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筌被弟弟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方阑眼睛赤红,头发凌乱,更糟糕的是,他的双手血迹斑斑,再看看屋里的状况,就知道不久前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大哥,夏一被掳走了。”方阑的神情有些狰狞,但是声音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方筌点了点头,先稍微放下了一点心——好歹弟弟没有像上次一样失去了方寸,只要没有失去理智就好。
“他是在我面前被掳走的!”方阑额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方筌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忙说道:“先不要想这些,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干的?”
深吸一口气,方阑闭了闭眼,睁开眼睛说道:“刚才已经想过了。最有可能的就是反对党的人干的!”
看来对方是冲着夏一来的,如果是生意场上的对手,那种情况下,绑架自己更合适;如果是季一尘,更不可能,他不至于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方筌点点头,刚才赶来的路上他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这时候立刻答道:“我也是这么想。估计他们是对上次的事情不死心,想从夏一嘴里再知道些什么……”
上次夏一替父亲挡子弹,身份最容易被人怀疑,加上阿阑身份显赫,夏一却只是个助理,那些人头脑发热,不死心却又不想与整个秦氏为敌,便要抓到夏一,想再拷问点什么出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群白痴!方筌恨恨地咬着牙,抓走夏一比直接掳走阿阑更让自家弟弟疯狂!那一群蠢货!
“夏一现在还受着伤,我已经调集所有在C国的秦家势力开始搜索,还有一部分人正从Z国赶来。但是,时间!”方阑沉沉地盯着方筌的眼睛:“我怕时间来不及!夏一,绝对不能再受到一点伤害!否则……”
方阑的脸上露出一股方筌从来没有见过的疯狂神情:“……否则,我会不计一切代价,让那群混蛋全部陪葬!!”
方筌瞳孔猛地一缩。
沉吟了一下,方筌开了口:“阿阑,你打算怎么做?”
深吸了口气,方阑转过头来:“我要你帮忙,联系到他。”
他?
“你是说爸爸?”方筌反应过来,立刻问道,随即锁起了眉。
“是。”方阑点点头:“我没有时间!我需要保证夏一的绝对安全,所以只有找他。”
“他现在不在国内,而且……”自己还没有把通过季氏将一家人身份瞒天过海的事情告诉父亲。
“但是你能联系到他……”方阑毫不迟疑地接口,紧紧地盯着方筌:“大哥,你必须帮我!”
看着方阑的眼睛,方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方阑轻舒一口气。
方晟此刻不在国内,正在M国进行为期一周的国事访问。此刻的M国,正是晚上。
“阿筌?”方晟的声音显然有些诧异,这个时候,突然十万火急地打电话过来,实在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爸爸。”方筌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还记得夏一吗?就是阿阑的爱人。他被绑架了!”
“什么?”方晟的声音有些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那边的声音有瞬间的嘈杂,接着说话的声音变了:“现在时间紧急,恐怕没法跟您详细解释……”
方晟一惊,脱口而出:“阿阑?”
“是我……”深吸一口气,方阑沉下声音说道:“夏一身上有伤,我担心他们会对他不利,我没有时间,只能请求您的帮助。”
“我明白了。”方晟点头:“你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希望您能跟反对党的人联络,警告他们不能动夏一,然后立刻把他安全地送回来……”
方阑的声音越发坚定:“如果他们不肯合作,夏一受到一丁点伤害,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投入地狱!”
那边一时失了声音,一会儿方晟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来:“阿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代表着什么吗?
“知道。”方阑淡淡地说道:“如果您不帮忙,我会自己去做。我没有昏头,哪怕是最后一点希望,我也会继续做下去。我要的,就是夏一的安全。”
方晟长叹一声,顿了顿才问道:“你确定是反对党的人做的?”
“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他们做的。”方阑立刻说道。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方阑握着电话的指关节泛出了白色,他知道这种要求有多么无理,而且方晟还没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求您了……”方阑突然开口,站在旁边的方筌一惊,睁大眼睛看着弟弟。
“求您了……我长这么大,就求您这一次……”方阑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方晟抬手捂住自己的额角,闭上了眼睛:“好,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方筌拍拍他的肩膀,自己最执拗最固执的弟弟啊……
慢慢坐到椅子上,方阑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又睁开,取出手机,开始拨号。
“阿阑,你居然打电话给季一尘……”看着方阑寥寥几句跟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方筌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阿阑有多么厌恶这个人自己心知肚明,况且季一尘还一直对夏一有企图。
“是。”方阑点点头:“虽然我只是说请他帮忙一同寻找夏一的下落,但是季一尘不是个傻瓜,应该知道是谁做的,如果季氏帮忙向反对党的人施压,夏一就多一份安全的保证。”
“在夏一的安全面前,其他的所有,都要为他让路……”方阑喃喃地说完,就又闭上了眼睛。
方筌看了方阑一眼,轻叹一口气,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此时,方晟正在通电话。
“……请务必查明这件事情……我当然相信……”
“……一旦处理不好,会引发两国纠纷……而且秦氏……”
****************
第三天上午,方阑就接到消息,夏一已经找到了。
据说,夏一被一帮亡命之徒绑架,为的是勒索敲诈秦氏,本来目标是秦氏董事长,结果却抓错了人。后来C国警方根据线索迅速对这些人实行抓捕,将夏一救了出来。
方阑冷哼一声,这些亡命之徒还真是够亡命的,本国这么多财阀不去绑架,偏偏来绑架自己这个外来的。
真当自己是白痴,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哼!
看来自己吩咐手下给反对党的人找的麻烦还不够,可以再折腾他们两天……
还有季一尘……
方阑眯了眯眼,心里急着见到夏一,也就暂时先将思绪抛到了脑后。
“夏一!”一见到躺在床上的人儿,方阑就疾步走了过去。
“阑……”夏一的脸上涌起一股无法掩饰的喜悦,泛上淡淡的红晕,伸出还有些无力的手就将方阑的头勾了下来,重重地吻住对方。
“咳咳……”
“咳咳……”
旁边响起两个人的咳嗽声,不约而同。
方阑全当没听见,双手扶住夏一的双肩,吻得更深了些。
“嗯……”夏一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轻声抗议,方阑这才放过了他,直起身来,顿了顿,又低头吻了他一下。
跟在方阑身后进屋的方筌,以及站在病床旁边的年轻的张医生都有些不自在。刚才夏一那一声嘤咛,简直酥到了人的骨子里。
怪不得阿阑这么迷恋他……方筌看了看自家老弟,默默想道。
怪不得方先生这么迷恋他……张医生看了看方阑,默默想道。
刘医生被绑架的人折腾了一把老骨头,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
作者有话要说:呃,想了半天不知道在作者有话说里说啥,那就不说了吧~囧~
啊,想起来一句,今天好冷哇~冷得某品成冰冻一品了~咳咳~
☆、心结开解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方阑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解开夏一的衣服查看。
一把抓住方阑的手,夏一根本还没有什么力气,脸色却涨红了,看向方阑身后的两个人,没有做声。
刚才情不自禁也就算了,现在再被方阑当众脱光,怎么样都不行。
“咳咳……”张医生似乎嗓子有些不太好,别扭地咳嗽了两声这才上前说道:“方先生,夏先生没有受其他的伤,请放心。”
说完瞄了一眼夏一,心跳顿时有些不规律起来,心里暗暗恼怒,刚才给他做检查的时候也没什么,怎么现在感觉这么奇怪……我干嘛不好意思啊,我可是医生啊……
“阑,我没事……”感激地看了及时给自己解围的张医生一眼,夏一急忙低声说道:“除了被绑架的第一天有人问过我几句话,之后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没有受伤的……”
说起来奇怪,第一天清醒之后,有人刚过来问了几句话,接着就被叫出去了,随后,自己就被扔在房间里,有人牢牢地看着自己,除了一个照顾他平常起居的人之外,还有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每天定时过来给他做检查,除此之外,再没人进来。
夏一本来试图逃脱,但是一来身体受创伤得厉害,没有多少力气,二来见到这种场景之后,心里大约有数,知道是方阑在做营救,因此也就不再着急,生怕打乱了爱人的步骤,就安心等着。
果然不多久,自己就被人救了出来。
听夏一说完,方阑这才松了口气,把他抱进了怀里,自己坐在床上,让夏一侧靠在自己胸膛上,不时低声说两句话。
方筌见状,窃笑了一下,跟张医生使了个眼色,就立刻退了出去,顺便将门关了上来。
看看自家老哥偷偷摸摸的动作,方阑有些啼笑皆非,爱人失而复得,心里又开心,连着说话的声音里都是笑意。
“阑,那些人,应该是反对党的人吧?”夏一抬起头问道,嘴唇刚好送到方阑嘴边。
方阑立刻不客气地啄吻了一下,这才笑道:“宝贝真聪明。”
夏一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轻声道:“又耍流氓……”
方阑大乐,捏起夏一的下巴就重重地吻了上去,一边不停地辗转摩挲着那两片薄薄的唇片,一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我就是流氓……就是喜欢对你耍流氓……”
“唔……阑……不要闹了……”夏一无力的手轻轻推搡着方阑,却被搂得更紧。
“我的宝贝……我不做别的,就是想亲亲你……”方阑想夏一想得厉害,又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碰他,心里满满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一路在夏一脸上颈间留恋缠吻着。
“嗯~阑……”被方阑解开衣服含住一边的乳珠,夏一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抱歉……”方阑立刻抬起头,将他衣服拉好:“我真是个混蛋……”
夏一知道方阑的意思,自己就靠在他身上,知道他已经有了反应。
微微垂了头,夏一没有说话。
“你好好休息,呃……我就在身边守着你。”还有外边一大群人,一起守着自家宝贝,再将宝贝弄丢了,干脆自己就跟上次被处理的那群饭桶保镖一样,一起遣回本家“回炉再锻炼”算了……
“阑……”夏一握住方阑的手:“你是怎么做到的?”
涉及到反对党的人,又是这么快就把自己完好无损地送回来,怎么说也不可能简单地做到。
“当然是千辛万苦才把宝贝找回来的,我可是花了大力气!”方阑笑嘻嘻的。
“……”夏一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呃,好吧……”方阑知道夏一的脾气,也就收了嬉皮笑脸,故作轻松道:“我去找了他……”
“你父亲?”夏一抬起头,眼睛里却是一抹了然。果然是这样……
“是啊,他扔下了我妈和我,还带走了大哥,怎么说也算是对我心存歉疚,他拒绝不了我的……”
“你求他了?”夏一的眼睛亮晶晶的。
方阑眼神闪了闪,还是点了点头。
嘴唇上被极快地掠去一个吻,方阑一脸嬉笑:“宝贝感动了吗?那我收一点报酬没问题吧。”说着又在他唇上偷去一个吻,刚要离开,脖子却被勾住了。
接着方阑感觉到自己的双唇被一条滑溜的小舌打开,随后就钻了进去。
低咒一声,方阑捧住夏一的脸,重重回吻过去。
“不准……再招惹我……”好不容易强迫自己放开夏一,方阑几乎是呻吟一般说着。
夏一脸上也漾起了红晕,身体软得厉害,靠在方阑怀里有些急促地喘息着。
“阑,谢谢你……”夏一低着头,低低地说道。让他开口去求方晟,别人不知道,自己却是清楚他到底有多挣扎才做得到。
“不要说这些话,宝贝……”方阑在他耳后轻轻一吻:“我爱你,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夏一闭上眼睛靠在方阑肩头,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
第二天,方阑一行就回到了Z国。
临行前,在方筌的书房,方阑接过了大哥手里的电话。
“喂?阿筌?”那边的声音带了些苍老。
“是我……”方阑沉默了一下说道。
“阿阑?”方晟显然有些惊讶,顿了一下才问道:“夏一……他没事了吧……”方筌之前已经跟他汇报过这件事情。
“嗯,他没事了。”方阑点点头,应声道。
那边似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两边同时沉默。
“那个……”方阑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什么似乎又说不出口。
“嗯,你说。”
“我……”方阑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谢谢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嘴唇动了动,方阑的声音更低了:“我很快就回Z国了,跟您说一声……很感谢您,爸……”
“……”那边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电话两端的人持续沉默着。方阑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方筌一眼,方筌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弟。
“好……”那边终于出声了,方阑却敏感地听出其中的一丝颤抖和哽咽。
“那你们一路顺风……”
挂上电话,方阑回头跟方筌相视一笑。好像一直梗在自己胸口的硬块化开了一般,方阑感觉通体舒畅,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这么多年了,他们上一代的恩怨,母亲既然都放开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耿耿于怀,这个人当年做错的事情再多,也更改不了他们的血缘关系。
或许生活不会有多大的改变,但是放下一些什么,就会轻松一些。
“大哥,那我走了。”方阑跟方筌拥抱了一下,这个大哥虽然算计了自己一次,还差一点把夏一弄丢了,但是好歹没有酿成大错,而且他说的确实也有点道理,自己是要学着再成熟一点了……
“嗯,阿阑,一路顺风!”方筌微笑着说道。
方阑刚要出门,方筌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季一尘来看夏一,听说被你打发了?”
方阑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大哥。
方筌还在滔滔不绝:“要我说啊,还是让夏一跟他当面说清楚的好,省得他老是惦记着弟媳,虽然他这次也算是出了力,但是毕竟……”
“大哥,你是不是操心得太多了……”方阑嘴角抽了抽,眯起了眼。这个大哥爱看热闹的毛病又犯了。
方筌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自家家务事么……”
“这是我自己的家务事,我会处理好的,大哥!”方阑不冷不热地说完,刚要转身,又顿住了步子,转过身走到方筌身边,放低了声音轻道:“还有上次挑唆夏一设计我的事情还没跟你清算呢,大哥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方阑转身走了出去。
嘿!这个臭小子!方筌的脸又黑又僵,想说什么,又自觉理亏,不觉愤愤的:臭小子好歹我也是你大哥,能不能给我留一次面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虐完了,享受点甜蜜滴时光吧^^
☆、秘密见面
半年后。
Z国,海城。
“方董。”夏一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他桌上:“这是您要的资料。”
“哦,好的。”方阑抬起头来,冲他笑笑,突然想起什么来,轻声道:“今天晚上有个应酬,你不用跟着我去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哦。”夏一微微低下了头:“好的。”
“放心。”方阑从椅子后面走了出来,将夏一拉进怀里抱住:“我说过的,以后绝对不会碰酒的。”
虽然上次算是有人蓄意设计自己,但是毕竟有了阴影,所以方阑再也不碰任何酒类,这在Z国这段时间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情。
“阑……”夏一轻轻扭了一下,方阑便也放开了他。毕竟是在办公室,夏一不愿意,方阑也不愿意勉强他。
“下班就乖乖回去,听到了么?”方阑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满脸宠溺。
“嗯。”夏一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不用……”
“不,这个不行,一定要的!”方阑斩钉截铁地说道。自从上次夏一被绑架,方阑只要不跟他一起回家,铁定会将他塞进自己的专车,然后让一大帮保镖送回去,搞得夏一啼笑皆非。
“我可以自保,而且身体已经调理的没有大碍了……”夏一抗议。
经过半年的休养和张医生的食疗药物双重调理,夏一已经恢复如初,但是方阑依然不放心,恨不得把他塞进保险柜里才安心。
“以防万一,还是让他们送你回去的好。”方阑第N次无视了夏一的抗议,见他有些挫败地垂下了肩膀,不由嘿嘿一笑,握住他的双肩柔声道:“就算是为了我安心,好不好?”
抬起头,看着方阑的眼睛,夏一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像自己这种性格,这么多人围着,真是很闹心啊……
见夏一点头,方阑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晚上。
回到家以后,夏一看了看表,想了一下,换好衣服,绕开几个保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
到了一家高级会所前,夏一住了步子,顿了一下,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3808。”夏一淡淡地说道。
“好的,这边请。”服务生立刻在前面带路。
推开包厢门,服务生微笑着告退,夏一便走了进去。
“呵呵,夏先生。”高大魁梧的男人站了起来,满面微笑:“好久不见!哦不,或者说,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季先生,好久不见!”夏一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四周一眼,便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要喝点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不用了,谢谢。”夏一脸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
“呵……”季一尘的笑容有些无奈:“夏先生还是跟以前一样……”
一样难以讨好,只是自己……唉……
“季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么?”夏一见季一尘沉默,自己便先开了口。
“难道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么?”季一尘微微一笑,身体前倾:“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吧,夏一……”
夏一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根本没听见:“季先生有事情请直说。”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跟我拐弯抹角套近乎。
季一尘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难道夏先生还是那么一门心思地跟着方先生么?”
夏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睛。
“方先生当然是非常优秀的人,但是,他……虽然这么说似乎不太合适,但是他确实是背叛过你,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怀吗?”
见夏一一动不动,也没有应声,季一尘继续道:“他能背叛你一次,自然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难道你还能继续原谅他吗?”
“还有上次你被绑架,他甚至只是打了个电话过来让我帮忙找你,根本没有怎么……”
夏一当时在C国被绑架,实际上是反对党内部几个人私下里做的,反对党高层并不知晓。季一尘也不知道方晟曾经亲自过问过这件事情,一直以为是自己打过招呼之后,夏一才被释放的。反对党高层自然对这件事情是讳莫如深,对季一尘也算是卖了个顺水人情,所以一直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
“如果季先生是跟我来说这些事情的话,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夏一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夏一!”季一尘站起身挡在他面前,声音急促:“难道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么?”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来我身边帮我吗?我会一直对你好,不会……”
“季先生。”夏一突然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我想我之前已经拒绝过你了。”
“夏一……”季一尘无奈地长叹一声:“我……好好……我们坐下说话好么?”
看了他一眼,夏一迟疑了一下,退回去坐到原先的地方。
“既然你不想谈这件事情,那就说其他的吧。”
季一尘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其实季某千里迢迢来到海城,除了想见你一面之外,实不相瞒,还有就是季氏内部的一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夏一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可能你也知道了,最近几个月,季氏内部十分动荡。”季一尘的嘴角带了丝苦意:“季氏旗下几个主体公司在短短几个月内被强行收购;股票受到几股不明资金的恶意炒作,这几天股价一直狂跌;还有……”
季一尘苦笑了笑:“随着公司问题的出现,季氏内部的争权夺利也愈演愈烈……”
“季某也想力挽狂澜,但是这几个月,一直是屡战屡败,再这样下去,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季某曾经追踪过那几股资金的来源。”季一尘看了夏一一眼,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季某的判断没错的话,这一切的幕后指挥——就是方阑,方先生。”
夏一抬头看了季一尘一眼,依然没有做声。
“我不知道方先生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这么做,我们在造船方面一直有合作的不是么?”呵……这次也就季氏和秦氏的合资公司受冲击最小了……
“方先生在商界简直可以说是天才。”季一尘耸耸肩,微叹了口气:“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他有足够的能力击溃一个世代经营的大家族,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甚至可以为所欲为!”
季一尘脸上滑过一丝恼怒:“我曾经试图跟方先生谈判,但是……”
深吸了口气,季一尘已经平静下来:“我拿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而他,既不承认,也不肯收手。”
“所以,”季一尘看向夏一,眼里有着掩不住的挫败:“我想请夏先生帮忙,去说服方先生……”
再这样下去,整个季氏都要毁在自己手里了!只是,这样来请求夏一,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再去争取他……
看得出来夏一在犹豫,季一尘闭上眼睛,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哀求:“请看在季某在C国也曾为夏先生的事情出过力的份上,请务必,帮季某一把……”
夏一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道:“即使这一切真的是方董出的手,我的话也不一定能起作用。”
听出他话里的松动,季一尘心中一喜,急忙道:“只要夏先生肯帮忙,结果怎么样,就听天由命了。”
“嗯,那好吧。”夏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季一尘大喜。
看着夏一离去的背影,季一尘慢慢靠在了沙发背上,满心苦涩,对于夏一,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胜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品虎摸季一尘:强扭的瓜不甜呐~
☆、甜蜜惩罚
悄悄绕回家门,夏一看了一下腕表,还好,时间应该还早。
一推开门,就有一个身影朝着自己扑过来,夏一刚想闪开,又微微一笑,故意慢了半拍,任由来人将自己抱了个满怀。
黑暗里,鼻间是爱人熟悉的气息,夏一忍不住将手环上那人的脖子。
“宝贝……”一声低低的呼唤,接着就准确地捕捉到夏一的嘴唇,重重地吻了上去。
“阑……唔……”夏一的声音都被吃到了方阑嘴里,接着就被摁到了墙上。
一手紧紧箍住夏一的窄腰,一手托住他的脖颈,方阑的吻狂乱而且着迷。黑夜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以及指尖滑过皮肤的触感。
“嗯……”被方阑在腰上捏了一把,夏一轻哼出声,身体也放软了些。
“宝贝,告诉我,刚才去哪里了?嗯?”方阑一双手在他劲瘦的腰上来回抚摸着,含着他的耳珠,说话含糊不清。
“我……嗯~”不知道被方阑碰到了哪里,夏一轻颤了一下,说话声也变了调子。
“不说么?不说的话……我可是要惩罚你的……”方阑的话音刚落,接着就是夏一的衬衣被撕开的声音,和扣子四散崩落的声音。
方阑的嘴唇在夏一胸口上一寸一寸吻过,含住已经挺立的一点重重地吮吸着,夏一像是被抛上了岸的鱼,微微仰着脖子大口喘息着。
吻慢慢爬了上来,滑过夏一的锁骨,然后吻上了他上下滑动着的喉结。
夏一双手插|入方阑的头发,将他拉近一些,整个身体被爱人一直摩擦着,抚触着,浑身滚烫,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
很快,裤子也被剥了下来。方阑将夏一抱起来,放到客厅的长沙发上,接着就重重地压了上去。
“宝贝,说不说?嗯?”方阑不紧不慢地揉捏着夏一的大腿,臀部,在他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这么久了,夏一身上的敏感点他自然清楚得很,专门找他最敏感的地方下手,很快夏一就难耐地在他身下不安地扭动起来。
“我,我说……”夏一的喉咙发干,话都说得干涩:“我今天……”
“不,我突然又不想听了……”方阑狡黠一笑,手捂住了夏一的嘴,然后换上了自己的双唇,堵住他要出口的话。
“阑……我……”好不容易被放开,夏一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我要……”
“你要什么,宝贝?嗯?”方阑得意一笑,明知故问。
“阑……你这个无赖……嗯~”不知道被方阑捏了到了哪里,夏一的咬牙切齿半路变了调子。
“嗯,我知道啊。”方阑笑得开心,突然低下头轻声道:“对了宝贝,忘记告诉你了,张医生说,你的身体已经完全调理好了……以后,做什么都不会受影响了……”
这半年以来,方阑忍得辛苦,宁愿用手帮自己和夏一解决,也坚决不去碰他,早已经到了极限了,无论如何,今天都不会再放过他了。
即使在黑夜里,方阑似乎都能“看”到夏一听到这句话后睁大的眼睛。
“所以,宝贝……”方阑笑得更开心了:“你要的我会给……而且,我会给得更多……唔……”
方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一拉低了头,双唇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了。低咒一声,方阑哪里还忍得住,将夏一翻了个身,就重重地覆了上去……
***************
“阑,不要了……”夏一闭着眼睛,轻轻推搡着还在自己身上“种草莓”的方某人。
再做下去估计要起不来床了……
“呵……”方阑见夏一抗议,也就不再继续下去,将他汗湿的身体揽进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双手慢慢给他按摩着酸疼不堪的腰背。
“嗯~轻点……”夏一突然轻轻皱了皱眉头,眼睛却依然紧闭着。
“嗯~”又是一下重重的揉捏,夏一终于睁开了眼睛,气呼呼地瞪着方阑——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方阑笑得有些恶劣:“宝贝不准睡觉。”说完在他微微撅起的嘴唇上尝了一个吻,享受地眯起眼,味道真不错。
也只有在自己怀里才能见到这样的夏一了。
抽了抽嘴角,夏一拍开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就要转过身去,却被方阑又扯了回来,顺势压在身下。
“真的不能了……”夏一苦了脸,自己可不想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前几个月在床上真是躺怕了。
“呵呵……”方阑笑笑,在他身边躺下,不再吓唬他。
依然将夏一拉进怀里,给他按摩着。
“宝贝,今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
“让我猜猜……嗯,是去见季一尘了吧。”夏一刚要开口,方阑已经嘴角一勾,说了出来。
夏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呵呵,宝贝生气了么?”方阑在夏一唇上轻轻一啄。
季一尘刚入境,自己就知道了,既然要好好教训他一下,当然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害得自己和宝贝经历了这么多苦楚,不好好折磨一下怎么行……
“没有。”夏一低低地说道。
轻轻咬了咬他的鼻尖,方阑低笑出声:“好,宝贝说没有就没有。”
“他是来求你的吧。”方阑顿了顿问道。
“嗯。”夏一点点头:“季氏最近很多状况,所以过来求我,希望我能说服你放过他。”
“嗯,这就对了。”方阑得意一笑:“我故意没有正面应对他的谈判要求,就是要他来求你。”
夏一的脸上浮起一丝疑惑,方阑忍不住笑出声来:“季一尘这个混蛋害得宝贝受了这么多苦,我也就算了,一定要他亲自来低声下气求你才行。”
况且,估计夏一是不会了解这种心情的——自己逼着季一尘开口求自家宝贝,那也就等于让他彻底放弃了对宝贝不该有的想法……
夏一嘴角抽了抽,把脸撇向一边。
“你答应他了?”方阑也不介意,捏住爱人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
“嗯。”夏一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你本来也没打算整垮季氏的吧。”
毕竟季氏在C国是大家族,如果季氏垮掉,就会打破目前的微妙平衡,政治和经济都会受到波及,显然对方晟和方筌而言,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宝贝真聪明。”方阑愉快地在夏一嘴唇上又亲了一下,笑道:“这样一来季一尘要欠宝贝多大一个人情!”而且以后,他再也没脸来向自家宝贝献殷勤了,嘿嘿……
夏一嘴角再次抽了抽,然后把脸继续撇向一边。
“不过宝贝……”方阑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夏一的下巴,将他的脸再次转过来,脸上带了点危险的笑意:“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去见他了?嗯?”
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调到零,方阑几乎是嘴唇贴着夏一的嘴唇说的。
夏一定定地看着方阑的眼睛,随即微微垂下眼神:“我这不是准备回来就跟你说的么……”
“嗯?是么?”方阑轻轻啮咬着夏一的耳垂,低哑着声音道:“我看是怕我吃醋,不让你去的吧?”
知道还问……
夏一别扭地扭了扭:“我就是担心他又要耍什么花招,所以就先去看看……”
“好吧。”方阑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我是那么乱吃飞醋的人么?”
你是!
夏一暗暗腹诽,又害怕说出来再次被惩罚,于是明智地选择闭嘴。
“那就这样吧,季氏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方阑说着在夏一脸上亲了亲。
“还有一件事情,宝贝!”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方阑的神色突然郑重起来:“在C国,我被误会的那一次,那天晚上,季一尘进了你的房间,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呃,老方呐,你这是秋后算账么?哈哈哈哈哈哈~
☆、相守不离
那天晚上,看着季一尘进到夏一的房间,看着二人在自己面前关上了房门,自己几乎要崩溃,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胡思乱想,哪怕看到季一尘再次出现,依然紧张难安,生拍夏一生自己的气,着了季一尘的道,被他拐跑。
“呵呵……”夏一突然笑了起来,方阑顿时看呆了眼。
夏一的脸上带着情事过后的慵懒,这个时候嘴角上调,眼角带笑,又混着一股淡淡的狡黠,简直让人移不开视线。
“其实,那算起来只是个缓兵之计而已。”夏一笑着摇摇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季一尘很快就向我抛出了橄榄枝,希望能以超过目前在秦氏待遇一倍的条件让我加入季氏。”
哼,果然如此,这个讨人嫌的季一尘……
“收到他的这份′大礼′之后,我怕立刻拒绝引起他的怀疑,就想找他谈一下,刚好,一出门就遇到了他,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这点事情,亏你还记得这么久……夏一这么想着,心里却泛起一股淡淡的甜意。
“原来如此。”方阑点点头:“还害得我……”话还没说完,已经是一脸恼怒。
“你后来还是拒绝他了吧?”方阑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
“呵呵,当然。”夏一点点头。实际上,一等到季氏拿到最后的血样鉴定结果,自己就拒绝他了。
“那就好。”方阑笑笑,脸上的得意盖也盖不住,将夏一拉到怀里又亲吻了一番方才放开他。
看夏一实在累了,方阑便将他抱起来,一起冲了个澡,这才把他放回床上。
盖好被子,方阑轻声道:“宝贝,睡吧。”
“嗯……”夏一的眼睛似乎都睁不开了,方阑刚要关灯,又听到爱人迷迷糊糊的声音:“对了,秦乐这个月要来趟Z国吧……”
方阑一愣,微微皱了眉头:“嗯,是的,是跟本家的一个合作项目的事情。”
“嗯……”夏一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模糊地应了一声便没了声音,方阑看看他,发现爱人早已经睡熟过去。
宠溺一笑,方阑将夏一抱进怀里,一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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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春天,海城一片花红柳绿,春意盎然。
“方董,我们又见面了。”因为是在公司里,秦乐便称呼方阑的职位。
半年多不见,秦乐的头发修短了些,精神似乎好了许多,满面笑容,举止进退有度,让许多秦氏的女性员工眼里冒出了红粉泡泡。
“哎,你看你看哎~秦董长得好可爱喔~”看着秦乐跟着方阑和夏一一起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女职员A两眼放光,像是雷达探测器一样不停地扫描。
“不能叫可爱好吧?应该是帅……”女职员B对A表示鄙视,但是说完好像又有些不确定。
“嗯~我觉得吧,应该是介于帅跟可爱之间的那种……”C在旁边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小C说得对!”小D在旁边频频点头,立刻凑上来窃窃道:“听说秦董才21岁哎~好年轻……”
一句话把许多人的希望戳破,几个人都有点垂头丧气。
“算了,干活干活……”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几个人相互忘了一眼,有志一同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各忙各的。
“杨姐,她们在讨论什么这么神秘?”晓君问旁边的杨秘书。
推推眼镜,杨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晓君一眼:“他们讨论的话题,跟你刚来的时候,见到方董之后总是拉着我们讨论的内容很相似,只不过目标换了而已。”
一句话把晓君说成了个大红脸。
不过……杨姐看了看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看他们几个人的眼神,关系应该不简单吧……
轻摇了摇头,杨姐自嘲一笑,做下属的,干好自己手里的工作就好喽……
……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方阑和秦乐就开始讨论合作项目的事情,夏一在旁边默默听着,偶尔在方阑问到的时候,补充几句。
看得出来方阑对秦乐这边的工作很满意,眼睛里都带了笑意。
看了看方阑,秦乐不易察觉地微微松了口气。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末了,方阑开口提议道。
“好的。”秦乐点头。
晚上。
这是在海城享有盛名的海帝饭店,以法国菜出名。而除此之外,它的粤菜也很有名气。
一个侍者穿过大厅,走到里间的一个包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才走进去,将手里的菜放到桌上,轻声报了菜名之后说了一句“请慢用”,便慢慢退了出来。
“怎么样?”回到工作区,一个侍者冲他挤眉弄眼。
“果然……”年轻的侍者眼神还有些发直。三个标准的帅哥,养眼不说,还是完全不同的三种类型,怎么说呢,一个阳光型,一个冷酷型,一个温和型……
“喂,又不是个女人,你看看你……啧啧……”
“咳咳,干活干活……”
“啧啧……”
包厢里。
“表哥,上次的事情,真是抱歉。”随便聊了几句,秦乐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给你添麻烦了……”说完微微低下头,脸上满是歉意。
“……”
耳边没有听到任何回音,秦乐有些忐忑地抬起头,就看到方阑一脸琢磨不透的神情,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一阵惶恐,秦乐脸一下子涨红了,局促地低下头,嘴里讷讷地说道:“表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