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理都不理自己,只是一个劲儿地问着夏一感觉的方阑,贾融的心情真不是光用复杂就能形容得了的。除了羡慕、嫉妒,还有一些自卑吧……起码,不管什么原因,夏一都选择了方阑。即使没有他,或许夏一也不会选择自己吧……
贾融站起身,看了眼疼得脸色苍白的夏一,用手抿了抿嘴角,最终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门。
贾融刚走出门,就被追上来的方阑喊住。
“贾融!”
方阑的声音很冷:“以后记得离夏一远点!再让我看到,就不是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贾融站在那里停了两秒,心里冷笑,不管你是真没听到我们的谈话还是装傻,即使得到了夏一的心又怎么样,你真能应付得了老爷子么。哼!心里冷哼着,大步走了出去。
“夏一,现在感觉怎么样?”回到房间里,方阑皱起眉头,看着夏一肩膀上的伤口,白色的绷带上新晕染出了一点鲜红色,显然是伤口被碰到了。
方阑的脸色臭臭的,这个贾容!真是让人火大!
“夏一,你先好好躺一下,我去叫医生!”方阑给夏一轻轻拉了拉被角,就要出去。却被他一把拉住:“阑!我没事!不用叫人……”
“不行!还是看看我比较放心!”方阑的语气斩钉截铁。
“阑,真的没事……”
见夏一不肯撒手,怕自己挣脱会伤着他,方阑也只好作罢,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夏一静静地看着方阑的脸,眼睛中有挣扎有爱恋还有淡淡的苦涩,最后一抹坚定闪过,归于平静:“贾融说的都没错。”
☆、坦白
方阑继续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啊夏一?”
夏一依然静静地望着方阑紧皱的眉头,肯定道:“你听到了。”顿了顿又说道:“不要骗我说没有听到,我也不想再骗你。”
虽然当时他和贾融都有些思绪起伏,但是夏一没有贾融那么激动失去了冷静,他知道在外面的人中除了两个保镖还多了个人。而唯一让两个保镖保持沉默的,除了方阑没有别人。
方阑握紧夏一的手,沉默了一下,坐在了他的床边:“夏一,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什么?”夏一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方阑还是敏感地听出了那一丝不安和紧张。
“如果我成为秦氏家主,是不是可以接管秦氏所有的势力,包括你?”
夏一眨眨眼睛,似乎有点困惑,但还是乖乖点点头。
方阑显然很满意。“那第二件事情……”
有点使坏地将嘴唇贴近夏一的耳边,方阑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珠,看着他的耳朵迅速染上了红色,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这才继续往夏一耳朵里吹气:“第二件事情就是……我第一次把你带回家的时候,你是真的醉了么?”
夏一身体一僵,耳朵更红了,红得甚至似乎要滴出血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费力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嗯?”危险的声音。
“……在年会的酒宴上确实是……醉了……我的酒量确实怎么也练不好……”
夏一又瑟缩了一下,别着头不肯看方阑:“但是你把我……放到床上,开始……吻我……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清醒了……”
下面的话再说不出口。
方阑听了心情像放飞的风筝,飘到天上怎么都下不来,简直是心花怒放。这么说来,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夏一当时就喜欢自己了!
得到这一认知,方阑那个心花啊,那个怒放啊。嘴巴咧得大大的,满脸的笑像要溢出似的。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到方大董事长的脸,肯定会不由自主地惊呼,怎么这样的表情也会出现在他的脸上啊!
实在是太……破坏形象了……
忍不住就想把夏一揉到怀里,又想到他的伤口,只好悻悻地狠狠地蹂躏了他的唇一会儿,这才气喘吁吁地放开了夏一。
要知道,看着夏一有些怯怯地不敢反抗的样子,方阑简直有变身的冲动,要不是拼命克制,早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阑?”是夏一仍然有些怯怯的声音。
“嗯,怎么了宝贝?”方阑声音轻佻地应道。
“那个……”夏一的脸更红了,病中苍白的脸简直像被染上了胭脂,声音还是病中弱弱的调子:“……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怪你把自己送到我身边乖乖地被我吃掉吗?”方阑变身流氓。
“……方阑,你这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方阑欢快地啄了啄夏一咬着的嘴唇,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这个流氓是吧?我已经知道了。等你好了,我再‘深入地'跟你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摊牌
方阑的声音又轻又快,那“深入地”三个字又被咬得重重的,夏一的脸简直红得要冒烟了。
方阑知道不能太刺激夏一,轻轻吹了个口哨,就喜滋滋地找碗盛汤去了。还好,方大公子还没忘记来干什么的。
这天,方阑照常提了煲好的汤进了夏一的病房。
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方阑一边盛汤一边问道:“刚才是不是有谁来看你了?”
因为夏一受得是枪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方阑干脆对外宣称他是度长假去了。贾容知道真实情况,巴巴地跑来来看他也就不稀奇了,但是还会有谁来看夏一?难道是其他的朋友?不过话说回来,夏一的朋友还真是没听说几个……
接过汤碗,夏一喝了一口,抬头有些奇怪地盯着他:“没有人来过啊……”说完开始一口一口地喝汤。似乎味道很不错,夏一眯起了眼睛。
方阑皱了皱眉头,刚才在走廊里明明看到有个人影从夏一病房的方向走了出来。但是是从另一个侧门出去的,隔得又远,方阑没有看清楚。不过这个走廊尽头就这一个病房,难道那人是走错了地方?
不过问过门口的保镖,倒也说没人来过。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甩了下头,方阑将这件事情扔到了脑后。不过有一点让他有点不安,怎么那个背影看起来那么像老爷子呢?
夏一被圈在医院里整整三个月才被允许出院。
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比方说,贾融。
“贾融被派到……北欧去了?”
看着方阑洋洋得意的脸,夏一有些不敢相信,接着就是哭笑不得:“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哎,我哪有那么气量狭窄,只不过刚好在北欧有一个大项目,需要长期派驻一个有能力又有担当的人才,我就派他过去了。”
同时心里在琢磨,把贾融弄到北欧去看北极熊是不是对他太好了?这几个月这家伙没少给他添堵。或许……该把他派到非洲去?唉,算了,毕竟贾融是个人才,适当的时候,还是把他调回来的好……
比方说,家人。
“……经过就是这样,我想……以后跟夏一在一起。”方阑捡着能说的,把事情的经过大体说了一下,然后有些紧张地看着秦晴。
虽然即使母亲反对,他也会坚持,但是如果能得到母亲的祝福,方阑想自己睡觉都会笑醒的。
看着秦晴一直在沉默,方阑有点着急,不自觉地抿着嘴唇。
“这样啊……”
秦晴长叹了一口气,那个孩子自己虽然没见过,但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方阑没少在她耳边唠叨。当时没有感觉什么,原来两个人竟然是恋人!虽然觉得一时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深知自己儿子脾气的秦晴知道,如果不是有了长久打算,他是不会郑重告诉自己的。
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尊重儿子的意见:“这样也好,起码不要糟蹋了别的姑娘家…….”
方阑一脸黑线,您儿子我就这么差劲?
还有啊……这……这是什么逻辑?老爸是那样的人,不代表我也是啊!
☆、期待
“啊,阿阑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然后是有点委屈的声音:“你有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多伤心啊……”
……
没理会那个酸得冒泡的声音,方阑毫无表情地平铺直叙。
“……”沉默。
方阑有点紧张,虽然方筌经常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是毕竟他是自己最亲近的大哥,咳咳,也勉强算是曾经自己最佩服的人吧。
“想不到啊……咱家阿阑真是勇敢啊!”听着方筌突然激动的声音,方阑彻底放下了心。
“不愧是我方筌的老弟!”洋洋自得的声音。
方阑一脸黑线。
方筌还在那边喋喋不休:“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题!爸爸回来之后就在那里长吁短叹的……哎,我说阿阑,那个夏一长得什么样子?多大了?家里……”
“啪!”然后就是嘟嘟的忙音。
方筌悻悻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沮丧地放下了话筒。心里还幽幽地叹息着,唉,都说女大不中留,这个男大也不中留啊……
看着手里的电话,方阑深吸了口气,还有老爷子,是先跟他谈谈还是…….
甩了下头,不管了,先着手开始准备吧……
“啊~~阑……”
夏一有些喘不过气来:“你慢……点儿~嗯……”夏一的抗议被狠狠的冲撞撞得支离破碎,最后的一点声音被方阑饥渴地吞进了嘴里,身下不停地快速动作着。被攫住了嘴唇,夏一根本说不出话,甚至无法呼吸,在越来越激烈的动作中,终于身体紧绷着释放出来。
“啊~宝贝……”方阑被夏一一波波的痉挛绞得半边身体都麻了,急速地律动几下,终于身体一僵,慢慢俯在了他身上。
休息了一下,方阑这才慢慢地退出来,然后抱着夏一进了浴室。
在浴室里,方阑忍不住又摁着他做了一次。夏一被做得腿软,紧紧搂着方阑的脖子,连站都站不稳。
看着夏一疲倦的样子,方阑想到晚上还要出席的家宴,就没有再勉强他。
看了一眼夏一闭着眼睛,任他清洗的乖巧模样,方阑有些怜惜,还有些得意。似乎是因为冲破了心结的原因,夏一身上时不时的那种冷清更少了,整个人都明亮起来,笑着的时候,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更显得神采飞扬。而且,单独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媚意……
咳咳,方阑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似乎应该说,其实是自己越来越流氓了?唉,被整天叫做流氓,自己都快这么认为了……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帮夏一清洗干净,然后擦干身体把他抱到了床上。
“阑?”夏一困得睁不开眼睛,感觉到方阑起身,挣扎着要睁开眼。
“乖,先睡一觉,晚上我带你出去。”方阑故意没有告诉夏一家宴的事情,算是个惊喜吧,很期待看到他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呢。
似乎因为得到了保证,夏一安静下来,很快地睡去。
方阑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喂,大哥。”
“阿阑。”一改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方筌的声音有些严肃。
“事情查清楚了吗?”
“嗯,这次针对爸爸的暗杀,跟我们想得一样,跟秦老爷子没有任何关系。”
☆、明了
说完这句话,方筌明显地感觉到方阑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低,但是终于排除了这种可能因素,方阑还是很开心。
“这次的暗杀事件,”方筌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从各种渠道来看,应该是反对党的人干的……爸爸上台后,很多举措对他们所属的利益集团都很不利,偏偏爸爸在民众间的声望很高,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这次爸爸周围居然混入了他们的人,知道了他这次的秘密行程,便打算在Z国进行暗杀,这样什么都可以推到这边来了……”
“人抓到了吗?”
“我们的人去迟了一步,被对方逃走了……”方筌的话里都是不甘心。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话说回来,大哥……”方阑向后倚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政治还是太危险了,况且你毕竟不是真正的C国人……你确定要接替他的位子?”
方阑听到方筌低低地笑了一下:“呵呵,现在我处的位置,做什么不危险?至于不是真正的C国人……”
方筌想了想,觉得应该告诉方阑:“我们一家的身份都很特殊,我跟爸爸在C国,有言姨家族的支持和掩护,但是你和妈妈在Z国这么多年都没有引起别人身份上的注意,你不觉得奇怪吗?”
方阑一呆:“你是说……”
“嗯,除了秦老爷子,还有谁有这个心思,有这个能力?”方筌呵呵地笑着:“这个我和爸爸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毕竟……”方筌的声音透出一股暖意:“我们是他的亲外孙啊。”
“老爷子……”
听着方阑有些惊讶的声音,方筌继续道:“你想想这几个月你在秦家的动作,这么顺利地得到秦家家主的位子,如果没有秦老爷子的默许,是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老爷子这潭水……很深啊……”
“……”
听方阑那边没有声音,以为自己的话打击到了这个唯一的弟弟,方筌立刻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故意说道:“唉,没办法,谁让老爷子最疼咱家阿阑呢~”最后一个语气词被他拐了九曲十八弯。
方阑一脸黑线,这个哥哥,又来了。
看那头半天没有声音,方筌识相的没有继续啰嗦下去,闲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方阑出神地盯着书房的天花板,原来自己一直都错了么?老爷子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么?
当天晚上,位于城东郊的一幢欧式别墅里,灯火辉煌。
这是秦氏名下的财产,秦氏各个分家基本上都派了代表过来。
虽然早在方阑继承秦氏企业的时候,他未来本家家主的身份就基本上确定了,但是这么快就上位,还是让很多人没有预料到。
方阑看到跟在自己身后,本来有些不安的夏一,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满脸的惊讶和不可置信,以及后来无可掩饰的喜悦,虽然有些心虚,但是仍然很开心。
安抚地拍了拍眼眶有些泛红的夏一,把他劝到贵宾室里休息一下之后,方阑跟着秦老爷子进了二楼的书房。
☆、弄巧
还没等方阑出声,秦正就笑眯眯地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然后招招手:“先陪我下两盘,好久没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方阑一阵羞愧。
因为羞愧,或者魂不守舍?本来棋艺就一般的方阑输得更是凄惨,被秦老爷子连让了几个子儿还是照样惨不忍睹。
秦老爷子一边呵呵地笑着,一边收了棋:“不下了不下了,就算想讨我老头子开心也用不着这么殷勤吧。哈哈哈……”
方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才开了口:“外公……谢谢您。”
秦正站起身,走过方阑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一时没有做声。
方阑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向的舌灿莲花被自己吃到了肚子了,拘谨的有点像初次见到心中偶像的小孩子。
“阿阑啊……”秦正沉默着,终于出了声。
“是。”
“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
“如果我像你这么勇敢,大约当年就不会那么早失去你外婆了……”秦正的声音有点低沉,还有些沙哑:“你外婆早早地离开我,是我心里一辈子的痛啊……”
“……”方阑也沉默了。
“夏一是个好孩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秦正双手扶在窗棂上,叹息了一声:“虽然我本心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但是……”
老爷子转过身来,看着沉默的方阑,目光炯炯:“如果我出手阻拦的话,你会怎么做?”
方阑看着秦正严肃的脸,慢慢地说:“如果您出手的话……斗不过您,秦氏和方氏我就会放弃。”
顿了一下,方阑继续说下去:“然后,我会带着夏一离开,绝对不会让您找到。虽然我自认不是您的对手,但是这一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老爷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看我的好外孙,都知道威胁我这个老头子了……”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也老了,也不想继续管下去。只要你们这些小辈时不时地过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着秦正似乎突然苍老了许多的声音,方阑也是心里很不好受。正要开口说什么,就看到秦正拍了一下额角,似乎突然想起来似的:“对了,贾融怎么被弄到北欧去了?我这几天闷得慌,前两天把他叫回来了,陪我解解闷,今天也让他一块儿来了……”
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方阑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边往外冲一边咬牙切齿:“这老爷子,绝对是故意的!”
“到那边走走?”贾融递给夏一一杯红酒,头朝别墅后的花园方向偏了偏。
看了他一眼,夏一点点头,接过酒杯,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深秋的天气,夜间已经有些寒意了。两人站在花园的游泳池边,一时都没有说话,一同沉默着。
“方阑对你,好么……”贾融盯着泳池中央漾开的水波纹,没有抬头,喝了一口酒。
“嗯,还好。”夏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贾融的眼神闪了闪:“那就好……”
一阵沉默。
“现在,已经会水了啊……”
“什么?”夏一一怔。
贾融笑起来:“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你掉到了水池里,当时,样子很狼狈啊,呵呵……”
☆、成拙
“后来,那么努力地学游泳,就是为了克服自己对水的恐惧吧……你的脾气啊,真是……”
夏一撇了头,没有吱声。
“我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啊……”贾融叹口气。
“都已经过去了。”夏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是啊,都过去了……”贾融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转头盯着夏一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光:“可是,我忘不了……夏一……”
夏一仍然没有吭声,将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贾融盯着他的动作,突然笑起来:“你啊,酒量还是这么差!也还是这么有自制力!哈哈哈哈……”
“可是,在我面前,也要这么戒备的吗?”贾融的眼睛有些发红,将杯中的酒一股脑灌进了喉咙里。似乎喝得有点急,他重重地咳嗽起来。
夏一转头看了他一眼,等贾融平复下来,这才淡淡道:“习惯了。” 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是又喝了一口。
贾融盯着夏一线条优美的侧脸,突然笑了起来,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夏一……我真的,很舍不得就这么把你让出去……”
夏一脸色一变,猛地扶住了头,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几乎要站立不住,暗道一声糟糕,人已经跌入贾融的怀里。
失去意识之前,夏一似乎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方阑找遍了一楼的贵宾室和整个大厅,又将别墅花园整个搜索了一遍,硬是没有找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狠狠一拳打在摆满了各种酒类的长桌上,玻璃器皿立刻散落了一地狼藉。
方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找人将所有的侍应生都召集过来,仔仔细细地询问。可是,直到最后一个人问完,居然也没有人知道夏一后来的去向!
这不可能!方阑眼神一瞬间暗了下来,隐隐泛出红光,想了想,拿出手机就要调集所有本家势力大规模搜索。
一边的秦老爷子按住他的手,皱了眉头问道:“等等!贾融在哪里?”
“贾融?!”方阑一瞬间醒悟过来,继而是怒火中烧!又是这个人!夏一不见了一定是他搞得鬼!
“贾融呢?贾融在哪里?!”
听到方阑的吼声,众人都有些诧异,搞不清楚这个新任家主为了什么事情这么大动干戈,又为什么突然找找贾融这个人,一屋子人不禁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方阑黑沉着脸,拳头攥得紧紧的,额上青筋暴起,刚要开口,就看到一个门僮打扮的男孩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老爷子和方阑弯腰鞠躬,恭敬地道:“一个小时以前,有一位先生说,如果有人找贾融这个人,就告诉对方,他已经回北欧去了。”
北欧?!方阑气得几乎想杀人——一定是这个家伙搞的鬼!如果不是的话,干嘛刚回到Z国就要急着赶回去?
哼,贾融,在你对夏一出手以后,就别指望我还能放过你!以为跑到北欧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方阑冷笑一声,也不理一屋子还搞不清状况的秦家人,转身就上了二楼。
秦老爷子紧跟着进了二楼书房,见方阑已经开了密码锁,立刻上去握住他的手,沉声道:“阿阑,冷静些!”
☆、安心
“冷静?!”方阑咬着牙,满面铁青,几乎吼了出来:“您叫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如果夏一有了什么闪失,我做得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秦正听了心里沉了沉,叹了口气:“阿阑,你听我说!贾融这个孩子我了解!他不会对夏一怎么样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叫他回来……”
见方阑别了头,秦正心里苦笑,本来只是不甘心被这些小辈儿算计了去,想扳回一局,结果倒好,真是弄巧成拙了!
知道方阑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估计没少怪自己多事,秦正也有些讪讪的。
放缓了语气,秦正继续劝道:“阿阑,你想想,夏一还有可能去了什么地方……”
“夏一肯定是被贾融掳走了!他不可能不跟我打声招呼就离开的!就算是回家,他也不可能……”
“家?”秦正打断了方阑的话,思索了一下,转头对方阑道:“阿阑,你先别急,既然夏一不在这里,你先回家看看,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
“不可能!”方阑显然根本就不信,说着就要挣脱老爷子握着自己的手。
“阿阑!阿阑……你先听我说——”秦正毕竟年迈,一瞬就被甩开了,有些无奈道:“你先回去看看!又花不了多少时间!如果夏一还是不在,你再安排也不迟!”
方阑看着面前的老人,嘴唇动了动,还是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疾步奔了出去。
望着方阑的背影,秦正无奈苦笑:“这群小辈儿啊,一个比一个难搞……这回倒好,连贾融这臭小子都敢过来算计我,看我回来不扒了他的皮……”
一路飙车回家,方阑甩上车门就急匆匆地进了门。
一楼,没有人……
二楼,他们的房间仍然没有人……
推开夏一以前住过的客卧,还是,没有人……
左手拼命按住不断颤抖的右手,方阑站在另外一间卧房前几乎不敢伸手开门。不开门,总感觉有希望,夏一就在里面。可是如果开了门,希望破灭了,那种打击真是让人很难承受……
但是,方阑!别忘了你已经是秦氏的现任家主!不用说在Z国,即使在北欧,在M国,在J国,甚至在世界上其他的国家和地区,只要你想,任何人都要掂量掂量是否有能力逃脱你的视线!
深吸一口气,方阑推开了房门……
只一眼,一直提着的心就蓦然放回了原位。
虽然是晚上,但是房间里没有拉窗帘,别墅外的灯光淡淡地映射进来,洒在躺在床上的人儿身上,模模糊糊的昏暗,但却温暖。
方阑感觉自己笑了出来。
发觉自己紧张得有些脱力,站了好一会儿,方阑才慢慢走向床边,听着夏一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抚着他安好的睡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夏一,你不会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再没有谁,能让我紧张到这种地步……
看着熟睡中的人儿,方阑微微一笑,在他额上轻轻吻了吻,这才躺在夏一身边,搂住他,阖上了眼睛。
我们,一起睡吧……
至于其他的,就明天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某只今天修完全文~给自己撒花~(木有亲撒花滴某只捂脸ING~)
☆、暴怒
醒来的时候,天刚刚破晓。
方阑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到在自己臂弯里睡得依然香甜的夏一,轻轻笑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尖。
这一动,夏一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夏一,依然带着一种朦胧的迷茫,像是迷路的小狗一样茫然地瞅着方阑。
虽然已经看惯了夏一晨起醒来的样子,方阑依然怦然心动,轻轻咬了咬他的鼻尖,低笑道:“醒了?”
夏一皱了皱鼻子,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况,眼神四处瞄了瞄,皱了皱眉头,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方阑,轻轻点了点头。
把夏一往怀里紧了紧,方阑眯起眼睛:“宝贝,你欠我一个解释喔……”
方阑才不会天真的以为夏一昨天晚上就是没有打招呼,困了就自己先回家睡觉了。要不然贾融为什么会留下口信,又为什么急急忙忙赶回了北欧!难道真以为他方阑是个傻瓜么?!
突然想起什么,方阑紧张地坐起身,把夏一摁在床上就是一通乱摸。
昨天晚上见到夏一睡在床上便放下了心,都没有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咳咳,被人占了便宜去,现在回过味儿来,立刻便付诸行动。
夏一被方阑的动作弄得又痒又难受,干脆手中用力,一把把他压在了身下,接着就是一个长吻。
方阑被吻得火起,立刻开始撕扯夏一的衣服,结果,乱扯的手却被抓住了。
“阑,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想瞒你。我确实是被贾融算计了……结果,睡了一觉之后,发现自己就在这里了,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就放过他吧……”还是提早说清楚的好,省得两人产生什么误会。
毕竟贾融追逐了自己这么多年,被算计了一回也就算了吧……
夏一偏了头,认真地看着方阑。
方阑的眼神却一瞬间暗了下来,猛地翻身把夏一压到了身下:“别动!”
虽然不解,夏一还是没有动弹,保持着那个动作,脖颈微微向后扬起。
“贾融……这、个、混、蛋!”方阑用指尖轻轻触着夏一颈间的皮肤,突然暴怒。
等到在镜子里见到自己雪白的颈子上那个明显的吻痕时,夏一这才明白方阑怒火的来源。
因为担心被人知晓自己跟方阑的关系,两人亲热时,方阑答应夏一,不在他暴露在衣服之外的地方留下痕迹。
而这,显然是贾融干的。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失去意识前贾融那句模糊的话:
夏一,原谅我,我只是不想让方阑这么好过……
夏一苦笑。
接下来的几天,方阑脸色一直都臭臭的,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见了夏一也是一脸的别扭。
方阑不是白痴,他知道夏一跟贾融没什么,如果要有什么的话,早就有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可是,看到别的男人的痕迹留在夏一身上,方阑就觉得像是有只猫爪在自己心头上挠啊挠的,搅得他脾气越来越暴躁。
“阑……”夏一堵在了书房外:“你都明白的不是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别扭下去!”
☆、保证
方阑别过头,没有吭声。
“贾融已经被你改派去非洲了,也就算了吧……”
哼,把他搞到非洲去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我还准备把他踢到月球上去呢!敢算计我?哼!
“阑……好了,别这样了……”
怎么感觉夏一好像在哄孩子似的?
“阑……”夏一见方阑依然别着脸不肯看他,几乎要无奈了:“到底怎么样你才能不再计较呢……”
方阑心中一乐,脸上却不动声色:“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先答应!”
“……好吧。”
“跟我结婚!”方阑转过了头,认真地看着夏一。
“不行!”夏一一下子白了脸:“就是这件事情不行!况且在Z国,这是不合法的!即使是出柜也不可以!这只会让你和秦氏蒙羞!”
“夏一……”方阑长叹一口气:“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把爱人拥进怀里:“你只要回答我好,还是不好就可以了。当然,我只要一个答案……你知道的。”
低头吻了吻夏一的额头,方阑轻声道:“我会以合法的方式跟你结婚,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影响到自己和秦氏的声誉。”
上次跟你求婚也是这样……想到这里方阑有些沮丧,名声真的有那么重要?难道比自己的幸福还要重要?
“我保证……我可以做到!相信我夏一!”见怀里的恋人低了头不说话,方阑放软了声音轻声道。
摇摇头,夏一抬起头:“在我答应你之前,你必须让我知道你到底准备怎么做!”
无奈地叹口气,方阑只好点点头。好在夏一的口气总算松动了,希望自己这边一切进展顺利。
两个月后。
“啪!”将报纸摔在桌上,方阑脸色铁青。虽然之前电话里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再在报纸上看到,方阑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怒气,还有沮丧。
夏一在旁边,拿起报纸看了看,沉默了许久,又重新放到桌上,慢慢走到立在窗前不动的方阑背后,紧紧地抱住他:“阑,谢谢你肯这么做……谢谢……”
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哽咽了。
方阑听了却更是心里闷得慌,叹了口气握住腰间的手,侧过头低声道:“对不起夏一,没想到还是不行……”
通过各种手段,各种渠道大力推动的同性恋婚姻合法议案在Z国议会未获通过!
每次想到这里,方阑都愤恨自己的无能!
良久,方阑才平复下来,转过身抱着夏一,在他额上吻了吻。
“夏一?”
“嗯?”
“答应我,如果我下次能成功做到,你要和我结婚……”
“算了吧,阑……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
“答应我!夏一!”
“……好。”
抬起头,夏一微笑着看着面前的爱人。
“我们结婚,然后一起变老。”
“……好。”
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桌上的富贵竹依然葱翠。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上卷正文就完结了,下面是上卷番外。咳咳,其实番外也算是正文的解释,正文里面没有写明的东西会在番外里注解,看完正文的亲建议去看看。因为续写的下卷是接着番外之后写的哦^^
接下来——番外进行时——标准绅士礼~
☆、番外一 一见钟情
“夏一?呵呵,快进来!”秦老爷子看到站在门口的夏一,立刻笑眯眯地招手。
看着面前这和蔼的老人,夏一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走了进来,坐在右手边第一把椅子上,看着老爷子沏茶。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爱好,似乎自从秦夫人逝去,他总是喜欢找各种各样繁琐却雅致的事情来做,比如学习茶艺,比如侍弄花草。听说这些好像都是秦夫人喜欢做的事情……
“来,尝尝看,今年的雨前龙井。”老爷子递过来一杯茶,打断了夏一的思绪。
点点头,夏一接过来,细细品起来。一会儿,带着满足的笑意,夏一轻叹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仍然不发一言。
秦老爷子无奈道:“夏一啊,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个性格,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好歹夸两句说茶泡得好啊。”
夏一笑了,点头应道:“茶很好。”
秦老爷子不乐意了:“喂喂,你应该说茶′泡′得好!!”
夏一点点头:“茶泡得也好。”
老爷子听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头,但是既然惜字如金的夏一都说了“泡”得好了,也算是满意了点,开口问道:“前两天听贾融说你病了?”
夏一摇摇头道:“已经没事了。”
秦正叹了口气道:“做事别太拼命了,你下面那么多人,交给他们做就行了。”
夏一沉默了一下,摇摇头:“现在这份工作我做得还是比较开心的,您不用担心。”
秦正听了无语,这个孩子真够倔的。想了一下道:“好吧,不过如果你有别的想法,一定要跟我说。”看夏一点头,这才笑着继续斟茶给他。
闲聊了几句,秦正突然转了话题:“夏一啊,秦氏我打算选我的小外孙方阑来继承,你是夏姓里面最出色的,将来也是要去帮他的,不如现在就到他身边去怎么样?”
夏一一怔。
秦正哈哈笑道:“不过,现在的工作你可以继续做下去,并不一定要更换你的位子。”
心里微微一动,夏一抬了眼,问道:“您的外孙是被称为Z国′最年轻的实业家′的那位方阑方先生吗?”
秦正哈哈大笑,一脸掩不住的骄傲:“就是他,Z国还有几个方阑能年纪轻轻就有这种能力!哈哈哈哈……”
看着满脸得色的秦老爷子,夏一微微笑了起来,点点头:“是。”
秦正乐呵呵地拍拍夏一的肩膀道:“有你帮忙,阿阑可是如虎添翼啊!”
又闲扯了几句,夏一就起身告辞。走到老爷子的玫瑰园的时候,夏一眯了眼睛,看着在落日余晖中似乎在闪着光的花圃,突然想到了自己大一那一年的夏天……
也是这样的一个傍晚,刚入学没多久的自己,误闯入学校的礼堂后门,在后台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笑容爽朗的年轻人,正在跟其他人说着什么,似乎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那年轻人一脸的神采飞扬。那个镜头一瞬间撞入他的内心,夏一怦然心动。
一直到很多年后,想起当时的情形,夏一方才明白,原来方阑拥有他所没有的热情、爽朗、阳光和他求而不得的温馨亲情,方阑对他而言,就是一个美好希望的载体。
那天晚上的校际辩论赛上,坐在礼堂后排的夏一方才知道,这个舌灿莲花,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就是帝都T大的高材生——方阑。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去追逐他的身影的呢?
夏一走出大门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性情冷清,不爱说话,不喜与人交往,但是却选择了翻译做为自己的职业,除了天生的语言天赋,夏一知道,那一瞬间方阑的身影太过高大,以至于影响了自己的选择。
既然自己不擅与人谈,那么就做别人交流的桥梁吧。
而接下来,到方阑的身边,一切又会怎么样呢……
“夏一,说起来好笑,我以前一直都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好像在你身上,我发现自己真的错了……”吻了夏一的额头,方阑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深情。
搂住方阑的脖子,夏一趴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微微翘起——真的说起来,似乎是我先对你“一见钟情”的吧?
不过,这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夏一的笑容变得狡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番外开张~
☆、番外二 只要你愿意
看了看天色,夏一锁了门,披上大衣,走了出去。
今天是大年初四,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街区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这个时候,外面太冷,家里太温暖。
随便走着,夏一心情更加烦躁起来。似乎从方阑离开海城回平城开始,自己一直就很烦躁,而这种情绪似乎在今天达到了顶点!
慢慢走到G-Night的时候,夏一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手冻得几乎不听使唤。
停在这个海城有名的GAY吧外面,夏一又恍惚起来,好像就是在这里,醉了的贾融硬要搂着自己,说喜欢自己的吧……
怔怔站了许久,还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巷口,一个满身酒气的高个子男人就朝着他撞了上来,夏一身体灵活地一闪,避开了。那人摔在地上,似乎是摔疼了,发出一声闷哼,然后就无声无息了。
夏一皱了皱眉,这个人没出什么事吧?
走近几步蹲了下来,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得出这个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一身的打扮倒是挺有品味,就是已经被揉搓得皱巴巴的。
见那男人没有受伤,夏一松了口气。但是大冷天的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光是有可能会冻死,还有可能被吃个干净。
夏一站在那里有些犹豫,心里更堵得难受了。
“靖!靖!”一个女子朝这里扑了过来,看了那地上的男人一眼,顿时哽咽了:“靖?靖!你怎么样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行哭一行抚着那男子的脸。
夏一皱了眉头,看这个女人的样子,不会是跟这个男子有什么事情吧。
那女子哭了一会儿,要把男人扶起来,谁知那本来已经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居然挣扎起来,嘴里还模模糊糊地喊着什么。
那女子哭得更凶了:“靖,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喜欢什么男人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夏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一股汹涌的气息从胸口涌上来,他有些支持不住,脚步晃了晃,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推开屋门的时候,夏一打了个冷战,他感觉出自己有点不对劲,脚步也愈加沉了。磕磕绊绊地上了二楼,鬼使神差的,夏一拐进了方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