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被爷爷拉回了屋。
爷爷对双儿很和气,交待双儿三天内要读的书,告知三天后要考校功课。
沈廷文走后,双儿无心读书,每日只顾流泪伤心。直到第三天,才擦了眼泪,看起爷爷留下的功课。虽经父亲刻意训练,双儿也达不到父亲过目不忘的本领。加上这几天头脑又乱,临时抱佛脚,效果可想而知。
检验功课的时候到了。每人在各人应读的书中抽验两篇。双儿在孙辈中行三,第三个出场。
前面大哥时宽挨了十下板子,二哥时宵挨了五下。双儿看得心惊胆战,第一次真正见识了沈家的家法,这才知道以前师父和爹不过是吓唬自己,恐怕以前打十下也不抵现在打一下。
“时宜,你把这篇《前赤壁赋》背一下。”爷爷和蔼可亲的看着双儿。
双儿听了暗喜,这篇功课是师父曾经教过的,还曾逐句讲解过,当下朗声背出。
沈老爷听了非常高兴。又道“《永州韦使君新堂记》背一下。”
双儿心里一紧,这篇是昨天临时抱佛脚背的最差的,偏是被爷爷抽到了。
双儿看爷爷期待的眼光暗中惭愧,只得硬着头皮背了下去。
开头两段还好。背到第三段,有一句突然就想不起来了,然后就全乱。
大哥、二哥在笑,四弟、五弟也在笑,双儿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这时又听得兄弟们在议论:“二叔不是状元吗?怎么教的他?”“听说他有个师父也很厉害!”
“嗤!可是他自己不争气教的人再厉害也没用。”
双儿咬咬嘴唇,向着爷爷跪了下去。
“时宜辜负爷爷厚望,愿受责罚。”
“时宜,你背的这样差,要打二十板子,你自己说,能受多少下?”沈老爷有心维护新来的孙子。
“爷爷,二十板子时宜受的住。”双儿抿着唇,一脸的惭愧已被坚毅所取代。
“老五,你来打。”
“是!”五叔拿着红木板子走过来。
双儿自己趴上刑凳,撩起衣襟。
五叔叹口气,去解双儿的汗巾子。
双儿却不肯,那是他的底限。
“时宜,你哥哥他们刚才也脱了。”五叔柔声劝道。
双儿还是不肯,求助般地看着爷爷。
沈老爷忽然想起沈廷文临行前说的话,忙道:就这么打吧!
两个打完的听了不干了,“下次我们也不脱了。”
“都住嘴,反了你们了,时宜下次挨打也得脱。”
双儿暗想,为了这个裤子下次也不能再挨打了。
五叔的板子落了下来,双儿痛的一咧嘴,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
“加罚一下。”四弟时宏拍手嚷道。
原来,沈家的孩子挨打时不能喊痛,喊一下加罚一下。
第二下又拍下来,这次轻的多,双儿也忍住不再出声。
打了快到十下时,底下的孩子又抗议了。“爹爹放水。”
“老五!你这样是害他,还怎么让他下次长记性。”爷爷也看出了门道。
“时宜,你要受不住了就回头告诉五叔。”
“五叔,你就狠狠打吧!这样双儿才会接受教训下次不再犯错。双儿习过武,受得住的。”双儿忍痛对五叔回道。
板子又次递落下来,廷霖不敢再放水,一下一下都结结实实打在双儿的屁股上。
双儿趴在刑凳上,一声不吭,任冷汗涔涔而下,一双纤细的腿不断地颤抖。
“你们都散了吧!”打完后,布置了新的课业,沈老爷把别的孙子都遣散了。
“时宜,趴在爷爷腿上。”
双儿以为爷爷还要对他再行惩治。乖乖趴在爷爷腿上。
爷爷却解开了他的裤子给他涂药。
“爷爷!”双儿羞红了脸。
“你五叔今天放了水,爷爷是知道的,以后再背不好书,爷爷可要亲自打了。哼!你爹还说该教的都教了,连这一篇都背不出。”
双儿心里有些不服气,师父和爹都说过,天下的文章浩如烟海,只要取其精华、抓住精髓就可以了。但双儿也不敢驳,因为师父和爹也都说过,他读的书还是太少,需要博览群书,增加阅读量。
双儿暗下决心,以后不能再让兄弟们嘲笑自己,一定要给师父和爹争气。
☆、番外十一
十一章
沈廷文一个人回了山庄。胤礽好奇地问:双儿呢?
“我把他留在沈家了。”
胤礽怅然,旋即道:也好,跟着我们俩也没个前途,咱俩在这世上跟个隐身人似的。
沈廷文板过胤礽的身子,“双儿飞走了,以后又是我们俩个人的世界了。”
胤礽一直想让双儿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如今听得沈廷文说了双儿已被沈家认下,胤礽也了却一桩心愿。
“也不知道你们沈家的家法他能不能受得了?”胤礽有些忧虑。
“唉!我早和你说过,你舍不得打,也不让我打,这下恐怕——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双儿有那么好的武功,挨几下板子没问题的。”
“你当年真是三天被你爹打一顿吗?”
“嗯!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有时我做的好还要挨板子,说是让我记住了以后就这么做。”
胤礽听了哈哈大笑。
沈廷文道:你小时候受宠的很,应该不会挨打吧?
“也打!只不过都是关上门打的,有时候就趴在我皇父的腿上,皇父直接用巴掌打。”
“脱不脱裤子?”沈廷文好奇的问。
“那你呢?”胤礽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两人心照不宣,相似而笑。
一个月后,两人决定去看一看双儿。
两人在沈宅附近镇上的客栈落了脚。
沈廷文出去联络五弟,原定是让老五想办法带双儿出来见他们一面。巧的很,老五正到镇上来为父亲请医生。
沈廷文一听父亲病了,赶紧来告知胤礽,让他耐心在客栈等几天,自己先去探父亲的病。
“要不我随你们去看看吧!”胤礽听廷霖说起病情心中已有主意。
“爹!我请了邻镇名医乌先生为您诊治。”廷霖给爹介绍。
“沈老先生,我先为您把脉。”胤礽对着沈老爷微微一笑。
沈老爷只觉的对方有些面善,却想不起何时见过。
“老先生心脾两虚,气血失衡,由此引起连日失眠、心力衰竭。”胤礽为沈老先生把了脉,随后开出人参、灵芝、三七、何首乌等药名交给廷霖去准备。
“师父!”双儿来看爷爷,一脚踏进来,居然看到了师父,双儿疑是梦中,使劲揉揉眼睛。
“你是双儿的师父?”沈老爷甚是吃惊。
胤礽微微点头:双儿所学一半为我所传授。
沈老爷一见其风度气派非常人可比,知道孙子是遇到了高人。
“既是双儿的师父,可否在舍下小住几日?”
“也好!这样更方便我为先生诊治。”
胤礽大大方方住到了沈宅,沈廷文却不敢公开露面,怕把老父再气病了。好在沈宅空屋子多,他平日只躲在屋中藏匿或指点双儿功课,父亲熟睡时才敢上前探视。
胤礽为沈先生诊治的同时,也对双儿的功课作了一番指点。
五六日后,沈老先生身体复圆。特意由廷霖搀扶亲自过来向乌先生道谢。“原来是他!”沈老先生忽然灵光一闪,对上号了,而且他也影影绰绰发现了大儿子的身影。
乌先生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一袭灰色布袍,看上去儒雅朴素,与二十年前睥睨天下的样子判若两人,却是一样的风骨。沈老先生暗中叹口气,却是不露声色。
乌先生向沈老爷道了贺,告辞而去。沈廷文也随后悄然跟来。
“你就不怕被我爹认出来?”
“其实他早就认出我来了,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你就不怕我爹当场让你难堪?”
“不会的,老先生那么有涵养的人。你以后也不用可怜兮兮的跪在外边了。”胤礽揶揄道。
“呵!你意思是你救了我爹,他会把这笔帐记到我头上?”
“有些事大家都不必说破,就象我阿玛悄悄地给沈家平反昭雪是一样的。”
两人牵了手,默然走着。
往事历历,他们都想起了父亲。两个望子成龙的父亲,尽管最后都失了望,嘴上骂着,心里也还是在疼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本想结束,但朋友们好象还意犹未尽,那么我就继续。
☆、番外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