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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瑾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46

“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做?”我垂下头,为了我这样恶劣的低微的靠在人前卖笑为生的人...真的值得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不顾外界舆论,牵着我的手?

“别废话,阿海还在等着你回去喂奶呢!”

我并拢指尖放在膝盖上,不发一言。

“喂,轻扬,把工作辞了吧,那不适合你。”他用少有的商量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却置若罔闻。

“我养你,你的饭钱和阿海的奶粉钱,加起来,真的不多...”他笑了,“那混蛋是个饭桶,好几百块钱的奶粉两天就能给我吃光!”

“那是因为他除了奶粉没东西可以吃!”我为阿海辩解。

“所以啊,我需要你这样一个保姆照顾他,大不了我付你工钱。”唐子谦笑了。

我不出声了,扭头望向车窗外,也许过上那样悠闲的生活,也好。

开进唐氏大厦的停车场,唐子谦把我塞进电梯里,整个人就欺上来。

“有摄像头!”我一把按住他要凑过来的唇。

“让它去死!”他一把拿开我的手,深深吻了下来。

“会被...别人看到...唔...”

“过不了多久,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是一对,你还怕给别人看到?”他恶劣的翘起嘴角,把手伸进我的衣襟。

到达27楼顶楼,他直接把我抱起来,走进屋子。

唐小洛唐阿海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婴儿车里和挂在上方的毛绒玩具比试瞪眼睛,唐子谦正眼都不看他,直接走进卧室,把我压倒在床上。

他附在我耳边喘息着低语:“我只是想告诉你,他能为你做的,我也能为你做,他有多爱你我就有多爱你,所以,你在怀念他的时候能不能挤出一点时间来看看那个一直守在你身边的人?”

“我爱你爱到了即使你躺在我身边我都在想你...”他把手掌从我衣襟里伸进来,按住我的左胸,一脸的哀伤:“因为,你的这里不属于我...”

“你离我很远,看不见我的痛苦...”他伏在我胸前,声音带着呜咽。

“我不明白,怀念一个已死的人,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我无言以对,他说的都没错,一直以来我都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哀伤里,对身边的一切都冷漠以对,只有在看着阿海天真无邪的笑脸时,我才会露出真心的微笑。

“给我一点时间和一点耐心好不好,轻扬?”他露出恳切的目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对于死去的人,最好的怀念就是遗忘,而对于活着的人,最好的珍惜莫过于去爱。”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文邹邹的了?”我回吻了他,的确,这些年他为我付出了很多,使我不得不为之动容,只是我们之间一直在错过,直到现在尘埃落定,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依旧是他。

仅仅是他而已。

两个□的男人,洁净得如同太平间的房间,双人床,我交付于他的,不仅仅是身体,更是我无处安放的心。

胸口传来钝痛,我想,我正在愈合。

我驳回了唐子谦要我留在家做家庭主夫的无理要求,我行我素的继续我的职业生涯。他心里很清楚:我还没有完全信任他,所以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防止等到他对我兴味索然的那一天,我除了离开这里,我什么也得不到。

我生活得很规律,晚上按时回家,照顾小家伙,满足那个总是欲求不满的男人,周末会去公墓拜祭。除此之外的所有时间,我都奉献给了工作。

十月的一个周末,我驱车到几十公里外的一座小镇上,走入一家大理石店铺。

那个男人沉默的坐在铺子里,胡乱按着计算器。

我取下墨镜,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桌子上,说:“老板,帮我刻一样东西,这是押金,完成之后如果让我满意,我还会再付你多一倍的价钱。”

说完我笑着补充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钱吧?你哥每天的医疗费用,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靠你这间小破店,支撑得住吗?”

陈曦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垂下头去。

在律师宣布陈家破产的当天,陈曦就带着他植物人哥哥出逃了,但是很不幸的被唐子谦抓了回来,安置在这个小镇上,并给他弄了间这样的小店,专门卖大理石雕刻品。就我所知,唐氏大厦门口摆的那俩石狮子就是出自他的手。

这还是我在唐子谦醉酒之后好不容易才从他口中套出来的,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我立刻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找他。

“你要刻什么,大老板?”陈曦瞟了我一眼,拉开抽屉,露出整整齐齐的两三排大大小小的雕刻刀。

“喂,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我倚在门框上叼上一支烟,冲他吐了口气:“不会请我进去里面说?”

陈曦站起身,引我走进他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衣橱,双人床,床上安静的躺着一个男人,他沉睡着,呼吸均匀而缓慢,但是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刚在桌边坐下,陈曦就走过来,一把夺走我手中的烟,扔出窗外。

“这房间有病人,不准抽烟。”他冷冷的说道。

“最近过得怎样?”我以一个老朋友的语气问道。

“不好也不坏。”他低着头,用铅笔飞快的在稿纸上画着什么,画完举到我面前问道:“这样可满意?”

我沉默的接过他的稿纸,静静的凝视着那张记忆中的脸。

没想到他和我哥仅仅见过那么几面,他就能把他的样子描绘得这么清楚,连我都望尘莫及,即使每天夜里做梦都会梦见他的脸,我都无法将他完全的表述出来,画在纸上。

“很好,你可以...画一张给我吗,曦?”我几乎是颤抖着,伸手就去抚摸画上人的那张脸。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付钱。”陈曦冷漠的看了我一眼。

“好,我在这等你。”

“等我?那得麻烦你多等一下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到了,我得去做饭,然后照顾我哥。”

“没问题。”

陈曦走到床边,替床上的人掖好被角,又爱怜的吻了吻他的额头,完全不避讳我这个客人,然后走进厨房。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前,拿起铅笔,闭上眼睛,他的脸又静静的浮现在脑海里,可是手中的笔却迟迟画不下去。

我果真不是个画画的料,我丢开铅笔,颓丧的坐回座椅里,双臂抱头,叼着铅笔发呆。

窗台上一盆牵牛花开出深深浅浅妖媚的紫色,在风中摇曳。

身后传来响动,我诧异的回头。

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微微睁开眼睛,但似乎还不是太能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正努力挪动着手臂挡在眼睛上。

“曦...”那男人张口,声音嘶哑的唤了我一声。

我惊讶的走近他,他看着我,笑了笑,又叫了一声:“曦...”

我弯下腰,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他这才发现认错人了,随即换了副口吻:“对不起,你是...”他犹疑的打量着我,想了想,果断的说道:“水生的弟弟,我见过你。”

听到他提起哥哥的名字,我眼皮一跳。

我还以为,他存在于世间的轨迹是如此的淡漠,淡漠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回忆起他,能够记得他,原来这个男人也记得。

“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喝酒来着,他常常对我说起你...”仿佛怕我不相信似的,他对我解释,而我却木然的伫立在那里。

门口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

回头一看,陈曦已经满脸泪水的站在那里。

“哥...”他不顾一切的推开我,扑过去,握紧他的手,伏在他胸前泣不成声,“哥,你终于...醒了!”

我一声不响的走出门外,在刺目的阳光下抬起头,让阳光透过已经开始金黄的枝叶,斑斑驳驳洒在我脸上。

哥哥,现在我开始相信,你所拯救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让他俩幸福吧...

☆、错觉

115

阿海流氓得可以,我三天两头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不用说,都是阿海闯了祸。

而每当他闯了大祸,必定会躲到我这里来,因为他爸一定会打他,而他口中的“小爸”——我则一定会保护他。

阿海在我身边一天一天长大,而我也正在一天一天的衰老。我仍旧在娱乐圈混,由于有唐子谦这个大后台,我的工作要省力得多,收获也比同期那些拼命努力的男演员要丰富得多。等到某一天我再回首时,自己已经成为一个一线演员,而那些和我同期红过一段时间的人,很多都默默的销声匿迹。

某著名娱乐杂志给我做了个专访,之后我就发现了题目赫然是:岁月积淀之下越来越精致的男人,言辞极其火热煽情,将我的奋斗历程描述得栩栩如生,看得我眼角抽搐了很久。

很长一段时间被唐子谦嘲笑:怎么变成和张曼玉一个级别的老女人了?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我也就渐渐习惯了那些上流社会的一套惯有的交际方式:夜宴、美酒和女人。每当和唐子谦一起公开出席某项活动,那些谄媚的人背地里在怎样的对我们指指点点戳鼻梁我又怎会不明白呢?他们只是畏惧唐子谦的势力和我的名望,对我们把这样惊世骇俗的关系公开在众人面前的做法敢怒不敢言而已。

阿海十岁生日宴那晚,我愣是被唐子谦拖了进去。

由于是唐子谦的家族聚会,他的亲戚自然是很不待见我,我也乐得清静,独自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看着唐子谦搂着老婆在岳父面前充好女婿。

自从唐父去世之后,唐子谦的商业帝国越做越大,他也在那个圈子里只手遮天呼风唤雨,原本当初要看岳父脸色的他现在根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连他那个岳父,对他在外面和男人同居的事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自然只好把气全都撒在我身上。

他几次端着酒杯过来对我表面上阿谀奉承实则冷嘲热讽都被我强硬的挡了回去。房地产业的翘楚又如何?现在的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要看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的脸色。

阿海真的已经长大了,眉宇间透着一股蓬蓬勃勃的朝气,虽说品性不太好,喜欢粘着女孩子,爱耍酷,可是,他对我这个“小爸”言听计从,不带半点忤逆的。

这些年在各种晚宴舞会颁奖仪式上被簇拥惯了,今晚突然被这么一冷落,情绪竟然莫名其妙的低落下来,暗暗嘲笑自己不淡定了,竟然也会被环境影响情绪。

不知不觉,阿海已经十岁了。原来,那个人离开我,到今天为止,已经十年了。

喝了很多烈酒,原本就不胜酒力的我很快就趴了,胃里难受得要命,脸色惨白,伴随着一阵阵干呕直出冷汗。

唐子谦慌了手脚,抛下还在和同学亲友狂欢的儿子,二话不说就把我塞进车里。跟着他的这些年里,我们仿佛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能从我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里解读出我的密码,而同样的,我也能。

“我不去医院!”我半躺在副驾驶座上,奄奄一息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个时候你在闹什么脾气?”唐子谦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

我扭头看向车窗外,冷冷的重复:“我不去医院。”

“吃醋了?好歹她也是小洛的母亲,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嘛!要知道,我每年回家过夜的次数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小洛更是喜欢粘着你,常年在你那吃住。你的地位,已经比谁都高了,又何必去跟他们计较呢?”唐子谦一边哄我一边开车。

我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他。

“好了好了,两个奔四十的大男人在这里吵架可就搞笑了,我不跟你争。”他把车停在一处人潮拥挤的街角,然后自己跳下车对我说:“还能忍吗?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胃药!买完就回家,我们不去医院!”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着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难受得攀着车窗探头出去,胃里直泛酸水,吐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能吐出来,倒是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无力的缩进靠背里直喘气。

街角驶过来一辆三轮摩托车,拖着一车石油液化气钢瓶,那车子很旧了,车身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锈迹。

车主戴着头盔,面貌怎么也看不见清楚,他在一间小餐馆门口停住,然后跳下车,一瘸一拐的走到后面,吃力的抬下一只液化气钢瓶,又一瘸一拐的往餐馆里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惋惜。

当我坐着奔驰宝马流连于各种繁华之地,这个世界的角落里却还有那么些人,吃力的在这个世界上挣扎,苦苦的求生存。

看惯了那些衣香鬓影光华流转,不知道为何,我现在却对这个人有了些兴趣,连胃里的阵阵痉挛也不知不觉轻了很多。

等到他扛着另外一只空瓶走出来,暴露在灯光下之后,我失声惊叫!

那长脸的轮廓,那结实的臂膀,那个人身上环绕的气息,真的和这些年只活在我梦境中的他一模一样!

“喂!”我拉开车门,冲着他高喊了一声,迫不及待的朝他奔过去。

他困惑的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仅仅是那一眼,仅仅是那半张脸,我就能确定,我没有认错人。是他!真的是他!

他几乎是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扔下钢瓶,拔腿就跑。

哥哥,为什么要跑?我是轻扬啊,即使老了很多,我依旧是你疼爱着的那个轻扬啊!我想呼喊,可是胃里的阵阵绞痛已经让我上气不接下气,除了集中力气奔跑就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了。

他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的身影刺痛了我,右腿,他的右腿怎么了?对了,那时候被警察围堵在那栋废弃的高楼里,他的右腿被枪打中受了伤。

这样想着,我越发确定我没有认错人。

“哥——”我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跪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再也爬不起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也不再迟疑,立刻就拐了个弯,消失在人群里。

我立刻就被街上的红男绿女认了出来,被团团围住,要说名人的不方便,就在这里。道路水泄不通,我干脆丝毫不理会众人的目光,躺在地上装死,直到唐子谦带着警察过来驱散群众把我抱上车。

“你这个样子跑去街上做什么?!不知道你这张脸会带来交通堵塞吗?!”唐子谦把一包胃药递给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数落。

我急切的拽住他的衣襟,喘息着说:“我刚才...好像看到我哥...”

他微微一愣,一巴掌拍开我的手,恶狠狠的低吼:“你他妈的喝醉了少在这耍酒疯!他死了!他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可是你他妈的到现在还是对他念念不忘,那我算什么!”

“你骗我,不可能看错的,就是喝醉了我也不可能看错的!”

他不再说话,猛踩油门,开车回家,把我狠狠的掼在床上。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取了两粒药片,捏着下巴塞进我嘴里,又灌了一大口温水给我,然后就直接过来剥我的衣服。

“十年了,十年了,你这个该死的竟然还在想着那个人!我唐子谦他妈的那一点对不住你了?”他动作粗暴的除去两个人身上碍事的衣物,强硬的压在我背上,直接将滚烫的欲望冲了进来。

一瞬间我有些清醒,又有些迷茫,任凭身后的男人强势的挺动着,一边低声骂道:“你说,我到底有哪一点不如他?你说啊!”

你没有不如他,你很好,只是我一直过不了我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一直放不下他而已。今天在昏暗的街角遇到的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那张隐没在阴影中的脸,真的像他像得可怕。

胃里的疼痛渐渐平息下来,只是下方的内脏被他不停的搅动,再加上我心里的愤愤不平和忧伤,我咬着枕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却止不住的泪如泉涌。

我还是无法忘记那个人。

尽管他已经离开我整整十年,尽管每晚在另一个男人□辗转承欢,尽管我这十年过得不能说不快乐。

可是心中有什么东西叫嚣着,促使我在辨认出那张脸的同时疾步追了出去。

我是多么渴望可以再一次拥抱他宽阔的后背,再一次呼吸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再一次,在他身上寻找我的出口,生或者死的出口。

可是就算他现在还活着,又能怎样呢?

事到如今,他还是那个他,而我,又会是当初的那个我吗?

身后的男人动作越来越大,不停的刺激我身体里的那个点,恶作剧一般的在那点周围碾磨着戳弄着,然后一阵滚烫,他释放完毕就趴伏在我背上,滚烫的前胸贴着我,心跳的速度很快,咚咚咚的敲打着我的后背,带着酒气攀上我的耳垂,咬了咬,低喘着说道:“轻扬,拜托你,给我一条生路,也给你自己一条生路,忘了他,好不好?”

“好。”我乖巧的回答。

可是那个已经刻进了我生命之中的那个名字,是这样说忘就忘的么?

我还爱着你,哥哥,不管你是不是还活着。

☆、故人

116

阿海那小子又闯祸了。

看着他遮遮掩掩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我就知道,这小子八成又做了坏事。

“怎么了?又被打了?”我看着他青紫的眼圈,伸手想要拉他进来,没想到却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忙把他的袖子摞起来一看,肘关节处也是一片淤青,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忙拿出医药箱给他上碘酒,又结结实实的包扎了起来。

“幸好没有伤到筋骨,不然可得打石膏了。”

那小子忍着痛不吭声。

“怎么回事?你又怎么惹你爸生气了?”感觉到这还是唐子谦头一次这样打孩子,他这几天心情不好,动不动就笼罩着一股低气压,可能跟前几天的事情有关,我想想有点愧疚起来。

“不是我爸...”阿海嗫嚅着说,“我在学校被人打了...”

“在学校?!”我惊讶的问道:“谁?”是谁有这么大胆子,竟敢招惹我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阎王老子都得给他下跪的小霸王?

“这学期班上新转来的一个女生,叫什么不好偏偏叫零,我和胖子他们就嘲笑她,给她起了个绰号叫‘零蛋’,零蛋长得很漂亮,我没忍住,不小心偷偷亲了她一下,然后就...就...”阿海泪水涟涟,可怜巴巴的望着我,哀求道:“小爸,你别告诉老爸,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我望着此刻垂头丧气的小霸王,数落道:“谁叫你对人家女孩子动手动脚?活该被打!”

“小爸...连你都这样说我...你不是最疼我的吗?”小霸王一跺脚,快哭了,“人家是真的喜欢她才亲她的嘛!老爸不也常常偷亲你...”

我又好气又好笑,感慨的望着他,心想这年头的小孩子都这样早熟吗?

“小爸,老师让我叫家长过去...”阿海拉了拉我的袖子,委屈的说,“我不敢去找老爸,只好来找你...”

我扶着他的肩,义正言辞的说道:“男孩子一定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哪,小爸明天抽空陪你去学校,你去跟人家好好道个歉。”

“嗯,小爸,你真好!”阿海破涕为笑的伸出小拇指,“就这样说定咯,我们拉钩!”

我也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一脸认真的念着。

“知道小爸好以后要好好孝敬你小爸哦!”

“一定的!”阿海站起身,搂着我的脖子亲了一下我的脸。

“好了,快去睡吧,等会儿你爸爸回来你就该露馅儿了。”我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好的,小爸晚安!”

“晚安。”

我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背影,阿海是挺机灵的孩子,不怎么用功但是成绩不错,可是他遗传自他老爸的那副痞相真的得好好改改,才小学四年级的孩子,就知道喜欢女孩子了,莫非那个零蛋小小年纪真的有此魅力,引得我们家阿海神魂颠倒,还心甘情愿挨了拳头,挨了拳头还不敢吭声?看来有必要好好解决这件事。

唐子谦很晚才满身酒气摇摇晃晃的爬上床,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又不好冲我发火。索性的是到早上的时候他还睡得很死,我煎鸡蛋烤面包抹黄油热牛奶伺候着那个受伤挂彩的小少爷用完早膳,又给那个还在闷头呼呼大睡的大少爷留了字条,才拉着阿海出门。

阿海的学校,只是全市一所很不起眼的小学,唐子谦故意把儿子扔进平民堆里,为的就是让他不要从小就自命不凡,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这一点,自然也是承袭了他自己老爸的做法。

我开着豪华跑车进入校门,幸好是周末,没什么人,我低调的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戴上墨镜,牵着阿海走进办公大楼。

阿海的班主任一位中年女教师殷勤的招呼我,生怕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把我给怠慢了,甚至连校长都亲自跑过来给我道歉,替阿海查看伤势。

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后悔起来,觉得我不该来。

“刘老师,你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快点去把那个女孩子和她的家长叫过来!”校长板起脸对阿海的班主任说。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天蓝色制服,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被班主任刘老师带了进来,她一脸倔强的表情,毫不畏惧的迎上我审视的目光,骨子里透着不服输的个性。

一个好有气场的小女孩!我不由得笑了,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朝阿海一指:“你不会问他?!”

我怔了怔,刚要开口,窗口晃过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一个中年女子骂骂咧咧的走进来,看也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女儿面前骂道:“你个死丫头,听说你又闯祸了?!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都是你爸惯的!”

我整个人像触了电一眼坐在那里动惮不得,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数落着女儿,觉得喉咙发酸,轻轻的叫了一声:“阿兰...”

她已经再不复当年的美貌纯真,想必是被生活的重担折磨着,过早的衰老了,眼角布满雀斑,头发脏乱蓬松,胡乱的束在后面,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

与此同时,她似乎也认出了我,呆愣了片刻,突然一掌拍在女儿背上,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那个叫零的女孩使劲别着额不然眼泪滚出眼眶,倔强的看着母亲,高声嚷道:“我没错!”

“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这世道上,有钱人不好惹?你还在这死鸭子嘴硬?看我不狠狠教训你!”阿兰气急败坏的挥着拳头就要打她。

我忙跨过一步,把零护在身后,劝道:“阿兰,有话不能好好说,她还是个孩子...”校长和班主任也前来劝说她。

阿兰突然提高了音调,冲我大声吼道:“她是我的孩子,我教训她关你什么事?”

我无话可说的垂下手。

“小爸,零蛋,你们别吵了,这件事都是我不好!我向你们道歉!”阿海一声大吼,打断了我们的争执不休,然后走到零面前,郑重其事的朝她鞠了一躬,大声说道:“小零,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好吗?对不起!”

我微笑着看他,差点就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真是看不出来,我们家阿海还是挺有男子汉气概的。

“小零家长,这孩子你要带回去好好教教,你看人家的孩子,多有修养!”校长阿谀奉承的说着,不屑一顾的看了阿兰一眼。

阿兰气哼哼的拉着小零就往校门外跑。

“阿兰!”我快步追上去,“我们好久不见了,能一起聊一聊吗?”

阿兰停下脚步,没好气的对我说:“洛先生,洛大明星,我们一介草民,高攀不上,您行行好,放过我们母女好吗?”

“阿兰,我知道你还在恨我,可是我这些年真的一直有在找你!”在上层社会混得久了,谎话练得炉火纯青,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

“怎么你都结婚了生孩子了都不告诉我一声?”看得出她有些动摇,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去那边的餐厅坐一坐吧,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我固执的拽着她的胳膊,连同两个小孩子一起带上车。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在肯德基快餐店里,两个小孩立刻冰释前嫌打得火热,一边津津有味的嚼着薯条一边互相嘲笑对方。我和阿兰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安静的坐着。

她低头默默的吸了一口可乐,不安的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睑。

她的样貌还残留着青春时代的影子,只是整个人渐渐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变成菜市场大妈一样的泼辣性子,这会儿在我面前努力想要收敛,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阿兰目不转睛盯着我看了很久,自嘲的笑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过得很好?”

“你现在在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你...丈夫,是做什么的?”我真的很想帮她一把,即使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但至少,我希望能补偿一点什么。

“不用了,你不用觉得愧疚,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阿兰别过脸去,语气变得冰冷而陌生,“我们都只是一介平民,穷是穷了点,但他很爱我,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不需要你的怜悯。”

“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尽力想要帮你。”我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如果当初,我没有对她做那样过分的事,如果当初我没有那样残忍的拒绝她,那么今天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洛先生,我在街口摆摊卖水果,我丈夫也只是做的小本生意,您要是不嫌弃我们这等底层小民,也欢迎你来惠顾。只是要您屈尊降贵去我们那种下贱地方,只怕会脏了您的鞋。”她的目光落在我那锃亮的皮鞋上。

我不自在的缩了缩脚,哀伤的看着她说:“阿兰,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我真的无意伤害你...”

“你已经伤害我了!”她突然提高了音调,引得四周的客人纷纷侧目,他们当中立刻就有不少人认出我来,店里的保安甚至走过来敲了敲桌子,斜视了一眼阿兰,柔和的问道:“请问先生,你需要帮忙吗?”

阿兰再也忍受不了了,大喝一声:“零,我们走!”就牵着女儿匆匆离去。

我拖着阿海快步追上去,追着她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至少先去弄清楚她的住址,再想办法帮她。

阿兰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冲我吼道:“你给我滚远点!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阿兰...”

我无可奈何的站在车水马龙的街的这一头,目送着她们离去。我没想到我和阿兰这么有缘,两次在人海茫茫之中偶遇。回想我对她所做的事,心中内疚。

倘若她真的能摆脱我的阴影,过得很幸福,我也稍微安心了。

☆、欺骗

117

阿海和小零成了好朋友。

不过那个混小子在我面前都把小零称为“我马子”,结果有一次不小心被他爸听到,赏了他一个大爆栗。

不过阿海看起来真的是很喜欢小零,有天放学下暴雨,我知道他有带伞,他爸让他从小自力更生,不准给任何人添麻烦。但我刚巧顺路,忍不住打算悄悄去接他回来,因为这个混小子最怕的两件事就是打雷和被他老爸打。这会儿电闪雷鸣,这家伙恐怕缩在教室里瑟瑟发抖吧?

果不其然,我到他们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传达室里还亮着灯,把车停在校门口,鸣了两声喇叭,就见到小零在朝我挥手。

“叔叔,小洛在我这里!”

我一眼望过去,扑哧一声笑了,那小子完全没了平时作威作福的模样,此刻像个霜打的茄子,畏畏缩缩的躲在小零背后,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雷声滚滚而来,他吓得双腿直哆嗦,拽紧小零的裙子怎样也不肯放松。

小零朝我无可奈何的耸耸肩,愣是连拖带拽把唐小洛弄上车,自己身上都湿了大半。见她正要转身离开,我忙叫住她:“有伞吗?”

她摇摇头,随即自豪的一笑:“等下我爸收工了会来接我,叔叔还是带着小洛先走吧!”

正说着,传达室的保安熄了灯锁上门走了出来,他到下班时间了。整个校门口一片漆黑,只剩下我的车灯还亮着。

“不然你上车,我先送你回去吧!”我承认,我还是想打听一下阿兰的具体情况,要是她过得好我会祝福她,她过得不好,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她。

小零警觉的退后一步,站在屋檐下,朝我挥挥手:“不用了,叔叔,我爸就快来了。”她应该是看到了上一次我和她母亲的争执,对我还保持着戒心,真是个机灵的孩子。

“那么,你到我车上来躲雨吧,外面风大,小心着凉,我们陪你一起等你爸爸,好吗?”我用柔和的表情对她建议。

“是啊,小零,上来我们还能讨论会儿功课...啊!啊!啊!”阿海刚把头伸出车窗就被一个响雷吓得缩了进来。

我和小零都笑了,气氛也缓和了不少,她终于上了车。

两个小孩在车后座里讨论功课,打打闹闹,我一个大人也不好插嘴,便塞上耳塞闭目养神,心里想着,像阿兰这么一个犀利的女子,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结婚生子,并且有了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儿,竟然能把我们家的小霸王吃得死死的,毫无还手的能力。

车窗外响起机车的声音,很明显那发动机很旧了,噪音特别大,那辆摩托车和我的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小零要开车窗大声喊道:“爸,我在这里!”

感觉骑摩托车的男人愣了一下,点点头,朝女儿扬了扬雨衣,小零立刻收拾好书包,跟阿海道了声拜拜,便冲进雨雾中,扑进爸爸怀里。

我看着黑暗之中忙着为女儿穿雨衣的男人,交替打了远近光灯示意,觉得还是不要冒冒失失的上去打招呼为妙,便调转车头准备离开。

那男人带着摩托车头盔,顺着我车身旋转的角度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我,把女儿抱上摩托车,刚要跨上车,我就感觉脑袋里激灵了一下,像是被一串极其微弱的电流刺激到。

我把车停住,朝他打了远光灯,那男人忙用手臂挡住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只黑眼睛。

仅仅是与他对视的那一秒,我就感觉全身都被电流贯穿。

我哆嗦着手,急切的拉开车门,完全不顾车门外的暴雨倾盆,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男人。

他垂着手站立在那里,似乎有些惊愕,蓦地,他反应过来,忙跛着脚跨上摩托车,准备上油门开走。

“哥!”几乎是从灵魂深处蹦出的声音,到了嘴边,我才发现这一声呼唤,像极了垂死之人的惨叫。

“哥?”我在暴雨之中一步一步的朝他接近,每一步都近乎踉跄。

“哥?”我走到他面前,他还握紧拳头背对着我。

完全不顾他雨衣上不停流淌着的雨水,我从背后抱住他,紧紧的抱住,轻唤了一声:“哥!”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是他!真的是他!

他就是那个陪着我一起成长的男孩,那个十年前以死亡的名义销声匿迹的男人,那个那天在繁华的街道上碰见我仓皇而逃的男人。

我想了他整整十年,念了他整整十年,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不可能再去如此认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居然又出现在我面前,我是该喜?还是悲?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肯见我?我想笑,可是却悲怆的哭了出来。

“爸爸!”小零唤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掰开我紧扣的手指,转过身,平静的看着我。

他的脸完全隐藏在头盔里,刘海黏在脸上,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也许是常年的风吹日晒,他的眼角已经留下了岁月的印痕,触摸在我手背上的掌心也布满粗糙的老茧。

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吗?为什么不来找我?

“轻扬,”他后退一步,和我保持着近乎残忍的距离,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咧开嘴笑了:“这些年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为什么要骗我?!”我大声的质问他,哀泣着抹了一把流了满脸的雨水,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想你想得快要疯了?甚至连表面的光鲜都掩藏不住内心的空虚。所以才会常常在镜头之前沉默,被冠上“冷漠的男人”这个称呼;所以才会拼命的工作,因为那样可以少一点时间心痛。

他沉默了,垂下头,表情掩藏在黑暗之中。

“轻扬,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你看,这样的结果不是挺好?你名利双收风生水起,而我,有妻子有女儿,我们相安无事不是挺好...”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拼了命的扑过去,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终究因为右腿有残疾,没有站稳,摔倒在地,泥水四溅。

我疯了一般嘶吼着,跨坐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可是迟迟落不下去,最后,那一拳狠狠的砸在水泥地上,雨水之中绽开一朵血花。

我怎么舍得,再伤害你一次?

明明知道我会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可是你怎么舍得,让我忍受了十年这样的痛苦却不肯来拉我一把?

从小到大都在被你欺骗被你玩弄,而这一次,是情节最最恶劣的一次!这一次,你要我怎样原谅你?

小零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冲我大叫:“你放开我爸爸!你这个坏蛋!欺负我妈妈还要欺负我爸爸!”

小女孩尖细的声音在冷风冷雨之中听起来尤为凄厉。

“是啊,我竟然傻到没有去问问这个孩子她姓什么,原来她叫洛小零,是你的女儿!原来他还应该叫我一声叔!”

哥哥躺在地上,仍旧以他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眼睛望着我,淡淡的说道:“轻扬,我们早就该结束了,如果像当初那样纠缠下去,谁都得不到幸福。”

洛小零在我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痛!真痛!痛彻心扉!

幸福?幸福是什么?

是!我承认,这些年在唐子谦身边,他对我小心翼翼无微不至的照顾,很多时候让我感觉欣慰和温暖,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感受到彻彻底底的幸福,这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在我心中根深蒂固,怎么也抹不去!

而你,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你在享受幸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人为你肝肠寸断,有一个人的心还在为你流血!

耳边只剩下哗哗的暴雨声,雨帘在我眼前交织,视听模糊,除此之外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我只知道心里那道十年前的旧伤疤再一次被撕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而他,依旧那样躺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从他深黑的瞳孔里,我完全看不到我自己。

我捂着出血的手臂,摇摇晃晃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只感觉四肢冰冷,力气完全被抽走了。我再也不看他们一眼,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钻回车里,猛力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一路闯红灯,我把车开回家,跌跌撞撞的爬上楼。阿海吓坏了,一直陪在我身边,扶着我,生怕我倒下,他已经被刚才的情形吓懵了。

一打开门,我像逃一般的缩进浴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墙壁无力的跌坐下去,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隐隐约约听到阿海正在打电话给唐子谦的声音。

洛水生,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十几年,一同长大成人。唐子谦,和我交往十多年,其中有十年的时间同床共枕。而这两个人,现在竟然联合起来欺骗我!

我绝望的仰起头,我已经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值得我相信的。

我用后脑勺不停的撞击着墙壁,直到眼前金星直晃,才无力的倒下去,躺在地板上。胃部不停的紧缩痉挛,疼得我弓起脊背,发出一阵阵干呕。

朦胧之中有人在外面不停的拍打浴室的门板,我也已经不想去理会。

我已经绝望到,想去死。

☆、真相

118

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卧室里的,头上缠上了纱布,唐子谦笔直端正的坐在我面前,略带忧伤的看着我。

我睁开眼睛,又闭上。

我现在谁也不想见。

“昨晚的事,我都听小洛说了。”

我冷笑:“知道了还敢来见我?”

“对不起,我原本想等你精神好一点的时候再跟你说清楚真相,可是到后来,你在我身边的这些年,我越来越不舍得说,我怕你...会离开我...”

我猛的从床上弹跳起来,一拳挥了过去,他捂着脸惊愕的看着我,我一拳又一拳雨点般的落在他脸上,他节节后退却不肯还手。

其实十年前我醒来之后,得到的只是唐子谦口中他死亡的消息,看到的也仅仅是一块没有署名没有照片的墓碑,而现在看来,我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一直被唐子谦和他两个人欺骗了整整十年!

“老子他妈的就一直这样被你们当猴耍,耍了十年!他妈的整整十年!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他妈的还是不是打算这样瞒我一辈子?!”

我瞪圆了眼睛,把他逼到墙角,掐住他的肩膀吼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怎么过的?!你怎么忍心看我这样痛不欲生的过了十年?怎么忍心...”

我抡起拳头,看着他悲戚的脸,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这两个男人,我一个都舍不得。

每一天睁眼醒来第一个看到的男人,一起吃饭即使我做的东西并不好吃也会津津有味的吃光的男人,完全不在乎娱乐杂志上我的那些花边新闻的男人,我每年回去西藏朝佛时总是放下手头的一切陪我同往的男人,这十年,我已经完全习惯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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