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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作者:爱是云烟过 当前章节:11790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22

沈廷文在心里念了半天佛,干咳一声。

“你自己在这里用心练功,明日一早我来检查,错一处打十下。”沈廷文挥了挥藤条,转身离开。

胤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失落。

心想,从前两人一直希冀能有这样的机会,一起共享这清风明月。如今只因有了师徒名份,倒似上了紧箍咒一般。

沈廷文负着手,自顾回到帐里和其他文人饮酒打牌。

胤礽独自练了一会,顿觉无趣。掷了剑,拿出腰间玉箫,倚在一棵古树旁,对着明月吹了起来。箫声隐约传到沈廷文的耳朵,他的心里猫抓似的痒起来。

沈廷文扯了个谎从帐里出来。

走到胤礽近前斥道:叫你练功为什么偷懒。

胤礽停了下来,将玉箫向腰间一别,站起身迎了过来。

低声道:“谁让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一双勾魂凤眼斜睨着沈廷文。

沈廷文只觉浑身躁热,缓和了语气说:你练吧!我陪着你。

对方灿然一笑,又逼迫上来,这样好的月色,我不想练功。

沈廷文觉得快要把持不住了,忽而看到地上的藤条,说:那你就挨揍吧!我现在是你师父就要管束你。

胤礽却抢先踢走了藤条,道:为何你近来这么喜欢打我,打我让你很舒服还是能让你克制住不喜欢我?

“我!”沈廷文被他说中心事,一时语塞。

“看着我的眼睛!”胤礽又来逼迫。“你真的想做我的师傅吗?”

沈廷文闭上眼睛,仿佛入定一般。

忽然唇上一片温热,沈廷文抗拒了一下,随即以更缠绵、更热烈的方式回敬了过去。

“这岂不是要进地狱吗?”沈双手合十,对月拜到:皇天在上,违背伦理纲常,我沈廷文愿一人承担所有罪孽。

胤礽亦跪下:我和沈大哥两情相悦,不愿为世俗伦理束缚,如果我二人所为注定为天所不容,我愿一人受尽人间苦难,与沈大哥无干。

沈廷文掩了胤礽的嘴:今生今世,我独为你一人而活,你若受尽人间苦难,我真要下地狱了。

“沈兄,我们又何必这样悲伤,你当了我的师父,我也可以当你的师父呀!我的摔跤功夫是一流的,要不你也给我行个拜师礼?藤条呢?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之身!”胤礽歪了头,装着要去找藤条。

“胤礽,你能这样想我真高兴,我们经历过死亡、离别,

经历过伦理道德的煎熬,还是不能分开,这也许就是天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顺利登上帝位。”

“然后呢?”

“我会默默地离开,找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看着花开花落,静静等着你,等你过够了皇帝瘾,跑来找我的那一天。”

“那你又何必助我登上帝位?”

“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的梦想,从你十三岁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的梦想只有——天下。”

“沈兄,我会许你一个未来的,到那一天,我的眼里不会再有天下,只有你。”

月光下,两人执手相望。

眼中,有坚定、有泪光、有喜悦、有承诺。

他们相约:永不放弃、永不言败。

☆、开放海禁(上)

四十一章

趁着老康在五台山游的开心,回宫后胤礽又试探着提出开放海禁的问题。

老康没有表示强烈反对,只是还惦记的他永不加赋的善政是否达到万民称颂的效果。

胤礽提出早朝时交给大家廷议,老康同意。

次日早朝,老康父子就这两件事和满汉大臣进行了讨论。关于老康的永不加赋,户部满尚书希福纳明确指出,“如将天下钱粮全免,似乎国用不足。”户部汉尚书张鹏翮也表示,事关重大,要仔细研究。

老康不满,坚持已见。

胤礽提出的开放海禁也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胤礽明确告诉大家,开放海禁有利于白银回流,大家一听有银子赚,老康提的事明显是个大亏空。也就都默许了。

后来父子二人各让一步,由户部拿出具体方案,普免天下钱粮,三年内逐步推行。于此同时,部分地区开放海禁,扩大对外贸易,增加税收,用于弥补免农业税的亏空。

老康吐了口,胤礽就开始大刀阔斧地干了。免农业税的事,交给户部去做。开放海禁的事,交给了葛礼和沈廷文。

“沈兄,开放海禁这件事,我想让你去做,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好!我还一直想出洋去开开洋荤,这回终于有机会了。省得你老拿西洋的东西和我显摆,我都插不上嘴。”

“我让噶大人做你的助手,不过名义上是他来挑头。”胤礽沉呤着。

“我还会挑这个吗?我只想怎么能够帮到你,其他一切都不会介意。”

“噶大人是我们的人,他很有能力,不过他有时有一些贪心。”

“我知道了,我会摆平他的。”

“我就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胤礽笑着说。

沈廷文确实很有一套,在翰林院,品级不是最高,资格也不是最老,却是最有号召力。

“我不在你的身边,诸事留神,我最担心你那群如狼似虎的弟弟。”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其实当不上皇帝也没关系,只要可以和你携手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开放海禁(中)

四十二章

两江总督噶礼和江宁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江宁巡抚)沈廷文同去江南赴任。

两人合作的很好,噶礼主内,沈廷文主外,对内事务噶礼全权处理,沈廷文从不干涉。对外贸易主要由沈廷文负责,噶礼偶尔带点货赚点外块沈廷文也不声张。沈廷先后亲自带了两个船队出洋易货,每次带了精美的丝绸、陶瓷、茶叶出去,换回的却是白哗哗的白银。噶礼办理政事之余也不闲着,闲瑕时间竟跟着米商去走私,用战船为米商运送稻米,倒也收获颇丰。只不过沈廷文赚的钱子都进了国库,噶礼赚的都进了自家腰包。

沈廷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偶尔敲打他一下,警告他别弄出事来。噶礼总是哈哈一笑,不以为然。

江南开放海禁后,来往船只络绎不绝,银子哗哗的赚,总算堵住了天下钱粮全免后的大窟窿。

沈廷文出洋时长了不少见识,每到一处他都会特为胤礽购置一些小礼品,他还买了一套燕尾服准备送给胤礽做生日礼物。

胤礽过生日这一天沈廷文特意赶回了京城。

可惜当天胤礽忙于拜祭母后,接受群臣的朝贺。又要给老康磕头叩谢养育之恩。又要接受东宫妻妾儿女、太监宫女的道贺。一直到掌灯时分,两人才见上面。

“沈兄,你在外边辛苦了。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我真不知怎样度过这难关。”

“胤礽!见到你我真开心。”沈廷文拿出了从西洋给胤礽带回来的望远镜、地图仪、西餐刀叉、燕尾服…..

胤礽套上了燕尾服、带上了金黄色的发套。

两人相似大笑。沈廷文说:你不觉得他们的服饰更漂亮吗?

“是很漂亮,不过好象没有我们的舒服,头套不错,都这么带吗?”

“没有,只有贵族才有资格戴,他们的头发长短不一,长的就这样一束”沈廷文比划着,“我很羡慕他们的头发,不是为了你,我索性剪了辫子长住那里了。”

“这么说:他们那些国家文明程度很高的?”

“是呀!人家都不梳辫子,梳辫子也没有剃头的。”沈廷文又提到了辫子,“胤礽,等你坐了天下,只为我做一件事就可以,把辫子头恢复到明代或者和西洋人一样也行,我就可以见祖宗有个交待了。”

胤礽哈哈一笑,“我看你为了这根辫子已经纠结了大半辈子了,我都要听的烦死了。”

“可你还是不肯答应我。你让我日后怎么见我的祖宗去,我总得有一样能交待过去的吧!”

胤礽不再和他纠缠辫子的事,拿着望远镜羡慕地说:“我也很希望有一天可以去那里看一看,学习一下他们先进的东西。沈兄,你老实告诉我,我们大清是不是要比人家落后?”

沈廷文想了想,很肯定的说:我认为是的,就国民素质而言,对方明显要好于我们。但就其国家整体实力而言,我们还是处于领先地位。

两人虽然都很想念对方,但并未有任何亲热举动,他们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谈话上。沈廷文急于想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胤礽,胤礽也急于了解这一切。

☆、开放海禁(下)

四十三章

对开放海禁这件事,老康始终还是不放心,密布眼线,时刻监督。一日,老康接到张伯行的密折,再也坐不住了。

老康把张伯行的密折掷给了胤礽,“你看看!”

“内地之米,下海者甚多……其载往千百石之米,特为卖与彼处耳。”胤礽看到密折上的奏报,冷笑了一下,道:

“皇父,这个张伯行虽是清官,但鼠目寸光,没有远见,儿臣听法国来使介绍,英、法诸国都在开拓海外市场。”

“哼!我们有多大的疆域,他们又有多大?米粮贩往福建、广东内地尤可,若卖与外洋海贼,关系不小。”

“江南地区繁华富庶,我们可以通过开辟贸易航线,与海外互通有无,开辟一个新的财源。”

“朕前年巡幸南方时,米价每石不过六七钱。近闻江浙米价,每石竟至一两二三钱。”

“可是阿玛,我们出口茶叶、瓷器、丝绸,又换回了多少白银啊!白银大量回流,物价温和上涨是完全正常的。”

“你无需多言,马上召回噶礼和沈廷文。噶礼官商勾结走私出口大米,沈廷文与江南官员和地方绅商都有勾结。”

“皇父!”胤礽突然哀哀地跪了下去。

“皇父!他们有没有问题可以由刑部去调查,儿臣求皇父不要再颁禁海令。我们大清不能闭关锁国呀!”

“江南一向是反清复明的老巢,他们一旦和西洋人勾结到一起比葛尔丹更难对付!”

“阿玛,民心向背是执政的关键,今天的百姓已经心向我大清,我们需要做的是让百姓生活的更加富足、更有尊严。”

康熙冷冷地俯视着胤礽,你的意思是我的判断是错的?

“儿臣不敢!”胤礽说着低下了头。忽而又扬起头鬼使神差地补上了一句:“阿玛!你能看多远,大清才能走多远!”

康熙听完这句话又气的半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朕真想再废了你!”

胤礽开放海禁的举措被老康坚决阻止了。江浙沿海有名的大海商张元隆被下令逮捕,不久,一代海商张元隆竟不堪牢狱之苦,病死狱中,属下10多名船主耐不住严刑拷打亦相继毙命。噶礼和沈廷文也被召回京城议罪。

噶礼有走私行为按议罢官,沈廷文和地方官绅勾结查无实证,但也官降一级回翰林院编书。因为整个事都错了,没有错也是错。

沈廷文很担心胤礽的承受力,回来后忙去探听。

胤礽见到沈廷文凄然一笑,道:还差一点搭上你!

“我没事!倒是你,皇上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又迁怒于你?”

胤礽摇摇头:“这个傀儡太子我也干够了。他爱怎样就怎样吧!我巴不得他再次废了我。不过他不会的,为了面子他也不会马上废了我。”

“无论如何,你还是要振作,这件事我也想过了,也许是我们做的太超前,皇上他还接受不了。”沈廷文拍着胤礽的肩安慰道。

☆、负荆请罪

四十四章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老康父子的关系又降到了冰点。

连着三个晚上,胤礽晚上去给老康请安,老康都拒见。到第四天上,老康心情平复,准备正常召见,父子好好聊一聊,结果,老康望眼欲穿等了一晚上胤礽却没有来。老康心里打鼓,派人去打探,回说太子殿下在砸核桃消遣。

老康快要气炸了肺,第二天早朝见到胤礽时就愈发冷淡了许多。

年前祭奠母后回来,胤礽心里很难过。同时觉得自己真是世间最不孝的儿子,克死母后,又气皇父。

默默呆坐很久,决心去找老康负荆请罪。

为表示诚意,他向沈廷文要了一根藤条。沈廷文追问他做什么,他说:留着打不听话的太监。

沈廷文知道他对下人最是宽厚,但也没有过多追问。

晚上,胤礽带了藤条去给老康请安,袖子里还藏了一包给老康砸好的核桃仁。

老康看着胤礽拿着藤条规规矩矩地跪在眼前,心里又爱又恨。虽然很想将他一把搂在怀里,但一想到他近来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就想好好教训一下,否则自己尊严何在。

“儿了不孝,请皇父责罚。”

“好!”老康接过藤条。“你有多少天没过来给朕请安?”

“四十二天!”

“你记得倒是清楚啊!”

“那就打四十二下!趴过去。”

老康一指旁边的一个小卧榻。

胤礽脱了外袍,只剩贴身中衣,伏在榻上,乖乖等老康责罚。

老康举起藤条刚要打,突然觉得胤礽的白绸裤非常刺眼。

老康看着胤礽那条上好的白绸裤,心里又有些生气,心想你真是奢侈,内衣也穿这么好的东西,老康近来正在宫里励行节约。

胤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却半天不见藤条加身,不禁回头去看。

老康断喝:趴下,把汗巾子解下来!

胤礽解下了汗巾子,不解的又回头看老康,只见老康一脸的阴沉,胤礽的白绸裤被嗖的扯到大腿以下,只剩一条贴身亵裤。

“阿玛!”胤礽惊呼,怕老康连亵裤也给他扯下来,忙回手去护。

不料,老康的藤条已经打了下来,正挨在胤礽回手护臀的手上,手上登时起了两道红廪子。

“这下不算!你自己报数!”

胤礽见老康没有让他完全去衣的打算,就算这当儿进来个人,也不至于丢太大的脸,也就赶紧把手拿开了。

藤条打在身上,虽只伤及皮肉,不伤骨头,但却最是疼痛。老康狠狠抽了十来下,眼见得胤礽的臀腿之间有一处已渗出血来,臀峰处虽有亵裤遮挡,估计也留下了不少红廪子。打着打着老康心有不忍,想着胤礽明日还要去早朝,接下来还要替自己去接见几个来朝见的国外特使。

不打老康又觉得太便宜了他,上次是公然给自己难堪,这次是四十二天不给自已请安,下次不知又要作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想到这里,老康扔了藤条,抡起巴掌直接落在胤礽只剩一条贴身亵裤的臀上。

虽是火剌剌的疼,但比起藤条的威力差的远。

老康的巴掌让胤礽忽然感受到久违的父爱,他不再给老康报数,只一声不吭地感受着皇父手掌的温度,虽然隔着一层亵裤,仍然是那般亲切而温暖,巴掌落下来,他已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有父子血脉相连的亲情,他甚至隐隐的希望老康可以一直打下去。

父亲的体温他有多久没有感受了,是从他大婚开始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让父亲打一次都成了奢侈?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开始把他的爱转移到了弟弟的身上?八弟、九弟、十四弟、十八弟,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嫉妒,还会去争宠,后来也就渐渐地适应了、漠然了。但是在心底深处他还是会渴望皇父的爱,只要老康给他一个温暖的眼神,他还是会快乐好久,甚至愿意为老康做一切事,哪怕本是太监宫女下人做的事他也都愿意去做。

一切的一切,无关皇位,只缘父子亲情。

想着想着,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在他生命的前二十年里,他从来不知道流泪的滋味,他还以为自己天生是不会流泪的人。自从那一回沈廷文把自己的眼泪勾出来,他的流泪反到比别人多了,好象要把前二十年没流过的眼泪都找齐似的。

老康打了有五十来下,终于停了下来。

“为什么自己不报数,想把朕累死吗?”老康喘着气回到榻上坐了。

胤礽赶紧抹去眼泪,迅速穿好衣服来到老康面前跪下谢恩。他以前最恨这个,觉得这比挨打还让人没有尊严,此刻却怀着一种真心诚意来谢老康的责罚。

老康的眼中已没有恨意,虽然嘴上仍说着什么以后定不轻饶的话。

胤礽这才拿出核桃仁献给老康,老康不动声色地接了,心里却是大为喜欢,心想:早拿出来何必讨这顿打!

☆、如坐针毡

四十五章

胤礽带着沈廷文和几个文官同去接见外宾。

沈廷文兼职翻译,拿个大本子随侍在侧,他注意到胤礽不停地和大家寒暄,就是不肯落座。

沈廷文研究了半天,忽然领悟,忙在胤礽坐处塞了一个软垫子过去。

胤礽被他看穿心事,脸微微一红。只得再次用手向来宾做出请入坐的姿势,自己也深吸一口气,坐了下去。

胤礽脸上保持着礼仪性的微笑,坐下却是如坐针毡。

这时沈廷文来问:英吉利来使问皇帝好,殿下怎么说?

“你快随便翻点什么吧!我快要疼死了。”胤礽小声道。

“那好吧!我先应对一阵,你自己快想辙。”

胤礽坐在那里,带着僵硬的微笑苦挨了一阵,疼痛渐渐麻木。这才抖擞精神,认真和对方聊了起来。

好容易送走来使,胤礽长吁一口气。让几位文官也都退下,沈廷文却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

“我看看!”沈廷文说着就来掀胤礽的袍子。

胤礽伸手来阻止,沈廷文一把捉住,却发现胤礽的手上也有伤。怪不得胤礽今天一直把手缩在袖子里,作手势时也是很迅速的收回去。

“怎么到处是伤!”我看看里面打成了什么样?沈廷文心疼地要看个究竟,胤礽却是百般不肯。

两人笑闹痴缠间,康熙不声不响地进了来,他也是来探胤礽的伤,想要给胤礽个惊喜,示意太监不许作声。岂料来到门口却听到淫声浪语,不堪入耳。

康熙一看居然是沈廷文,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胤礽和沈廷文看到康熙进来,都惊出一身冷汗,双双俯伏于地。

“沈学士,朕一向对你不薄,你今日所为作何解释?”康熙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审视着胤礽和沈廷文。

“阿玛!是我不好!我不该和沈师傅开玩笑。”

“闭嘴!我问你了吗?”康熙怒斥道。

“回皇上,臣适才想和殿下出去习武,殿下说身上有伤,不方便练习,臣性子一向好奇,又喜开玩笑,仅此而已。臣有失稳重,愿受责罚。”

“胤礽!你怎么说?”

“回皇父,沈学士所言属实,儿臣适才所为既不尊重师长,又失了身份,愿受责罚。”

康熙很想让人把沈廷文带下去先打一顿,但他还是克制了下来,脸上微微一笑,“既是这样,朕今天就不罚你,你一向性格活泼,倒也在情理,不过以后行事务求稳重。行了,你且退下吧!”

沈廷文退下后,老康开始收拾胤礽。

老康虽然心中大疑,毕竟没有抓住现形,不好直接定性。只能旁侧敲击,痛骂胤礽不长记性。

骂完了,犹不解气,想着昨天才打完,也不能连着再打,就让胤礽去奉先殿下跪反思。并责令跪到明早上朝,中间不许用膳。

胤礽谢了恩,就去奉先殿罚跪了。

☆、罚跪

四十六章

胤礽在奉先殿里仔细想了一下今天的事,觉得虽是偶然,也是早晚要发生的。今日皇父虽未震怒,恐怕心里已经记下。

当下暗中计议以后要和沈廷文划清界限,否则沈廷文性命都将不保。

因为中午就没用膳,臀部又隐隐作痛,跪到傍晚,胤礽感受自己也快要虚脱了,想着还要跪一个漫长的晚上,怕是来不及上早朝,就要晕倒在太庙里。一想到若是如此,那些弟弟又会掩嘴窃笑,胤礽强迫自己跪直身体,打起精神来。

快到三更时,大殿殿门开了一道缝,沈廷文闪身进了来,他拿出几个馒头递给胤礽,“你快吃了,不然撑不下去。”

胤礽正饿的不行,忙三口两口吞了下去。

沈廷文又来拉胤礽起来,“又没有人看着你,你何必这么实在,你祖宗不会怪你的。”

胤礽不肯起来。沈廷文只好找来一个拜垫给他塞在膝下。

“沈兄,你这就离开吧!我担心皇父会迁怒于你。”

“皇上这次没有抓到什么把柄,还不会把我怎么样。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去找你,我们疏远一些。我还是呆在你身边,多少可以帮你一把。”

沈廷文看着胤礽喝完水,不敢留下水壶。问:“能支撑到天亮吗?用不用再来一次。”

“不用了,我现在已恢复了体力,你快回去吧!”

沈廷文拿出帕子给胤礽擦了擦嘴角。

“我祖宗在这里啊!”胤礽忙躲避。

“那我走了!”沈廷文拜了一下爱新觉罗家的祖宗牌位,匆匆走了。

沈廷文走了之后,胤礽把膝下的垫子又拿了出来,放回原处。他很小就知道,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和沈廷文的事也是一样,惊世骇俗,违背人伦。可他们真心相爱,若遭天遣,那也只有承担。如今在祖宗面前,他更是觉得让祖宗蒙羞,应该受到惩罚。

快到五更天的时候,殿门又开了。

胤礽刚要说你怎么又来了?那人已来到近前,却是老康,手上提着个小食篮。

“皇父!”胤礽看着老康的眼睛就知道阿玛一夜未睡,心中很是内疚。

“吃了吧!一会上还要上早朝。”

胤礽三更天时已吃下数个馒头,如今还没有消化,又不敢拂了老康的意,只好勉强吃下一些老康带来的吃食。老康一看吃的不多,又拿起筷著来喂,噎的胤礽只翻白眼,哀哀的祈求老康:皇父,我真的吃不下了。

老康放下食盒又来拉胤礽起来,“行了,起来活动一下,快上早朝了。”

胤礽本想顺老康拉他的力就势起来,膝盖却已不听使唤,刚起来一点,又重重的跪了下去,还差点把老康带翻。

胤礽吓得连连给老康叩头请罪,老康却不在意,只说:“这怎么还起不来了呢?你再试试!”说着自己又要来扶。

胤礽不敢再拖累老康。忙道:不敢劳动皇父,儿臣自己来。

费了好大的劲,胤礽终于慢慢站了起来。但两腿僵直,似已不会走路。

老康看着胤礽的惨样,心中大为不忍。知他没有偷懒,亦无弄虚作假,因为拜垫就在旁边,他却规矩地一直跪在青砖地上。这一点,他还是很喜欢胤礽的,虽然这孩子有时也耍点小聪明,但还是很实在的,不象有些儿子花花肠子那么多,也是这一点,让他格外怜惜。

☆、早朝

四十七章

从奉先殿到乾清门不算远,胤礽一步一挨,走了好久才到。抬头间,九阿哥正出来迎他。

九阿哥一向与胤礽不睦,眼见得胤礽腿上象灌了铅,知道这是又被皇上罚了跪,心中升腾起一阵报负的快意。

“给二哥请安,太子殿下吉祥!”九阿哥脸上掩饰不住的兴灾乐祸。

胤礽看他的样子,很想煽他两个嘴巴。

“让开!”胤礽冷冷地道。

“是皇父让我来看你挪到了没有,大家伙都在等你呢!二哥,皇父近来很疼你,你可要抱紧了阿玛的大腿!”九阿哥说的阴阳怪气,胤礽终于控制不住,一巴掌煽了过去。

九阿哥捂着脸道:这一掌我受了,二哥!你自己也要小心,你以为自己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呀!你不过是皇父手里的一颗棋子。

连老九都敢这样公然挑衅自己,胤礽知道自己在朝中已无威信可言。嘴上仍不肯服输“我得到的是你一辈子得不到的。”

临近乾清门,胤礽凝神聚力,用内力支撑自己把全部力量都聚到腿上,九弟的话让他感到受辱,也更让他自尊。他一定要昂首挺胸走进乾清门。

“母后,求您给我力量!”胤礽在心中默念。他在九阿哥惊异的眼光中昂首阔步走进了乾清门。

“恭请皇父圣安!”胤礽从容至御前行礼。又和大臣们一起给康熙行了一跪三叩的早朝礼。

老康看他举止得体,想他跪了一夜,并无颓废之色,心中也暗暗嘉许。老康不知他儿子坐到他身边时已汗流浃背。

胤礽继承老康最好的一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胤礽回到毓庆宫,一头栽在榻上。太子妃亲自端出燕窝。胤礽婉拒。

太子妃垂泪道,“我给爷敷敷腿吧!”

胤礽不好再拂,挣扎着坐起来,道:“我自己来!”

被太子妃按住道:我知你疲累,夫妻间你又何必如此外道。

太子妃把胤礽的绸裤挽了上去,发现膝盖处一片青紫,已然瘀了血,不禁潸然泪下。

胤礽看太子妃为自己垂泪,想起这事的起由,不仅一阵惭愧。又想起沈廷文,觉得现在被太子妃温情伺候着亦是对他不起,自觉两头不是人,浑身上下又都在痛,又想起老康阴晴不定,一会把自己捧到天下,一会又狠狠踹在地上。心想:活着真是苦,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风声鹤唳

四十八章

随着几个阿哥的羽翼渐丰,谋图大位的阿哥日渐增多。

沈廷文心里很是替胤礽着急。他秘密替胤礽网罗了一批追随者,当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深知篡位之事胤礽是宁死也不会干的。也只能做些防守反击的事。

可惜防不胜防。

八阿哥的大舅子景熙向密报老康密报:步军统领托合齐纠集满洲官员结党会饮,策划保奏胤礽提前继位。

老康听了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立即将托合齐解职,由自己的亲信隆科多继任。不久,又下令锁拿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鄂、驻京八旗副鄂善。

太子党风声鹤唳。

老康同时开始暗中派人调查沈廷文,特别是他的家世背景。而且老康还派了两个骨干力量,一个是九阿哥胤瑭,一个是他的心腹曹寅。

九阿哥胤瑭最擅长的就是搞特工,甚至自己研究了一套西洋字母为联络暗号的密码,是情报界的鼻祖。

他小时候长的胖呼呼的人见人爱,加上生母宜妃又得宠,几乎人人都来逢迎他,只有太子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康熙对他倒是宠的很。记得有一次康熙抱着他和胤礽研究一张地图,他一把揪了来给团了,胤礽气的当着老康的面就要打他。他一直记恨着,长大了以后专门和太子作对。

如今老康给了他机会,他是不会浪费的。当下携了心腹秘密前往江南,整整在江南潜伏了一个月,这才带着几十本卷宗赶回京城复命。

康熙看了老九带回的卷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沈廷文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潜谋大事?胤礽助纣为虐,罪不可赦!”

沈廷文也不是白痴,早得了消息,已在胤瑭眼皮底下转移走几大船财物,并派人接走爹娘,所以老康派去抄家的人捕了个空。虽然还是抄来不少财物,到底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廷文本人一直在翰林院兢兢业业地编《康熙字典》,也许他以为自己可以蒙混过关的,也许他就是舍不得离开胤礽吧!

他们俩曾经有过一次关于去留的对话。

“沈兄,你赶紧离开这里,皇父已经不再信任我,我随时会被他再次废掉。”

“既如此,我们一起走,天涯海角,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不!我还不能走,我还没有彻底失败,我不甘心。”

“你既然不走,我们就生死在一起。胤礽,我现在孑然一身,只为你一人而活。”

沈廷文就这样坚决留了下来,他和胤礽已经很少见面,都怕给对方带来危险和不利,又怀着侥幸心理希望多聚一天算一天。

☆、锁拿

四十九章

康熙恐夜长梦多,突然有一天就把沈廷文下了狱。九阿哥带刑部的人直接到翰林院宣布了沈廷文的罪状,就直接给锁拿了。

沈廷文的一身绝世武功压根没用上,当时他算计了半天是反抗还是顺从,觉得反抗也是逃不掉。倒不如顺从了,胤礽或许还救得了自己。

沈廷文后来肠子都悔青了,他被捆绑结实后,未经任何审讯过程,九阿哥就命人把他的手筋脚筋给挑了。

沈廷文叹息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早知九阿哥毒辣至此,宁可抗命而死,不必受这番活罪。

沈廷文下狱,最初是背着胤礽的,所以沈廷文刚刚被捉的那两天,胤礽真的不知道,因为避嫌,他已不太来翰林院。可刑部毕竟是胤礽的天下,刑部尚书阿山、王琰都是太子的死党,自会报他知晓。

胤礽阴着脸来找老康了。老康却先发制人。

“胤礽,这串念珠怎么在他手上?”老康拿着乌木念珠质问胤礽。

物是人非,胤礽心中一阵绞痛。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把手腕轻轻抬起,“我的还在这里,至于他怎么也会有我不晓得。”

老康看了看,两串乌木念珠居然一模一样,心中也暗自吃惊。“难道这个沈廷文是我皇阿玛的人?年龄也不对呀!”

老康“哼”了一声,不再追问。又道:“胤礽,沈廷文这个人的背景你知不知道?”

“他是二十七年戊辰科殿试金榜状元,翰林院侍讲学士,做过江南布政使、江南巡抚,也是皇父恩赐给我的武学师父。”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

“儿臣只知他府上是江南一代的名门望族。”

“那朕告诉你,他还是前明余孽,他处心积虑接近我们父子,为的就是有一天颠覆我大清。”

胤礽心中一震,不动声色道:“皇父从哪里听得这些无稽之谈。

“不信的话随朕一起去刑部。”

☆、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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