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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相关情节参考《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中第33章 “王子”的故事.4

在一旁的架子上福克斯一边用尖尖的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边发出微不可闻的唧唧的鸣叫。他看着它,这些年福克斯羽毛变得更加艳丽了。

邓不列多从不曾想过,那个阴郁黑暗的少年会蜕变成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强大的能担当的巫师。他成了他可以信赖的战友,出色的凤凰社间谍,在最黑暗的时候愿意倾力保住霍格沃兹的尽责的教授。虽然这表面上看是因为莉莉,但是邓不列多知道那并不只是因为莉莉——是的,远远不止。因为有很多时候,邓不列多相信信仰就像一杯水,当你年幼的时候,杯子很小,所以很容易填满。当你年岁渐长,杯子也越来越大,以前的那点水已经不够装满它了,可是杯子还是需要定期被填满。归根结底,是斯内普成长了,他已经能够明辨是非,不会再容易被黑暗蛊惑,他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并且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邓不列多不是不明白斯内普的处境,危险而不被人理解,他现在已经逐渐了解了斯内普那个看似阴冷的外表下有着让人意外的敏感,但是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只能尽最大的努力用最小的牺牲保护好更多的人,无暇顾忌其他。从另一个角度说,他信任斯内普,认为他足够坚强,事实上他也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然而,现在看来,斯内普还是怨恨他的,他有理由怨恨他,他对他总是不太公允,不是吗。

邓不列多轻叹了一口气,他有些自责,但他从不曾后悔。

最糟糕的记忆

说服卢修斯原谅格兰芬多的掠夺者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这个阴险狡猾的家伙趁机从布莱克家捞了不少实惠,但尖叫棚事件还是经由一番努力安抚之后平息下来。詹姆和天狼星也在学校和家庭的双重威压下消停了不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找斯内普的麻烦了。

入冬以后,选择到黑湖边上享受一个悠闲的下午的学生越来越少了,这正合斯内普的心意。他躺在湖边那棵巨大的山毛榉下,它的叶子几乎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杈直刺天空。今天难得天气晴朗,天高云淡,从湖对岸吹来的冷风掠起一阵阵的涟漪,并让随处可见的枯草东倒西歪。斯内普准备在这里休息一下再去图书馆寻本书看,他最近过的很不错。

相比之下,掠夺者们却正在走霉运。先是小天狼星的计划失败,那封信并没有使鼻涕精吃到苦头,反而让卢平受了伤。再后来,面对马尔福家的指责,小天狼星的父母不得不赔偿了一大笔乱七八糟的费用,并在家族生意上做出了让步。小天狼星在家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最可恶的是,詹姆和天狼星不得不被罚整整一个学期的劳动服务,这简直是让人无法忍受,掠夺者们相信,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可恶的鼻涕精所赐。

“可是,鼻涕精现在挺强的,上次我亲眼见他施展默咒,像那些强大的成年巫师一样。”彼得有些害怕的说。

“所以说,彼得,你得要动动脑子,我们可没让你傻乎乎的拿着魔杖去跟鼻涕精决斗。”

“对付阴险的小人,就要想个万全的办法。”

“……”

“嗨,朋友们,我刚学会了几个新的恶咒,猜猜看把它们施到鼻涕精身上会怎么样?”詹姆很快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听我说,我们得……”掠夺者们聚在一起商议着。

正在湖边的树下休息的斯内普看到了不远处的彼得。

“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小矮星彼得?是你那群好朋友终于无法忍受你的呆傻无知的样子,然后选择彻底抛弃了你吗?”斯内普懒洋洋的站起来,准备离开,他从心底里瞧不起虫尾巴,他几乎不愿意相信,当年的莉莉竟然是因为这样个猥琐懦弱的胆小鬼而失去了性命。

“鼻,鼻涕精——除你武器——”彼得猛的抬起魔杖,发出一个闪光,却被斯内普轻松的躲掉了,不过这已经足以成功挑起斯内普的怒气了。

“混蛋,你竟敢……神锋无影——”斯内普确信要给彼得一个教训,彼得被这个咒震飞了,脸上留下一个很深的伤口并很快流出血来。而与此同时,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二重奏的两个声音:

“除你武器——”

“倒挂金钟——锁舌封喉——”

是詹姆和天狼星。

斯内普的魔杖瞬间脱手而出,而他自己也被吊挂在山毛榉上。

这时彼得已经狼狈的爬起来,虫尾巴来不及处理自己伤口就对斯内普的魔杖发出一个禁锢咒,将它固定在旁边的树枝上。

“做得好,彼得。”

“做的真不赖,詹姆!”

“我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詹姆和天狼星掀开隐身衣,三人站起来相互击掌,拍手相庆。

在被吊起来的那一刹那,斯内普还在后知后觉的想到,又一次提前了吗?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呢?这段“美好”的回忆几乎让他纠结了一辈子。但它不是应该在5年级时,他们考完了OWLs后才发生吗?是因为他把那些咒语提前教给了莉莉的缘故吗?

斯内普被头朝下地悬在了半空,他的袍子垂落下来盖住了他的头,因为天冷,他穿了两层裤子,还好,斯内普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这次也许真的糟糕了,斯内普审视着自己的处境,他想不起来任何一种可以脱身的方法,这些格兰芬多的混蛋为对付自己的确花费了些功夫,斯内普咬牙切齿的想。

周围的学生很快聚集过来,他们有些露出理解的表情,另一些则很期待的等着看些更有意思的事。

“哦……哦……看看这个卑鄙阴沉的小蝙蝠,瞧他多适合吊挂在树上?四分五裂——”

围观的那群人中的大多数都爆出一阵欢呼;天狼星,詹姆和虫尾巴更是狂笑不已。斯内普感觉腿部一凉,他现在还不能说话,只能用一双黑眼睛死死的等着詹姆,投射出仇恨的怒火。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詹姆大概早就被它粉身碎骨了。

苍白细瘦双腿出现在人们视线里,和一条墨色的短裤。斯内普握紧拳头,他必须咬紧牙关才不让牙齿打颤,他感到胸腔被涨的发疼,太阳穴突突的跳。

卢修斯今天上午的课程排的很满,他连着有四节课,尤其是宾斯教授的魔法史,真让人昏昏欲睡。他懒洋洋的走在黑湖边上,明亮的阳光照着滑顺的铂金色长发,灰蓝色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很迷人,显得格外优雅高贵。

卢修斯看到不远处聚起一圈人,一群只知道看热闹的傻瓜们,他鄙视的想。一个倒霉的家伙被吊起来了,大概还被剥了裤子,他看到那两只腿肤色雪白细腻、线条笔直纤瘦,如果是女孩的话就好了,挺撩人的。卢修斯事不关己的胡思乱想,打算绕过这些傻站在这里的人。

“天,我的上帝,上边一根毛也没有,我敢打赌,他这里比一个□还白嫩。”詹姆用魔杖敲打着斯内普的大腿,高声的叫着。

卢修斯认出詹姆的声音,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又开始惹是生非了?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卢修斯皱着眉头抬眼望去,那个倒挂着的人,他的袍子倒垂着,这个方向看不到他的脸。

“瞧见了没,詹姆,他的脸也跟我们不一样——他,没有胡子。喔……”天狼星轻佻的吹起了口哨。

“还有,这太可怕了,他竟然穿着女式的底裤,啊——原来他还是个女装癖?不过我更倾向他是一个阴阳人!” 周围又是一阵刺耳的大笑。

“我有个更绝妙的注意,要不要撕了他的裤衩,我敢打赌,他那里小的应该跟婴儿一样——” 詹姆和天狼星下流的说道。

“哇哦——”围观者里的很多人跟着一起起哄。

“那么现在,有谁期待我剥了鼻涕虫的裤衩吗?”

斯内普的乌黑的瞳孔倏地放大了,他当然记得被自己放在冥想盆里的,哈利在偷窥时错过的这段精彩回忆的后半段:上一世,他的内裤被詹姆粗暴的扯掉,他所有的一切被霍格华兹的大半学生毫无顾忌的瞻仰,羞耻和自尊被踩在泥里狠狠的践踏,噢——上帝,他现在愿意拿他的一切来交换,去换来给詹姆来一个阿瓦达索命,或是干脆让谁给自己来一个吧!!他想他是彻底的疯了!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让斯内普开始拼命的挣扎扭动起来。

而人群外的卢修斯听到鼻涕虫这个名字时,顿时呆住了,他知道这是詹姆和天狼星对斯内普的恶意的称呼。

“金钟落地——咒立停——”卢修斯来不及多想,就掏出魔杖指着那个被挂在半空中的身影叫道。

斯内普感到长时间束缚他的咒语解开了。他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飞快的挣扎着爬起来,迅速的念动咒语召来自己的魔杖,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遭遇混叠在一起,淹没了他所有理智!

斯内普手脚不住的抖动,他不得不费尽所有的力气控制自己不去念出索命咒。

“钻心剜骨——钻心剜骨——钻心剜骨——————”

他面容几乎完全被扭曲了,几近疯狂的一遍遍的念着钻心咒,周围的学生惊恐的躲到一边,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斯内普露出这么骇人的样子,他们完全被吓坏了。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莉莉,詹姆他们恐怕是继隆巴顿后第二个被钻心咒折磨致死的人。

“住手!西弗勒斯!”莉莉从远处飞快的跑了过来,她握住斯内普的魔杖,“你疯了吗?你竟然对他们用黑魔法而且是钻心咒!”莉莉语气充满了震怒和失望。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暴虐凶狂的样子,这和一个食死徒有什么区别?听着,如果你因为使用三大不可饶恕咒被送进阿兹卡班而我,是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斯内普狠狠的瞪着她,默不作声。

莉莉跑到詹姆和天狼星那边,看着他们全身痉挛的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怎么能这样做!”她扭过头质问他,她的眼睛绿的惊人,闪烁着愤怒的亮光。

“莉莉!”斯内普走过来。

“滚开!是我错了,我不该跟黑巫师做朋友,而现在,我不想再跟一个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混蛋说话!”她没有再继续理睬斯内普,转身准备去医疗翼。

卢修斯看到斯内普在莉莉转身的那一霎那脸色苍白如纸,他下身没有穿衣物,肮脏破烂的长袍衣不蔽体,但他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裸着脚紧走几步,扯住莉莉的手臂。

“求……你,莉莉……”,卢修斯听到斯内普这样说,他的声音和他的身体一样发颤,卢修斯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流露出如此深切的痛苦和绝望,男孩以往低沉婉转的声音现在破碎的不成句子。

卢修斯感到呼吸困难,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正被人揉捻着一样。

莉莉站住了,但她没有回头,长时间的静默后,小女巫终于甩掉男孩的手,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斯内普执拗的站在那里,却始终保持沉默,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莉莉的身影早已看不到了,斯内普还在望着她消失的那个方向。

卢修斯脱下自己的斗篷,把它罩在斯内普身上。男孩迷茫的抬起头看着卢修斯,仿佛没有认出他是谁。卢修斯一把将斯内普拽到自己身边,他憎恶的看着地上蜷缩的三人,扶着他的朋友朝斯莱特林的地窖方向走去。

冰一样的男子

对我来说,你就像手里握着的这块冰一样,如果重重的握着,它就会碎掉,如果轻轻的握着,它就会滑脱,如果不轻不重的握着,它就会变成水,悄悄的溜走了。

斯莱特林的宿舍在地窖,但是也能看到外面的夜空,当然这是因为魔法。

斯内普坐在窗边的地台上,仰望天空,那里繁星密布,有时候会有流星掉下来划破长空。

是不是无论怎么走,无论从哪里起步,都会毫无意外走到命运指定的终点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挣扎呢,又为什么回来现在的世界呢。斯内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了,一动不动的在这里坐了整个下午了,他觉得浑身僵硬,不过,谁在乎呢,反正他现在打不起精神来做任何事。

斯内普早就知道,他跟莉莉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他年少的时候,做过很多傻事去试图缩短两个人的距离,但是事实证明,那确实是傻事,因为它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而这一次,他以为不一样了,瞧,他对着佩妮都能扯出假笑了,许多事情从一个成年人角度看来都能用更完美的方法解决,而且事实上,他也做得很好,最起码,一直到现在为止,莉莉从来没有跟他发过脾气。但是,事情怎么会又到了这样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呢?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随着莉莉年岁渐长,她对他似有若无的一缕情丝他不是感觉不到。比如她总是找各种机会接近他,如果他在她身边,她的绿眼睛就会更亮一些;她想方设法提及一些私密的话题,让双方能够更加相互了解;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次万圣节时他收到的那条墨绿色的羊毛围巾是出自她手;在假期里他们一起去看麻瓜的电影,她是那样开心,在路过那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时,月光照在她嘟起的嘴上,让他几乎把持不住。

而正因为这样,在那次之后,他就开始疏远她了。

他知道她的心意,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这一生,他是个女孩。

是的,命运从来不肯放过他。上一次他为她倾其所有,徘徊一生的时候,她没有在意过他,而现在,现在当她为他打开心门的时候,他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此生,斯内普已经下定决心要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守望着她。这真是一个“绝妙”的想法。而即便是如此,他也希望他和她依然是朋友,是的,只要是朋友,他就满足了,他就能走下去,他要的从来也不多。

这样想着,斯内普猛地站起来,这让他腿脚发麻,头晕目眩,但他还是飞快的拿起身边的斗篷,向格兰芬多的塔楼走去。

今夜,所有进出格兰芬多塔楼的学生都看到那个阴森可怖的斯内普站在胖女士肖像跟前。他面无表情,神色冷漠,对来来往往的人视而不见。

而宵禁前,莉莉终于出来了,她已经换上了睡袍。

“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没有必要,我早就从别人那里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詹姆他们并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到被钻心咒折磨的不得不在医疗翼躺上2个星期的错事。”

她抱起手臂。

“我是听说你一直在这里不肯走,才出来的。”

“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如果不见到你,我是不会走的,相信我,莉莉,我不是黑巫师,这次只是个意外。”

“哈,一个意外?你一直迷恋黑魔法,在偷偷的研究它,别否认,西弗勒斯,我就是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寻找能用到它们的机会了吧。你总是一个人,从来都很少讲你自己的事,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呢,西弗勒斯?这些年,我们的情谊你究竟放在什么位置?”

“……”

“看看,就像现在,就算跟我面对面站在一起,就算专门来找我,你依然在沉默,不是吗?

怎么,还是说不出来吗说不出来的话那你就请回吧。我觉得我讲的已经够多够清楚的了。”说着她爬进了肖像洞。

夜已经深了,在这里能看到格兰芬多塔楼的圆形的窗子,斯内普能听到外面呼啸而过的冷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晴朗的星空开始飘雪。

这期间,费奇来过一次,但是斯内普毫不客气的石化了他的猫,费奇气愤的嚎叫着走了,算了吧,让邓不列多替他收拾费奇那里的烂摊子吧,反正一个晚上的夜不归宿还不至于让他们给斯莱特林减上100分。

许多事情是不能说出口的,许多事情是不会说出口的,许多事情是不用说出口的,那能说来的东西怎么越来越少了呢?他是不是不该瞒莉莉这么多事,她看起来很在意,她在怀疑自己的忠诚。

斯内普双手环膝,他把头埋进去,他无法控制自己一遍一遍的回忆莉莉的话,直到他用大脑封闭术清空所有的想法,才破晓时昏睡过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

莉莉皱着眉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斯内普。

斯内普茫然的抬起头,清晨的明亮的光线让他有一时的恍惚,然后,漆黑的眼睛对上那双碧绿的双眸。

莉莉弯下腰,看着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西弗勒斯,问问你的心。”她把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上,“你的真心究竟是什么,而我又是被你放在哪里呢?”她转身走到圆窗子那里,外面的积雪几乎盖住了半块窗子,晶莹的冰凌挂在窗边,她掰下其中的一块。

“西弗,”她用一种近乎耳语一般的声音对斯内普讲话,但是他想终其一生他将永远不会忘记它。

“对我来说,你就像手里握着的这块冰一样,如果重重的握着,它就会碎掉,如果轻轻的握着,它就会滑脱,如果不轻不重的握着,它就会变成水,悄悄的溜走了。……既然不管怎么努力它都没有办法留下来,那就把它放开吧。”

说着,她将手伸出窗外,那块冰凌从塔楼上掉下去了。

你身边就是我的位置

一年四季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冬天了。外表冰冷,内心却很温暖。如果你在外面走,就会觉得冷的要命,要是因为辛苦而中途停下的话,那你就不会体会到它的好处拉。最好是一直走啊走,走到气喘吁吁,这样走下去就一定能到达你想要到的地方。它就像你一样,西弗勒斯,为什么许多人看不到你温暖呢?

卢修斯这几天不开心,因为斯内普不开心。

怎么会这样呢,这个小鬼什么时候有左右他心情的能力了?卢修斯不确定的想。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虽然不完整,但足够他了解到斯内普的对詹姆的恨意,在他看来,几个钻心剜骨只配让那几个蠢货长点记性,如此而已。

卢修斯同样也看到了那时候斯内普对莉莉的请求,他求她不要离开。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很难忘记。这些天,那个场景总是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放,而每一次都让卢修斯感到似乎有谁在拿着滚烫的热油浇在自己心上,发出滋啦啦的呼响,这真让人难受。

斯内普在卢修斯眼中是个很酷的家伙,是的,非常酷。他总是面色阴沉,会对自己随心所欲的爱理不理,如果他来了兴趣,就早早的布好陷阱等着他上当,然后冷嘲热讽。但是,这恰好是问题所在,因为太特别了,卢修斯忍不住去注意他。

他见过有些男人因为他的身份和家世曲意逢迎,也见过有些女人因为他的容貌和财富主动接近,但他知道斯内普不是他常常可以见到的这类人,他是如此的特别,以至于让卢修斯觉得晕晕乎乎的,很神奇,他喜欢这样的斯内普。

而这样特别,这样酷的斯内普那天却仿佛从云端跌入泥土,他的语气低下而且卑微,那种痛苦的惊恐和浓厚的悲凉甚至让卢修斯觉得这小鬼有点可怜,难道莉莉.伊万斯是摄魂怪吗?他几乎有些憎恨那个红发绿眸的格兰芬多小美人了。

卢修斯兜兜转转的想着,脚下却不作停留,向着斯莱特林的地窖大步走去。

那个小鬼应该还在宿舍里吧,这几天他除了上课哪里也不去,似乎一下子爱上那个地窖。

在寝室的一个光线昏暗的墙边角落里,卢修斯不出所料的找到了斯内普。

“宿舍之所以称为宿舍,是因为它是用来睡觉的,你以为它适合你在这里发霉吗?我亲爱的西弗勒斯。”

斯内普朝卢修斯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他。

“怎么?西弗,今天没有课吗?”

“是的,如你所见,我今天的课程就是在这里发生霉变。”

“那太好了,我今天恰巧也没有课,听说摩金夫人那里进了新的发带……”

“哦,是吗,那祝你玩的愉快。”说完,斯内普别过脸去,不再吭气了。

卢修斯对斯内普的冷言冷语毫不在意,他走进房间,打开窗帘。

即便是这里处在黑湖底下,也能看到湛蓝的天空,柔和的阳光透过水面和玻璃窗照进来,斯内普却觉得这样的光线很碍眼。

卢修斯朝斯内普走过去,挨着他坐在地上。

“房间那么大,为什么你要坐到我这里?”斯内普颇为不耐。

“因为我要陪你。”

“陪我一起发霉吗?”

“听着,西弗勒斯,在你身边就是我的位置。”卢修斯轻轻的敲着他一旁的地面。“而我的身边,则是你的位置,这一点,不会有什么改变。”

斯内普看了一眼卢修斯,没有说话,但他挪了挪自己的身体,让一点出空间,这能使卢修斯坐得更舒服。

“你看,今天天气真的不错,一起去对角巷好吗?”

“不去。”

“走吧,西弗,你不可能真的想要在这里呆上一整天吧——”

“请你——走开,卢修斯,别在这里烦人了,让我一个人呆着。我不是说过吗,天啊,我说的那么清楚,我不去————是什么理由让你非得跟我一起出去,难道这几天我没有朝你发火,就让你觉得我很抒情吗?”

斯内普彻底厌烦了,他觉得卢修斯这几天出奇的聒噪。

卢修斯则有些高兴,这样气鼓鼓的斯内普比刚才好太多了,至少现在他看起来很有活力。

“别动不动就发火,西弗勒斯。”

“——听着,我的朋友,我想要你接触一下阳光,想要飞向蓝天,想要你幸福,这需要理由吗?我现在就想和你一起出去,为什么我想做,你却不让呢?”卢修斯拖着长长的尾音一本正经的为难的说。

斯内普沉默的审视着他,过了一会,他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以为你在朗诵十四行诗吗?卢修斯,你这一套或许用在姑娘身上还会有些效果。”但是他还是慢吞吞的起身,拿起长袍,向门外走去。

卢修斯得意的笑了,紧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了。

今年英国的魔法界似乎注定要过一个多雪的圣诞节。

此时的对角巷看上去像是一张圣诞贺卡:每一间店铺都盖上了一层松脆的雪,各家各户的门上都有冬青扎成的花环,施过魔法的蜡烛成串地挂在树上。节日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心情是不是好多了,西弗勒斯?如果你继续下去,圣诞老人不会给你圣诞礼物的,因为他不喜欢臭着脸的小孩,他是位原则明确的人。”卢修斯调侃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就算我把袜子放在槲寄生下面也不会有礼物出现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圣诞老人。”

“难道你没有被这些欢快的气氛感染吗,我的朋友?”

“啊哈~托您的福,先生,我现在感觉到我的胃被这些所谓的欢快的气氛涨得发疼。”

虽然嘴里毫不示弱,但是斯内普觉得的确好多了,心里明亮了很多,也许出来转转是个不错的主意。他开始相信自己能够找到机会来挽回莉莉对他的误解,只要能好好的谈一次,斯内普想。

“你知道吗,西弗勒斯……”卢修斯朝手心里哈了一口白气,“一年四季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冬天了。外表冰冷,内心却很温暖。如果你在外面走,就会觉得冷的要命,要是因为辛苦而中途停下的话,那你就不会体会到它的好处拉。最好是一直走啊走,走到气喘吁吁,这样走下去就一定能到达你想要到的地方。”卢修斯望着对角巷的尽头,在心里偷偷的补充,它就像你一样,西弗勒斯,为什么许多人看不到你温暖呢?(狐狸:这就是小卢追到大冰山的真谛,不怕冷+坚持不懈!)

把耳朵叫醒

如果你真的比看起来还要天真烂漫,如果你觉得白痴比白雪公主更吸引你,那作为你的朋友,我会负责叫醒你。

走在对角巷的石板路上,斯内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卢修斯看着他耳边的侧脸,在明媚的冬阳下,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闪闪发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蜜桃,甜蜜可口。卢修斯觉得有些热,可能是走的太快了。

“说起来,西弗勒斯,你不打算再错过今年的圣诞舞会了吧,让我想想,去年你是以什么理由跷过万圣节和圣诞节来着——”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里隐藏着笑意。

“我从没有打算不去参加学校的盛大聚会,以前总是有不幸的意外事件凑巧发生,这让我一直很遗憾。”斯内普“认认真真”的解释说。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一定会在今年的舞会上见面的。”

斯内普不置可否。

“我建议你改变一下形象,西弗,最起码,要有一身合适的礼服吧。”

“我觉得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不管你自己怎么想,姑娘们可是对外貌这种东西比较在意的。”卢修斯用两根手指拈起垂在耳畔的一绺金发,轻轻的滑动它们,矫情的说:“如果一个人没有选择美丑的权利,那他至少得让自己学会打扮。”

“我可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四处炫耀的种马,霍格华兹有你一个就够了。”斯内普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卢修斯,咧着嘴阴险的笑着。

卢修斯跨前一步,嫌弃的用手里的蛇杖挑起斯内普垂在耳边的油腻腻的黑发说:“如果是这样,没有哪个女孩会愿意做你的舞伴,如果你打算邀请格兰芬多的伊万斯小姐,你将会让她在她的伙伴中抬不起头来。”

斯内普气哼哼的抬手打掉卢修斯的手杖。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

卢修斯笑了,他知道,如果斯内普不反对就表示他答应了。

斯内普知道那个好地方是哪里——在贵族中间颇负盛名的“铂金家族会所”,许多有身份的巫师常去那里设计自己的形象,它是巫师界的流行风向标,马尔福自家的产业。

前一生,当他还是斯莱特林的院长的时候,在周年店庆时,卢修斯曾亲自送来了一份邀请函,在斯内普当着他的面把那份请柬投到燃烧着的壁炉中后,他体贴的老友就再也没有拿那种垃圾骚扰过他了。

斯内普看着拖着自己手在对角巷疾走的卢修斯,再一次无限怀念起那个矜持的,成年以后的铂金贵族。

卢修斯握着斯内普的手在人群里穿梭,他感觉他的手指纤细柔软,他知道它们有着优美修长的轮廓。卢修斯不知道多少次看到斯内普用它们切碎跳跳根,研磨荨麻草,搅拌一锅雾气蒙蒙的魔药。但是当它被卢修斯握在手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让他心跳加速,感到莫名其妙的紧张。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抓住了他,卢修斯想到了詹姆的话,斯内普没有胡子。是的,斯内普真的没有长胡须。事实上,在他身上,除了头发几乎什么毛也不长,有关这一点,没有人比跟斯内普同住一间屋子的卢修斯更明白了。而且他脸部和身体的线条也比一般的男孩儿要更为细腻柔和。

“……西弗勒斯?”

“嗯?”斯内普心不在焉的回答,尾音上扬。

卢修斯感觉自己被这个□一般的嗓音蛊惑了。“你,你怎么不长胡子?”他晕乎乎的将心事脱口而出。

斯内普脚下似乎一顿。

卢修斯疑惑的转过头,他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然后……

“是不是最近我没有及时给你教训,让你觉得世界变美好了,是吗,卢修斯?究竟是什么让你胆敢这么问我,难道我不能发育的比别人晚一点吗?”

果不其然,斯内普又炸毛了,他的声音尖锐了一些,这让卢修斯赶忙回过神来。

“别那么激动,亲爱的西弗,我只是随口问问。”卢修斯表示理解的把手按在斯内普的肩上,斯内普比他矮上一截。

“其实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男子汉的身高往往在青春期的最后一段时间才能见分晓,我相信你今后会成为一个强壮的男人。”(小卢啊,不是爷不罩嫩,是嫩自己偏偏要这么迟钝滴~晕,倒霉孩子)

斯内普觉得自己完全不想再跟卢修斯讲话了。

两世为人,前后加起来50多岁的斯内普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纯粹是为了保养和修饰外表的地方。当他半推半就的被卢修斯带到一个装潢精致的店铺门前时,他几乎立马就要退缩了。斯内普不由自主的感到羞窘,但是现在再想要逃掉似乎太明显了。在他正犹豫的片刻间就已经被卢修斯拉扯着,走进了那个豪华的大厅。

现在的斯内普浑身紧绷,面沉如水,散发出冷冷的低气压,就差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了。当然,他的计划落空了。这里的店员显然看到了卢修斯,他们向他走过来,微微颔首行礼。

“艾米丽,卓顿,先带这位先生沐浴,再找些体面的衣饰,是合适圣诞舞会用的礼服。”卢修斯对着身边两个总管一样的男女巫师吩咐到。

可怜的斯内普不得不跟着那名叫艾米丽的女士向后面走去。卢修斯敏锐的发现斯内普脸红了,这小鬼还很单纯啊,卢修斯满意的想。

事实上,斯内普很少注意到自己的样貌,不论是记忆中的前世,还是现在,他始终和英俊美丽这类词无缘。他固执的将适当的打理装扮看作是一种轻浮的表现,他不喜欢照镜子,他不会象那些长得好看的人那样沾沾自喜的对着镜子努力让自己锦上添花。因此,当那些华服穿在他身上,只是让斯内普感到尴尬和不自在,他急切的盼望着尽早结束这一切,好让他快点回到地窖,或许,他会在自己卧室的洗刷间里偷偷的观赏评价一番,但绝不是现在,被人像傻子一样的摆布。

所以,他错过了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年轻人披着一件深色的剪裁得体的丝绒礼服,它有些类似中世纪的军装,流畅、简洁的线条显得他腰身纤细而英挺,花式立领的白衬衫完美的围住着他修长的颈部,胸前用同色细珠和银线绣了格调高雅的图案,加上稍稍紧身的羊毛靴裤,让他有一种维多利亚时代(欧洲中世纪以禁欲为美的时代)的美感。

斯内普严表情肃,气质冰冷,但白皙的肤色,乌黑的眼珠,衬着墨玉一般的散在肩上的长发,看起来就恍如极英气的少女,又像是极清逸的少年,让他显现出一种别具一格的魅力。

卢修斯在百无聊赖的枯等了两三个小时后,看到了此时的斯内普。他有些惊艳,又有些了然,就在那一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你今天看起来棒极了,西弗勒斯。”卢修斯由衷的说。

“但是今天对我来说就像个噩梦,我希望能早点醒过来。”斯内普冷冰冰的回应。

“好吧好吧,卓顿,给斯内普先生打个折扣,请允许我对你们今天的服务表示感谢。”即便是对衣饰百般挑剔的卢修斯,也对斯内普今天的样子感到满意。

“我以为你会给我免费的,卢修斯。”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为我的朋友慷慨解囊,但是,我得请你原谅,因为那样做会伤害我的自尊,一个马尔福是不会背叛他的钱袋的。”他接过侍者递来的账目表。“7个金加隆外加十一个银西可。”

斯内普和卢修斯一起迈步走在回霍格华兹的小路上,夜幕已经降临,天上的星星由朦胧逐渐变得清晰,地上的积雪已经融成了碎冰而变得有些泥泞,空气湿润而且寒冷。他们没有说话,但是两人的心中的感到一种平静和安祥。

当华灯初上的霍格华兹出现在眼前时,卢修斯这样对斯内普说:“爱情——有些人当然觉得重要。因为那些傻瓜会为了爱情,失去生命、尊严、理想跟事业,虽然不合适,却还要执着,你觉得这样就对吗?如果你真的比看起来还要天真烂漫,如果你觉得白痴比白雪公主更吸引你,那作为你的朋友,我会负责叫醒你。”

于是,斯内普“噩梦般的”一天终于落幕了。

圣诞舞会之心有猛虎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到地板上,那些影子亲密的交叠在一起,显现出或明或暗的光影和色彩。

“你准备在圣诞节的舞会上跟莉莉重归于好吗,西弗勒斯?”

“是有这个打算,卢修斯,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但前提是,我得弄清楚那些该死的繁复的舞步有怎样的内涵外延才行。” 男孩有些难堪:“现在你知道了,这就是我从不去参加什么圣诞舞会的原因。”

“直接了当的说你不会跳舞就可以了,你完全不用不好意思。”卢修斯不怀好意的笑了。

“就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才用了比较委婉的语气啊,笨蛋,非要人说出来吗?……好吧好吧,在这方面,我得求助于你,马尔福先生。”停顿了一会,斯内普别扭的承认了。

于是,在圣诞节前夕,一连几天,斯莱特林的学生宿舍里,总会有一间保持灯火通明直到午夜。

“为什么你要点着十二根蜡烛,放上一打圆舞曲唱片,要知道我们只是练习而已。”

“有时候合适的环境也是一种礼仪,你得具备全部的高雅的细节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绅士,而舞会,它所彰显的恰恰是最为完美的贵族效应。”

斯内普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吧,无声无息——”卢修斯甩出了一个无声咒,随手拣了一张弗朗兹.兰纳圆舞曲唱片。

“一、二、三、四……好,抬手,低头、一、二……侧步、滑行。”

斯内普承认,卢修斯在这方面确实比他有经验,事实上,他的华尔兹跳的的确很不错。

斯内普看着他自如的倾斜、摆荡、反身和旋转,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轻柔灵巧。这让他想起一只优美的在漫步林中的云钱豹。

卢修斯尽职的指挥着斯内普,从邀舞的仪态到舞步的大小,他完美的展现着古老的巫师界的贵族做派。

两个人肩并肩,一同背着手,他们同时都在跳男步,跟着节奏,步履一致的滑动。有时候,你会看到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到地板上,那些影子亲密的交叠在一起,显现出或明或暗的光影和色彩。

“其实,你已经掌握的很熟练了,西弗勒斯。不过,你不和我一起来一次吗?我们不能总是各顾各的,毕竟你不是一个人在表演芭蕾。如果伊万斯小姐在你对面的话,你确信自己能够准确的找到她的后腰?”

“你说的没错,但是,问题是——你——和我,谁来跳女步?”斯内普挑起一条眉毛。

“关于这一点,我想,从身高的角度来看,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卢修斯倨傲的说。

斯内普并不答话,他只是冷冷的瞪着他。

而最终——

“卢修斯——谁让你把靴子对着我脚的方向去了————我真好奇你还有这种技术呢……”

“你知道的,我对女步可不怎么熟悉。”

格兰芬多的塔楼里,莉莉看着平铺在床上的丝绸晚礼,它有着湖水一般的美丽色泽,这是她为圣诞晚会准备的。她知道这种颜色会使她的眼睛显得更绿一些。

莉莉一直清楚自己在男孩子那里很受欢迎,这从来邀请她做圣诞舞会上的女伴的人数上看,就可以窥斑知豹了。不过莉莉全部婉言谢绝了。当然除了詹姆,他无论被怎么拒绝,还是会一如既往的骚扰她。

因为,他们全部不是她要等的人。

今天,是霍格华兹圣诞舞会的前一天了,她已经等了很久,并为他想过无数理由。但是现在,她不想再欺骗自己了,而她要等的那个人,是不会出现了。

突然,一滴一滴的巨大的泪珠掉到绿色的礼服上,濡湿了华美的礼裙。

斯内普一直在踌躇,他不知道再次面对莉莉时,他能说些什么?如果因为说错话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也许,他并没有准备好。斯内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他将与莉莉谈话的日期一拖再拖。而最后决定下来的是,他不再去想怎么邀请莉莉了,他只准备跟莉莉在圣诞节时跳一支舞,这样做或许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至少不会把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就这样,日期无声无息的滑到了霍格华兹举办的舞会的那天。

城堡前的一块草地已变得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仙女灯——无数的栩栩如生的仙女坐在玫瑰花丛里,她们是用魔法变成的,在一尊尊圣诞老人和驯鹿的雕像上空振动着翅膀。以前作为公共餐厅的礼堂被装扮一新,橡木做的前门开了,大厅的所有墙上部铺着银色闪烁的霜,数以百计的槲寄生花环和常春藤交织在星形的黑色天花板上。

每个孩子都用晚会礼服替换了漆黑的校袍,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

斯内普轻易的在人群中找到了莉莉,她今天穿了一件胸前有褶皱的祖母绿色低胸纱裙,它使她的红发碧眸显得精致惹眼并且层次分明。如果这时她走起来,她的裙子就会随着纤巧柔软的腰肢摆动,看上去就像春天湖畔的精灵。

舞会正式开始了,男孩们纷纷出现在自己的女伴身旁,斯内普不出意料的看到詹姆站到莉莉身边,今天他飞扬跋扈的头发不是站着的了,而是柔顺的贴在脑门上,看起来很精神、富有朝气。

按照惯例,女孩儿们进场的第一支舞是会跟自己的男伴跳的。

斯内普习惯的找到一个光线黯淡的角落,目光追随着莉莉,他决定等乐曲停下就去邀请她。

其实莉莉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兴。她发现了斯内普,今天他看起非常有魅力,虽然他依然一副淡漠阴郁的模样,可是得体的衣着,冷酷的气质让他显现出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像是致命的毒药,你明明知道那不能碰触却还是想要喝下它去。

她注意到他在看她,难道他没有女伴吗?这样猜测着,她不由的有些开心。

当一曲终了,大家有说有笑的散去后,斯内普找到了一个莉莉落单的机会。

“莉莉,我想和你跳一支舞,可以吗?”斯内普走过去,他紧张的握起拳头,绷紧身体,像是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莉莉抬起眼来看着斯内普,她的脸色变幻莫测。

其实刚才斯内普朝她走来时她就看到他了,她听见自己的心怦怦作响,她甚至怀疑它会像一只巧克力蛙一样蹦出来,离她而去。

当斯内普开口要请她的那一瞬间,她是开心的,她已经盼望了很久了,不是吗,甚至最后还因为等他而错过了其他人,不得不答应讨厌的詹姆一起过来。但是几乎片刻后,一切就都变了,在她等他时的所体味到的种种委屈、不安、忐忑和酸涩全部席卷而来淹没了刚刚出现的欣喜,那种感觉是如此强烈,就像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涛,迎面扑来,让她无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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