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被废的第三天,帝在行宫中召见了一次。
此前四阿哥已将胤礽所奏之事转呈康熙。
帝听闻面无表情,实则龙心大悦。次日往京途中歇息,提出召见胤礽。
帝见其全身被铁链所缚,心中大为不忍,命同行的大阿哥即刻为其除去项上铁链。
帝有心和其敞开心扉,说些体已话,于是让大阿哥和闲杂人等皆退下。
胤礽跪伏于地,低头聆听训示。
“胤礽,你可知皇父因何废你太子之位?”
“皇阿玛可是恼我对十八弟漠不关心?”
“正是!你十八弟离殇之时,身边所有的人无不痛哭惋惜,唯你无动于衷!连自已亲弟弟都如此漠视,又怎可指望你有忠君爱民之心。”
儿臣这一生最反感的就是惺惺做态。”
“你真是不可救要!”
“看到皇阿玛对十八弟如此疼爱,我真羡慕他可以走的这样无忧无虑。世事难料,难保他一生都会让皇阿玛如此佑护。
此言一出,父子皆大恸。同时忆起康熙三十六年前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
小的时候不必说了,别的皇子都在宫外养育,唯有胤礽是康熙亲自抚育长大,每天一早,他都要会太子亲自讲完书后再去匆匆上朝。
单说亲征葛尔丹这一年,太子在京监国理政。父子间几乎每日都要快马传书。有一次,康熙帝甚至让儿子把自己穿过的旧衣派人送过去以解父子相思之苦。
“皇阿玛,十八弟的离殇让你如此伤痛,那我叔公、叔公的儿子、还有那些你认为和我亲近的人,他们的生命就可可以随意剥夺吗?”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一切侵犯皇权的人都该杀无赦!”
“皇阿玛,你一直口口声声说母后是你一生最挚爱的人,可是你已快让她的家族灭族了,我也流着赫舍里家族的血,现在皇父可以动手了。皇阿玛说我不孝,生而克母,现在就请阿玛下旨赐我一死吧!
“逆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康熙一把抽出随身所带腰刀。
胤礽闭目坦然受死。
帝终究无法下的手去。
父子间的这一幕在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及同党被捕下狱时同样出现过,只不过当时拿剑威逼对方的是年轻气盛的儿子。那一次,两人对峙良久,儿子最终没有下得了手,手中宝剑颓然落地。
今日,这曾经的一幕再次重演,当父亲的亦是下不了手。
康熙哆嗦着收回腰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了胤礽两脚。然后无力地跌坐在地。
胤礽爬起,并未去搀扶康熙,而是依然跪立于地,脸上一派漠然。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带下去,朕再也不想见到他”
大阿哥和侍卫应声而来,胤礽向着康熙深深叩了一个头。慢慢起身,昂然而去。
☆、塞外烈酒
胤礽被带回拘执营帐,似痴似傻,不置一词。
“二哥,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你不能自暴自弃呀!”胤禛看了看外面,低声道:我已派人给三哥传信,三哥计谋深远,又深受父皇信任,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四弟,太子之位对我来说早已弃之如敝履,生死于我亦是早已置之度外。我只希望来世不要生在皇家,与我挚爱之人泛舟潇湘,策马塞北,做一个自由之人。”胤礽放眼帐外,缓缓开了口。
“二哥,这也是我的理想,可是我们生在皇家,就不能放弃这份责任啊!就应该为父皇分忧啊!”
“哈哈哈!”胤礽突然狂笑起来。
“父皇生了那么多儿子,何劳我来费心呢?大哥、八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不是吗?”
“大哥非栋梁之材,八弟柔奸成性,只有二哥才是国之基石啊!这次出巡,父皇一定是受了大哥和九弟的挑唆……”
“不!四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看父皇,连二十年前我去探病让他不悦的事都记的一清二楚,这些年,他得积下多少对我的怨气呀!”
“可不管怎么说,父皇还是最疼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两人正说着话,大阿哥一闪身进了来,两人都不再言语。
大阿哥气哼哼地瞟了两人一眼。
大阿哥心情不爽,刚在父皇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他本想再立上一功,于是瞅准机会,向父皇俯耳道:“钦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儿臣愿代劳。”
康熙帝闻之气绝,大骂其禽兽不如。
大阿哥不知从何处带回两坛酒,自顾喝起来。
不一会就有了些醉意,借故发起酒疯来。
“老二,你压了我这么些年,凭什么?我不服你!
“我告诉你,老二,你已经山穷水尽,阿尔济善、苏尔特、萨尔邦阿还有格尔芬那小子昨日都已被正法,皇阿玛已经把他们一网打进。斩立决!”大阿哥顺势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四!此话当真?”胤礽看着胤禛,期待他给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
胤禛避开胤礽探寻的眼神,去抢大阿哥的酒。“大哥,你喝醉了。”
“我没醉!一边去!老二,你不是能喝酒吗,来,咱们比一比。”
好!我绝不会让追随我的兄弟白白的为我流血牺牲。大哥,别怪我对你不仁,是你不义在先。塞外的烈酒穿肠而过,胤礽的雄心被烈火再度点燃。
☆、为谁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