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浮夸》作者:张瑾【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浮夸by张瑾.txt

第 11 页

作者:张瑾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6

深夜,我隐隐约约听到客厅里有什么动静,我起初以为是老鼠,便操起一根扫把藏在身后,轻手轻脚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

我探头出去,却看到一个黑影,心中一惊:难道是贼?

那黑影摇摇晃晃的去摸索墙壁上的开光,啪的一下拧亮电灯。

我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前几天去外省谈生意的小胡。

“叔,吃饭了没?”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我给你热两个菜。”

小胡冲我笑了笑,我这才看到他右手提着一个啤酒瓶子,左手夹了一根烟,脸上胡子拉碴的,满眼都是疲惫的表情。

感到有些不对劲,我走上前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躺倒在沙发上,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叔?”

“轻扬...”小胡坐起身,垂着头低低的叫了我一声。

“啥事儿啊,叔,你别吓我!”我看到小胡头发里隐隐约约有几根白丝,眼圈黑了一大片,满脸颓丧,直觉感到可能是出事了。

“叔的厂子,被卫生局给查封了,欠了债,还被人起诉...叔,可能要坐牢了。”

“什么?!”我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半夜三更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杜姨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埋怨道。

小胡抬起眼皮瞟了杜姨一眼。

“怎么会这样?!”我慌忙问道。

“他们化验出我们的加工的肉类半成品里面有致癌物,已经上了晚报的头版头条。”小胡把啤酒瓶凑到嘴边,狠狠的闷了一口酒。

“什么?”清醒过来的杜姨似乎遭遇了晴天霹雳一般大喝起来,“你把我爸一手经营起来的食品加工厂给搞砸了?!”

小胡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这个...废物!败家子!我跟你没完!”杜姨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抡起胳膊就要冲上来。

我连忙一把抱住她,一边把她往卧室里拖,一边劝慰道:“杜姨你冷静一点!听叔把话说完!”

“你这个混蛋!你你你带着这个吃白食的给我滚出去!滚出这个家!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杜姨两眼一翻,挣脱开我,趴伏在沙发的另一头,开始了歇斯底里的哀嚎:“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哟!遇上你这个杀千刀的!这才几年哪!你就把我家的家产全都给败光了!啊!这叫我以后怎么活啊...”

我不再理会杜姨,在小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关切的问道:“叔,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

“十来万吧。外面还有很多账目没收,怕是也收不回来了。”小胡沮丧的说。

我返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翻出那张两年未动的银行卡,掏出一支记号笔,把密码给写在上面,然后拿到小胡面前,有些艰难的开口:“叔,这两年我吃你的住你的,现在你有难处,我也没什么办法帮你,这些钱你拿着,能用在哪里就用在哪里,也算我的一番心意。”

小胡赶忙推拒说:“不行!你的钱我不能收!这可是你读书的钱哪!”

“读书不要紧,钱我还可以再慢慢凑,我已经十八岁了,可以去外面打工赚学费。”我安慰着他,使劲把那张银行卡塞进他手里。

“胡青峰!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矫情什么?!先别管是谁的钱,这两年我们给这小子白吃白住的拿他点钱来救急怎么了?!”杜姨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一把夺走我手中的银行卡。

“杜姨,密码我写在上面了,你去把这钱取了,该拿去还债还是去疏通人脉你自己看着办,我只有这么多钱,还有要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杜姨匆匆走进房间。

“轻扬...”小胡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有些难于启齿的说:“叔对不住你,原本叔接你过来是想好好照顾你,没想到让你在这里受尽委屈...”他说不下去了,捂住脸失声痛哭。

“叔,你别这么说,显得我们生分...”我尽力的安慰着他,自己却红了眼眶。

未来的路,该怎样走下去?我找不到答案。刚刚来到这座城市时斗志满满的对哥哥许下的诺言被现实碾得粉碎。

杜姨换了衣服,踩着高跟鞋,提着个大挎包走了出来。她拢了拢头发说:“你们在家里呆着,我去派出所找老顾想想办法,他是我爸的老同学,兴许有点把握帮你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小胡叹了口气,点点头。

杜姨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小胡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客厅沙发上不停的打呼噜,也许酒精对于现在陷入困境中的人是最好的麻醉剂。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仅仅眯了一小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我以为是杜姨回来了没带钥匙,连忙跑去开门,却见两个盖子站在门口,盖子是当年老大他们对警察的称呼。

“你们...找谁?”直觉感到事情不妙,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假装漫不经心。

“你好,我们是法院的,”其中一个盖子拿出法院的传唤单,客客气气的问道:“请问胡青峰在家吗?”

“在!”小胡红着眼睛,差点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他赤着脚跑过来。

那盖子严肃的对他说:“请问胡先生现在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吗?”

“可以。”小胡唯唯诺诺的搓了搓手,道:“我换件衣服就来。”

“轻扬,要是你杜姨回来,跟她说一声,我去法院了。”小胡别有用意的对我说。

我沉重的点了点头。

小胡被他们带走后,我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里急得团团转,往杜姨的手机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关机,我想,可能杜姨正在和谁谈论着什么重要的事,便没有再打。

可是,杜姨这一去,就是一个礼拜,杳无音讯。

其间,小胡打了个电话给我,让我联系小海,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打小海的电话打不通,我只好跑去小胡跟我说的他租来的屋子,无奈已经是人去楼空。

我心急如焚,到处找关系,打听小胡的现状,但是我没有钱,又不认识什么当官的大佬,求爷爷告奶奶都没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半个月后,我才得知,小胡已经被判十五年监禁,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我没能在小胡被判刑的那天被法院传召出席,想来是因为我和小胡非亲非故,没人注意到我。

直到小胡入狱快一个月,我才被允许去探监。

厚厚的防弹玻璃的另一头,小胡疲惫的坐着,他的腰弯成弓形,布满血丝的眼睛空落而迷茫,短短一个月,这个曾经在我的记忆中活蹦乱跳的小伙子就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毫无生气的坐在里面看着我。

“叔...”我感到喉咙干涩,想说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小胡勉强的笑了一下,说:“是轻扬啊...”

“对不起,我真没用!”我惭愧的低下头。

“不怪你...这全是你叔的错...”他的声音疲惫而沙哑。

“杜姨...我找不到她...”杜姨仍旧没有半点消息,直觉感到她是已经拿了我的钱跑路了。

“叔不好,把你害成这样...”小胡伸出手抚摸着玻璃,泪水潸然而下。

我的喉咙立刻就哽住了:“叔,你别这么说...养育之恩,何以为报?”

小胡抹了一把眼泪,镇静的说道:“叔其实一直没告诉你,叔曾经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叔原本退伍之后回了老家,跟等了我两年的青梅竹马云云结了婚,还有了个儿子。可是叔该死啊!叔不该来这城里打工!叔是个混账东西!”小胡一边唾骂自己,一边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他妈的该死!我看上了杜鹃那个女人家的房子和产业,我...我把云云母子给抛弃了!你说说,我他妈的做的这叫什么事儿?!”

我湿了眼眶,默默的在底下拭泪。

“所以说,轻扬,你也别难过,叔会有今天就是我咎由自取!活该我娶了个这样心肠恶毒的女人!活该我生不出孩子!活该我坐牢!我对不起云云啊!”小胡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轻扬,别为了叔这样的人再浪费时间,你有自己的路,以后叔不在你身边你得自己走下去...”小胡说着站起身,猛吸了口气:“回去吧,好好过日子,叔那套房子给你,只要你肯努力,这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说着,他就被两个狱警押着回了牢房。

我看着他有些消瘦的背影,猛然发现,小胡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把。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往回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八岁,没有本事,没有职业,没有收入,就算有一套房子,我交得起物业税?

今后,该怎样生活?

只是我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出卖

40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走到门口,猛然发现铁门被人给撬开了,锁头被挖了出来,歪七扭八的丢在一边,里面的木门半掩着,门上有几处敲凿的痕迹。

难不成是遭贼了?

我把东西一丢,慌忙奔进屋,却愣在那里,心跳加剧。

只见客厅里围满了人,目测有七八个,全是身强力壮的青年,看到我冒冒失失的闯了进去,全都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怀疑自己进错了门。

可看看这家里的陈列摆设,没错呀,的确是我住了两年的屋子,这帮人看起来来者不善,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我局促的站在那帮人面前,反绞这双手,不安的看着他们。

这时候,一个理着平头,嘴里叼了跟烟,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我跟前,围着我转了一圈,我被他那警察扫视犯人一般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你叫啥?”那人轻蔑的吐出一口卷舌音有点过分清晰的普通话问我,“干什么的?”

我暗想,这里是我家,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便没吱声,鼓足勇气用同样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臭小子!大华哥问你话呢?!”旁边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光头男人指着我的鼻子喝道。

大华哥?不认识。

“哟,我看这小子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哪!大华哥,咋办?”光头充满威胁的靠近我,揪起我的耳朵。

“去去去!我来问!”叫大华哥的男人不耐烦的拍了拍光头揪着我耳朵的手,“老光,你他妈的对这个小家伙温柔一点!”

叫老光的光头悻悻的松开了我,坐到一边去了。

我捂着耳朵蹲□,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华蹲下来,饶有趣味的看着我,笑着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认不认识一个叫杜鹃的女人?”

我怯怯的看着他一眼,慌忙低下头,这人说话的口音,颇有一番当年老大的味道,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我叫、叫洛轻扬,杜鹃我认、认识。”

“她是你什么人?”

“我在这里读书,在他们家住...”

“这样啊...”大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紧接着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她人去了哪里?”

我困惑的看着他,原来这帮人是来找杜姨的,便略微的放下心来。

“我不知道,我也正在找她...”我迟疑的扫视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以一脸阴郁的表情看着我的青年,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大华用食指横在鼻子下方擦了两下,漫不经心的说道:“是这样,杜鹃前阵子从我们公司借了200万,当初她是用她丈夫的公司和这套房子做抵押的,不过前几天我们得知他丈夫的公司被查封了,人也蹲了号子,我们老板不放心,差我们来看看。”

我一听,但是就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几乎被吓傻了。

“两、两百万?!”

大华点点头:“她当初答应的是一年内还清,如果拖到明年,那你们就得连同5%的利息还210万。”

他把那个“你们”咬得很重,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我面前展开。

我整个人瘫软在那里,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相信的看着那张标准规格的欠条,繁体手写的数字,下面还有杜姨的签名,那字眼刺痛了我的眼睛,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两百万,那该是多大一笔钱?我这辈子想都没敢想过。

大华假惺惺的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着安慰道:“小弟呀,你也不用急,这钱是两个月前借的,也就是说,你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去凑钱,慢慢来嘛!”

十个月?两百万?谈何容易?

我默然的看了他一眼,一下子感觉到天塌地陷,整个人生一片灰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又把食指横在鼻子下方擦了两下,嘿嘿一笑:“这两百万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就看你要不要做了。你要是想做,我可以帮你介绍。”

“做什么?”我茫然的抬起头。

“男公关,不知道你听说过没,你要是有意,我今晚就带你去看看?”

我疲惫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大华哥,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另外,我想多点时间考虑一下,你们能不能先回去?我明天给你答复?”

大华居然点点头,朝手下人使了个眼色,等到那些人纷纷退了出去,他柔声对我说:“小洛,那你好好想想,别弄到最后没房子住。”他说着又重重的拍了两下我的肩,这才收起那张欠条,起身离去。

这群人一走,我立刻收起刚刚装出来的倍受打击的样子,整个人跳了起来,赶紧奔回自己的房间去,我得收拾东西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男公关?我怎么可能不懂!我不是傻瓜,要我去做那样的工作替那个女人偿还这笔巨债,别说以后哥哥回来他会看不起我,就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没什么钱了,我只从各个角落里翻出了一些七零八落的小面额票子,统统揣进背包里。课本不要了,反正我也是没什么机会再去念书了。

目前的计划是,先去临近的小城市打工,避开这帮人,顺便赚一点路费,然后坐火车回西藏去。在那个我长大的小村庄里,阿兰他们都在,总有人会帮助我,现在那里安顿下来,然后出发去寻找哥哥。

只是带上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背上不算太沉的背包,探头从阳台上往下观望了好一会儿。街上已经华灯初上,街边林立的商铺里,霓虹灯闪花了眼。

一个一如既往繁华热闹的周末之夜,那群小混混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没有坐电梯,而是选择了爬楼梯,噔噔噔,飞快的跑下楼去。

我对这座城市已经不再有任何留恋,其实我本来就不该属于这里,这两年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归属感。现在,即将离开这里,我反而感觉到了一种释然。

就在我一边思考着一边转到底楼的楼梯拐角处,冷不防从旁边蹿出一个人影。那人直接掐住我的手腕一拉,顺手将我背过身来压在膝盖上,脑袋咚的一下磕在坚硬的地砖上,眼前立刻飞起一群金色的麻雀。

但是脑子里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感觉胳膊被压得很疼,疼得我直求饶:“轻点,轻点!”

“呵呵,早料到你小子有这一招,大华哥叫我在这里侯着你!”押着我的光头老光笑呵呵的落井下石:“跟我们比,你小子还嫩了点,回家再吃两年大米饭再说吧!”

我这下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看起来我那点小伎俩根本就没能逃过那个大华哥的眼睛。

老光直接拿了条绳子出来,在我手上绕了好几道,把我双手在身后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他用又宽又厚的透明胶带把我嘴巴给封了起来,接着在我耳边威胁道:“给我老实点!我可不是大华哥!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说着拍了拍我的脸,将我整个人都扛了起来。

他尽量绕开路灯可以照到的地方,走到整栋楼的后面,靠近停在阴影处的一辆轿车,敲了敲车窗。

司机将车窗摇下,我看到大华哥笑呵呵的捧着茶杯坐在副驾驶座上朝我打招呼。

老光把我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来,低声警告道:“你小子最好给我安分呆着,路上要是出了状况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憋红了脸,拼命的点点头。

司机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的撕开楼房背阴处的黑夜,朝有光的地方滑行出去。

“大华哥,这小子怎么处置?”见大华哥叼着根烟伸过来,老光讨好的把打火机凑上去。

大华哥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口答道:“打电话,问问老鬼那里要不要人。”

他们这算什么?!这是拐卖人口!我气愤的看着他。

“小子!别这样看着我,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大华哥从后视镜中看着我,“我可以替你向公司隐瞒你和杜鹃那个女人的关系,也就是说那两百万不需要你来偿还,让公司去找那女人的茬。条件是我送你到老鬼那里去,拿点回扣分给兄弟们买烟抽,怎么样?这条件不错吧!”

送?你不如直接说卖合适!我软倒在座椅上死死的盯着他。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要是不满意,那我现在就放你回去,但是你要在一年之内还清这两百万的欠款,否则可就是利滚利咯,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时,我突然瞥见车窗外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油亮光滑的男人一边打着手机一边从对面向我们的车走过来。

这个人...是上次在学校找到我的那个唐子谦?

是唐子谦没错!

困境之中我的头脑异常清醒,唐子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记起了之前他来找过我,说如果高考之后我不去找他,他就回来找我。

说实话,我压根就没打算去找他,因此他给我的那张名片也被我随手冲进了抽水马桶里。

可是现在不同,跟他走,总比落在这帮人手上被卖哪里去要强得多。

唐子谦把手机贴在脸上,一只手挥舞着,说得口沫横飞,似乎又是在训斥什么人。

我趁着老光和前面的大华哥说话的时间里,唐子谦正好走到我所在的这块车窗玻璃。

我努力的昂起头,就着车窗玻璃就是狠命的一撞!

老光他们吓了一跳,纷纷停止交谈,伸长了脖子往我这看。

我不理会他们,对着车窗玻璃又是猛力的一撞。这一下撞得我几乎眼冒金星,好几十秒都没能回过神来。

唐子谦侧过头朝我们的车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气得大骂起来:这家伙夜里在居民别墅里居然还带着墨镜!

很明显,这家伙根本就没看见我!这里本来就黑,再加上他戴了墨镜,怎么可能看清楚车里的情况!

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朝我们的车窗里瞟了一眼,接着一边继续讲他的电话,扬长而去。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我像全身散了架一样,整个人瘫软下来。

老光低低的骂了一声:“臭小子,你就不能安分点?”说着狠狠的在我腹部给了我两拳。

我疼得俯□去,剧烈的干呕了两下,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大华哥阻止道:“行了,到时候去老鬼那儿卖不出好价钱!”那老光这才放下了拳头。

☆、双城

41

直到我们的车开到了,我才知道他们所说的老鬼的地盘是什么地方。

这是S市最繁华的一处不夜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食肆两边林立,霓虹灯闪闪烁烁,不乏喝得烂醉如泥的青年男女正相互扶持着往旅馆里走,打扮得妖冶靓丽的妈妈桑站在店门口跟客人谈话,不时的笑得花枝乱颤。

这里,是这座都市年轻人夜晚消遣娱乐排遣寂寞的场所。

我们的车在一家并不太起眼的类似于酒吧的店铺前停下,透过车窗,我看到这家店门口只有用荧蓝色灯光组成的两个字——“双城”。

这就是闻名整座城的豪华娱乐场所双城么?以前似乎听同桌提起过。

大华哥叼着烟下了车,老光像提小鸡一样提着我,硬是把我拉下了车,还在背后踢了我一脚跟。

一名衣着整洁干净的服务生赶忙迎上来,指挥着司机把车开到指定的停车位。另一名同样打扮的服务生看到被反绑着双手,嘴巴被封住的我,先是一愣,随即朝大华哥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我们朝后门走。

我跟着他们不情不愿的向前一步一步的挪,那蓝色的“双城”在我眼中渐渐变得一片模糊。

我不能就这样沦落下去!在这样的泥潭里只会越陷越深,我无法想象,等到哥哥终于找到我的时候,他会露出怎样失望的眼神。

我无声的呜咽着,突然猛地一转身,用膝盖狠狠的顶了一下老光的□,趁着他吃痛捂着那里急的直跳脚的时候,我飞快的奔了出去。

“双城”的后门处在一个隐秘的小巷子,我拼了命的在黑暗的巷子里狂奔,眼看就要到达灯火阑珊的街道时,一个男人冷不丁的从入口闪了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刚才去停车的那个司机。

他直接朝着我的胸口就是一拳,我倒退好几步,重重的撞在墙上,然后无力的倒了下去。

大华哥走到我面前,蹲□,用食指摩挲着鼻子下方,摇了摇头,叹气道:“何必这样呢?和我们合作一点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嘛!”

老光愤怒的赶上来,朝着我的大腿就是两脚:“臭小子!我叫你跑!嘶...痛死老子了...”

大华哥收起嬉笑的脸,低声说道:“行了!赶紧把这事儿结了吧,一会儿还有别的事!”说着背着双手,走进了双城的后门。

这似乎是一件主题酒吧,地方倒是挺宽敞,除了正中间一个圆形的舞台,一束光照在舞台上,一位满头银发的钢琴师正坐在钢琴前饱含深情的弹奏着。

除此之外,所有的客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

“哟!今儿个什么风把我们大华兄弟给吹来了?”一个中年发福,戴着眼镜的胖老板从亮着微光的吧台后面迎出来。这里这么黑暗,也难得他竟然能认得来人。

几个正在忙活的调酒师朝我们这里看了一眼,大华哥打了个响指,对那老板说:“老鬼,我今天有货,要不要?”

“要不要这还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还要看大华哥的货如何。”那叫老鬼的中年老板虽然满脸堆笑,但是他的眼中却能看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傲气。

“老鬼,我哪次不是把好货第一脚就送到你这儿来的?”

“都站着干什么?大华哥带着兄弟们坐里边儿谈去呗!小顾,来两杯长岛茶!”老鬼朝吧台里的一个年轻的调酒师吩咐。

我们被带到里面的一个灯光幽暗的包间,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完全被隔离了。

老光把我嘴上的胶带猛的一撕,嘴巴上那一圈立刻火辣辣的痛起来,他用膝盖猛的顶了一下我的腿,我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泪水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弄湿了地板。

“哟,这次是个蓝的?”老鬼惊喜的看着我,“抬起头来给我瞧瞧?”

老光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老鬼眯着眼凑上来,直直的与我对视了几十秒。

“样子是不错,倒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可惜气质差太多了,怕是伺候不了大主顾哪!”老鬼一边可惜的摇着头一边看向大华哥。

大华哥的脸上漾开灿烂至极的笑容,他一边抚摸着手上一只镶了碧玉的大戒指,一边慢吞吞半带玩笑的说道:“能让老鬼你感兴趣的人,还真是不容易啊!这价钱嘛...”

“价钱好说,你倒是说说,他还会点什么?”老鬼两眼放光的打断大华哥。

“这孩子恐怕你要给他从头学起了,他不是璞玉,是一块上等的籽料啊!”大华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却掉下两颗屈辱的泪水,他给我的感觉,像是在摸一条任人宰割的羔羊。

“再好的籽料也要有慧眼识珠的人才能保证其价值连城,若不是碰上我,这孩子可能就要埋没了,这价钱嘛,我看这个数挺合适...”老鬼伸出三个指头,在大华哥面前晃悠了两下。

大华哥悠然的笑着讨价还价:“老鬼真是老谋深算哪,就这个数,给我收下几个兄弟大打牙祭都不够的!我和你也这么多钱交情,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行!行!那就再加一个怎么样?”老鬼说着伸出第四根指头。

大华哥把烟拿了出来,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掐灭,收却了笑容,站起身,冷冷的对老鬼说道:“行了,既然你没有诚意,我这人就先带走了,光头,走!”

老光应声把我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老鬼一见我们真的要走,也不加阻拦,翘着二郎腿笑道:“大华哥,出了我这个门儿,你在别家可卖不到我这个价钱!你可考虑清楚了!”

大华哥转过身对他冷笑道:“老鬼兄,‘辉煌’这两年在这地皮混得确实不如你‘双城’,可是,难道你不知道陈中天的长子陈旭已经子承父业正在改革吗?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些成色上好的新鲜血液。再说了...”他瞟了我一眼,“拆了零件去黑市上卖卖也不止你开的这个价吧?”

我吓得浑身哆嗦着,双腿就开始发软,如果老鬼不出高点的价钱买下我,恐怕他们就会把我肢解了,把器官拿到黑市去卖。

大华哥手一挥,示意光头我们走。我泪眼汪汪的看了正眉头紧锁的老鬼,不情愿的被老光拖着往门外走。

“慢着!”老鬼站起身喝道。

大华哥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一个让人不易察觉的微笑:“怎么?”

“人留下,价钱你开,只要不是太离谱,这笔买卖就成交!”老鬼满脸牙疼的表情。

“哈哈哈!老鬼兄够豪爽!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大华哥开怀大笑着,朝押住我的老光使了个眼色,老光立刻抬手,一记狠劈,重重的敲在我的后项,我只觉得脑袋懵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粉蓝色的藤花墙纸,粉蓝色的天花板,结实的黑色铁架床,书桌椅子壁橱,所有的东西都是那种最简约最实用的,一丝赘余物都没有。

脑袋有点涨,我猛的坐起身,却一头撞在铁床架子上。这铁床,是双层的。

这是哪里?我记得我被黑社会追债,然后...然后就被卖了?我环顾四周,这间屋子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学生宿舍,而且...是女生宿舍——哪有男生宿舍的毛巾被是这样暧昧的粉蓝色而且上面还印着Hello kitty?

门外飘来咖啡的香味,我正贪婪的嗅着这味道出神,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美丽的男人。他身材偏瘦,修身的小西服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他身上近乎完美的黄金比例,中长发盖住了白皙的额头,这发型让我想起记忆中的哥哥。不过哥哥的头上总是沾着羊毛草屑之类的杂物,哥哥的脸也由于常年在外风吹日晒而比他粗黑得多。

他看到我醒了,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拉了张凳子在我面前坐下,手里捧着咖啡杯。

他的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而哥哥身上没有,哥哥身上...是那种总是能让我沉醉的麝香味。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好看的男人眉头一拧,锐利的眼光似乎要把我整个人剖开。

“不是...”我慌忙低下头,暗暗的埋怨自己,怎么一遇到跟哥哥稍微有几分像的男人就情不自禁的拿来比较。

“我叫朗朗,欢迎你加入双城,以后有疑问的地方可以来问我。”这个叫朗朗的男人大方的伸出手。

我迟疑的伸手跟他握了握,环顾四周,疑惑的问道:“这是在双城?”

朗朗点点头,啜了一口咖啡,随口答道:“这里是蓝城。”

“蓝城?”

朗朗其实并不是他看起来那样难以接近,听到我这样傻乎乎的问,微微一笑,向我娓娓道来。

我原以为,“双城”这个名字取自于查尔斯狄更斯的小说《双城记》,原来,这里的老板根本就不如我想象的那么高雅。

“双城”在普通的小白领看来只不过是一间下班之后作为普通的同事聚会的一间格调高雅的酒吧,里面设施齐全,可以喝酒、唱歌、遇上对眼的一夜情对象也提供住宿服务。

而双城在私底下更是类似于一间面向高级客户的综合娱乐度假村。这里分为两个区域,即两栋并排而立的高楼:蓝城和红城,装修极尽奢华,各种消遣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当然这些VIP客户一个个也都不是吃素的,小到企业老板,大到政府官员,都是这里的会员。

VIP会员可以根据自己的性取向去选择自己的服务对象是男是女。红城那一块相对热闹一些,都是那些吃饱了没事做或者商务应酬没地方去的富人寻花问柳的地方,那里面,全是百里挑一的高级应召女郎。

那些自由出入蓝城的,就是一些特殊人物了,要么就是没有伴侣的富婆女强人,她们可以尽情的在这里寻求刺激,甚至包养小白脸,填补她们那只有事业的空虚生活。

要么,就是Gay,一群同性恋者。

而我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蓝城的员工宿舍。

“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人拐到这里的!”一听朗朗说完,我攥着他的衣服着急的解释。

他冷着脸,用力捏着我的手腕掰开我的手,拍了拍被我扯皱的衣襟,淡淡的说道:“他们不会管你怎么来的,总之进来了你就别想出去。另外,你也别指望有人来帮助你,能在这里工作,整天无所事事又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那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我失魂落魄的坐回床上,哭丧着脸问道:“难道...难道说以后真的就必须在这种鬼地方做那样肮脏的工作直到年纪大了失去利用价值?”

“所以说,我最讨厌照顾你们这种哭哭啼啼的新手了!”他低低的骂了一声,“努力工作个几年,等到年纪大了金盆洗手,你就有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有什么不好?”

“别说了!这钱是什么钱你知道吗?!这么肮脏的钱你用着会开心吗?!这和那些当妓/女的有什么两样?!”我红了眼睛,冲着他大吼了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无力的垂下头,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低低的呜咽道:“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造了什么孽...”

朗朗站起身对我说道:“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还是好好休息吧,等到习惯这里了,自然就好了。放心,你刚来,不会让你去陪客的。”

说着,他把喝空的咖啡杯放在桌上,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夹杂着警惕、焦躁和不耐烦。

“等一下会有人来照看你的,壁橱有一半空着你自己放,我的东西你不要动,我晚上就会回来,就这样。”

我环顾四周,一想,糟了!被大华那伙人绑来这里的时候我的行李还丢在楼梯门口,包括当年老大亲手交给我的那只可以证明我身份的金怀表。

我把我来到这座城市的唯一纽带都弄丢了!

沮丧、悔恨、不甘,充斥着我的心,我难过的掉下眼泪。

朗朗回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拉上门,走了出去。

☆、兔少年与冷少年

42

我呆愣愣的躺在床上,看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发呆。

哥哥,我该怎么办?我双手不由自主的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如果,哥哥现在在我身边该有多好!他怎么可能会容忍我这样被人欺负!可是,就算现在哥哥出现在我身边,就算他伸手再好,他也终究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他能拿那帮人怎么办呢?

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的好。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下去才对。

“叮咚——有人在里面吗?”门外是个欢快的声音模仿门铃的脆响。

我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对着门口说道:“有、有,请进!”

门开了一道缝,颤颤巍巍伸进一对毛茸茸的东西,接着,那人整个人挤了进来——是个穿着花俏的睡衣,头上戴了一对粉红色兔耳朵的长头发女孩。

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时娇羞的红晕,头发乱蓬蓬的,手中拎着蛋糕盒子,仿佛一只可爱的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走到我面前。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她。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失望的问道:“原来朗朗不在啊?”

我整个人呆住了。

没想到这个打扮得如此清纯可爱,有着一头柔顺长发的兔女郎竟然是个男孩!也对,朗朗说过这里是蓝城,没可能会出现女孩的。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他把蛋糕盒子放凳子上,凑近了我仔细瞧着。

他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脸蛋白嫩细致,似乎能掐出水来,让人很想咬一口。

“嗯、对...”

“啊哈!欢迎欢迎!”他双手捏住我的手很大力的握了握,然后笑着说:“那么这个蛋糕我们一起来吃掉吧?这是昨天的客人给的哦!”

我对这个穿着和行为都有些脱线的男孩彻底无语,不过觉得他还挺单纯挺随和的,不由自主的感觉有些温暖。

他利落的把面前的蛋糕盒子打开,是个造型精致的水蜜桃蛋糕,香气扑鼻,把我的食欲都引了出来。从昨天白天起就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也难怪这会儿我饿了。

他递给我一把塑料小刀,自己也拿了一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狠狠的挖了一块,塞进嘴里,两腮鼓凸的大吃大嚼起来。

我咽了口口水,也情不自禁的挖了一小块,其实我这是第一次吃奶油蛋糕,以前只在蛋糕店橱窗里偷偷看过两眼。

吃罢一块,颊齿留香,我不由自主的又挖了一块送进嘴里。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兔耳朵男孩脸上糊满奶油,口齿不清的问道。

“洛轻扬。”我边吃边回答,“你呢?”

“小昭。”

“听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谢谢!”小昭舔了一口刀上的奶油。

我彻底无语,难道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称赞他吗?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其实很想知道那些人找到这里,留在这里的理由。

“习惯吧,一来到这里就喜欢上了这里。”小昭埋着头正在跟一块涂了巧克力的水蜜桃大战。

“为什么?”我惊奇的问。

小昭突然放下刀叉,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这里不会有人欺骗你,他们做完事,扔下钱就走了,如果喜欢,下次还会再来,或者,如果成为你的熟客,他们会包养你。这个地方,比外面那个世界简单多了!”

我对小昭的话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自由自在的活着,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比被囚禁在这里,做着这些肮脏的勾当要好很多吗?

“你是怎么来的?”小昭仰起一脸单纯的表情,好奇的问道。

“我叔叔欠了黑社会一大笔钱,我被抓来抵债。”我闷闷不乐的埋下头,一下又一下的戳着那只已经惨不忍睹的蛋糕。

“唔...那你真是够可怜的!”小昭若有所思,“不过不用紧,以后来到这里,躲开那帮追债的人就好了!这里黑社会的人不敢来的!”

我为小昭的单纯感到好笑,这地方在我眼里是个肮脏颓废的地方,但是在他眼里却似乎是个伊甸园。

也许,在这里生存下去要比在外面那个世界要容易得多?

真好笑,两个性格观念完全不同的少年就这样聊成一片,被一块蛋糕和谐的栓在一起。朋友这个词,在我之前十八年的人生中是个奢侈品。

而现在,我快要融化在小昭柔美的笑容里。

“你们在干什么?!”朗朗突然推门进来,看到糊了一脸奶油的我们,变得有些生气。

“朗朗——”小昭欢快的扑过去,就像一只见着兔妈妈的小兔,也不管自己脸上手上是不是沾满奶油。

朗朗双手抱臂,额头上隐隐冒出青筋,他身子一歪,躲开了扑面而来的小昭,径直朝我走过来,把一个崭新的大编织袋扔在我床上,说:“给你领的生活用品,以后别再刷牙之前吃东西,要跟我住就把自己弄弄干净,否则我就叫你扫地出门!”

他坚硬的语气让我胆战心惊,我忙不迭的答应着,慌乱的收好东西。

“朗朗对我们家小洛洛好凶哦!”小昭在一旁嘀咕。

朗朗没有理会他,接着对我说:“洗漱好了把那套工作服换上,以后你就跟着我了,白天没有什么事,晚上我会教你。”

朗朗冷峻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拉着小昭就往外走。

“我的蛋糕...”小昭依依不舍的看着剩下的蛋糕,被朗朗强势的拉出了房间。

我下了床,打开那个装满东西的彩色编织袋,里面都是牙膏牙杯之类的生活用品,还有好多套一模一样的工作服,全是朗朗身上穿的那种黑色休闲西装,白色衬衫居然还带着复古式花边领。

我匆匆的洗漱完毕,穿上了工作服,照了照镜子。除了眼睛下方有一片青黑,整个人显得有些怯懦,整体上还算是一个干净清秀的少年。

要用这样的脸蛋和身体去取悦同样身为男人的顾客吗?我怀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这些年来一直未曾间断过的,在梦境中和哥哥翻云覆雨的画面。

我的脸就“膨”的一下红到耳朵根。

如果,如果把哥哥的脸换成别的男人,我想我会感到恶心,很恶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