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团团同人)折枪》作者:虎虎儿【完结】 > (团团)折枪.txt

  一个第二回上阵的半生手,一个还没上真家伙已经抖成一团的雏。.2

那叫什么来着,天生一对。

温泉里是虞啸卿的独角戏,那个拔了尖的疯子说了好多话,一个字一个字,字正腔圆的在那些个奇怪的嗓音里蹦出来。

疯病是会传染的,就像好久好久以前那样。

龙文章尝试着逃过,他挣脱了虞啸卿抓着他的手,从水里钻出来直拿眼睛去撇孟烦了。可孟烦了的眼睛一碰到龙文章的视线,就惊着了,自顾自哆嗦着挪到远远的天边去。

孟烦了又信了,虞啸卿就是那么个人,不论你是讨厌他还是痛恨他。可他想叫你信的时候,你便不得不信他。

虞啸卿丢出的饵食太鲜美,他告诉他们,你们终于有机会了。

有机会纵马中原,砍下每一个鬼子的头来。把他们的骨头筋肉都烧焦在每一存曾经被称为中国的土地上,然后踩在上面,亲吻那地面,告诉地下的每一座坟头,坟头里的每一粒沙尘。

告诉他们,我们回来了。

这片土地,终归是中国。

☆、折枪16【团师】

16

他们最终没有答应,可也没能拒绝虞啸卿。

等回到收容站,又是一阵子闹腾,末了龙文章还是偷偷溜了出去。硕果仅存的炮灰们却被他又喝药又哭丧又装神弄鬼搞得筋疲力尽,终于决定管他去死。

“就这位爷,早晚挨枪子的货。”孟烦了咂巴咂巴嘴,决定找个角落继续去睡,免得在这位迟早挨崩的大爷之前就给他折腾的见了阎王老爷。

龙文章果然是个迟早挨枪子儿的货色,他前脚一踏出门去,没一会,空袭就来了。

狗急跳墙,以及丧心病狂。

带着膏药旗的飞机就抱着这样的心汹汹而来,对一座城市狂轰滥炸。

下意识的伸手摸到腰侧,那里空空的,连个口袋也没剩下。然后龙文章在那个好歹应该挂着把手枪的地方握起了拳头,紧紧的,松不开。他已经是个没有士兵也没有枪的军人,现在他能做到的仅仅是擦着墙根,把自己尽量缩到墙壁上,别挡住了市民逃难的路以及军人们反击的脚步。

这感觉很糟糕非常糟糕,糟的龙文章急需要找点什么事情来做。可他忽然发觉他已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关于他和他的炮灰们的这场仗,已经打完了。

于是贴着墙边,龙文章小心的往空旷处挪一挪,准备飞奔回去找他的炮灰们。可在他迈步之前,忽然就听到了那样一声爆炸。

拖长了尾音的嗖——的一声破空,然后建筑中弹的爆炸声。

龙文章看着那个爆炸和随后腾起的火焰,忽然意识到那是什么地方。

虞师座的司令部。

察觉到的时候龙文章已经开始奔跑,就像不奔跑就会要了他的命似的那样奔跑,然后他注意到很多人和他在一起奔跑。都是些拿着枪的军人,不要命的,在空袭中从掩体和营房里奔跑出来,向爆炸的方向聚拢。

那里有虞师的魂魄,虞啸卿不能没,这人要是没了,整个虞师便跟着灰飞烟灭。

这道理不用说,谁都懂得。

于是一帮子人冲过去,然后看着刚刚从瓦砾里爬出来的军官们拢在一起。龙文章就看了一眼,满人堆里就瞧见了唐基和虞啸卿。那杆枪浑身都是土的站在那,从没有过的那般狼狈,可还是从后脑勺到脚跟,不让自己有一丝弧度。

乌央乌央的一帮子精锐们一瞧见虞啸卿跟那戳着,就忽然从跟丢了母鸡的小鸡仔们摇身一变成了要人命的海东青,喙子脚爪都变回了能要人命的利器。

虞啸卿转过脸来看见这帮子人,脸上就挂出些不加掩饰的戾气来,没好气的转过身指着他的精锐们,咆哮似的说话。

“你们来干什么?!虞某人还没死,用不着孝子贤孙来排着队哭丧。你们的阵地呢?!你们的炮位呢!!都给我滚回去!!!!”

于是但凡还有自己岗位的人们都被这一通骂数落的通体舒服,他们就是一群没了魂就不能活的孩子,但凡有个叫做虞啸卿的人还在这,他们才能成为一个勇敢的战士。这不知道是否是件好事,但起码虞啸卿还没死。

在他没死之前,这都似乎是件好事。龙文章这么觉得。

只要虞啸卿没死,虞师就还在。只要虞师还在,怒江沿线的三个军便终归是有主心骨的,他们就还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他们是来进攻的,千里迢迢赶到这边陲之地,总不是为了驻防以及溃败。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们,进攻,进攻再进攻。

就算这个人是个狂热又迷人的疯子也没所谓。

当还有岗位的人呼啦一下散去之后,龙文章忽然被一种莫大的失落感给击倒了。他不再拥有他的枪,他的炮灰团和他的阵地,他只是个背着三千座孤坟吃闲饭的废物。这个想法太过伤感,叫龙文章忽然间手脚冰凉。

幸好当这巨大的失落感把他打击的粉身碎骨之前,虞啸卿发现了他。

虞大师座象一辆坦克一样快速冲到龙文章的面前,夹带着一股冷风吹到他的脸上。然后虞啸卿几乎是笑了,他对着龙文章抿紧了自己的嘴唇,眼角保持了一种将挑未挑的神态。那是一种代表了虞啸卿很高兴看到龙文章出现在这里的表情,紧接着,那个走起路来带着风的师长就一把抓住了龙文章的领口。

“你跟我走!”

“师座……我不……”

虞啸卿根本没听龙文章再说些什么,他的耳朵本来就是生来和全天下的嘴巴作对的。

于是龙文章就没有反抗余地的被虞啸卿扔到驾驶席上,然后车身一震,虞啸卿自己也跳上副座,大马金刀的刚坐稳,他就说开车,开车!禅达城边有多少炮位,你和我讨债的时候可清楚的很的。

于是龙文章就有了一辆车,他本来是个没有军队也没有武器和阵地的少校团长。而现在他成了一个有少校军衔的司机,载着他眼瞅着就会变成少将副军长的师座大人,满世界的把那帮子看见司令部被炸就失了魂的鸡崽子们重新变成能杀人的老鹰,再一窝一窝的赶回炮位上去。

这个活计让龙文章莫明其妙的高兴起来,尤其是当他看到各式各样的炮弹带着呼啸射向天空,然后有带着膏药旗长的挺像唐基老叼在嘴上的雪茄烟卷似的飞机落下来,坠毁然后爆炸。

他看的痛快,前嫌也一时忘了,扯着嗓子喊:师座,虞大师座,虞啸卿!看看看看!几架了?!呦,又一架!怎么不炸啊,活该挨炸的小日本子呦!!!

他说了很多话,可虞啸卿却就像没听见。

只是皱着眉头,一脸寒霜的看着龙文章眉飞色舞的脸,不停的催促,开车!快点!你他妈没看见飞机都去南边了!!!

这是一晚上的奔波辛苦,可是毕竟不亏。

等到敌机毁的毁逃的逃之后,夜空里也都是炮弹爆炸的味道。这是龙文章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当他回想起一些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叫他们空等了38天的虞啸卿。

于是一切好的都没了,只剩下三千座孤坟。

幸好在龙文章重新被这些压倒之前,另一辆军车赶上了他们,两个年轻的军官站在车里向他们的师长敬礼。精英们的效率高的出奇,他们告诉虞啸卿,空袭已经击退,新的司令部也收拾妥当,请师座回去休息。

龙文章转头去看虞啸卿,他以为他会下个命令,比如说叫两个年轻军官带路,或者换一台车子,甚至于叫个新司机来让龙文章滚蛋。

可虞啸卿就那么满身暴戾的看着他,那张脸就好像在说,你龙文章现在必须干点什么。

于是他试探着问,他说师座,您回司令部吗?

没有回答,虞啸卿甚至于开始散发出一种闻的出来的狂躁气味,转头去看另一面的天空。

没的选择,龙文章只好重新发动起汽车来,跟着那些他并不喜欢的精锐们一起行动,把虞啸卿送回新的司令部去。

☆、折枪17【团师】

17

那是个莫名奇妙的事情,龙文章这么觉得。

虞啸卿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气卷过整个司令部,他无视了所有对他敬礼的部下,只是一个劲的拉着龙文章。本就没有穿的十分整齐的军服外套被虞啸卿拽的乱七八糟,龙文章是十二万分摸不着头脑的,瞧着虞啸卿满身戾气的叫他的卫兵们滚的远一点,谁也不准留下,滚的越远越好。

这是没来由的怒火,那不是平常的虞啸卿。

所以,这一切一定是有原因的,龙文章这么觉得。

他就那么给虞啸卿强行拽进房间里,扔在桌子边只放了一个水盆架的不起眼角落,然后看着虞啸卿走到窗边解下他的钢盔和风纪扣。

这让龙文章忽然挠心挠肺的不舒服起来,虞啸卿对军容的执着近乎病态,在人前连让膝盖打个弯都要三思。可是现在,在这里,他却当着龙文章的面解开了领口上那枚象征军容风纪的扣子。

这不寻常,或许代表了什么,可龙文章不知道。因为在他能够理清思路之前,虞啸卿就转过身去,两只手撑着窗台一阵干呕。看起来虞啸卿很想吐出点什么来,但显然这一夜的奔波让他实在没有什么能吐的。

于是干呕就成了咳嗽,如果可以虞啸卿可能连肺也咳出来了。两只手抓住窗台上的石块,身体弯的像张弓。

再没什么事情比这更惊悸了,龙文章连动根小手指的力气都因为这过度的惊吓跑光了,呆呆的只去看那张弓。

“师座……”

“说话!!”

“师座?!”

“大点声,说句话!”

“虞师座!虞啸卿!!!!”

“……龙文章!你他妈的说话!!!”

虞啸卿这么喊着,猛的转过身,就依然是一条没有弧度的枪杆。

这是一番胡搅蛮缠似的互相吼叫,就像两只互相示威的雄性野兽。然后龙文章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虞啸卿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

“你过来。”

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对着龙文章勾一勾,这是长官的命令,于是龙文章决定遵从。他看着虞啸卿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左耳,声音嘶哑的说:“这边,大点声,说句话。”

左边,近的贴在耳边的距离。

“虞啸卿!!虞啸卿!!虞啸卿!!!!!!!”

声嘶力竭的喊叫,然后龙文章喘着气,看到虞啸卿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右边!”

这次的命令平易近人了很多,虞啸卿淡淡的这么说。

这让龙文章更加紧张起来,两只手逾越的抓住虞啸卿僵硬的肩膀,才能支持着自己的身体移动到恰当的方向。这是战场上见得多了的急症,可是龙文章无法想象它出现在虞啸卿身上。这个能打的将领如果聋了,没打完的仗怎么办,一旦懈怠被包围在缅甸的日军会如何反扑……太多事情忽然撞进龙文章的脑子里,各式各样恐怖的想象,让他无法察觉自己在颤抖。

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嘴唇碰着耳垂。

“虞啸卿,你听的见吗!!!!”

然后龙文章察觉到手下的肩膀忽然放松下来,虞啸卿歪歪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大点声,我听得见。”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虞啸卿身上的暴躁和戾气,随着这句话一下退去了。他推开龙文章的身体,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把沾满了尘土的军装外衣丢在办公桌上。他很快发现自己的亲随们细心的打理好了房间里的一切,在空袭中匆忙转移了整间司令部也没有忘记准备一盆洗脸用的清水。

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的心情让虞啸卿还在眩晕耳鸣的脑袋更加混乱,于是他便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挽起袖子走过去捧起一捧水来拍在脸上。然后是更多更多的水,这让虞啸卿开始觉得好了些,凉水有利于让他冷静自己的思路,然后很快的他就想起了龙文章。

于是抓着毛巾转过脸来,对龙文章说话。

“多谢,你骨子里都是个好军人。”

龙文章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回应了一句什么,可虞啸卿听不到。他其实也并不想听,因为那个人是那个沉溺于人情而形同自废的龙文章。

真是个十足讽刺的事故,炸弹就落在他的身边,巨大的爆炸声,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虞啸卿很快察觉自己似乎丧失了听觉,可是很快聚拢来的军官以及随后赶到的士兵们让他不能不假装毫发无伤。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他还清楚的记得在西岸中枪昏迷到醒来中间自己的手下和友军们的反应。那就像是一只庞大的压路机,正在碾碎日军的每一道防线时忽然失去电力。虞师全军当即停驻不前,没有了那个随时会提着战刀督军的虞师座,左右两军更是立刻龟缩的无影无踪。虞啸卿毫不怀疑自己如果多昏迷上几天,醒来时会收到虞师过度突前侧翼防护不利以至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的虞师的确是那一大盘子散沙里唯一一颗金子,可那是虞啸卿在,他不在,便不过也是一小撮散沙罢了。这教训太刺骨,无法不防备。于是虞啸卿只能当自己是个铁人,他不能败,不能伤,更是绝对不能死。

否则……

没有否则。

剧烈的头晕和尖锐的耳鸣盖过了一切话语和爆炸声,可他不能叫自己的勤务兵和卫队,那些人太过亲密殷勤。他听不见他们说话,却不敢叫任何人发觉他听不见。他只能假装暴怒的咆哮,然后居然在各自归位的人群里看见了龙文章。

他需要个没有被炮弹震的眩晕的看不清路的司机,这个司机还必须不想和他说话。再想不出有什么人比龙文章更加合适了,而他现在就站在司令部的废墟之外,一脸梦游似的表情。

那简直是个闪闪发光的稻草,虞啸卿真真的那么觉得,于是他抓住了他。

真是个幸运的晚上,虞啸卿这么觉得。

可那根稻草显然不这么认为。

稻草忽然间冲过来,两手抓住他的腰,呼吸喷在耳朵后面。一些呜咽着的喊声穿过耳鸣,落在还能略微听到声音的右耳里。

龙文章说,虞啸卿你这个混蛋!我的仗已经打完了!打完了!!有了那38天,我谁也不欠了。可为什么你要死抓着我不放!!!!我不是好军人!我不打了!!!

“为什么?”虞啸卿侧过头来想看看龙文章的表情,可距离太近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龙文章的嘴唇带着呼吸的热度蹭在脸上。

“我身上背着三千个孤坟已经够多了!”那是一个亲密的,咬着耳朵的距离。可龙文章明明几乎抱着一个有温度的人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打从骨头缝里发冷。

“你不用背。”

“可我背着了。”

又是胡搅蛮缠的对话,龙文章离的很近说得很大声,他要用喊的,虞啸卿才听得到。

虞啸卿说话也很大声,他自己听不清,就总觉得别人也听不清。所以他用了一种类似于撕吼的声音同龙文章说话,他说,你死乞白赖的背个鬼啊!你就说那三千座孤坟全是我见死不救留下的,你恨我不就行了!!!我半辈子背着死人坟头遭活人恨,不多你一个!

那是疯子才会说得话,龙文章是听不懂了,他就在虞啸卿的背后,听他放开喉咙嘶哑的说着他的恨。

他说他十七岁时带着一百乡勇击溃三百马贼,可那一百乡勇也多半没能回乡。等马贼散了,整个镇子里都是吊丧的白旗和寡母寡妇的号丧声。他说他二十岁出湘,跟着他的几百湘军兄弟们打到九一八就只剩下三十几个人尖子。他说他九一八之后扩军,招来上千读过书有血性的学生兵,打到现在就剩一个张……不,一个也不剩了。

他说他在中原战场全军覆没,他说他不是嫡系没有装备,只能靠装瞎子看不见日本人,满世界追剿一帮子枪都配不齐的赤匪爬上上校军衔。他说你知道这西线反攻一役,我指挥的三个军和日军的战损比是多少?我拿多少条兄弟的命去填才能杀死一个小鬼子。

他说几万个坟营子我背起了,不多你这南天门上三千个孤坟。有多少都算我的,你就当都是我害的,恨我不就结了!!!我打这仗,原也没指望着能不遭人恨。

虞啸卿说完了他的话,却不再想听龙文章的回答。他拿胳膊肘顶着龙文章的肋骨,从他怀里挣出去,可一用力脑袋就更晕成了眼前都要冒出金星来得晕法,结果又叫龙文章一把抓住了抄回去。

那是莫明其妙的胡搅蛮缠,龙文章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话要和虞啸卿说清楚了。

水盆咣当一声不知道给谁碰翻了,打湿了虞啸卿的衬衫和龙文章的裤腿。湿淋淋的衣服让另一些东西显了形,清清楚楚的在那里,明明时间际遇哪一遭都不对,可就是实打实的在那了。

都是正当年的男人,又是做过那码子事的,哪禁的住这一通纠缠厮磨。

这一湿,就双双现了形迹。

天旋地转之后,等虞啸卿略再能从尖锐的耳鸣中听到龙文章的声音,他发觉他已经给就近按在还没来得及摆上地图文件的办公桌上。

龙文章的声音是从背后来得,还是嘴唇触着耳垂,很近很近的大声说话。

他说,好,我恨你。

于是虞啸卿忘了会让他的眩晕的更厉害的挣扎,他说,好,多少坟头我都背的起。

☆、折枪18【团师】

18

人是不能在坟堆里打滚的,孤魂野鬼们的尸臭闻多了,总得有点别的什么。

比如女人香就很好,胭脂水粉香甜的味道,连尸臭也能盖过了。管他是茉莉香还是玫瑰香,香就好。

虞啸卿身上却没香味,连肥皂淡淡的味道也没有。

只有在爆炸中沾了满身的尘土味道,那到是常在土里打滚的龙文章太熟悉的气味。带着潮气的尘土呛人嗓子,还有成千上万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孤坟,以及尘土也盖不住的尸臭。

那真是想多糟就有多糟的事情,可龙文章却又发觉自己的命根子在虞啸卿的两腿间就那么蹭了两蹭,立刻突跳着叫嚣着他自己的需要。

对对,他那小伙计就象是弹夹子,把裤子顶起老高来,想回到他的枪膛里去。只要进去了,就能和曾经一样,咔嚓一声严丝合缝的卡在一起,但凡换个地方就配不起那器型来。

这本来应该是一场最最令人不快的事情,龙文章按住了虞啸卿的肩膀,死死给他卡在那张桌子上。可虞啸卿就像是真给那颗炮弹震晕了头,对这种目的明确的冒犯表现的无动于衷。只是两手抓紧了垫在身下的军装外套,好像再抵抗什么似的把那块呢子布料抓成一团。

皮带解开裤子退下去,刀尖就着冷水顶在鞘口上,蠕一蠕,又是山高路窄难比登天的路数。

龙文章差一点就对虞啸卿说你放松,然后他又意识到这不该是那么回事,何况虞啸卿恐怕根本听不见。于是他只好扯着那件仅存的白衬衫,让虞啸卿的皮肤更多的暴露在空气里,在那块看起来很诱人的脖子上亲吻或者撕咬。

手指合了水,滑进去的时候。

虞啸卿叫了。

那不是烂在喉咙里的嘶吼,而是另一种短促的尖锐嘶哑的声音,就像动物本能占领了那个男人的身体让他的脑袋只懂得寻求欢乐。龙文章做梦也不相信他的虞大师座能发出这一类的声响,禁欲自持焦虑狂热那都是虞啸卿坚持的东西,可这一刻统统消失了。

因为虞啸卿自己什么也听不见,所以他失控了。

便是更加不知廉耻的抽泣呻吟也可以,虞啸卿就是这么一个自大狂,他自己听不见,就觉得全世界都听不到。

龙文章只要动一动他手指的关节,就能听到那些低沉甜蜜的求欢。他的女人们更喜欢欲拒还迎,便是最泼辣的窑姐也不会让她们的呻吟如此迫切。

这要是能忍,除非龙文章他就不是个男人。

幸好给压在桌面上的虞啸卿完全可以作证,龙文章全身上下都确确实实是个男人。

手指退出去,上了真章。

那东西顶开虞啸卿的身体的时候,他持续的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尖叫来。随着龙文章的进入,由低到高,然后声音没了气流却还冲在龙文章耳边,让他只觉的自己的东西好像还在涨大。

喊破了嗓的尖叫。

一杆进洞。

不知道节制的进入,好像那东西能抵进胃里,再从喉咙里捅出来的猛烈撞击。因为疼痛和另一些不能忍受的感觉。虞啸卿在把他的军装抓的不能再更皱一些之后,猛的蹿起来。龙文章一时脱手,就叫他的师座大人把桌面上唯一的台灯扫到地上。

幸好这个失误是可以弥补的,在虞啸卿脱出龙文章的势力范围之前,他抓住他的两侧薄薄的胯骨,狠狠按回到桌面上。

虞啸卿被按在那里,因为错误的前蹿落得失去了他逃走的着力点之后,又开始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拳头捶着木头桌面发出咚咚的钝响,温驯柔软的呻吟喘息里夹杂着对龙文章来说实在不太够看的辱骂,字正腔圆的国骂给虞啸卿翻来覆去吼的烂了,就冒出一些龙文章依稀听得懂的家乡话来。

那是洞庭湖南边,满地都是稻田的鱼米之乡的腔调。湖南佬性子烈的很,湘军是能打出的名,有敌来犯,长沙城给火炮打成了粉,还有湖南佬杆穿在废墟里死守。龙文章喜欢那刚烈极了的地方,人都有烈性,土骂隔上几十里地就来个新法子。虞啸卿和不辣显然不是一地方出身,他不会骂王八盖子滴,却有别的家乡土话一股脑的冒出来。

性子烈那就味道更足,龙文章是下了死劲去折腾虞啸卿的。他是想,你再烈,我也能给你捅折了。可虞啸卿是明明给他不顾死活的插的骨头都酥了,可就是卯上了一个劲的穷闹腾。

这就活象是谁都不肯给谁个舒坦,于是螺母碰见铆钉,就着么你死我活的拧到一起。

大战三百回合,真真是爽快。

等虞啸卿浑身抽了骨头似的摊在桌面上,腰骨里给龙文章一下一下做死似的撞的时不时咔嚓一声响。再刚烈也禁不住这么折腾,虞啸卿回过头来,眼睛里茫然的叫龙文章害怕。

他说疼,别再压了。

龙文章觉出原委之后,差点萎了。他抓着虞啸卿的胯骨死按在桌面上,可不就把他那活也压死了。给那么一通乱摸乱捅,还不让勃,那可真不是人能挨的滋味,怨不得虞啸卿得作死似的折腾。

幸好还能知错就改。

龙文章趁着一顶到底的功夫,趴到虞啸卿右耳边循循善诱。他喊,咱翻过来,你别乱动。

虞啸卿听见了,到真就老实了。

这说不准只是个陷阱,可从龙文章的东西捅进来之后,虞啸卿就已经没的选择。

就着那根发烫的玩意,龙文章喊着说你动动腰,我托着你翻过来。虞啸卿到知道这是怎么茬,可真真想不到那能天翻地覆绞的从他下面到手指尖,浑身上下都给那根东西搅得的抽了疯。

不知道是尖叫还是惨叫,虞啸卿知道自己又喊了,可他听不见,无所谓。

只是仰到桌面上,一阵一阵子的抽。

龙文章到是心情不错,他就瞧着虞啸卿跟那抽的浑身打颤,刚想再俯下去说句爽吧。就忽然间耳边一声锐响,一个又快又狠,躲不过逃不及的耳光恶狠狠抽在脸上。

这五百挨的到不亏,龙文章这么觉得。

脸上疼的要命,可埋在那又软又热的地方的东西到更硬了。龙文章又下了死力气捅了捅,忽然想起饱受折磨的虞啸卿来。他真就是随便给他撸一撸,谁知道刚两下,那人就猛的一挺腰,射了他这一手。

那里面随着虞啸卿的失控,立刻就抽缩起来,把龙文章死死拧在那,直到绞出汁液来。

等龙文章两眼发花的醒过懵来,才发现自己犯了规。这事在虞师里也不是凤毛麟角的,可谁都知道这事不能干到这一步。

“龙文章!”虞啸卿好半天才顺过一口气来,盯着龙文章的眼睛差不能喷出火来。

“我……”

这都不知道是什么对话,反正虞啸卿也听不见。可龙文章抽出来的时候,就眼看着自己的东西从虞啸卿的身体里跟着往外流。

居然射了那么多,龙文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看够了没!”

虞啸卿是真火了,看起来他很想再给龙文章个把五百伺候。

于是龙文章条件反射的捂上脸,想起虞啸卿其实听不见,于是一脸知错就改的回答。

“没看够。”

☆、折枪19【团师】

19

“龌龊。”虞啸卿这么说,就像他当真听见了。狠狠白了龙文章一眼,把挂在胳膊上的衬衫到拉了起来。可这白衬衫是捉襟见肘的路数,上身到是挂上了,可下面那胡天胡地落下的东西就那么粘糊糊的漫在腿上,白的东西里夹了几丝红,原来还是见了血。

龙文章不错眼珠的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虞啸卿又攀到他身上来。

吻。

嘴唇舌头都跟有了自己的神志似的,一碰见就缠到一起去。

这是怎么个事,实在想不通,于是龙文章不再去想。他只知道自己糊里糊涂给虞啸卿一步步推到了床上去,铁架子支起来的行军床,两个男人挤到上面那可真是煽呼的紧。胳膊腿的勾缠在一起,皮肤挨着皮肤,脸面贴着脸面。

那是近乎缠绵悱恻的状况,然后双双没了动静。这一晚上的折腾,到真是销魂到极乐处,把一身气力都抽的精光。往床上一躺,只觉的但愿能闭闭眼睛再不动弹。

如果可以,龙文章十分想来根事后烟。可他一没胆子问虞啸卿要,二又觉得虞啸卿看来不大有。可还没等他自己心里别扭出个结果来,屋里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又重新震动起来。

那是门外的脚步声,细细嗦嗦,甚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虞啸卿一挺腰坐起来,直直把自己戳到床架子边上去。他不但不愿坐,也不愿意躺。常理上人都是宁坐不站宁躺不坐的,可虞啸卿偏不,他就像和自己有着什么国破家亡的恨,不肯给自己一点好受。

“您听得见了?”龙文章提心吊胆得这么问,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虞啸卿不看他,只是抬手指一指自己得右耳。“这边可以。”

那么一阵子惊了天得动静,也难不叫人察觉了,龙文章想的通这一点,却想不通虞啸卿。唯一能说得,就是失心疯,可那人明明疯了的。可就着窗外漏进来的白光,脸上竟然活象是悬崖峭壁上刻了几千年的坚硬。

那张脸叫龙文章忽然受不了了,于是他说了个不该说的笑话。

他笑嘻嘻的说,我刚才真怕他们就那么冲进来一枪毙了我,连上法场都省了。

把眼睛睨到龙文章脸上,虞啸卿张张嘴,说出来的就是龙文章决不想听的话。

他说不会,他们听了我的令,怎么敢进来。

这话顿了顿,还有续。

他说虞师司令部里不是人人都是张立宪。

说这话的时候虞啸卿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色就像挂了青的霜。等话说完了,那霜也就退了,于是还是只剩下扎的疼眼睛的锋利。

虞啸卿也真真的清楚这情势,这司令部里再没有他的亲随,只有兵。令行禁止,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也都是他虞啸卿的好兵。

不是人人能如张立宪,那是贴着心脏长了十一年独一份的肉。

也不人人都是虞啸卿,狠绝了,心头上的肉都肯割。

这想法让龙文章本来舒舒服服的脏器里无端冒出些翻腾着的疼来,就好像把自己活割了的不是虞啸卿,而是他龙文章。

话本来都说绝了,可虞啸卿就是死活不肯给他一条活路走似的,还要说。

“这一仗完了,我三个主力团长报销了两个,算一算虞师就剩下你和你的副官还算是能打的。”

“可我们不想打了,师座,我们这帮渣子的仗打完了。”

“龙文章!你就真能看着小鬼子在中国满世界的跑马圈地?!”

“师座,我看不得!可咱们这真的是要去打小鬼子么?”

龙文章再受不了了,他的虞大师座是把自己得心头肉血淋淋割下来,还要往他心里捅。他不给他好受,他也不给。明刀暗箭的,他的话刀子也能见血。

于是虞啸卿就给龙文章捅着了,那个人忽然从一块石头,变成了暴怒的老虎。那只老虎就那么凭空的蹿起来,扑食一样扼住了龙文章的脖子。

是老虎都是要吃人的,龙文章真真是知道,可他偏偏就是不肯退让。

“我们打够了鬼子,不想打赤匪了。”

眼露凶光的老虎张开了他刀削似的嘴唇,张了张,露出些白森森的牙齿来。他看起来很想咬断了压在手地下的龙文章的喉咙,那猎物挣扎着,不知怎么的就压住了头,贴到嘴唇上。

又是吻。

不知道是宣战还是投降,牙齿磕着牙齿的争斗,可柔软的舌尖又自顾自的就缠到一起去。

行军床太窄,空气太热。

等虞啸卿起了兴,那刚给龙文章摸过好东西就悄悄抬了头。

要是能行,龙文章肯定上赶着就顺水推个舟,可刚那通阵仗当真把他榨的干净了。这下子心里到是痒痒的差没点个火盆煎烤着,可他那刚冲锋陷过阵的小老弟,别说来个二回,就是硬都硬不离索。

于是在虞啸卿切到他跟前的时候,龙文章很识实务张张腿,把他的师座大人圈到自己身上来。然后就真真是乱七八糟一阵,比头回强不到哪里去。龙文章给虞啸卿顶住了的时候,也是浑身压不住的那么一阵乱抖。

想放松,说得真轻巧,就算他龙文章是皮操肉厚的路数比不了虞啸卿金贵,这可也是头开苞。要说不紧张,才有鬼了,紧到是真真的。

也不是没给人这么料理过,虞啸卿到知道不同他硬抗,从床头柜子里摸索着抽出一管写满了洋文的铝皮管来。龙文章瞅了瞅,消炎用的膏药,可真对路。

万事俱备。

干这事的时候,虞啸卿就和他动粗打人时候一样,一个个动作都像是计算精确了似的。该是哪就是哪,多一分少一毫都不行。于是最后耐不住的是龙文章,他哆栗哆嗦这好半天,最后心急火燎的咬着牙根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倒。

他说师座,您就直接来行么?

疼,疼也认了。

于是真格的疼,龙文章心里想着恐怕也见了红。还有虞啸卿,谁他妈说他不好女色,不善此道的?他龙文章第一个去砍了那造谣的混蛋。

一但能活动开了,虞啸卿是不含糊的人。那一下一下也都是权衡过深浅的,深了就像打桩,一凿到底叫人眼冒金星的架势,可又不怕浅,浅了就是点火燎山一万个爪子挠着心。

龙文章没几下就给折腾糊涂了,也不知道是疼还是爽快,就知道他喊都喊不出来的给虞啸卿翻覆到那份上了。慌乱之中不知道怎么摸着了虞啸卿的脖子,于是捧起那张脸来,硬是憋出一句话来。

“我的师座大人呦,这什么姑娘才能顶的住您啊。”

虞啸卿到没回话,只是皱了皱眉头。

然后龙文章就闻见了那血腥味,他正想着这回莫非是真给捅开了花,就瞧见虞啸卿虚挂在肩上的衬衫渗出一溜血迹来。看样子是滴答上的血迹,白花花的料子上,红的扎人眼。

那是胸口上打穿了膛的枪伤,看模样是早崩开了,再这一阵动弹。

真格的开了花。

☆、折枪20【团师】

20

龙文章拿手去摸那红通通的痕迹,一探白的衬衫里去,就是一手的血。拍在床单上,血红血红的一个手印子,十足惊着了人。

“师座,您这是图什么啊?”

喘息里蹦出几个字来,龙文章没想着虞啸卿能答他,可他还真就回答了。

“图痛快。”这不是虞啸卿能说的话,可他偏偏要这么说,就像是胸口里堵着一口上不来下不去的闷气,就指着这一遭吐出来,便能畅快畅快。

这下轮到龙文章不畅快了,他明明正给虞啸卿一板一眼的顶弄到销魂处,可是就那么一句话,生生把这痛快都给搅和了。满心满肚子里都给虞啸卿的血给栓的死紧,真格的不畅快了。

沾着血的手就摸到那伤处去,绷带吸饱了虞啸卿的血,粘糊的厉害。于是不敢再摸,顺势滑到腰上去,那里是有温度的皮肤粘上了,便走不脱。

那手就跟自己长了脑子似的,死死活活粘连在虞啸卿腰上。摸不够,怎么都摸不够就一把搂住来,只想把一身皮都贴上去。

于是咬牙挺起上身来,就那么没头没脑的抱住了,死不松手。

这动弹的着实太大,以至一同咬着牙呻吟起来。

龙文章给戳在身体里的东西搅弄的狠了,喘呼半天才又问,您这是图什么啊?

虞啸卿再不理他,只是动动腰,自己给自己再寻出一条路来。又是拿捏的恰到好处的地方,多一分少一毫都不行的动作。捅的龙文章一阵子抽,终归是给虞啸卿翻弄的起了兴,龙文章本来想自己撸一撸,可拿手就死活粘在虞啸卿身上拔不开。尝试着动一动,本来抓着腰的手就再往下滑,顺着那腰胯的一溜下去,寻摸着那藏在缝里的小口子。

他手上沾了他的血。

他那里还存着他的东西。

红红白白的,十足龌龊,幸好两人都看不见。可那地方却自己有了魂魄似的,轻轻抿着龙文章的手指。于是龙文章连自己迫切需要抚慰的东西都忘了,歪的邪的一股脑上了身,统统翻滚出来,刹不住闸口。

“别……”

等虞啸卿肯再说话,龙文章却不给他机会说。

那手指头自顾自钻到虞啸卿的身体里,生生把那还潮热的地方攒弄出一股火来。于是虞啸卿再没开口的机会,他动的越狠,那插在下面的手指头就越活泛。两三下就摸着了要命的地方,死死顶住了,一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是龙文章死不要脸的两面夹攻,就是木雕泥塑的人也挺不住这么给人弄。

没几下虞啸卿就急火蹿上了头,却还记得自己的一板一眼。临到最后,终归咬着牙错一错身,把自己抽出来,就势从龙文章身上自己滚落到一边去。

龙文章眼瞅着他的师座大人带伤的那边肩膀不巧着了力,却好像并不疼似的就那么背着身躺住了,看样子是打算自己动手。

真是疯子干得事,他说就为了痛快。早知道虞啸卿本是疯的,可疯也要疯的丝毫不差,他要不愿意觉得疼,就真能逼自己不疼。

可虞啸卿能逼着自己不疼,就总归有人得觉得疼。

于是龙文章没来由的想起张立宪来,那可能是原本替虞啸卿觉得疼的人。然后这一等一的漂亮小伙子就那么没了,虞啸卿看来再不准备叫人替他疼。可还真有人就死活要犯这个贱,非亲非故没着没落的替他疼,哪怕那人才给他丢过来三千个坟头子正扛着。

哦,虞啸卿说了,这三千个坟头子算是他的了,什么他都扛的起。

“您……这究竟是图个什么啊?”

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句话,龙文章问了,热乎乎的扒上了虞啸卿的肩膀。他知道他会疼,可他还是要个答案。于是就着那么点子月亮,只看见虞啸卿闭一闭眼睛,自己手上忙活两下,叹息似的吐出一口气来。

“图个痛快。”

痛,越痛越爽快。

于是虞啸卿手下也快一快,可就差那么一丁点,死活出不来的架势。那疼他不愿意觉得,可是真真的在那里,哪还有爽快的余力。想到这一处,虞啸卿反到豁达起来,他觉得真不如省了这点力气。反正是闷在膛里出不来的一腔子恨,烧着燎着总在那,到真不怨这黑天里给龙文章搅起来的浪荡事。

于是,问。

“你们都不想打了?”

龙文章再听着这话就悟了,这一晚上摸不着头脑的荒唐事,他犯尽了规条也不打紧,虞啸卿不在乎。可这一句话,那就是万丈深渊回不去的死路。

他扒在他身上,好半天才回个话来。

他说,师座,打鬼子那是分内的,可赤匪,那终归是自己人。

虞啸卿转过头来就拿眼睛去撞龙文章,支起上身来,一伸手就想要把龙文章从自己身上撕扒下去。他说,鬼子打完了呢?红脑壳也是有枪的,这鬼子还没打完已经自顾自圈起了地,将来是要分疆裂土的。

他死扒着不放,眼看着他疼的皱起眉来,可就是不放。

“就分了不也是咱们自己人里的事?”

“有心裂国者,不是自己人。”

这是说不通的道理,这也不是说道理的地方。

两个都蓄势待发的男人,窝在一张床上,胳膊腿的勾连在一起,讲的却是道理。说出来龙文章自己可不先笑掉了两颗大牙,可这情势逼到这份上,又不得不说。他忽然想起那个一早就成了死鬼的红色小蚂蚁,他临快死了的时候,还总是没心没肺的笑呵呵的说着他的少年中国有希望。

那不是拿枪炮剿的灭的魂魄,龙文章这么觉得。

他说,师座,你就百分百万分万的觉得赤匪能剿的一个都不剩?

虞啸卿瞪起眼睛来,直勾勾的剜着龙文章,他说你怕我打完了南天门就和你们一起怂了,连那等钻山头的草头贼寇都拿不下?!

赤色份子有的不是枪炮弹药,那是仿佛是魂的事,龙文章自己也不大信,却又说不出来。他也并不知道,虞啸卿魂照着的人都殉给那南天门了,那给人叫做魂魄的玩意他已经拿数不清的坟头子压住了。再往后,十八层地狱都肯下,哪怕断骨折筋灰飞湮灭,就是认准了不翻身。

“带着你的副官跟我走吧,现在哪里都是打不完的仗,却没有死不完的将领。”然后失了魂的虞啸卿拖着龙文章一块坐起来,那眼里空落落的,瞧瞧龙文章的脸。张一张嘴,说出的全是惊了天的话。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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