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克劳德兴高采烈地扑进肖恩怀里，两个人牵着手（上帝啊……）出了餐厅，身后响起鼓励的掌声（谁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好了，现在请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的晚宴上，你是怎么认识我的，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车里，肖恩如此问道，后视镜则清晰地照出他脸上的疲惫。
坐在副驾驶坐上的克劳德高高兴兴地伸出四根手指：“第一个问题，我是克劳德•吉安（他按下一根手指），第二个问题，我想去所以去了（第二根手指），第三个问题，以后你会知道的（第三根），第四个问题，我的钱花光了（最后一根，微笑）。”
肖恩现在唯一的感想是很想杀了他。
克劳德却仿佛毫无自知，支着手肘懒洋洋地又开了口：“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那么现在轮到你回答问题。请问——你能否让我看看我的酒杯？我知道它在你那里，我只是想看看，就在今天。”
肖恩觉得克劳德是彻底疯了，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酒杯（克劳德以为他自己是谁？寻找圣餐杯的圆桌骑士？）。他偏过头刚要宣布这一发现，发现克劳德的眼神亮得像星星，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一瞬间，肖恩的心跳似乎要脱离原有的韵律，开始呈现出一种类似冲刺的节奏：“咳，”他清了清嗓子，回过头看着正前方，踩了油门，调转车头开往家里，“我认为，不，我不认为我曾经认识你。或者拿了你的什么酒杯。”
平心而论，克劳德知道肖恩并没有说谎，但另一方面，克劳德又的确认识肖恩，而品行端正的肖恩也的确曾有意识地接受了克劳德的赠与。在克劳德看来，这两方面并不矛盾。
于是他决定循循善诱：“肖恩，你看过《格林童话》吗？”
当然，肖恩莫名其妙：“看过，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莫非克劳德是青蛙王子？或者，穿靴子的猫？又或者，是白雪公主？肖恩沉浸在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遐想里。
“没什么，我妹妹也挺喜欢看的。那么，你看过《安徒生童话》吗？”
“看过。”这个人想干什么？下一句是不是要问“你看过《伊索寓言》吗”？
“觉得他写得怎么样？”克劳德的思维显然在肖恩的理解范围以外。
“呃——，挺不错的，具有启蒙意义。”
“安徒生是一个傻瓜。”
“啊？”
“还有骗子。”
“什么？！”
“至少，某些故事就是一通胡扯。”车子正途径好莱坞星光大道，璀璨的灯光在克劳德的脸上滑过，以至于他表情在反光镜中带着奇异的光彩。肖恩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肖恩，你或许曾经注意过，有些东西并不像它看起来的那样。你拥有一些东西，而你甚至都不了解它们。”克劳德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得近乎独白，“比如酒杯，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只有高脚的玻璃杯才能盛香槟。”
肖恩一头雾水，感觉在看某部先锋派的深奥电影——镜头暧昧不明，声轨里始终只有一个轻缓的背景声在絮絮地述说一些神秘的事情。
幸好，克劳德说完那一句后，就陷入了沉默。肖恩微微松了一口气的的同时，脑海中随机地浮现出克劳德曾经关于洛城天气的评论——“这里太干燥了，就好像奥林帕斯（雨神）拒绝光顾这里。肖恩你认为呢，你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吗？”
想到这里，肖恩按下按钮，打开了车窗，雨前闷湿的空气立刻扑进车里。
大约一刻钟以后，克劳德换了个坐姿，说：“停车，我想下车了。”
“在这里？”肖恩吃惊地看着他。
克劳德看向窗外，此刻的洛城天色晦暗，公路的栏杆外，洛杉矶河翻涌着小幅度的浪。肖恩想起气象台报告晚间有雨。
“我可以坐红线（洛城地铁）回去。车里太干燥了，我可以顺便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好吧。”肖恩耸耸肩，把车开到路边，“那么，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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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QAF》——Queer As Folk，SHOWTIME的当家剧集，中译名《同志亦凡人》，号称男版《欲望都市》，截止到目前共5季。
☆、Chapter 3
萨利看看墙上的钟点。
就在刚才又下起了雨来，萨利心想，或许肖恩又碰上了人流高峰。事实上萨利一直觉得肖恩坐MAT（连接洛杉矶市内和郊外主要地点的巴士）回来也没什么不好，但肖恩拒绝在拥挤的巴士上站一个多小时。
蔬菜沙拉和炒鸡肉都做好了，咖啡正在煮，行李也准备好了。只等肖恩回来，过一个甜蜜的晚上，然后明天到约翰•韦恩机场坐早上的航班去香港维多利亚港度假——说起来，肖恩可以称为萨利的理想伴侣，原因之一就是他从来不嘲笑女孩子对于享受生活的执着追求，尽管当下整个美国经济持续低靡，肖恩在公司的年终分红也泡了汤，但他仍然坚持每年和萨利一起度假的承诺。事实上，这个度假地点也是由肖恩提出的。天知道肖恩为什么对于海滨有不亚于萨利的喜爱，这也是他们搬到西海岸的这座天使之城的主要原因。
正当萨利幻想着即将到来的旅行时，门铃响了，萨利满怀欣喜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到的却不是肖恩，而是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或者说少年更贴切一些。
萨利挂上门链，谨慎地打开一条门缝，问道：“你找谁？”
男子浑身湿透，却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晚上好，我找肖恩•贝里斯，我是他在罗耀拉玛利曼大学的同学，我叫克劳德•吉安，在维安海运公司工作。”
萨利却从未听肖恩提过这么一个人，维安这个词听起来也不太像海运公司的名字。出于某种个人偏好，萨利本能地想相信克劳德，但理智却让她皱起了眉头：“那么，你和肖恩预约了吗？”萨利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接待人员。
克劳德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打扮，无奈地摊开手说：“你看，我只是来洛城办事，在地铁上被人偷了钱包，”他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继续说道，“我和肖恩并不很熟，但是无论如何，在洛城我也只认识他了。而且，我也迷路了，911送我来的。”
萨利同情地点点头：“是啊，这里夜间的治安一向堪忧。”她解开门锁——面对帅哥，她决定相信本能。
于是克劳德光明正大地进入了肖恩的家，还在地板上慷慨地留下了一溜湿嗒嗒的脚印。
萨利把热白兰地端给克劳德暖身以后，又拿来一条烘干的毛巾，却被克劳德礼貌地谢绝了：“谢谢，有酒就很不错了，就让我像水藻一样湿润吧。”
萨利拿不准要不要笑。这个笑话实在太冷了。
幸好，看起来克劳德倒对自己的幽默天赋很有自知——他只是优雅地喝着酒，并没有发出做作的笑声。实际上他只不过说了个很普通的比喻句而已。至少他认为是这样的。
萨利看着克劳德低头品酒的样子，问：“看你的架势，应该是个鉴别酒的高手吧？”
克劳德笑着扬了扬酒杯：“我觉得这酒——很不错。其实我的父亲就是一位酒商，”看到萨利惊讶的表情，他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家只做香槟，至于白兰地么，我一点都不了解。”
萨利有一种被雨淋透的错觉。
“那么……”片刻后萨利端了一杯咖啡坐到克劳德旁边，“你在什么地方工作呢？”
“我就职于旧金山的维安海运公司，由于一项协议到期了，我到这里来处理一些扫尾事物。”克劳德礼貌地环顾四周，“你们今晚要去什么地方吗？”
“啊，我们，是的，我们正准备去度假呢，你知道，去换个心情。”萨利笑着说道，她指现在整个联邦的经济状况，“不过，你放心，我们的航班在明天早上，你完全可以住在这里。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去旅行？”她注意到克劳德来自旧金山，那里可是同性恋的天堂啊！
克劳德微笑着拒绝了：“恐怕，我的日程很难再抽出时间度假了，不过还是十分感谢你的邀请。”
“啊，你太客气了。”其实只要他愿意去，她甚至出资买机票，他当着她的面和肖恩接吻都没关系。
克劳德手里的酒杯很快就见底了，萨利热情地说道：“你还要吗？”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继续道，“那么，我领你去看一下你的房间吧。”
客房在二楼，和他们的卧室相对，其实也没什么可介绍的，里面的布置很简单。
正当萨利尴尬着不知还应该说些什么时，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来了——”萨利大声答应道，抱歉地对克劳德说，“我去楼下开门，你可以随便看看。晚饭一会就好了。”说完走下了搂。
克劳德目送她下楼，然后走出客房，打开了主人的卧室房门。
☆、Chapter 4
尽管回家的过程中被克劳德骚扰了很久，但家门打开时看到萨利灿烂的笑脸时，肖恩的心情明显地好转了，于是他决定把那些不愉快都抛诸脑后。
“嗨，亲爱的。”萨利拥抱并且吻了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算太糟。”
进屋以后，肖恩被地板上混杂着泥水的脚印吓了一跳：“亲爱的，家里来了水怪？”
“哦，你的一位大学同学来了，他遇到了麻烦，今晚要住在我们家。”说着萨利朝楼上喊道，“克劳德——”
没有回应。
萨利又喊了几声，房子里仍旧一片安静。
肖恩皱着眉头思考“克劳德”这个名字，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接着他们狐疑地来到二楼，卧房的门开着，萨利一阵紧张——或许克劳德是个骗子。洛城满大街都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家伙。他们立刻检查了放有债券首饰等的地方。
“亲爱的，看来什么都没有丢……”萨利看着所有贵重物品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完全被那个叫做克劳德的弄糊涂了。
肖恩则没有回答。
肖恩的秘密收藏被动过了。它本来藏在衣柜第二层靠里的抽屉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现在那空荡荡的盒子却光明正大地躺在抽屉口。肖恩想起克劳德关于“酒杯”的那些话，心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贝壳是肖恩记忆里的一个盲区，肖恩潜意识里只是简单地明白它的重要性，却始终无法说清楚。
克劳德，贝壳，酒杯，奇怪的相遇，肖恩仿佛感觉到谜底就要揭开了，但现在的他仍然站在混乱的未知里。
室外的风雨似乎又大了点，肖恩甚至能听到雨点打在围栏和玻璃上的噼啪声。
交加的风雨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渐渐走远，仿佛还在自言自语。实际上，如果我们观察得更仔细一点，会发现他其实是在和手里的一枚海星说话，他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捂着胸口。
接下来仿佛是童话中的情节——海星开口说话了，声音有点儿尖，好像是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克劳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怎么做的后果吗蠢货？！”
克劳德又表现出他的表演天赋，他自豪地回答：“当然，我拜访了一位重要的故人，后果是我花光了在人类社会打零工挣的所有积蓄，并且知道了三个重要信息：他明天开始要度假；在度假期间他将蹩脚地向他的女友求婚；他还保留着我的贝壳酒杯，如果我消失，保存在贝壳里的记忆就会回到他的笨蛋脑子中。”
“你才是个笨蛋加白痴！你这些天的行为等于证明了你还爱他！”
“我以为你从来都知道这一点。”
“你这个疯子！我们最好赶在被法庭知道并派执行官来把你变成泡泡之前回家，这样你或许还有救！！”
“不，我现在要去维多利亚港，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来，我会很欢迎旅伴的。”
“你的脑子是被白兰地灌坏了还是被风吹傻了？”海星愤怒地说，“你明天早上就要变成泡沫了伙计！”
“不可能，我在肖恩的车里听天气预报了，明天不出太阳~！”克劳德的语气好像拣了个天大的便宜。
海星气得浑身发红，五根触角都激烈地挥舞起来：“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以为这次你说你不爱肖恩时法庭还能相信你？别蠢了，你姐夫这次绝对不会再冒险帮助你了，你应该杀了那个该死的肖恩，这样你明天就可以在海里游泳吃美味的水藻而不是变成一个可悲的泡泡！！”
克劳德仿佛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安慰地用手指扒拉着海星的触角：“好啦，不要发这么大脾气嘛，让那些母海星看到你那么暴躁你的年度最有魅力海星奖就要拿不到了，我都快后悔带你出来了。”
海星语塞，触角无力地瘫在克劳德手心：“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啊小子，你就要死了……”
“好啦好啦，不要像小丑鱼一样喋喋不休了，你看，洛杉矶河到了，快点的话，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到维多利亚港的风情海岸了，让我快点再次见到我的王子吧！”说着他把海星放到肩膀上，攀上路边的护栏，纵身跳进了宽阔的河水，当克劳德游动着从水里再次出现时，本来应该是腿的地方，变成了一条炫目的银色鱼尾。
童话里说，人鱼被诅咒，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类会在阳光下变成泡沫。但安徒生大概不会知道，人鱼贵族爱上人类永远都不用担心变成泡沫，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根据人鱼的法律，只有爱上不该爱的人才会变成泡沫。比如同性。又比如人类。除非他们杀了知情的人。当然，法律对贵族不过是废纸。
地位不管在哪里都是白金钻石级的通行证。
而十一年前，穷小子克劳德在浮出水面看朝阳的时候，也看见了在蔚蓝的海水里冲浪的肖恩，那天的阳光慷慨地在肖恩的身上镀了一层灿烂的浅金色。
关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当事人从来都没有谈论的欲望。肖恩被改变了记忆，克劳德在几千米深的水底继续人鱼的生活。
长途的跋涉几乎耗尽克劳德所有的力气，途中还不走运地遭遇到洋流，因此他到达维多利亚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早上。
清晨的阳光清澈得仿佛玻璃，维多利亚港的平静的海水十分迷人。酒店的套房里，侍者送来了港式早茶，肖恩让他把早茶放到阳台的小圆桌上，从那里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早晨的风景。
按捺住兴奋和期待，肖恩看着洗完脸的萨利走到阳台。慢慢地掏出放着求婚钻戒的丝绒盒子，握在手心。当萨利来到他面前正要说“早上好”的时候，肖恩打开了盒子，拿出钻戒，他说：“萨利，嫁给我。”
萨利惊喜地大叫了一声，然后答应了肖恩的求婚。他们幸福地拥抱。
远处，克劳德缓缓地，小心地浮出了水面。他巧妙地藏在一艘货轮的阴影下。克劳德的目光四处搜索，在终于找到了肖恩后，他开始向肖恩的方向游移，一英寸，一英寸，轮船的阴影即将无法庇护他。海星急得火红，它大叫：“笨蛋，你会死的！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嗯？难道你想因此证明你的伟大爱情？以为你会怎么样？上天堂？！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天堂，克劳德！”
而我们的克劳德毫不在乎，他仍旧挂着他招牌的玩世不恭的表情，骄傲地说：“你错了，天堂存在过。”
“什么？你说什么？”海星大吼。
“你看，”克劳德望着肖恩，“天堂，在他的眼睛里。”
阴影褪去，阳光披在克劳德身上。在这璀璨的光华中，克劳德渐渐变得虚无，最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泡沫，浮动在水面上。
海星失声痛哭。
☆、Chapter 5
肖恩失去的记忆顷刻间潮水一样涌回他的脑海。他愣住了。
萨利感觉到他的僵硬，问道：“亲爱的，你还好吧？”她担心肖恩太过激动了以至于引发了什么急性病。
肖恩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支吾地说：“我想，我是太高兴了，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真的。”
萨利吻了他：“亲爱的，我也是。”
她拉住他的手，转过身，一起欣赏早晨美丽的海景。
很久以前。
海岸边的礁石上，肖恩身边坐着克劳德。
克劳德递给肖恩一个美丽的白色贝壳，肖恩握住他的手：“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生活？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我忘记你？”
克劳德把贝壳放在肖恩手心，抽回了手：“现实点伙计，你希望我变成一个泡泡？拿着我的酒杯，可别弄丢了，有一天它会帮助你恢复记忆的，现在它是我和你之间的唯一联系了。为这个我可欠了我姐夫一个人情。你知道，他是个专管记忆改变工作的执行官。”
“那么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如果姐夫说的没错的话，是我死的时候。”
肖恩不知道克劳德是否在开玩笑，除了在床上，克劳德从来没有什么正常的逻辑和反应。
但尽管克劳德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谈论着他们最后的分离，肖恩的眼睛还是开始酸涩得难以忍受，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
“好啦好啦，”克劳德拍拍肖恩的脊背，“有些事你不能总要求完美是不是？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不用担心冲浪的时候被鱼尾巴扫个腾空翻了。”
“克劳德！！！”
“好吧我错了，不该开玩笑的，你的火车快开了，走吧。”
肖恩艰难地起身，拖着步子走远，走走停停，还不断地回头。
克劳德则大方地挥手：“走吧，我会想你的！”他肩膀上的海星也挥着触手。
“克劳德，我爱你——！”
“我也是——！”
克劳德一直等到肖恩变成一个小黑点，才转身，向海里走去。
海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我觉得没有。”克劳德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洞，远不如在肖恩走前有活力。
“你说什么？”
“莎士比亚说过：没有爱情，宁可死掉。”
“莎士比亚说过这句话吗？”
“不知道。”
“@#！￥*！&……#”
“我觉得，如果他不记得我了，我也宁可死掉。”
“你真的这么想的？”
“也许吧。”
“@#！￥*！&……#，你应该去做演员。”
“太出名了会有很多烦恼。我宁可在家里酿香槟。”
而现在，我们跟随故事的主角一起来到的这个以风景和爱情闻名的港口。在密集的停泊区内，一艘小型货轮启航了，一瞬间，千千万万个不起眼的泡沫被飞溅的水花打碎。在萨利惊讶的眼神中，肖恩的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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