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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一点时候，Lestrade来家里找我，站在窗边，他嘲笑说道：“Sherlock，看不出你对那个小朋友还挺好的。”
我当时正低头看着地图，将Steven常去看病的那家医院，用红笔圈了出来，懒懒说道：“这应该就是Steven和那些人互通消息的地方。”
Lestrade有些诧异看着我，“你是说Steven还和恐怖分子有联系，那他的目标不会是要杀了你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夕阳映出一道修长影子，良久才摇摇头，“我觉得不像，若是想杀我，早就可以动手了，我猜他可能只是想要确定我不会找到他们的行踪。”
Steven他吸毒那么久一定是忍不住的，我并不怪他，人总些戒不掉的东西，想到这里我觉得这些日子我竟开始变得怀旧而伤感，实在是不像我呀。
“他这么危险，Sherlock，你为什么还把他留在身边，我真是不理解你。”
“顺藤摸瓜，藤都没了，怎么摸？”
Lestrade轻轻笑道：“Sherlock，真难为还假装对他这么好。”
我想了想，其实我对他好并不完全是假装的，他也给了我温暖，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当晚Lestrade便将那家医院戒毒中心的医生都关了起来，仔细盘问，很快便找到了线索，没几日恐怖分子将会在城东聚集，只是日期或是地点，他们并不知道。
Lestrade给我打电话的时候，Steven正在将一碗意面分出一半放在我的盘子里，我没有回答，只是挂掉了电话。
“谁打来的？”他含着面条看着我，唇上沾了点番茄酱。
“打错了…”
他见我心不在焉也就没有追问，只是低头专心的吃着面，我想了很久，将面卷在叉子上，淡淡说道：“Steven，我叫你不要出门，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呢？”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皱眉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看看你。”
他在我面前笑的很干净，让我想起年末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吧台后面，低着头专心调着酒的样子，如春风一般和煦动人。
与他我多少有些愧疚，John离开之后，我发现自己很多行为都已经慢慢失控了。
他从盘子里卷起细长的面条，放在我的唇边，笑着说道：“尝尝看我做的好不好吃。”
我牵起一个微笑，一口一口将面条吃掉，“很好吃…”
“Sherlock，大夫说我的毒很难戒掉了，我若是死了，以后你会不会想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仿佛讨论的只是一个陌生人的生死，我勉强说道：“未必，也许我死的比你早。”
他甜甜笑了笑，“那我就陪你一起死，我们来生做个伴。”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同样有着温暖笑容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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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n和我不知何时开始变得安静而又默契了起来，首先我们绝口不提将来，其次我们没有任何争论，这种安静就想一潭寂静的死水，让人有窒息的冲动。
我和他都在专注的等待一个结局，只可惜这个结局却总是迟迟不来。
周日的时候天气不错，我带着Steven去公园，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出门，可惜他兴致并不太高，只有坐在河岸边的时候，他看见有个孩子坐在我们的左侧，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孩子眼睛总是干净清透的，他牵起一丝笑容对孩子挥挥手，孩子笑的很开心，大声喊他漂亮哥哥。
直到孩子离开，他忽然转过头来对我说，“若有来生，一定像医生一样做个好人，坦坦荡荡的生活。”
这句话在他心里大概盘旋了很久，我看着柳絮轻飞，阳光洒在湖面上，光芒璀璨，“也许这辈子你就可以选择做个好人。”
他摇摇头，带着一丝嘲讽，懒懒说道：“可惜命运由人不由我，我们只不过是在推动一场注定的败局罢了。”
那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出游，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感，反而带着悲伤的缱绻，我开始有点舍不得他，我想他也是一样的，只是结局已经注定了。
五月十六日的那天晚上，我听见Steven出门的声音，便悄悄跟了出去，喊了辆出租车尾随在他的出租车后面，一直行驶到近郊，直到看见他下车我才给Lestrade拨了个电话，之后我在他的身后跟着走了很久。
终于在羊肠小道的拐角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仓库，这时Steven忽然出现在我的身边，月光缓缓照亮他的容貌。
“你还是不信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Steven，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不要犯错，不要让一辈子后悔。”
他笑容淡淡，意态缱绻看着我，我忽然有些难过。
“你不该跟来的。”
我伸手去牵他的手腕，不想Steven忽然从腰间抽出短枪，甚至没有思考就朝着我开了一枪，子弹不偏不倚恰好滑过我的肩膀，不会造成重伤，却会让我晕眩了很长一段时间。
“Steven，你还年轻，还可以做很多事…”
他轻笑了一声，“我想做的事…我只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可你终究是不爱我的，若连这样一件事做不到，这世上又还有什么是我想做的呢？”
Steven幽幽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身朝着仓库飞奔而去，极快的消失在暮色之中，我勉强起身，飞快得跟着Steven朝着仓库方向跑去。
只是跑了没几步，仓库内就传来了一声巨响，金色光芒如箭簇一般朝着四方散开，照亮了天空，接着便是熊熊大火的燃开，如同夜间的一场盛大烟火。
生命不过就是一场饕餮盛宴，我忽然想起Steven对我说的这句话。
我冲进茫茫大火之中，几乎处处是一片废墟，尸体众多，分不清究竟谁是谁，我不知道他是将炸弹藏在了什么地方的，只不过当我在木砌残骸中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已是奄奄一息。
他在我的怀里早已经只剩下一口气，却还是很认真的对我在说话，“他们该死…他们想让我监视你，甚至杀了你，我做不到，他们对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不好的事，我都可以原谅，但我不能看着他们伤害你。”
我把他抱在怀里，“那天我生病，你偷偷溜到我的床上，只是为了让他们相信你是真的在为他们做事，对不对？你一点都不轻贱，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对你好。”
他在我怀里抖的如风中柳絮，却还是忍不住要拽着我的手，笑了起来，“我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快乐的日子，虽然你从没有爱过我，可我知道你曾关心过我，如今你还能这样抱着我，就已经很好了。”
烟火弥漫，他只是看着我，就像要把我的样子带到下一世，鲜血大口大口从他的嘴角溢出，“不管你同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还是骗我的，我都很高兴。”
擦去他眼角滴下的眼泪，我不知道是在说服他，还是说服我自己，“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Steven忽然制住我的手，摇头说道：“别…别动我，我前几天去医院的路上特地去找了医生，我告诉他你是真的爱他，我看得出他也是爱着你的，哥哥…我…”
“哥哥,我舍不得你…”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能抱着他，夜幕沉沉，漫天似锦繁花，我知道他再也听不见我说话了，只好一遍一遍重复给他听。
“我带你去看薰衣草，带你去看海，这一生我们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你到底为什么要爱我…为什么…”
警车很快就包围了仓库，我听着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Lestrade和我说话的声音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Sherlock…你不要这样，Steven已经死了，你受伤了，先跟我去医院。”
我把他抱在怀里，抬起头看着Lestrade，轻声笑道：“我听见他对我说，七月还有好久…我要带着他去普罗旺斯，谁说他已经死了…他不会死的…”
七月，还有好久…一生，还有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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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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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既然琴瑟起何以笙箫默
Steven看着玻璃窗上被楼下汽车照明灯缓缓照亮的摩斯密码，一明一暗，长长短短，意思是今夜子时他们会按计划上楼来杀Sherlock，让他在屋内做好策应。
昨天在医院戒毒中心他们已经安排过一次进程，今晚Steven做了个决定，在他们杀Sherlock之前，先把这些人解决了，想到这里Steven忽然觉得今夜星光美的很，Sherlock正在做什么呢，不会还在那个人楼下拉小提琴吧，想到这里Steven忍不住笑了，他有着最聪明细腻的灵魂，却总在做着傻事。外面恰逢瓢泼大雨，风吹进窗棂，这一刻Sherlock的样子完完整整覆盖了他的心。
Sherlock回来了，全身湿透，手上还拎着他带出的那架小提琴，Steven看着他缓缓上楼来，脸色苍白的有些让人担心，将手撑在他的肩上，对他勉强笑了笑，走进房间就再也没出来。
Steven静静看了那扇门很久，隔开的何止是一尺的距离。他突然转身奔回楼上，看看手表，十一点四十分，刚刚好，换上黑色外套，关了灯，开枪打碎周边几个路灯之后，他沿着窗外铁架子慢慢攀了下去，好在三楼并不太高，他很快就到了地面上，对面停着一辆漆黑别克车，里面坐着的应该就是今晚要来杀Sherlock的那些人。
这里是市中心到处都很热闹，因为接连不断的恐怖袭击，伦敦街头加紧的防卫到处都是警察，Steven从怀里取出几枚爆竹放在街对面的玻璃橱窗前，距离那辆别克车大概也就几米的距离，接着赶紧转身沿着水管攀回房间中，用手电筒打出一行摩斯密码，告诉他们一切准备就绪，Sherlock就在房中。
只等到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走出别克车，Steven猛的打开灯，对准街对面放着的几盏爆竹开了几枪，因为枪上装着消音器，没人听见子弹声反而是几簇爆竹距离玻璃太近，一旦炸响巨大的橱窗轰然倒塌，他立刻匿名报了警，同时将那别克车的位置告诉了警察，有人在市中心想要谋杀警局的人。
警察到的飞快，大街小巷很快便被包围了起来，Steven看着那些人仓皇逃窜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却又立刻担心了起来，若只是这样做那些恐怖分子，那个将他困在地下室给他注射毒品的黑色西服男人会不会就此怀疑到自己，若要他们相信自己，最好就是可以提供一些看似重要又不是很重要的信息给他们。
他很吃惊街上乱成这样，Sherlock竟然没有醒，他从来不是嗜睡的人，Steven开始担心他，却找不到闯进他房间的理由，好在Mrs Hudson也很担心他，于是给了他钥匙，让他进去看看Sherlock。
于是他站在了他的床头，看着Sherlock睡在褥中，冷汗淋漓，从始至终他只喊过一个人的名字，John。
John，Steven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不懂，他也不想懂，他其实就连爱情也不懂，与他生死都很难料，何况是爱情，这太奢侈了。可他就是爱上了Sherlock，因为他收留了自己，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安慰过自己，给了他一餐饭，一间房间，却从无所求。他觉得这种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珍贵，他心里能想到的只是第一次见到Sherlock的那个夜里，明晃晃的灯光下，他穿着黑色大衣走进来的样子，颀长，消瘦，五官精致如雕刻一般，想到这里，他笑得很温柔。
爱不过是一茶一饭的平淡，肌肤相亲的温暖。
纵然人难料生死，如今能在一起已经是一种福音，本就不该追求过多。
对于接下来的温柔，Steven原没有太多期许，却得到了最大的回报，看上去似乎是他安慰了Sherlock，但事实上他自己也被深深抚慰了，结束之后他想抬起头看一眼Sherlock，却被压在胸前，爱情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付出和得到并没有什么轨迹可循。
接下来这段日子他在制造了多重爆炸袭击的黑影集团与Sherlock之前起了一个平衡作用，只是没过多久这种平衡就开始倾斜，直到五月初，他又一次在戒毒中心见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西服的高个男子，当初将他困在地下室的那个人，就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温暖的五月冷若冰窖。
昏黄灯光下，他的脸上依旧被半张黑色面具遮住，自颌下至鼻梁，只露出一双狭长眼睛，居高临下漠然看着他。
“Steven，你是我能找到的最杰出的作品，千万别让我失望，告诉我，他是不是已经爱上你了？”
说完，他冷笑了一声，“地下室关了三个月，就算在毒瘾最艰难的时候，你都没有放弃过，无论如何折磨你，你都只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你知不知道，只有经过无尽的折磨你才能被打造成真正的工艺品，就像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出于我的仁慈。像你这样的人，若是为他死了，不觉得可惜么，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五月十六，只要你能将他引到东郊仓库，我就放了你。”
Steven忽然笑了，这种笑声飘在空中仿佛在嘲笑着一切，“你仁慈，你若是仁慈，恐怕伏地魔都要笑了。”
关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其实并不是最艰苦的，他始终秉着活下去的信心，不管多艰难，他都不想死在他们手里。
只是现在他心中有了牵挂，一切就变得不同了，他知道他们是绝不会让他活下去的，而若是自己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了，Sherlock一定会忘了他，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一辈子记得自己呢。想到有一天Sherlock会忘了他，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唔…其实…若是放在大学，这种复杂问题完全可以当成个课题来研究，最终他答应在五月十六那天将Sherlock带到东郊的仓库。
好孩子，黑衣男子纤长手指挑起他的下颌，在他干净的唇上印了个吻，他仿佛就此和魔鬼达成了契约。
周末是个晴天，阳光灿烂，Steven对此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在他心情惆怅的日子里，天气却总是好的惊人。
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出贝克街，去了伦敦公园，初夏的风缓缓吹在他的身上，他突然发现自己头发已经完全盖住了肩，转过头Sherlock就走在他的身边，黑发白衬衫，白皙的脸颊，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唇，如同画中走下来的人物，美到让人产生错觉。
他们肩并肩坐在河边，璀璨的阳光洒在湖面上，他心里很难过，想到就要和Sherlock分开，他的心里就像是被钝刀生生割开的感觉。
Sherlock俯□，贴在他的耳侧，他的黑发与自己的褐色柔发缠在了一起，“你怎么了？”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Steven说不出的痛，他知道这些日子Sherlock一直在怀疑自己，可他却从来不提这件事，究竟是根本不在乎，还是不愿意点穿，Sherlock总是让人无法猜透。
究竟什么时候爱上他的，Steven也说不清楚，一开始他只是听从命令留在他身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衡量着到底怎么样自己才能活下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种计较变得越来越淡，大概是心温暖了，人也变得懒惰。
他抱起膝盖，依偎Sherlock的怀里，左边有个小孩对他挥着手，那是一双纯净无暇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若有来生…我一定做个好人。”
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好人和坏人的区别，但这一刻他真的想做个好人，像医生那样可以坦坦荡荡的活着。
“你这辈子也可以做个好人。”
Sherlock的声音平静的毫无波折，他只是摇摇头，“今生命运由人不由我，等下辈子…下辈子好好活着。”
他听见Sherlock轻轻的笑声，将脸轻轻贴在他的发线上，许久没有说话，Steven忽然做了个决定，他活着的时候只是如野草一般无声无息，那么就让自己死的时候光耀璀璨。
五月十四，那一天阴雨绵绵，他去找了医生，在他的楼下站了很久，想象Sherlock在这里拉小提琴的样子，他是那么的风姿绰约，医生是怎么拒绝的，他有些好奇。
Steven想有人曾说他和John长的很像，等见到他才发现完全就不像，他的温和平淡是他永远都学不来的。
其实他们一起不过是喝了一下午的茶，交谈却很少，大致是因为两人之间实在是没有共同话题，当然除了Sherlock，只是Sherlock这个人，优点不多，缺点不少，如果单纯的吐槽又显得自己很没水准，于是Steven选择了沉默。
John看到他的时候，也觉得他很特别，意态慵懒，淡漠宁静，眸如剪瞳，微卷长发遮住肩头，始终蜷在椅子里，仿佛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
“他的心在你身上，不管什么时候，他都爱着你，你要好好珍惜他。”
Steven想了很久才完整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窗外阴雨迷雾，他用最好的方法诠释出了自己对Sherlock的爱，他一定会记得自己。
五月十五深夜，他撑起手肘，看着Sherlock睡着的样子，明亮干净的五官，他隔着被子用力抱住他，Sherlock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又想做什么？”
Steven也不知道最后一个晚上应该做点什么，按传统说法爱人生死诀别大抵是应该哭的，但他看着Sherlock就偏偏哭不出来。
“我想听你说说以前的案子…”
Sherlock皱眉看着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似乎回忆了一下，“那你想听什么案子？”
Steven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什么，他大概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过去吧，“说个你印象最深的。”
“印象最深的？”Sherlock的手伸出被褥揽起他，贴在颌下，“那时候我还小，大概七八岁的光景，当时我家住的那栋楼里有人被窃了，别人都说是外人干的，可我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内贼。”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门锁是在东西被盗之后才刻意弄坏假装是外人入室抢劫。”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邻居听见门锁散开的声音是晚上十一点，而保险箱显示被打开的时间是十点。”
Steven失声笑了，“这案子很普通啊，为什么你会印象深刻？”
Sherlock看着屋顶，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安静说道：“因为这是我第一个案子，有时候越是平淡的东西越让人留恋。”
“就像他，对不对，Sherlock，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Sherlock沉思了很久，月光静静流淌在他的脸上，“他是个很普通的人，会生气，会高兴，也不够聪明，甚至常常会发脾气。”
Steven抱着他，顿了顿，“既然他这么普通，那你为什么老想着他？”
Sherlock转过头，看着他，琉璃般的眼神闪着光，“因为他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眼泪忽然打湿了Steven的眼睛，他扑进Sherlock的怀里，哭着说道：“那我呢，你会不会忘了我？”
房间里是大片大片月光，他想自己终究还是哭了，让这场离别变得非常圆满，虽然很久都没有等到Sherlock的回答，这多少有些遗憾，只是和圆满比起来，这一点点的遗憾实在不算什么。
最后一场烟火的盛宴，是Steven给自己点燃的，只是可惜那个将他囚禁在地下室的黑衣人并不在仓库之中，只是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大部分在伦敦联系的恐怖分子都死在了当场。
一切都如Steven计划的那样，他不会忘记自己了，他的眼睛里倒影出了自己的样子，只是感情若是多了一份算计总让人觉得心酸。
“我真的很高兴能遇见你，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我快乐的日子，虽然你从没有爱过我，可我知道你曾关心过我，如今你还能这样抱着我，就已经很好了。”
“不管你同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还是骗我的，我都很高兴。”
“哥哥,我舍不得你…”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看不清漫天的烟花，只剩下一层淡淡迷雾，错错叠叠的颜色，想起那句话，生命不过是一场流动的盛宴，而我们只是在推进注定失败的结局。
最后一幕是Sherlock漆黑的风衣散在地上，紧紧抱着他，抬起头看见的是漫天的苍茫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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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番外三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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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son到达现场的时候，眼前基本上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或者是一塌糊涂…
Lestrade警长对眼前发生的一幕表示很不能理解，“这些都是他自己安排的，他说Steven会给这个案子带来一个结局，这原本就是他亲手安排的，如今他做到了，可为什么到了最后那个要死要活的人又是他？”
Watson没有回答，撑起拐杖朝着废墟深处走去，四周还残留着烟火余晖，他很快就知道发什么了什么。
Sherlock从一开始就知道Steven是找出爆炸案元凶最好的线索，于是他一路小心翼翼利用着Steven，安排了这个局，想要在最后将爆炸案的幕后凶手一网打尽，就像他常常拉的协奏曲，这本该是最□的那部分，可惜在最后一刻弦断了，Steven死了。
其实或许，Sherlock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付出了感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晨曦初露，金色缓缓铺出一道绚烂滚边，Watson见到Sherlock的那一刻不由惊了一惊，晨光照亮他雪白的脸，赤红的血浸透他的白色衬衫，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短枪，暂时Watson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是想自杀还是想杀人。
很快就有人自告奋勇向他解释了目前这个情况，整整一夜，他都不许任何人靠近，不是将枪口对准别人就是将枪口对准自己，搞得收拾现场的人全都战战兢兢，却又舍不得离开。
这就好比看一部小说，你从头到尾都在等着看H，却发现了比H更精彩的内容，那种亢奋状态搞得围观群众都像打了鸡血一样舍不得走，很想知道Sherlock最后是会杀了别人，还是杀了自己，Watson不由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让人绝望。
“典型的PSTD，重创之后的压力综合症。”Watson很郁闷，为什么明明是自己需要照顾，却总是要来照顾他。
Lestrade拦住Watson，“你不会想过去吧…他差不多已经疯了，虽然我仍然不理解，他到底疯点什么，他原本就没有在乎过Steven，等他死了，他为什么又会难过成这样。”
“抑郁，他现在只是抑郁，很快就会好的。”
其实他也是不敢肯定的，PSTD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好的，况且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Watson穿过人群，走到他的身边，黑发黑衣衬得Sherlock脸色更是白的渗人，他的手指微微颤了颤，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惜只是动了动嘴唇，就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Watson简单的迅速检查了一下Steven，他忽然伸手牢牢拽住Watson的衣领，眼睛里多了几分期许，可最后Watson只是轻轻告诉他，“备份棺木，让他早点入土为安吧。”
Sherlock仿佛等他等了很久，最终却只是得到这样一个答案，Watson看着他的表情，大致可以猜出他的想法，大抵就是为什么Steven死了，而自己还好端端活着，明明该死的那个人是他。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无可奈何的事，他就是死了，你又能怎么办呢。
“他活着的时候我从没好好待他，而等他死了我满心却只有愧疚，你说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Watson找不出什么话安慰他，只能说：“若心里恨，就恨我吧，不要恨你自己。”
Sherlock低下头看着点点火光，牢牢抱着Steven仿佛要在这里坐上一辈子的样子。Watson长长叹了口气，将拐杖放在一旁，半跪在他的身边，语气沉沉，“Sherlock，你看你现在哪还有半分大人的样子，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他这话听来虽是严肃，但语调之中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John，你杀了我吧，是我害死Steven的，若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死得其所，我绝不会怪你的。”
Watson长长叹了口气，声音越发沉重，“你看你越说你还越来劲了…先不提Steven是不是因为你死的，就算是好了，你这样子又对的起谁，醒醒吧。”他的声音越是低沉，说出的话却是越是柔软。
Sherlock眼神无光黯然盯着前方，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想来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Watson撑着拐杖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后，掂了掂手杖，忽然用力直直敲在他的后颈上。
Sherlock几乎一句话未说便晕了过去，Watson伸手将他正好接住，Lestrade看的浑身一哆嗦，Watson漠然扫了他一眼，“你能想出更好的方法吗？”
“那到也是，若没有你，Sherlock可怎么办啊…”
Lestrade这话说的无心，反倒是Watson沉思片刻，口中若有似无喃喃说道，“是啊，若我不在了，他要怎么办？”
其实最理智的方法就是留Sherlock一个人自生自灭，假装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Lestrade大梦初醒一般惶然说道：“Dr Watson，你说这么一晕，Sherlock会不会就此失忆，然后将这段痛苦经历完完全全忘记，继而和从前一样好好生活？”
Watson表示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完全是网络小说看多了的原因，这样做只为了让Sherlock避开应激反应的最初阶段，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应该就会容易接受现实一些。
“唉，你怎么能看上去比我还平静。”
Watson抬头看着Lestrade，天际边越来越亮，淡淡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抱着他一起哭，还是陪着他一起要死要活？”
其实他只想Sherlock好好活着，这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愿望了，只可惜也是最难实现的一个愿望。天亮之后他带着Sherlock一路开车沿着泰晤士河开向紫薇花盛开的山区，夏天初至，花瓣如细雨一般纷纷洒洒飘满了整条山路。
黄昏下，Watson将车停在河边，看着一直沉浸在梦境中的Sherlock，他忽然在想这究竟是他的执念还是自己的，他原本以为让Sherlock离开他就是对他最好的一种做法，可结果并不是这样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伤心还是应该高兴。
从黄昏一直等到天再一次亮起来，Sherlock蜷在椅子里，声音冷冷清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病的快死了，你根本就没有和Sarah结过婚，你一直觉得我承担不起生死，就想着若是离开我，我就能好好活下去。于是我想Steven也是要死了的，若是我能好好照顾他，就能证明你错了，但最后…”
这后面的半句话终究是说不下去的。
Watson愣了一愣，好久才轻声笑道：“我听到你在楼下拉的那个曲子，十二套指法一个音都没有错，帕格尼尼若是还活着也该欣慰了,那是你专程来拉给我听的，所以你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原本就不该骗你。”
Sherlock将脸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看上去倦意浓重，“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
“就是从今天以后，你还会不会走了？”
Watson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我一直说你像个孩子，你还不承认，折腾了那么大一圈就是不想我离开。”
Sherlock忽然翻过身，一把紧紧抱住他，“我就是不想你离开，我就是任性，就是讨人厌，那有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一个。”
Watson的声音柔软了下来，“那我也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省的你再去祸害别人。”
他眼眸忽然一深，轻轻说道：“你不觉得…你这么说话有点过分？”
“唔…的确是过分了，应该这么说…”
Sherlock微微蹙起眉，“怎么说？”
他轻轻摩挲着Serlock白净脸颊，想了很久才说道，“应该说，Sherlock，我喜欢你，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看着你笑，看着你哭。”
说到这里眼泪打湿了Watson的睫毛，他有点看不清Sherlock的样子，只依稀听见Sherlock对他说，“能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很高兴。”
Watson心里忽然浮起一句话，时光荏苒，却终究是难有弱水替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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