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过完,一如既往地开始工作。
『风行董事又开始亲自出台料理政事,原因不明。』听到雨衡翻弄着报告低声嘀咕着什么,我把风行的合作单呈递给他。真的原因不明吗?我不认为凌风的「多多合作」是公式化的问候,至于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查到的。
『轩,你觉得如何?』雨衡接过单子,有些心不在焉。
『风险不大,风行也是靠信誉办事的,只是利润....』嘴上是这么说,我心里清楚的很,不但没利润,而且肯定要倒贴,当年凌风行事狠绝,做的根本不是什么清白生意,表面上是良好正面的风行公司,谁知道暗地里多少人想致他于死地。
『接,没利润不说,这批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出港口也是个问题。不接,我还不想和风行过不去。』雨衡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我不禁感叹,这块烫手山芋凌风还真是扔得及时又准确。
『那下午的合约,你打算怎么办。』
『你负责吧。』他一脸的疲倦,这句话说得不清不白的,大概是知道了什么。
『嗯,好的。』我从他桌上的文件堆里拿出昨晚整理的资料,做最后的预算。
人算赶不上天算,我没料到凌风已经无聊到亲自出马签合约。
据说谈判桌上的男人是最叱咤风云的,但也是赢的那方才能得瑟。
从凌风带着他的助理踏进会议室到最后签下只让对方满意的合同,我整个脸绝对是臭到不行,虽尽力想争取更多的盈利,但对方是谁?先把他让我心跳加速排除在外,就光论他是凌风,我也斗不过,根本不容任何加价,整个房间里全是他的冰气。
末了,我嘴角发抽地和凌风握手,以表合作愉快。即使我现在相当不愉快。
他握我的手的时间长了些,满手的冰凉,我的手也是异常的没温度『没想到,你这么卖力。』他寒气逼人地瞪着我,说的话听上去却像是我叛了变。
我不禁一笑『这是职员的本分。』狗屁!老子当年可比这更卖力为你工作,只是你在外风流压根不去注意你的烂摊子,不注意我在一个个地帮你收拾。
送风行的人出了公司后,我回到雨衡的办公室倒在了他的长沙发上,我现在可是身心劳累,和凌风僵持一场,会折寿的。
掏出口袋的烟,一下没一下地抽起来,嘴唇里吐出的全是凌风身上长年带着的烟草味道。其实他刚才的问题我竟也不知道答案,就像当初我答应雨衡给他当助理的理由,或许也像我当年答应凌风的理由,我全部不知道。
『你这么又开始抽烟了?』雨衡抱着秘书交给他的新部门的企划案推门进到烟雾弥漫的总裁室。
『因为伤肺不伤心。』我也不知道一时脑子搭错了哪根线,脱口而出以前碰巧看过的流行语,气氛一下变得诡异起来,我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
『呵呵,开玩笑。』我赶忙解释,笑得牵强。
『谈得怎么样?』他坐下办公椅,似乎对手边我刚才放下的合同视而不见。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我懒得理他的绕弯子。
『你和凌风什么关系?』雨衡严肃的时候很性感,背挺很僵。
早想到他会问我这类问题,我在风行工作的事或者说具体是什么职位很少有人清楚,凌风也适当地隐瞒着。只是没料到雨衡远比我想象的来得直接,我反倒一愣。
『以前是他的助理罢了。』我实话实说,免得雨衡过不了这坎,日后发生什么误会。
『那现在呢?』他估计找人调查过我,这次只是确定一下。
『现在是你的助理。』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雨衡似乎不在意过去,担心的是现在。可是我的一切都留在了过往,取不回来。
雨衡听后移开一直盯着我的眼神,『对不起,轩,我太紧张了。别抽了,对身体不好。』一下松了许多的口气,然后又继续工作。
我没理会他的劝告和道歉,翻身站起,走出了他的视线。
下班的时候,雨衡不常见地把公司的案本带回了家,我也习惯了这所新`家',毕竟这里面有个爱我的人。
草草地叫了外卖,打发一下肚子。
我陪雨衡在书房埋头苦干,起草着详细的计划书,预算着报价表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其他文件,全是关于P城的分公司——轩腾。
这感觉很熟悉,与多年前凌风和我独自创业的时候每晚熬到深夜处理文件的感觉很像,只是当年和我一起工作的是落魄的少爷,各种条件也不好,一到冬天,院里的青铜叶落光了,屋内也冷得直让人发抖,可那时又没空调,只好咬咬牙,能忍就忍。
我把烟叼在嘴里点着,扬起灰白弯曲的烟雾,怔怔出神。那修长优雅的手指略过我嘴唇把烟抢过去,那湿润煽动的烟味气息,那双比夜还深黑的眼睛,冰凉的嘴唇,温热血腥的吻。
『轩。饿吗?』雨衡抬头打断了我的沉浸,哪来的烟,哪来的热吻,哪来的凌风。全是回忆。
『有点。』妈的,脑子里塞满了以前的大事小事,凌风和我那时都不是什么检点的人,孤男寡男的一个屋檐下难免闹出点事,和凌风接吻实在是累,不像我和雨衡在大学的时候开玩笑地碰碰嘴,面对凌风,必须步步谨慎,我努力保持清醒,不沉溺在他的气息里,不能露出破绽,让他看出我多渴望他的吻。
『嗯,那我去煮夜宵。』雨衡柔声地去了厨房,他虽然是含金出生的少爷,却特地学了烧饭,可谓修得一身正果。而我这个独立谋生的平民只会炸了厨房。
没多久,雨衡喊我去厨房。
两碗鸡蛋清面冒着寥寥白烟,还有两盘腌制的小菜。很地道的中国味,很奇妙的家味。我想我喜欢。
咝咝地用筷子夹起面条,送到嘴里嚼了嚼,面的劲道不够,味道很淡,很适合做宵夜。
『我就知道你喜欢吃中餐。』雨衡看我吃得不亦乐乎,笑得更深了。
『那上次你为什么请我去酒店吃牛排。』我不排斥西餐,但到底不是自己的。
『那时候回P城正好在酒店见了熟人,之前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还以为你不来,只好在那等等看。』雨衡耐心地吃着面,很是优雅。
『其实你是故意的吧。』指的是他让我去单挑凌风的事『说什么让我负责,你本就知道凌风会亲自出场。』我话题转得很快。
『可你不也早知道了,也没有拒绝。』TMD还给我装无辜,魂淡改不了本性。
吃完宵夜,雨衡让我洗洗睡觉,我还没好意到陪他继续熬夜,留了句『你也早点睡。』就进了卧室的洗浴间。
任花洒淋湿自己,心里暗想,不出意外,凌风正打算回国,他的那批货是送去P城的风行总部,而雨衡也有这样的倾向,开始转更多的流动资金给轩腾。这两个人又是什么扛起来的,我也分析不出来。
每个人都有一个死角,自己走不出来,别人也闯不进去,我把最深沉的秘密放在那里。每个人都有一道伤口,或深或浅,我把最殷红的鲜血涂在那里。每个人都有一行眼泪,喝下的冰冷火热的酒,酝酿成的热泪,我把最心酸的委屈汇在那里。
你纵然不懂,我不怪你,因为我...
☆、Chapters11.陌名宴请
十一、陌名宴请
我总要到过了很久,总要等退无可退,才知道我曾经亲手舍弃的东西,在后来的日子里再也遇不到了。
你,一个最重要的过客,之所以是过客,因为你未曾会为我停留。曾经在我人生中撒下种子,之所以只是种子而不开花,因为你未曾为它浇水施肥。曾经划下我人生中的一根伤痕,之所以有伤痕,因为你未曾温柔地怜悯过。曾经给我一线的光明而瞬间带来全部的黑暗,之所以灰暗,因为你未曾想过为我照亮。
美国过春节,完全没有中国过圣诞有气氛,大多宗教的人都不在意甚至不知道这项重大的日子。
元旦又和雨衡在家糜烂了三天,公司员工大多是选择连着圣诞放了2周的假。
雨衡的母亲据他说是破天荒地今年要回国过新年,大年29那天乘着早班飞机,一路飞到P城。
我之所以也跟着去,因为凌风元旦过后就一直驻守中国,没有再来NYC的迹象,当然,这不是体面的理由,雨衡也打算过完新年,就正式着手在轩腾的新企业。
十年前,雨衡的外公病危,临死前不愿离开祖国,雨衡的父母只好带着他留在P城陪着垂危的老人,后来老头终于断气,在中国埋完一半的骨灰后,就出了国。雨衡那晚喝的烂醉可能也有些外公去世的缘故,虽然他很少提及家人。
飞机上雨衡握着我的手问『我妈说今晚赶得上就去上坟,你呢?什么时候去看父母。』
『呃。我不知道他们死了没。』我只知道养我长大的名义上的父母在我满18周岁的时候就不再提供钱财,其实16岁那年我就独自搬到P城自谋,断了不菲的经济来源,兼学兼工的日子就更苦了点。我压根一点都不想去见14年前赶我出门的他们,我也从不把他们称为家人。
『那总要回去看看吧,到时候我陪你去。』雨衡的眼睛没放在我身上,有些出神地望着机翼下的天际与云雾。手被攥得出了一层手汗。
『雨衡啊,快松手,你看把轩宁捏的。』雨衡的母亲姓张,虽已迈入中老年,由于保养得好,一副中国的气质还是独具犹存,她刚一直盯着我们相握的手,神色不太好。
雨衡没听她的,继续我行我素。我无奈地甩甩手,对张女士笑了笑。
昨晚,完事后,我精疲力尽地趴在雨衡身旁,听他胡言乱语地抱怨着自从毕业后他母亲是怎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逼他订婚结婚,他又是如何的推脱拒绝,最后一次他带了以前的大学同学,也就是Mandel Davis ,那个金发骚包,把她母亲气得心肌梗塞,他父亲到是淡然地问候Davis 家的人日后合作愉快。
『既然你妈如此反对男人,为什么那次我去的时候她那么热情?』我开始揉雨衡的头发。
『呃.可能她看开了吧。』雨衡翻身背对着我拉上了被子,显然不乐意再谈下去『睡吧。』
下了飞机,专车接送。
雨衡外公葬在普通的公墓墓地里,我在墓园门口下车,看着他们乘车坐轿,带着一帮雇来的用人到坟茔去祭扫。修整坟墓,烧洋纸钱,象征性地给坟头上添添土,走之前在坟上压些纸钱,明显只是想让他人知道此坟尚有后人。
我斜靠在大门的石柱上,心里莫名的激动,是本能的怀念,烦心地点燃香烟,默默地吸着。
雨衡夺过我嘴中的烟,扔到地上,补了几脚,又是语重心长『别吸了。』
『可是嘴巴无聊啊....唔。』妈的,又被吻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下,引得一大批人回首观赏惊呼。
『雨衡!』是张女士气得发颤的声音。
『我知道!』雨衡气势也不弱『一会就来,妈,你先去吧。』他妈绝对没想到雨衡敢这么顶撞她,没法,只得自己先离去。
『对不起,轩,又不能陪你过年,NYC那有件蛮烦的事,可能要忙很久。。。』雨衡望着我的情绪大多都是愧疚。
『嗯,你去吧。』我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让他专心去处理。其实不奇怪,雨衡和他母亲连行李都没带,而这次的上坟活动也很装模作样,要是出于什么理由,倒像是摆脱我的存在。
雨衡又罗哩罗嗦地嘱咐了一些住房,钱财的问题,别看我什么都没带,信用卡都是揣兜里了。
看着远去的轿车。呼,终于回来了。现在的P城有足够的理由让我向往。
出了墓园正想拦车,远远的,我就觉得挺不对劲,定睛一看门口停下一辆量黑色跑车,走出来的是一身黑色大衣,戴着墨镜,气场堪比黑社会的凌风,还有他的情人,温和的何梓航。这是何等的怪异,虽然我早想这么喊了,但现在逃跑比较重要,还不想一回国就搞得身心疲惫。
我立马转向另一边跑,希望能躲过凌风的视线,shit!什么运气能让我扫个墓也遇上熟人。
『宁。』身后熟悉低沉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
『嗯?是凌风啊。』我噎了几秒,强装着笑脸回过头,给了一个自认还算合格的惊讶表情。
『是程轩宁吧,我听风讲过你。』凌风身旁的何梓航一脸笑意,走上前与我握手,我其实很好奇凌风是怎么传扬我的。
『我也是,何先生。』我一脸扭曲的客气地应答着。
凌风倒是懒得搭理我那套,颇有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就径自拉着何梓航走进墓地。
我呆在原地,幻想着等会凌风出来后载我到他家。。。。等等
今天绝对惹着哪位神明了。
比如说现在,我僵坐在跑车后座,而凌风掌控着方向盘,副座是何梓航。
至于为什么是这么诡异的一幕,只怪我还真神经搭错地等在门口直到凌风扫完墓,何梓航见我独自一人,善意的邀请我去他家过年,我能拒绝吗?恐怕没有权利,他身后的凌风一副要吃人的臭样,外加我本来就很乐意与凌风再次走近,只能说,我又变贱了。
凌风把车开回他家就带着何梓航进门去了,我礼貌地跟着进去坐。
这年头不会料理的人实在少见,比如我和凌风,何梓航在厨房忙活着,凌风似乎也没有要帮忙的现象,很奇怪。
饭厅上陆陆续续地摆好了大桌菜,凌风似乎没有兴致去吃,我则被何梓航热情地招呼着,其实这是在证明,我,只是客人。
午饭的味道不错,热腾腾的家常菜。
凌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的不再是纯黑咖啡或浓烈酒水,而是淡竹叶绿茶,换做以前简直是想象都觉得荒谬。
这种养生举止由凌风做来实在很诡异,不过这种爱惜生命的行为背后的理由大概跟为了他戒烟一样。我忽然觉得食物难以下咽。
『呵呵,程先生不介意我叫你轩宁吧。』何梓航终于放下为我添菜的筷子,谢天谢地,我快撑死了。
『随意。』我有段时间认为能让凌风为之疯狂的人,应该是人间绝色,但转念想想,就算是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姿色少有的美人,但凌风却都不愿多看几眼,只挑一种款式。
『轩宁,今晚就住这吧,二楼有客房。』晚饭还没吃,就打算让我驻留。好吧,我的时差有点混乱,一时间有点晕乎。
『哦。』我尽量少说话,这种尴尬的境地少放屁比较好保存全尸。其实我心里早乐开了花,又夹杂着淡淡血腥的苦味。
『轩宁,你话还真少,比风还少。』他打趣地比较着。
『呃....』这话说得我一时不知道是想揍人还是想哭。
桌上的残羹剩菜被我和何梓航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也算前所未有地整理饭桌。
凌风放下茶杯,给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去阳台。何梓航也算明白人,走进厨房开始洗刷器具。
室外,冬风凛冽,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似乎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凌风递给我一根香烟,我自己打火点上,就没指望他会帮我点烟。屡屡白烟被寒风撕裂。
『这么早回来?』凌风似乎想唠家常。
『不早了,时差嘛。』我没搞懂他具体什么意思。
『我是说。。』凌风有点咬牙切齿,眼睛里深黑色的眼珠深不见底『你怎么没等林家继承人订完婚再回国。』
『啊?...什么?』我是真的被冬风吹得愣住了。没头没脑地傻问『你是说林...林雨衡?』
『不然呢。』这低沉的话里有多少的讽刺,我还没蠢到听不出来。
『哦,是么。』嘴上的风轻云淡罢了,心里...即使我不爱,但我不允许,这样的结局。
我会双手捂着疼痛的心脏无力动弹吗?可惜不会,只是在心脏最软的地方被扎上一针,然后我欲哭无泪。
我错失了夏花绚烂,却走不进秋叶静美。
是不能持久的遗憾让我更感缱眷?是夜半无眠的思念让我更觉留恋?感情是一份没有答案的答卷,苦苦的追寻并不能让生活更圆满。
也许遗憾与伤感,会让这份答卷更隽永,也更永远。
☆、Chapters12.易于原谅
十二、易于原谅
离开的人潇洒地走了,原地的人默默地踩着记忆的碎片也故作潇洒的走了。
『喂?宁?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离得很远,有点喧哗。
『没什么,晚上睡不着,找你聊聊。』P城是夜晚,NYC应该是清晨。
『嗯,想聊什么?』那边渐渐安静了,想必是雨衡走出闹区了。
『想问问你的未婚妻好看吗?』我靠在阳台的边缘,地上全是烟蒂,烟气烟味敬请地在空气中弥漫。
『。。。。』那头忽然静了声。
『怎么?是美得你惊呆了?还是丑得你吓死了?』最初的惊讶一阵大风似的吹过我的心间,大风过后,只留下了一派萧瑟,怅惘。
『你怎么知道的。』雨衡是如此的一字一顿。
『你有本事做出来,有本事瞒着我,那我就有办法知道。』我淡淡地湮灭烟头,又点燃一支。雨衡订婚的事确实低调,如果不是凌风提起凌家收到的请帖,我恐怕等他们洞了房,还蒙在鼓里自得其乐。
『对不起,轩,我马上回国。』他那终于开始急了。
『别,千万别,倒时候你爸妈非恨死我。』雨衡父母对我的反应良好是因为雨衡答应订婚的妥协吧,我要是毁了这场宴会就太小人了,但我从来不是君子啊。
『轩,等着,我马上去。』对方匆匆挂了电话,不容许我的拒绝。
我只是因为孤独,天天日覆一日,日子过的毫无跌荡起伏,渐渐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所以才要借着放浪形骸的举动,寻求刺激,来提醒自己仍活着。
我扯了扯嘴角,冷冽的风中我也能笑得这等把无奈尽量掩藏在诡异的笑容之后。
『有意思么?』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了室外,站在我身后。
『没有。』我开始发冷。
『那你叫他回国做什么?』凌风不变的漫不经心。
『我可没有。』我装无辜,其实早知道只要我call,说一声回来,雨衡绝对可以单枪匹马地赶回国。因为他爱我这个筹码我握的很紧。
『宁,你越来越无聊了。』
『大概吧。』从容面对一个过去,不是逃避,而是在他的眼皮底下顽固自己。
『风,轩宁,吃饭了。』屋内传来一阵呼唤,何梓航也料理出一桌菜肴。
我又静站着看了一会儿远方闪烁的夜景,让风带走最后一丝烟雾,进了屋内。
丰盛的年夜饭吃得我心不在焉,盯着凌风英挺冷俊发呆,惹得另一个男子的诧异,夹着饱满的饭粒出神,想着或许在飞机上急得跳伞的雨衡....
『程轩宁!不想吃就滚!』凌风似乎看不起去我打扰他们的过年兴致,一拍桌子,站起来就是一吼,果然还是暴躁本性。他很少叫我全名,在极少他控制不住的场面下,他会,比如说我酒后乱性,借此乱发疯地想压凌风,悲惨的回忆,我被他连踹了几脚还赏了几巴掌,最后以肋骨断裂进医院而告终。
『嗯。』我放下碗筷,起身告辞。
『风!你又干嘛?轩宁,别走。』何梓航也坐不下去了,站起来想要按下凌风的怒火,说起来即使是温性子的他也比我5、6公分。
『小航,别理他。』凌风又重新坐下,把何梓航也一并拉了下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谢谢款待。』我在关门前留下客套话。
我不多情,孤单的生活,我必须给自己找些热闹。我不滥情,暧昧只是为了消遣打发无聊的时光。无法忘记的太多,不能搁浅的太多,必须面对的太多。假洒脱,真淡漠。我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或许漂泊的船在想方设法地靠岸,但孤独久了,没法随便停留在某个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推开一家离凌风住所不远的比较隐蔽的PUB的门。不得不说,我一直有找这种场所的天赋。
PUB里灯光昏暗,放荡无章的人们,声音穿透无穷的屏障,直达我自找虐的内心。大过年的,比平时更为人满为患。
进去时台上跳脱衣舞的男人几乎□了,内裤里塞满钞票。台下群情激昂,灯光隐秘着,暗处的那些人在做什么也是清楚不过的事。
今晚,可不是躲到哪喝闲酒就可以熬过去的。
舞池里翻起一波又一波的淫靡骚动的气氛,性在他们眼里变的那么的□裸,毫不遮掩。男男们放肆地拥抱在一起热吻,他们之间互相肆意抚摸着对方身体的每一处地方,互相亲吻对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位置,然后发出喘息和呻吟。整个PUB里充斥着□裸的欲望。
我不认为自己会喜欢这种太过放肆的场面,只不过想重温年轻时的青春,可我的欲望一点都不给面子,搞不好今晚我也只能与酒精相伴。
婉拒了上来搭讪的人,我开始一瓶瓶地灌酒,不顾一切地倒酒进肚,或许心底还是希望有谁能把我从孤寂中抱起来。
『程轩宁!别喝了。』是谁一把打掉我手中的酒杯,是谁这么愤怒地嘶吼,耳边嗡嗡作响。酒不醉人,我只能自醉。
睁眼就是一大片白色,差点以为上了天堂。
喝醉是飘然,酒醒后的情绪可不好安慰,失落,恍惚,心里空荡荡的还异常烦躁,头晕还夹点头疼。重要的是我肚子外加肋骨也很痛。昨晚不会被强上+□了吧?我自己打趣。
『轩宁?』门口有动静,赶紧闭上眼睛,佯装熟睡,没办法,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看来还没醒。』是何梓航的小声嘟囔,听到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耐心地开始削水果。
实在忍不过他,我假似咳嗽地出了声,MD,下巴也好疼。
『你醒了?』他已经削了一排苹果了,还切成一块一块的,真是贤妻良母。
『嗯。』问的跟屁话一样。
又一个破门而入,『轩,你醒了?』
『呃,那我先去看风了,你们,慢聊。』何梓航看我脸色不对,就找了个破借口出去了,凌风难道出事了?不会吧。
『轩....你没事吧。』雨衡慢慢踱到我床边,做到刚空下来的椅子上。
『我看起来很有事?』我用牙签叉起一小块水果,送进嘴里含着,下巴压根不能动。
『你睡了两天两夜。』雨衡的黑眼圈蛮重,一脸的忧虑。我的身子也不硬朗了,一场醉酒竟然晕了这么久。
『你看起来比较有事。』我假惺惺地喊他回国,现在又忽然没了谈话的念头。
『轩,对不起...他们只是要个小孩而已。』
『嗯。』
『只是表面上的夫妻,我只是捐点精子。』
『。。。』
『轩,我不是有意满着你的。』他挫败地抓起我的手。
『嗯。』我都懒得哼出声。
『原谅我。』他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满眼真诚的歉意或是可以理解成爱意。
『。。。。』
『对不起。』他真的很慌乱,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小孩子,不知道怎么收拾残局,只能一直一直道歉。
『知道么,雨衡。你对我说的最多的三个字是对不起。』我细细地咕嘟着『或许,我们真的不适合。』之于雨衡也之于自己。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爱我。』雨衡坚定地又说了一句『但,我爱你。』
雨衡后来问我『其实你叫我回国,成心是想毁了我的订婚吧?』
没回他,继续含苹果。
他笑得含蓄,靠近我『我可以把这个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我把嘴里的苹果吐出来,砸中了他的脸,当然是带有大量的口水。
最后我看着雨衡离去的身影也没有表态,但暗意大概已经原谅雨衡,其实也不算。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些是他的家事,私事,我既不是他的人也不他家的,不是麽?
奇迹的是,凌风真的进医院了,原因是上演英雄撒气被偷袭。
我一人离开后,何梓航不安心地劝凌风去把我追回来,一开始凌风怒气地没搭理他,等到半夜凌风又翻身而起,大概料到我会在PUB。一冲进去就看到我喝到烂醉,在和人撕扯,一把拉开我准备揍人,估计他是余气未消,开始和PUB里的人大打出手,就算凌风再强悍,还是寡不敌众。在他微微处于优势时,一小人趁他不注意,从后面抡了一棍子,正中凌风的脑袋,当场见红,PUB怕闹出事,打了120送凌风和我去了医院。我在乱战中纯属是被打的,身体软趴趴的根本不能反抗,凌风也没有要保护我的念头。
走到凌风病房的门口,难得一见的病样,头上缠着绷带,估计在看公司的报告。何梓航不知去向,我以为会在床边给凌风削水果。
我没有推门进去,看了几眼就讪讪地走开了。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幸福。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悲伤。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声叹息。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人,是一种无奈。
世上最凄绝的距离是两个人本来距离很远,互不相识,忽然有一天,他们相识相知,距离变得很近。然后有一天,不再纠缠了,本来很近的两个人,变得很远,甚至比以前更远。
☆、Chapters13.噩耗幸福
十三、(上)航小剧场
在爱情的海洋里,总有太多的波浪,我们以为爱的很深很真,其实爱的很浅很淡,一句难听的话,就会狠狠刺痛对方的心。
11年前父亲被凌家的私事牵扯而死于枪口下,我逃僻现实,逃逸凌风,他以为我躲进了P城,其实我只是驻留在费城,等待他的解释,但他却抛下了我,远离了我,或许这只是个误会,一个长达10年的错解。
第一次见到程轩宁这个男人是五年前,在凌风的手机里,不高,甚至可以说有点矮,站在暮秋的青铜树下,四分之三的侧脸显得他很单薄,一身普遍的便装,第一眼看上去是个很易溶于大众的人。要不是因为他出现在凌风的相册里我或许不会留下关于他的记忆,凌风是个很不爱拍照也讨厌被别人拍的人,纵使他会回顾我的留影,但我很好奇,这样一个太过普通的人在凌风心里是什么位置,足以让他留下他的纪念。
那一次,我保持了沉默。
直到平安夜那晚,凌风没有像平时一样积极赴约,只等在车旁,地上散落着燃着的未燃的烟蒂,想来他已戒烟5年,他说为了我和他的幸福。
『那是程轩宁?』我替他拿下唇中的烟。
『嗯。』
『长得很淡。』手机里的照片拍得不好,明显没技术,茶馆外的相遇我才注意到他灼人的眼神,他看着别人的时候就像在透视和窥伺别人的灵魂,直击要害让人冷不丁地想倒退一步,看似平淡的外表却散发出略想压迫的气场,从某一点来看,和凌风很像,只是他更内敛,凌风则更猖狂。
我想程轩宁在风的心中霸占了一小块地方,即使他不愿承认。
那晚,风和我分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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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中)噩耗幸福
最寂寞时候,你永远看不到我本质的样子,因为只有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最寂寞。
在吸烟区耗了大半个上午,侦查了医院的大概,这是家私立医院,不出意外应该是风行旗下的。
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白大褂医生从凌风的病房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沓化验单、病历单以及脑部CT图,虽没看清多少,但重要的部分字我恐怕是瞄到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蠢,想马上冲进去问个究竟,可是扶着墙壁的手,踩在地上的脚使出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却连动都动不起来。
凌烈的阳光,从窗外洋洋洒洒的落进来,毫无规矩地铺展在空气中,照的我呼吸困难。
中午的时候,何梓航提着两个保温饭盒重返医院,是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何梓航似乎觉得我行动不便,要喂我,我摆摆手,让他去照顾凌风,然后一个人捧着一盒粥大口大口地猛喝起来。
到最后,满嘴的咸味难以下咽。
我突然又像一个在夜幕来临时迷路的孩子那样哭,哭自己,哭抛弃我不管不顾的亲人,哭我的虚伪,哭我的爱情,哭一切的一切。哭的我真想在凌风的脑门上使劲咬几口。
往垃圾桶吐掉口中的稀粑粑的饭粒,双手捂着脸床上窝起来,猛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染湿了床单,湿了被单,湿了自己。
我以为我可以维护自己的自尊,不是特别为了谁,而只是习惯,多年来外在因素逼迫我形成的习惯而已。
有知觉张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还是整片面白茫茫的天花板。
我静静的看着床边的凌风心里说不上什么错杂的感觉。
『太没能耐了,宁,哭昏了?』被这么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给人带来很大的胁迫感。
『嗯。』我忍住抓着他病号服,大声咒骂的冲动,淡淡的应诺了。
『为什么?』
『没什么。』还不是多亏你,差点没把心脏病哭出来。
『这样口是心非很好玩?』
『不。』我受够了以前他从容地看着我的张牙舞爪。
『那就说实话。』
『我在想,如果没有何梓航,我们会怎么样。』我神色自若地瞎掰。
凌风没有回答,直直地盯着我,低低笑了,不是惯常的冷笑,也没有嘲讽的意味,像是很单纯觉得想笑。虽然我的假设是傻了点,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笑的。
『那你就不会来P城,就不会认识我,就不会....』我就不会爱上你,不会如此的累乏,不会为你哭的天昏地暗。
『为什么不说,我就会和你发生什么?』凌风翘起二郎腿,幽深地冷笑。其实也就差那么一点,只要我收起年轻气旺地妥协。『又为什么不说,我们现在就会在床上撕扯?』我从来不认为堵在我的凌风之间的只有何梓航那么简单。
『凌风。别在我这放屁!』我忽地扯掉点滴,鲜血不顾情面的涌出来。
凌风沉默了,退后几步微靠在墙上,掏出上衣口袋里的烟点着,这医院不是禁烟吗。
烟瘾头又被勾起来,下床,一把夺过他嘴中的烟,深深吸吐了几口。
又扬起凌风低哑缓慢的嗓音『你知道了吧,颅内良性肿瘤,也就是脑癌。』但我一点都不为这个良 而感到欣慰,艹他妈的良性还是恶性,都会危及患者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你他妈的会...』我又红了眼,嘶吼着逼问。
『一部分是家族遗传,以前还有一次脑部淤血。』受不了凌风的淡然,我想揍他。
『何梓航知道了?』我抱着一丝渺小的希望。
『我没告诉任何人。』当然,除了主治医生。
『呵呵,你终是会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我看着手臂上的一流鲜血,讽刺的笑了起来。
『不,我会告诉你的,今天让你看见也只是提前预告。』他眼里满满的浓烈阴郁的气息。
『为什么?让我看着你死?然后拉我一起去见阎王?』MD,以为老子是铁做的,敬请地鞭打。
『或许是的。』凌风漫不经心的态度只会让人瞬间浑身寒透。『你认为你对我的感觉可以称为「爱」?我和小航互相折磨了十几年都没资格说「爱」!你也只不过是人以群分的感兴趣罢了!』
『既然你非要这么认为,我没权改变。』心像是倏忽地被人握住,喉咙发紧,掐灭烟头,深深的顿了一下才勉强不要让自己的声音露出太多酸涩。
我们默契地让高高的火苗舔上纸烟的尾巴,仰头轻轻吐出一串串的烟圈,在空中进行着肆意的转换。
『轩宁?风?』何梓航轻轻地敲着门。
『嗯,进来。』是我还是凌风的应答?
那些曾经无处安放,满得快要溢出生命的青春,曾经给与予我多么糜烂而奢侈的方式,修饰人生的平凡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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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下)航小自述
『果然都在这,咳咳...怎么又吸烟?』我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烟臭味袭来,我嗓子发痒的轻咳了几声,门内的俩人脸色都异常惨白,轩宁似乎哭过,难道风打他了?不会吧。
见他们默契的湮灭火星,开窗通风,晚冬的风效率地窜进来,广阔的天幕上出现了最初的几颗星星。
『你们,怎么了?』身处俩人不比冬风势弱的气场下,我点破了沉默,顺带关了窗,拉上了帘。
『没什么,聊点旧事,宁他有点激动。』风总喜欢轻描淡写。
『嗯。』想不到轩宁也附和着。
『雨衡?』轩宁似乎不介意在这接电话。『哦,随便,不了,你要来就来吧。』还是一如既往的短少通话。
林雨衡我见过,两天前一下飞机就打到轩宁的手机里,问具体地址,我叫人去接他到了医院。
当他冲进医院时,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很久没打理了,第一眼是成熟,第二望是优雅,虽然当时的形象不太雅观,但遮不住他的帅气。后来交谈中听他说是混血儿,我从他一些细细小小的谈吐中分辨他很爱轩宁,但轩宁似乎没有太大的回报。
爱情也本来就不是等价交换,不是你爱多少就能得多少的理论。
后来我扶风回病房,轩宁到我们离开时也一直在眺望沉寂的夜景。
有些事情本身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 。
☆、Finale14.寂寞相爱
十四、 寂寞相爱
『如果只是为你那该死的寂寞,请你,不要「爱」我。』凌风为我留下属于我的遗言。
我又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灭顶一样的撕心裂肺,只是我已经没有必要再维持毁坏的自尊,去试图遮掩自己的卑微。
『轩,饿么?』雨衡去了趟NYC处理了逃婚问题,又连夜赶回P城。
『雨衡,去结婚吧,我想要个小孩玩玩。』我默默略显红肿的手臂,朝雨衡淡淡的笑着『我想去NYC。』
『为什么?又怎么了?』雨衡不适应我现在的表情,复杂而深邃的伪装。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望着窗外的星星点点『别问了,我陪你去NYC。』
『嗯,轩,我说过会等你,等你想说的时候,我愿意做最忠实的听众。』雨衡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地。
在NYC生活的两年里,断断续续地回国,凌风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最后一次回去看他的时候,由于脑瘤压迫视神经水肿而导致视力渐渐减退。
雨衡在我的劝说下实行了人工代孕,十月后代孕妈妈产下雨衡的子嗣,是个很可爱的小儿子,代妈是纯正的英国人,在挑选的时候,雨衡的父亲说是为了继承英格兰血统。
『轩宁,你来了?』进了凌风的重症监护病房后,梓航放下手头喂凌风的勺子,起身离开,我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嗯,和凌风聊一会。』
我不知道凌风是怎么告诉他的爱人这个噩耗的,梓航劝过凌风去国外治疗,但被他婉拒了。
其实如果不是那根棍子正中脑袋,凌风或许还有救,我出院后,凌风也回公司处理了一些继承股权的后事,便又回到了医院放疗,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医院。
一开始他还能料理一些公司的事,后期良性恶化,记忆开始衰退后,梓航就日夜陪在凌风身边,偶尔我会回来和凌风心平气和地漫步目的地瞎扯,可是每次到最后我都是泪流满面。
『最近头痛的厉害么?』我坐在他床边,看着凌风消瘦的脸颊,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还是一样。』凌风还是那么气定神闲,眼神也没因视力下降而涣散。
『你说,万一你葬礼上我又哭昏了,怎么办?』我一低头,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眼泪又在眼珠周围打转。
『没想到你比小航还爱哭。』凌风突然伸手把我的颈子向下压,湿热的气息猝不及防贴近我的眼睛,我配合地闭上眼睛,亲吻落在我的眼皮上。
『你说,如果当年没有梓航,你会爱我么?』我幼稚地发问,也不想想我都32,凌风也有36了。
『不会。』我气得嗤笑,果然是凌风的作风,果断『但现在陪在我身边就会是你。』眼泪一下子溢出眼眶,多的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这个混帐到极点的王八蛋,以前我要死要活为他拼命的时候从未对我好过,最后要离开我的时候,才对我温柔。明知道这温柔可能是施舍,我的心却还是那么疼痛。
『你后悔么?』凌风骨节分明的指间似乎从没有温度,他靠回到枕头,手却扶上了我的脸。
『悔,悔得连肠子都青了。』我后悔爱上他,爱上一个将死之人,爱上一个不该留念的凌风。
他静静地望着我,似乎在希望着什么能停下来。
凌风在我的一生中占用了一半的时间,可却只给我留下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卡片。
「生日快乐」「对不起」他是不甘心我会在余生忘记一个名叫凌风的王八蛋,死命抓着这点终将搅乱我的生活。
或许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需要对我道歉,根本就是我的错误,反倒是我选择了沉默不言。
葬礼前几天,梓航问我在凌风的墓碑上刻写什么,我觉得一切被我遗忘的细节就像蓬勃而出的泪落。
「风吹落叶,雨滴梧桐,凄清景象,深秋孤夜,重门深锁,顾影徘徊。」不是麽,其实到此结束的话语我没有记错,是我自己的执念认为还有未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