西里奥家族的人注定要被诅咒,注定要人人不得善终。”安纳尔笑的有几丝恶毒。
“……”
安纳尔缩了缩脖子,又恢复了那种轻松愉快的表情,“那么,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你知道怎么才能让黑巫师恢复力量?”
“黑巫师恢复力量,那是什么意思?”安纳尔皱起眉,“黑巫师死了就没有力量了,你说是死而复生的问题?”
“不,他还活着……只是,没办法使用咒语了。”
安纳尔懒洋洋的笑了,“你是说力量使用过度,然后又命大的没死?”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
“黑巫师的力量源自血液,同样的血液可以给他们赋予力量。”安纳尔随手翻阅着伊卡洛斯桌上的文件,“只需要一点同样的血液就可以了。”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雷纳德需要杀了他最后的亲人,”费德里科回过头去,伊卡洛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他站在门口,脸色森冷,“杀了他的弟弟弗瑞德里克,他的力量就可以恢复。”
“什么?”费德里科惊愕道。
“当然也有别的方法。”伊卡洛斯将手里抱着的书册扔在了桌上,冰冷的视线落在安纳尔的身上。
“别的方法都很麻烦,这是最简单,最易行的一种。”安纳尔笑眯眯的道。
费德里科一脸不相信的道,“他是不会杀了自己的弟弟的!”
“他是个黑巫师,小子,他们完成仪式的代价就是杀死自己的亲人,这对他们来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安纳尔懒洋洋的坐在了伊卡洛斯的位置上,拉开抽屉,手脚娴熟的取出了藏在夹层中的一瓶酒。
“雷纳德不会杀死自己的弟弟。”费德里科一字字道。
安纳尔喝了口酒,眼神悠然,“为什么你不让他自己决定呢?“
“……”
“还是说,你怕他真的会去做?”安纳尔的眼神中带着点戏谑。
“闭嘴。”沉默着的伊卡洛斯忽然开口了,他冷冷的看着安纳尔,那家伙依旧是笑眯眯的,却不再说话了,“我可以帮雷纳德恢复力量,但我还是需要一些东西,你必须帮我弄到,费德里科。”
“说吧。”费德里科精神一振。
“其他的我都可以找到,只有一样,得你去取来。”伊卡洛斯声音平淡,“我需要弗瑞德里克•诺里斯的血。”
“……”
“不用太多,只要够一小瓶就行了……但是,他现在是理查身边的人,我不方便碰他。”伊卡洛斯继续淡淡的道。
“我会去,但是……”费德里科面露难色。
“我向你承诺了,我就会做到。”伊卡洛斯冷冷的扫了一眼安纳尔,“不像某些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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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答应了伊卡洛斯,但是费德里科还是想要再见一次雷纳德,他回到房间里,雷纳德下了床,还是在折腾那一堆的羽毛。
“我记得你答应了我要休息一下的。”
没听到有人进来,雷纳德吓得哆嗦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肩膀就被费德里科轻轻按住。
“我不知道你答应了伊卡洛斯什么,但是……”他绿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我要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变过。”
“……”慌张的黑巫师马上躲开了他。
“好吧,”费德里科抓了抓脑袋,勉强笑道,“我找到了一种能帮你恢复力量的办法,很快你就会没事了,我保证。”
他转身走向门,雷纳德却忽然叫住了他。
“你要去做什么?”雷纳德闷闷的小声道。
“我要去见一见你的弟弟弗瑞德里克,顺便跟他借点东西。”
“弗瑞德里克恨死我了,他希望我死,他才不会借给你什么东西。”雷纳德支吾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你要从他那里偷什么东西吗?”
费德里科歪了歪脑袋,“某种意义上说,是这样。”
雷纳德咬牙下了床,没走几步便被绊了一跤,费德里科连忙扶住他。
“是伊卡洛斯告诉你的,是不是?”雷纳德喘息着,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阵阵的红晕,“他想让你被杀!笨蛋!别去……”
费德里科笑了,他知道,雷纳德始终还是在乎着自己的。
“我保证会回来的,活着回来,所以……”他低下头,用力的吻上了青年的嘴唇,含糊的道,“等我回来,好吗?”
“……”
TO BE CONTINUED…
☆、35.血液
安纳尔盯着桌上的一大堆不明物体有点发愣。
“站在那里做什么?”伊卡洛斯冷冷的道,“你不是说要帮我的吗?还不快点过来帮我。”
他盯着桌上一大杯血红色的液体,小声道,“这应该是要用人心脏的血液,对吧?”
“帮我画好咒符。”
安纳尔一脸扭曲,“你要我用手碰这些东西?”
“或者你可以把他们喝下去。”伊卡洛斯慢悠悠的道。
“这太恶心了。”安纳尔沾了些许粘稠的血液,抑制住要呕吐的欲望,“这就是我讨厌黑巫师的原因之一。”
伊卡洛斯笑了笑,转头看着他,“为什么你要用安纳尔这个名字?你知道那个杂碎是我杀的吧?而且,我见过他,你跟他长的一点都不像……”
安纳尔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他一把抓起了伊卡洛斯的衣领。
那异色的妖冶双瞳,透着深深的杀意。
“请你别弄错了,我不是你的父亲,小子,你还活着,是因为打破封印我还需要你……所以,别再开这种危险的玩笑。”
“是啊,我知道,”伊卡洛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只是个死而复生的亡灵罢了。”
安纳尔脸上的表情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扫了一眼伊卡洛斯,慢慢松开了手。
“你要明白自己做的这些决定意味着什么,伊卡洛斯。”安纳尔的声音淡了些。
“我当然知道,只要雷纳德恢复力量,我们就可以打破封印。”伊卡洛斯微笑道,“没有任何一个黑巫师能赢得了杀死过神的武器。”
安纳尔淡淡的笑了,“你知道,你自己也一样逃不过去的吧?”
“……开始准备吧,我们还得找到那个黑巫师的墓地。”
“一个需要偿付的代价……哼,”安纳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那代价会是什么,伊卡洛斯,相信我,地狱里的火焰可不怎么舒服呢。”
==============
费德里科乘着夜色潜入了理查的军营。
他知道要杀掉弗瑞德里克并不容易,想要从他的胳膊上淌点血更是难事了,所以,他在思前想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要告诉弗瑞德里克真相,也许……看在两个人兄弟的情谊之下,他会愿意帮忙也说不定。
但是……似乎怎么都不可能。
所以,他在弗瑞德里克的酒里面,加了一点药。
这会儿那小子应该睡得像死猪一样了。
费德里科推了推床上的那堆被子,没人吭声,他掀开白色的被单,下面竟然是个枕头。
刚刚意识到中计,一把森冷的匕首便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下面。
“别动,美第奇大人。”弗瑞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费德里科叹了口气,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好吧,你赢了。”
弗瑞德里克年轻的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想来杀了我?你还得在努力点才行,费德里科。”
“我没想要杀你,唔……”
弗瑞德里克微微用力,费德里科的脖子上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你在我的酒里下了药,对吧?”
费德里科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你没有叫卫兵来把我斩成肉酱,为什么?”
“我想看看是谁活的这么不耐烦了,我以为是伊卡洛斯那个杂种,没想到是你。”弗瑞德里克微微一笑,“那么,再见了,费德里科……”
“我只是想要点你的血!”费德里科连忙大喊道。
“我的血?”弗瑞德里克迟疑了一下,“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雷纳德……你知道他失明了,而且还是因为你的缘故……现在,只有你的血才能救他。”
“你要救我的哥哥?”弗瑞德里克微微睁大眼睛。
“是啊,”费德里科点了点头,“所以……”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弗瑞德里克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放下了匕首。
费德里科松了一口气,“我告诉你……”
腹部一阵剧痛,他低下头,原本表情认真的少年冷笑着将匕首捅进了他的身体。
血顿时泉涌一般的淌了出来,费德里科捂着伤口,惊愕的看着弗瑞德里克。
“他失明了?所以你就要救他?别开玩笑了,这是伊卡洛斯的主意,对吧?想要你杀了我……哼,”弗瑞德里克轻哼一声,“就算你说的是实话,我也不在乎雷纳德是不是失明,还是没了施展咒语的能力,他不肯回到我的身边,就让他去死好了!告诉你,我不在乎。”
“你怎么能……”剧痛让费德里科几乎晕倒,“他是你的哥哥!”
“我的哥哥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他为了你变成了一个没种的软蛋,现在,或许是他应该意识到自己到底是谁的时候,而你,美第奇大人,就准备躺在这里流血而死吧。”
弗瑞德里克的笑声慢慢飘远,费德里科忽然抬起袖子,一支箭矢刺穿了弗瑞德里克的小腿,那短暂的时间内,刺客咬牙割开了少年的大腿,一股子血箭就喷了出来。
是切中了动脉,如果不去止血的话,弗瑞德里克几分钟之后就会死。
他颤抖着将小瓶子装满,在卫兵赶到之前,夺门而出。
他随便的扯了一截子衣服将伤口扎紧,那一刀虽然刺得很深,但是伤口并不大,也许,自己能支持到城镇上。
失血过多的感觉并不好受,加上前些日子受的伤也没有完全好,费德里科很快开始了发烧。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只能摇晃着在山间的小路走着,如果上了大路,马上就会被弗瑞德里克的人找到。
他的马就在不远的地方,费德里科坚持着走到那里,眼前却已经模糊成了一片。
隐约中,他看到有个人向自己走了过来,然而,因为视力的下降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个人好像笑了笑。
“你就是想让自己被杀,是不是?费德里科。”
在那之后,他也彻底的没有了意识。
费德里科觉得自己好像被点燃了。
灼烧一样的剧痛折磨着他每一寸的神经,他甚至希望自己已经死了,这样一来,那种痛苦也会就此停止。
在极度的疲惫中,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叫做弗朗西斯科的爱尔兰青年。
“醒了?你还真是命大,你知道你肚子里的东西都出来了吧?”
青年坐在边上,将沾血的绷带扔进火炉内烧掉。
“我……唔!”刚要起身,腹部的剧痛让他顿时苍白了脸。
“躺着吧,你现在的伤势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弗朗西斯科悠然一笑。
“你救了我?”
“不完全是,我只是路过这里,现在所有的黑巫师都被抓紧那个审判所内了,要藏身可不容易,伊卡洛斯和他的狗鼻子都很灵。”弗朗西斯科将炉子上的汤舀出来,放在破旧的碗里,然后递了过去,“不管怎么说,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费德里科有气无力的接过了汤碗,慢慢喝了一口。
弗朗西斯科笑了,“你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如果你要杀我,把我扔在外面流血致死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麻烦。”费德里科将汤碗放在一边,缓缓的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救了我,现在我得走了。”
“你现在要走?你发烧、伤口还差点感染……可以说你已经送掉半条命了。”
费德里科慢慢站起来,勉强一笑,“相信我,东征回来的骑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
“好吧,你的马就在外面,”弗朗西斯科微微一笑,“祝你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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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里科不知道的是,在他前往弗瑞德里克的军营后就失去了下落,到那之后已经过去了数日,而在罗马的雷纳德也急疯了。
“你到底让他去做了什么?”
伊卡洛斯冷冷的扫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的雷纳德,“他没有告诉你?”
“他说了,但我觉得你在撒谎。”雷纳德无神的双眼带着慌张和着急,这让伊卡洛斯更是莫名的不爽。
“你还活着,雷纳德,这证明他也还活着……也许,他只是在外面遇到了不错的妓|女,所以想玩乐几天罢了。”
雷纳德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伊卡洛斯的胳膊,他咬牙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和费德里科没有关系!所以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伊卡洛斯笑了,“第一,我什么都没有做;第二,当你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这就已经不仅仅是你我之间的问题了,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