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LJJ你要是敢锁我第二章我抽死你丫的!!!!.4
要是在表白的问题上,温维远有这么主动该多少。许敬恒微怒,又戳了身后人几下:“你怎么还贴我那么近?我现在可不记得与你交往的事,你是不是暗恋我,故意用这种话来骗我跟你上床?”
“不是。”温维远额头抵在许敬恒脖颈处,“这是我们的家,还有我父母的话,你忘了么?我没有骗你。”
“不行,我心里有障碍,要想这样睡,等我记起你再说。”
许敬恒抬起一只手,背对的姿势很难使劲,他尝试了几次,也无法将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
“这样比较好入睡。”温维远抓住许敬恒乱动的手,安放好后闷闷地说。
这是温维远一直喜欢抱着自己睡觉的原因么?
果真把自己当成抱枕了。
仔细想想,为何谁不抱,偏偏就选中了自己?
难道是因为喜欢么?
许敬恒暂时忘记挣扎,在暗黑中眨巴着眼睛。住院的这段日子,有充足的时间供他思考,他与温维远一直相安无事,男人虽然没有给他安全感,但也没有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任何事。
本来好好的一对人,演变成今天这幅模样,蒋文睿的出现固然起了很大的作用,但从深层次考虑,不能全都怪罪于男人,自己的自卑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蒋文睿好像从宣传结束后就再没出现过,温维远在自己住院后也是整日的陪伴,也许上次看到的主动拥抱目的性很单纯,就像相交甚好朋友也会拥抱。
许敬恒之所以生气,不过是蒋文睿喜欢温维远,而温维远又恰好说在曾经的某个时间段,可能会答应蒋文睿提出的交往事宜。
还记得当时温维远有话要说,却生生被怒火中烧的自己打断。
许敬恒放松身体,很像回头跟男人问清楚,可眼下的情形,实在不适合问“失忆”前发生的事。
许敬恒叹了声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 16
16
出院已有好几天,对于身边人来说,许敬恒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他的脑袋和温维远的手已经拆过线,但两人谁都不想立刻扑到工作上来。
温维远本就打算等许敬恒拍完戏就一起陪着家中老小休假的,现在情况有变,这个打算并未因此而搁浅下来。
许敬恒自私的享受温维远的好,五年在一起的时光里聚少离多,真正能够在一起的日子没有多少天,眼下有这么一个好机会,他是打死都不会放弃的。加之现在的特殊情况,许敬恒更想要确定温维远的那句“喜欢你的人”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可怜自己。
在一起的五年,他俩头一回像正常情人该有的那样生活,没有分离,没有数不尽的工作,没有恼人的狗仔跟在屁股后面,生活完完全全是正常人的过法。
每天的中饭和晚饭是固定在父母家吃的。
温母在厨房里忙活,温父给他打下手,这是退休后老爷子新发现的乐事,每天乐此不彼地跟在老伴儿身后学做菜。
由于新手上路,手艺一般,温母怕影响温珏的发育,每顿只给老爷子做一道菜,完了还不让小孙子吃,生怕温珏拉肚子。
温父无奈笑着摇头:“总有一天,我的厨艺比你好。”
温母冷哼说:“做梦吧,我在厨房待了快四十年了,你呢?
温维远看着父亲装傻笑似的嘿嘿笑,从厨房走出来。
温珏做完作业,缠着许敬恒玩儿拼图,他走过去,儿子竟然还要撵老爸。
温维远感慨道:“小时候你拽着我衣服,非要我陪你玩。不陪就哭,还总闹人,现在大了,就不要老爸喽。”
温珏在一块块拼图堆里找靠边缘的部分说:“那是我还没遇到叔叔,要不才不要你陪。”说完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爸爸拼到最后总会绷着脸,不像许叔叔一直在笑,还给他说故事。
温维远但笑不语,摸着儿子的头说:“那叫你许叔一直陪你拼图。”
“那是当然。”温珏笑盈盈地说,“老师布置了作文作业,题目是我的爸爸,我想写许叔。”
只听不说的许敬恒,这时候忍不住开口说:“爸爸是爸爸,叔叔是叔叔,不一样的,还是写你爸。”
“怎么不一样?”温维远定定地看着许敬恒,认真的一字一字地说,“你也是他的爸爸。”
老两口从厨房走出来,许敬恒不好意思的站起去帮忙端菜,温维远看到许敬恒走出来,跟着进去盛饭。
温母在桌旁坐下,叹气说:“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失忆了?”
“又不是恢复不了。”温父说了一句,让温母别难受。
温母说:“我是替维远叹气,敬恒啊,你可要早点儿把我们维远想起来。”
许敬恒不解:“嗯?”
“那混小子闷骚得很,上次我跟他说……”
“妈,这碗饭少给你。”温维远从厨房走出来,故意打断母亲的话。
温母对许敬恒眨眨眼,儿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不过温母想说的话,有谁能阻止的了?
饭后温母一声令下,命令温维远洗碗,拉着许敬恒回屋说悄悄话。
原来温维远第一次带许敬恒去见她和温父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们两人的关系。起初他们不理解同性怎么会相爱,更是不明白儿子之前是喜欢的女人的,怎么又爱上了男人。在温维远的劝说下,第一次见面时,温家二老听从儿子的话假装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只把许敬恒当做儿子的好友看待。后来许敬恒过来的次数多了,他们发现许敬恒为人不错,不论是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对他们和温珏都很好,老两口真心喜欢这个小伙子,才在许敬恒与温维远向他们出柜的时候,主动提出让许敬恒做自己干儿子的事情。
许敬恒还记得自己出柜时的紧张,没想到一切早就被温维远铺垫好了,那个闷骚的男人却从未告诉自己。
这是爱吧,如果没有爱,为什么想要获得父母的肯定呢?
许敬恒迷茫而又自卑的心,开始逐渐明白起来。
温珏的作文,到最后还是写了许敬恒。
许敬恒看着获得高分的成绩,狠狠的表扬温珏一通。在看着字里行间里的情感,抱住温珏,感动的说不出话。
温珏嘿嘿笑,对着许敬恒叫了声“许爸爸”,许敬恒愣了半天。
温维远冲儿子使眼色,温珏立刻说:“你怎么不应我?”
作文里已经写过了,许敬恒也表扬了他,那就是愿意当他的爸爸。小孩子的心思单纯的让大人无法想象。
许敬恒回过神来,眉开眼笑地应和着:“嗯!”
七岁大的孩子哪懂这些,许敬恒看着身边的温维远,还不都是他的主意?
把自己的父母变成自己的父母,把自己的儿子变成自己的儿子。如果可以领结婚证,温维远肯定会带他去领,这个闷骚的男人啊,总是用自己意想不到的方法来表达爱意。
许敬恒对上温维远双眸中温柔,由衷地笑起来。
无忧无虑,轻松自在的生活一天天过去,许敬恒体会着从未有过的舒适,他只觉得过去的十年都是白活了,能够每天做到睁眼看到喜欢的人,闭眼也看到温维远,实在太不容易,也太过幸福。
又是一个晴天,早上许敬恒起来,习惯性地翻开挂历,看到上面的日期后,愣了一下,今天是他的生日。如果不看挂历,他自己都忘记了。
生日这种事有的人看得很重,有的人却看得很轻,但被人记住生日,能够在生日当天送上一句生日快乐是最开心不过的了。
没在意的事情,也因此变得关心起来。
从知道生日的那刻起,许敬恒对上温维远的视线,看男人嘴皮微微一动,心里便热切地希望祝福的话能从那里蹦出来。
一次次的失望,更加刺激着许敬恒不想告诉温维远今天是他生日的事情。像是跟自己卯上了,偏要男人主动想起。
从早上到中午,两人悠闲的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坐在窗台下看书,偶尔搭上几句话,都是与生日无关的。
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崔捷给许敬恒打了一通电话,希望他能到公司去一趟,时间很重要,一定要许敬恒过来才能解决。
“非要今天么?今天我有事情……”
“办完就可以回家了,很快的。”崔捷说。
许敬恒没办法,只好穿上外套出门。
温维远站在门口,面上带笑地说:“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许敬恒盯着他的眼,四目相视了很久,他眼里写满了“快跟我说生日快乐”这几个字。
可惜温维远没看懂,还火上浇油的补上一句:“怎么还不走?”
许敬恒气得不轻,冷哼几声,声音提高几个分贝的说:“我这就消失在你眼皮子底下!”
怄气的成分颇大,温维远摇摇头,憋着快要爆发出来的笑声关上房门。
想起许敬恒有话要说,却又忍住不说的古怪表情,终究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许敬恒许久没有踏入的他那套房子的卧室里,温维远从大衣柜里取出事先买好的菜。
今天是许敬恒的生日,过往的这五年两人不是分隔两地,就是同在外面拍片宣传,能够面对面坐下来,品尝家中小菜,今天是第一回。
温维远就算忘记自己的生日,也不会忘记他的。
以前觉得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能够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了。过生日时,发得庆祝短信,也只有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最多在后面加上一个感叹号,还有时只是个句号。
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敷衍。
这次的分手事件跟失忆事件,给了温维远沉重的打击,也让他想明白,表达出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的重要性。
所以早上天刚亮,温维远就悄悄地起床买好菜,再躺回去,故意装作一无所知,只为了等待崔捷把许敬恒骗出去两三个小时后,给他一个超级惊喜。
事实再次证明,即便是迈入三十岁的人,在感情的问题上,也会幼稚的如同一个少年。
☆、 17
17
许敬恒愤愤地从公司开车回家,崔捷口中的事情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是件十分重要的大事,若是放在平时许敬恒无所谓白跑这一遭,崔捷是个急性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偏偏时机不对,温维远忘记他生日了,因为住在一块儿,男人连短信也省了。加上来回跑了三个多少小时,平白无故的耽误这么多时间,路上又遇上堵车,许敬恒现在气得不轻,一股邪火团在胸口无法发泄,憋得人极其难受。有种想要暴打温维远一顿,才能解气的感觉。
怒气冲冲的回到家,关门的声音都比平时大,许敬恒换上拖鞋,没看到温维远。
他压制着胸口的怒气,叫着温维远的名字,再也憋不下去,想要指着鼻子问那人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回答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许敬恒走过去时,他一边好奇温维远怎么会在厨房,一边被扑鼻的菜香勾得食欲大增。
平时都是他们去温父温母那边吃饭,家里从没开过火,当许敬恒走进厨房发现温维远正在做饭时,怒火被震惊替代,他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观温维远,一如往常,身上系着崭新的围裙,上面的部分套在脖子上,活像穿了一条连体裤。
“傻站什么呢?”温维远被看他的有些窘迫,把火关小了些。
许敬恒不太确定地说:“你……在做饭?”
“看不出来么?”温维远嘴角挂着笑,“今天是你生日,以前都没好好陪过你。”
男人是记得的,故意要给自己意外的惊喜。
许敬恒绷着的嘴角动了动,憋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笑容:“早不说。”
温维远笑笑,没说话,扭身炒菜去了。
许敬恒不会做饭,只能站在一边观看,时不时的偷吃两口。
温维远嘴上说着“再偷吃,就饱了。”,却没有行动上的制止他,一副宠溺的模样。
最后一道菜做完,许敬恒摆好碗筷等着。
温维远打开一瓶酒,两人到了满杯,面对面的干杯。
温维远说:“祝你生日快乐!”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悦耳声,许敬恒的声音跟着响起:“祝我生日快乐!”
白酒辣人,一口入肚,从舌尖烧到心窝,两人啧啧嘴吃菜。
温维远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下,许敬恒一边吃,一边对着他乐。
“傻笑什么呢?”
“你穿围裙好看。”
平时根本不穿围裙,大脑里没有做好饭去掉围裙的习惯。许敬恒这么一说,温维远这才记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儿,站起来脱围裙。
两手背在身后,扯着绳头,由于看不见,好好的活结被扯成了死结。
许敬恒见他半天没好,探头问:“怎么了?”
温维远努力往后看:“解不开了。”
“瞧你笨的,让我来。”许敬恒放下筷子,站在温维远身后,低头忙活,“成死结了,难怪打不开。”
“你解得开么?”
“当然能,你别急啊,实在解不开,就上剪刀。啊……不用了!”许敬恒叫了一声,“解开了。”
温维远一把拉住许敬恒的手腕,不让他走。
许敬恒回头看他:“怎么了?”
“敬恒,有一件事我瞒了你……”
许敬恒心里“咕咚”一沉,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平静和祥的连许敬恒都不敢相信,温维远乍然蹦出这句话,是暴风雨的前奏么?
“瞒、瞒了什么?”许敬恒的声音在颤抖,身体强壮镇定,直直的挺立着。
“在你失忆前……”
许敬恒的心提到嗓子眼,刻意不去想的那个名叫蒋文睿的人从深处跳出来,他紧张地盯着温维远的唇,接下去又害怕听到死刑一样的宣布,硬生生地逼自己扭头不去看他。
“我们吵架了,你还跟我提出分手……”
“不是你想要分手么!”许敬恒说出去,才惊觉自己说了了不得的话,他慌慌忙忙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已经来不及了。
“你……没失忆?”温维远眨眨眼睛。
“唔……对不起,当时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才会这么说。”
“不全是你的错。”温维远没有生气,反倒松了口气似的放下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刚才你说是我想要分手?”
温维远平淡的反应让许敬恒心里没有底,他点点头说:“嗯。”
“我们之间好像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喜欢上蒋文睿了,这是你亲口承认的。”温维远听得莫名其妙,许敬恒又说,“那天吃饭我看到你主动抱他。”
当所有的话都摊开来,温维远恍然大悟:“那天我主动抱他,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示爱,他说希望我能最后抱一下他,从此断绝一切往来。”
“那条短信又怎么说呢?”
“他怪我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那条短信是告诉我,他将删除我的号码。”
“啊?”事实跟自己想得大相径庭,许敬恒错愕地瞪大眼睛。
温维远看着许敬恒傻傻的模样觉得很可爱,捏了捏他的脖子,一如当年在片场初次合作时那样用胳膊勾住:“我还没问你跟江城呢,我以为你是跟他在一起,才抛弃了我。”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会一起亲密地去逛商场?”
“那天你也看到我了?”
“也?”温维远质问地“嗯?”了一声,“这么说你先看到了我?”
解释误会到后来成了审问大会,两人边吃边说,无话不谈的模样仿佛没有经历过因为蒋文睿的误会而导致差点分手的这件事,在很久之前,他们一直这样,却又不太相同。
曾经的温维远只会与许敬恒聊天、聊地、聊工作、聊亲人,从不会涉及感情上的事,今天两人摊开一切,笑呵呵的说着误会,没有生疏和尴尬。
眼下的情形对许敬恒来说就像做梦,他从没想过温维远会主动与他说这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许敬恒觉得他就是在做梦。
话说到后来,温维远笑着说是许敬恒不信任自己,没有责怪的意思,不过是句到嘴边的玩笑话儿。
许敬恒一个劲儿的摇头:“要不是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当初表白的是我,暗恋人的心里你是不会懂的。”
说这话的时候许敬恒已经不在意某些曾经被看得很重的事件了,他已经能确定温维远的爱,那个不爱表达的男人,总是用闷骚的行为表达出对自己的爱。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被自卑蒙蔽了双眼,才会看不到,非要听到一句俗到不能再俗的“我爱你”才肯善罢甘休。
这样的自己,许敬恒都有些看不起了。
没想到温维远竟然想变魔术一样摊开许敬恒的手掌,另一手握成拳放在许敬恒掌心,等他离开时,一枚银色的戒指躺在那里。
戒指的款式许敬恒太熟悉了,上一次看到这戒指实在两年前,当时温维远代言了这个品牌的戒指,这一款就是拍摄广告时温维远戴在无名指上的那个。
许敬恒喜欢的不得了,以为是温维远准备送给自己的,他们在一起无法获得法律上的认可,但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却与结婚证有着同样重要的意义,可事实偏偏仅是广告代言而已,许敬恒明示暗示过温维远许多回,想要买下戒指,温维远只说没有必要,最终真的没有买。
许敬恒难受了一段时间,安慰自己的确没必要,感情不是靠戒指来维系的,但心里始终有疙瘩,只因为温维远的那句“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为什么没有必要?
今天温维远亲自为许敬恒戴上这枚戒指。
许敬恒问他:“你不是说过没有必要么?”
“你倒是记得清楚。”温维远无奈摇头,取出一模一样的另一枚戒指让许敬恒为自己戴上,“以前我从不表达自己的心意,也觉得戒指没用。你看,我跟文君也有戒指,不是照样离婚了么?这些都是虚华的东西,不重要。”
“那现在呢?”
“虚华的形式与主动表明自己的爱同样重要,就像是誓言。”温维远抬头望着许敬恒的眼说,“我喜欢你,这句话我欠你了好多年。”之前恶补的表白方式一个都不记得,到最后还是选择这句最朴素、最老土的表白。
许敬恒不觉不妥,说:“在医院的时候你说过了。”
“那时候你‘失忆’,不算。”
“你知道我是装的。”
“那也不算。”
许敬恒笑着笑着,幸福得想哭:“我也是。”
温维远吻住许敬恒,这是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来第二次温维远主动,上一次的记忆太糟糕,这一次甜得许敬恒舌尖上都是蜜糖。
两人紧紧地交缠在一块儿,从客厅到卧室,地上到处是他们的衣服,黑暗的夜空中,点点繁星,淡黄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平铺在两人身上。
许敬恒坐在温维远身上,仰头承受着他猛烈的撞击。
温维远握住许敬恒的手,亲吻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爱,在这一刻格外浓烈。
☆、 18
18
许敬恒的脸皮实在没厚道能告诉所有人他是假装失忆的,于是对外统一声称是记忆恢复。
温家老小知道后,十分高兴,一家五口人为了庆祝,在外面大吃一顿,谁知晚上回到家后,温父腹泻呕吐不止,甚至胃部开始剧烈的疼痛,疼得老人家连腰都直不起来,脸上冷汗噌噌往外冒。
大伙儿慌忙把他送去医院,得到的结果却是胃癌晚期。
胃癌……晚期……
温维远猛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许敬恒跟自己说过父亲呕吐的事情,也让自己带父母去医院检查,可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忽视了这件事,没想到竟然就成了胃癌晚期。
温母听到这个噩耗,瞬间苍老了许多,她扶着墙壁,呆若木鸡。
温维远在医生的带领下,去办理入院手续,许敬恒回家取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回来的时候看到温维远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懊恼地敲打自己的脑袋,许敬恒心疼的抱住他,阻止这自残的行为。
“敬恒,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儿带爸爸来检查,说不定不会成晚期的。”男人活到这个年纪,除了在电视上,这是他第一次作为温维远而哭,哭得是那么的悲伤,而又那么的凄凉。
许敬恒的心被这哭声纠在一起,他抚摸着温维远的脑袋,安慰道:“医生说胃癌每期的变化需要时间,说不定……”说不定那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可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你也说是说不定!万一那时候还是早期呢?爸得的是胃癌啊,是癌症,早发现早治疗,治愈的可能性会提高很多倍,但现在是晚期啊……”说到最后,温维远不忍再说下去,许敬恒同样找不到安慰的话,两人就这么靠在医院的长廊上,很久很久。
温父自从住院起,精神就大不如前,因为是胃癌,没什么胃口,人也逐渐消瘦起来。
温珏还小,要上学,温母每天送些清淡的食物来给老伴吃,许敬恒跟温维远寸步不离的陪在医院里,换衣擦身,全部亲力亲为。
他们包下一间病房,两人轮换着守夜,谁困了便去另一张床上休息片刻。
刚入院的头两个月,老爷子还能与他们说话聊天,吃些清淡的流食,到了后期不论吃什么,大多都会吐出来,只能插营养管。
病危通知书一张张的下下来,温维远扛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强迫自己有说有笑的陪伴在老父亲身边。
有好几次许敬恒都看到他偷偷回头抹眼角,那个钢铁一般的男人,生生被父亲的疾病击垮。
温维远整日陪着父亲,睡眠时间越来越少,胃口大不如前,原本有肉的脸,如今也瘦得颧骨凸起。
许敬恒劝他去休息,温维远摇头不愿意,只有当温父费力地说出让儿子睡一会儿的话,温维远才吸了吸鼻子,和衣躺在床上。
明明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躺在床上一点都不困,想到父亲的胃癌晚期大多是自己造成的,温维远始终无法入眠。
许敬恒劝了他很多次,不要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甚至温父都说与他无关。温维远表面上点头说不会乱想,可内心的负罪感并没有减少分毫。
温父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醒来,看着陪伴在床头的两张脸,笑着拉住他们的手说:“他们要好好的在一起一辈子,我没法看到了,但是希望你们能走完一生。”
许温二人点头说:“会的,我们会的,您也能看到。”
谁都知道这话是骗人的,却没有揭穿。
老爷子在医院里熬了四个月,终于与世长辞。
葬礼的那天来了很多人,温父当了一辈子的教师,教过无数学生,谁到没有想到昔日风华正茂的老师,会这样就没了。
温维远自葬礼结束后,生了一生大病,高烧连续烧了三天才消下去。
本就没剩多少肉的人,因为这场病又瘦了不少。工作上,彭东来没有为他接戏,他知道温维远还没有自丧父之痛中缓过来。
许敬恒也让崔捷和江城帮自己推掉所有工作,他不仅是温父的儿子,更是温维远的爱人,在爱人一阕不振的时候,他有责任和义务拉他一把,让他走出阴霾。
在家里,许敬恒整日伴他左右,得了空,便时常拉温维远出去散步散心。
可温维远油盐不进,不论许敬恒说什么,他始终把父亲的死怪罪于自己身上,在他看来父亲曾经是有生还的可能的,就是因为他没有在意家人,才会导致父亲的去世。
谁都知道胃癌的症状包括心悸、恶心、呕吐、腹泻和胀痛,温父发现时已经是晚期,这些症状不止一次发生,但却没有被老人家注意,他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痛,如果不是那一次疼到冒汗虚脱,也许到温父某天意外死去,他都不会说。
告诉温维远这些,并不是推脱责任,许敬恒只是希望温维远能放下心中过重的罪恶感,父亲的死不全是他的责任,父亲也是不想给儿子增加负担,不想让儿子在工作时分心,才隐瞒下来的。
温维远偏偏钻了牛角尖,温母跟温父住在一起都没有发现这些,当母亲告诉儿子,自己的过错更大时,温维远摇头说:“不,与您无关,都是我的错。”
全家人看着温维远这幅模样,没一个好受。
刚硬坚强的男人被父亲的死打倒,短短几个月瘦了二十斤,下巴上的胡茬冒出来,他也不记得剃,日以继夜地坐在书房里,翻看父亲生前做导师时留下的各种手稿笔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敬恒不知道他何时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他不厌其烦的劝说、陪伴,希望温维远能够从痛苦中渡过来。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无数到坎,温父的死对于温维远来说,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坎,许敬恒坚信,只要温维远能够迈过这道坎,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倒他的了。
可是温维远还没迈过这道坎,一道新的坎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温维远一如往常的起床后看书,彭东来突然带着一本杂志来访。
杂志的封面是温维远与许敬恒做`爱的照片,温维远的面孔很清晰,可许敬恒的面部却被马赛克掉了。翻开里面的内容,除了做`爱的偷拍,还有并肩走在一起的,拉着手站在家门口的照片。
这些照片的共同点是只能看到温维远的脸,却认不出许敬恒。
杂志标题是——温维远同性激爱,震撼欲照火爆绝SEX。
温维远翻开杂志,眉头高高蹙起,发现没有暴露出许敬恒后,面色稍有缓和,而后一字不说的把杂志放回茶几上。
许敬恒问彭东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彭东来说:“被偷拍了,很明显,我已经调查过,之所有没有放出你的脸,不是杂志刻意为之。这些照片压根不是他们拍的,而是匿名人寄给他们时,照片上你的脸的部分就被挖去,是他们用电脑修改后,使那块空缺的地方变成马赛克。”
许敬恒猜测说:“这人跟温维远有仇?”
彭东来点点头,说:“不止如此,偷拍的人很有可能是你的影迷。”
没有露出许敬恒的脸,的确有这个可能,还有可能是恨温维远的那个人,不想因此让许敬恒跟着身败名裂。
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等水落石出后才可知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件事。
许敬恒皱着眉问:“现在怎么办?”
彭东来说:“回去跟公司上层讨论过后才知道。”
“不用了。”温维远淡淡地看着他们,“跟公司的合同快到期了,我不想续约,这件事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许敬恒和彭东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温维远的意思是准备退出娱乐圈了么?
温维远丢下这句话,不再多说一句,起身往书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的狗血送上=。=
求回复>ω<
☆、 19
19
许敬恒送走彭东来,让他不要把温维远说得话告诉别人,他会想办法劝服温维远的。
彭东来也不希望温维远就此离开,毕竟十多年的演艺事业,能够成为一线明星实属不易。
温维远坐在书桌前,听到许敬恒推门进来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说:“你不用劝我了,我主意已定。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作为一个演员,我能够为家庭付出的太少。现在父亲去世,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再让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离开,所以等合约解散,我会到大学任教,过正常的朝九晚五生活。”
“不,你是演员,教师不适合你。”
“没试过怎么知道?”温维远笑着问,曾经有大学找过他,希望他能去任教,当时温维远拒绝了,父亲的死让他想清楚很多事,如果那年答应他们,能够陪伴父亲的时间多了,说不定父亲也不会死。
许敬恒看着温维远露出久违的笑容,没有分毫的宽心,反而更加担心。
公司最终的决定是开一场记者招待会,让温维远出面解释,到时候该说的话将会有专门人员拟定一份草稿给温维远,只要温维远记住了回答就可以。
温维远答应下来,那份草稿他一眼没看,被丢在角落里。
许敬恒知道,记者会那天温维远会说的,只有他将会去大学任教的事情。
捡起角落里的纸,许敬恒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记者会那天,许敬恒跟着温维远一同去公司。
温维远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声音柔和地对许敬恒说:“我的记者招待会,你来干嘛?小心被人认出来你是照片上的另一主角。”
“我又不怕。”
“我怕。”温维远在休息室里捏着许敬恒的脖子说,“舆论压力我一个人受着就够了,你别让我担心。”
许敬恒乖顺地侧身,靠在温维远身上:“好。”
敲门声响起,彭东来通知温维远准备完毕,是时候上场了。
温维远揉了揉许敬恒的头发说:“等我回来。”
许敬恒笑着看他,没有答应他这句话,而温维远也没有看出许敬恒的反常。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温维远大步走上发言台,从他的出现到坐下,闪光灯一直没有停止。
维持秩序的人挥挥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麻烦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空莅临现场。”温维远对着话筒说,“关于……”
“关于杂志上的照片。”另一道声音响起,本应该在休息室等待的许敬恒,意外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走上发言台,站在温维远身边,没有退缩,没有惧怕,脸上的笑容格外轻松,说出的去得话,却是一道雷,“我是照片上另外的主角。”
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这可是大新闻啊!
记者来前是被打过招呼的,聚星娱乐打算压下这道新闻,不准任何记者问关于照片上另一主角的问题,没想到许敬恒突然出现,并且自爆。
温维远大吃一惊,没料到许敬恒会跑上来说这些,他抓住许敬恒的手,想让他快闭嘴。
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许敬恒反手握住温维远的手,一点点握紧。
“如照片所示,我们是一对同情恋人,在一起五年了,隐瞒大家这么久,对不起。”许敬恒抬起与温维远握在一起的手,十指交错,两枚银光闪闪的戒指出现在众人眼前,“在一起的这五年,跟所有异性恋者一样,我们有争吵,也曾分手过,但是相互扶持到现在。我不觉得是一件耻辱的事情,就连父母都同意我们在一起,外界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指点点。”
许敬恒言辞犀利,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自从父亲死后,温维远的世界一直被末日的黑暗笼罩,黑色的雾气把他团团围起来,不放入一丝光线。许敬恒是一缕耀眼的光芒,他冲破重重阻碍,闯入黑暗已久的世界,一时间阳光普照大地,混沌多日的温维远迎面感受着暖光,从阴霾中走出来,他紧紧地抓紧许敬恒的手,将消极的想法一扫而空,他说:“对不起,敬恒的话太过激了,但是我们恳请大家谅解,爱一个人是无罪的,在没有遇上真正喜欢的人之前,没有人知道他喜欢的人是男还是女。”
记者会后的结果无人知晓,也许他们的生活会与过去相同,也许他们会被封杀,也许他们会被他人唾骂和不解,但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们要用他们的人生去赌这一生一次的爱恋!
许敬恒和温维远在众人的护送下离开现场送回家,次日的报纸上很快出现两人出柜的新闻,以及那张十指交握的照片,网络上骂声一片,也有不少被他们感动网友的回帖发言。
许敬恒站在窗外,看着楼下挤满的人群说:“看样子最近都别想出门了。”
温维远走过去说:“谁叫你这么冲动?”
“我不冲动你就要冲动了。”
温维远静静地站立很久,这个男人比自己还要懂自己:“谢谢你,如果有机会,我不会放弃演艺事业的。”
“一定会有。”
前段时间因为家中有事,他们推掉了不少影片,现在空闲下来,却因同性风波而备受争议,负面新闻一度持续很久,在这样的情况下,怕是无人敢找他们俩拍戏了吧。
温维远不知道许敬恒哪里来的信心,可即使这样,自己也被他感染,仿佛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们。
记者招待会召开后的一个星期里,各色各样的报道争相出现,对于温维远和许敬恒的爱情有赞同也有唾骂的,赞同的举出曾经有过的少数出柜同情恋人的例子,还有影迷放上温维远与许敬恒在一起时的照片,那时候他们以为是兄弟间的情谊,没想到却是爱人间的感情,虽然瞒了大家这么久,但也是有苦衷的,可以原谅。更有人放出温父住院期间,温维远和许敬恒一起守在病房里的照片,他们的相爱相守是得到家人的许可,正如许敬恒说的那样,外人没有资格批评他们。相比唾骂方来说,他们始终围绕着有违天理纲常,理由脆弱的一击可破。
这件事沸沸扬扬闹了一个多月,赞同温维远和许敬恒在一起的人渐渐变多,不了解的人也开始了解他们,虽然反对的人永远不能杜绝,能够获得一个人的赞同,他们都感到欣慰。
许敬恒和温维远相视一笑,原来出柜,也没那么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二更!
☆、 20
20
虽说同性风波渐渐变淡,但自从这事儿爆出来后,便没人找许敬恒和温维远拍戏,同性相爱的事想被大多人接受和认可是需要时间的,他们并不太在意,反倒多出大把的时间陪着温珏和温母。
因为出门不便,最后索性搬回去跟温母他们住了一段时间。
直到聚集在家门口的记者全部散开,温维远和许敬恒才回家。
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全然不担心的手牵手的走到电梯前等待。
以往出门因为害怕被认出,亲密的动作一点儿不敢做,在公开场合中,哪怕是稍微靠近些,也怕别人看出端倪。
出柜之后,反而一身轻松,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亲密黏在一块儿,也不再怕狗仔的偷拍。
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个变小,电梯缓缓下降,温维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跟着许敬恒的也响了。
两人掏出来一开,一个是彭东来打来的,另一个是崔捷。
这两人还真是默契。
一起接通电话,彭东来和崔捷巴拉巴拉在电话里说了一通,温维远和许敬恒听着电话里的消息,惊讶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一起挂断电话,许敬恒张口就叫“哥!”。
温维远揽住许敬恒的肩膀,许敬恒就势靠了过去,这个动作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温维远激动的说不出话,电梯抵到地下停车场,他们却没有走进去。
直到电梯门缓缓的阖上,温维远才说:“没想到还能演戏。”
许敬恒仰起头:“没想到,还能演你弟弟。”
两人相视而笑,转身开车驶往经纪人口中的地方。
闻肖诚、宗康、崔捷和彭东来已在宗康的家里等着他们了。
这次的剧本,宗康完结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演,便搁置在一旁,没想到偶然之下看到温维远和许敬恒出柜的那场记者招待会。新剧本里的两位主演,立刻有了着落。
说起来好笑,闻肖诚是有名的大导演,可宗康剧本的选角,一定要编剧大人亲自过目同意才可以。
这里头的缘由在场的各位心知肚明,不过是大导演宠大编剧宠上了天,想要拍出符合宗康真实想法的影片罢了。
新剧本的名字叫做《点亮星星的弟弟》,准备拍摄成电影。温维远饰演哥哥,许敬恒饰演患有孤独症的弟弟。整个故事从父母意外身亡开始,哥哥继承父亲的公司,弟弟不爱说话,只喜欢画画。从小到大因为弟弟患有孤独症,父母的全身心的照顾弟弟,忽视了哥哥,从而使得哥哥虽然独立,却又羡慕能够得到那么多父爱和母爱的弟弟。父母突然离去,哥哥忙于工作,故意冷淡弟弟,故事以哥哥对弟弟的感情变化为主线,从最开始的故意疏远,到渐渐关心,最后相依相伴。
看完剧本,温维远和许敬恒都分不清哥哥对弟弟的哪一种感情。
宗康笑着说:“重要么?爱情、亲情亦或是友情,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么?谁又能彻彻底底的分清?”
这部片子其实有在边缘打擦边球的嫌疑。
宗康看出他们的想法,并不在意:“你们觉得,我选中你们,是因为你们是出柜的同性情侣?”
温维远说:“应该不全如此,我与敬恒曾经合作过两次闻导的片子,都是演兄弟。”
“这是我看中你们的另一方面。”宗康在家穿着随意,□运动裤,上身干净利落的套了一件卫衣,没有因为客人到访而刻意替换服装,就像他的人一样,随遇而安。
好奇心被人勾上来,许敬恒忍不住问:“那主要原因是?”
“看了一眼,直觉告诉我,你们很合适。”
许敬恒不可思议地问:“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