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回到德州养了好一阵子,康熙带着众阿哥继续南巡。关于失踪数天的事也并未被特意的追查,一方面胤礽怕牵连到沈廷文有心搪塞,另一方面,康熙怀疑胤礽是去做了不可告人的事,甚至想到可能是联络太子党去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康熙这时对他已大不如从前,只把索额图打发过去照顾,自己只去探了一次。
父子关系日渐冷谈,康熙却迁怒索额图。
胤礽病好回宫不久,康熙就把索额图给圈禁了,又张罗着议索额图的罪。
胤礽去狱里看了一次叔公,看到叔公全身带着刑具,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心中悲愤不已。他去找康熙理论,康熙反而变本加厉折辱索额图,最绝的是居然赐给索额图一个金饭碗,让其带着刑具去乞讨,索相又气又羞又愤,不久惨死狱中。胤礽为叔公收了尸,提着剑就去找康熙了。
“你敢杀父弑君吗?”康熙哆嗦着迎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好的人你就要赶尽杀绝?”胤礽的眼睛好似要喷出火来。
“因为我发现你变了,你变得不听我的话了,这不是索额图的挑唆又是什么?”康熙也气的摔掉了手中的小盖碗。
“你是朕的儿子,老百姓家里儿子也不能和老子平起平坐你懂不懂?”
“我懂了,阿玛,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就不会再恨了。”胤礽把颓然落地的宝剑捡起,交到康熙手里,剑锋对着自己。
“我不会杀你,我不会杀自己的儿子。”康熙崩溃般的嚎啕大哭。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对太子很好,很纵容;不过,太子对他很冷寞、很客气。
叔老爷的惨死让胤礽坚信有一天康熙发现了他和沈廷文的关系一定会置沈廷文于死地。
七月,一场江南科场舞弊案发生,有一个中了举的考生被举报有夹带现象。主考的相关责任人员都受了重责,沈廷文亦在其中。胤礽冷静地看着处理结果,看到不是死罪,只是流放,他松了一口气,没有为其开脱,只是建议把伊犁改为宁古塔。在宁古塔有赫舍里家族的人,可以委托他们来照顾,终不至让他受太大的苦。
沈廷文于一个月白风高的晚上悄然潜入毓庆宫,愤怒的质问他。
“现在我知道了什么是天下最无情的人!为什么我的罪最重?你为什么连半句话都不肯为我说?嗯?”
沈廷文忽然疯了一样去撕扯他的衣服“你忘了吗?你都忘了吗?我为你几经生死,我为你背叛家国,你却如此无情无义!”
沈廷文忽然停止了动作,高高的扬起头,“一个小小的宁古塔困得住我吗?”
“你尽可以抗命不去,可你爹娘的命你也不顾了吗?”
沈廷文垂下头,静思片刻,道:
“我明天就上路,我爹娘那里还拜托你暗中照应。”
“我会的。”
沈廷文转身欲离去,胤礽却拉住了他的手。“保重!”
他们久久凝望着。
此后,他们整整五年没有再见面,直到这次在法华寺相遇。
☆、父子合奏
“昨日都去了哪些地方啊?”老康一边批着奏折,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和回宫的胤礽话着家常。
“不是早有人和你报告了吗?”胤礽心里说。
“回皇父的话,儿子昨天先去祭拜母后,再去法华寺为皇父祈福。”
“唉!想你母后,温和仁孝,如今一别,已有三十四载,说话间,老康又是泣涕涟涟。”
胤礽赶紧温言抚慰,却无法做到陪着掉泪。他不明白皇父和他的兄弟们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眼泪,而且又总是流的恰到好处,而他自己是轻易没有眼泪的。
“你这个孩子,真是铁石心肠。”老康抱怨了一句,擦去泪水,又去批折子了。
胤礽很羡慕皇父能够瞬间调整情绪的本事。他每次祭拜母后回来,都会难过几天才能慢慢恢复正常。而皇父不是,祭拜时哭的惊天动地,回来后一切如常。
老康批了一会奏折,又倦了。
“胤礽,好久没有听你抚琴了,可否让阿玛一饱耳福啊!”
胤礽放下手中书卷,“儿子只是粗通音律,岂敢在皇父面前造次?”
“来、来、来,你我父子合奏一曲”说话间,康熙已在西洋传教士进贡的一架古钢琴前坐定弹奏起来。虽不够娴熟,倒也颇为流畅。
胤礽留神去听,所奏之曲系佛教圣乐《普庵咒》,胤礽赶紧拿来一把古琴去和。
父子一个用的是西洋乐器,一个用的是传统古琴,居然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曲奏完,老康心情大好,又命胤礽用西洋乐器奏上一曲。
胤礽随手拿起一把小提琴拉了一个小调。
老康闭目倾听,表情甚是愉悦。
“胤礽,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这音律之事可解心中烦忧,你可有同感。
“巍巍乎若泰山,洋洋乎若流水。置身之中物我两忘、仿佛天地人融于一处,皇父所言极是。”
老康赞许地看着胤礽。越看越觉此儿除了帝王心术不及自己,实在是才华横溢。
胤礽父子都很喜好西洋文化,胤礽一直试图在平民中推广普及西方书籍、音乐,因遭到康熙的极力反对而作罢。“这些东西,绝对不能流入民间。”康熙对此态度明朗。但这并不妨碍康熙个人对音乐和西洋文化的狂热爱好。
☆、兄妹献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