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破,丝毫没有估计作者仅在第二章就把银次还给他的好意,真是人善被人欺。.3
马克贝斯一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于是校园里所有的学生都被迫欣赏了那段经学生会七手八脚美化过的告白视频,粉红的花朵,蓝色的浪花,白色的电流,七彩的光晕。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万人迷花月君的感情问题就要尘埃落定,那以爱的名义一直关怀着这段感情的粉丝们心里的石头总算可以放下来,可是隐约地,还有些失落。高攀不得,就远远地关心着,现在他终于要被人好好护在手里心里,自己就没有借口再继续投入了,反而感觉地位大不如前。
按照计划,播放完这段视频,就该花月出场回应告白了,此时他就坐在学生会室里握着话筒,跟自己的焦虑和紧张作艰苦卓绝的斗争。马克贝斯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思索着侵入学校系统放视频这种没有一点挑战性的事情,究竟要干到什么时候。
所以他走神了,直到屏幕上的视频结束了,又一段视频开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侵入的路径被另外一个人给利用了。
挑战来了。
马克贝斯瞥了眼以为视频没完仍在自我斗争的花月,专心寻找起入侵者的下落来,没阻止播放。
于是在楼下准备看成果的美堂蛮和卑弥呼,就被迫观看了《巴比伦市》的宣传广告,脸色那叫一个风云变幻。办公楼对面楼顶上,告白被放到大屏幕里供全校观摩了一通的十兵卫脸色已经沉得不能再沉,瞪着眼死死看着拉他过来的雨流和朔罗:“这是怎么回事?”
雨流和朔罗对视一眼,心想明明是花月通知他们带十兵卫来的,这趟真是冤死了。
而成功地破坏了学生会这场秀的八卦社成员们此刻正蹲在教学楼的某个教室里,社长祭藏一边死盯着手表嘴里一边计算。
“按照学生会的能力推算,马克贝斯找到这里需要四秒,其他成员回到学生会室从他那里得到消息需要五秒,从学生会室来到这里最短七秒……时间到了!快跑快跑。”
“啊啊啊啊快快快莲酱,把电脑收起来。”夏实连忙叫那个伏在电脑前的人——她的同班同学,因为有些技术而被叫来帮忙的螺堂莲。
莲虽然对几个人慌里慌张的样子很不解,但是鉴于高中部这个地界的特殊性,还是乖乖听令比较安全。
可惜已经晚了。
我们无辜的螺堂莲同学第一次见识到高中部的变态,就是她起身拔电源的这一刻,电脑在她面前变成了齐整的两半,说齐整,是因为切得太漂亮了,不知道的要以为是工业的杰作,知道的,就得冷汗浸湿了衣服。莲一直以为自己很迟钝,可是此时,能感到一股冷冰冰的怒气从背后袭来,脚都挪不动一步了。
这不是她实力不济,因为祭藏和笑师,现在也走不动一步,仿佛只要颤一下,就会连反抗都来不及,直接殒命。
他们面前的夜半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微微扬起脸颊,原先用冷淡温和藏匿起来的,睥睨世界的张狂,随着怒气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谁允许你们,让花月难堪的。”
这冰寒入骨暗含戾气的一句话听得祭藏和笑师直想跪下来喊一句冤枉啊大人,笑师和学生会其他成员一样都宠着花月护着花月,祭藏就更别说了风雅就是他建立的,还有事没事盼着十兵卫收服了花月好让自己在腹黑榜上独孤求败,他们两个是怎么也不会阻挠花月迎接幸福的,不信看看那插播的广告后半段,其实全是祝福的话,夜半怒了一下毁了个电脑,就把他们准备的惊喜,和洗脱罪名的机会,连带着彻底毁了。
不过不用太绝望,有道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作为一个讲究公平公正(美堂蛮:啥?你说啥?)还有些急脾气的作者,我会保证,现在他冤枉你们,接下来马上就会有别人来冤枉他。这个人是谁,大家都知道。
花月人就在学生会室,直接从马克贝斯那里得到了消息,经过了震惊和酝酿情绪的一秒,就带着掩不住的怒火,往指定地点冲过来。一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他已知的犯罪分子祭藏和夏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犯罪嫌疑人笑师,加上他本来没想到但一下就能接受的——夜半。
夜半本来就有让花月发火的独家本领,更别提花月今天是带着怒火来的。况且,他从闪灵街到无限城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惹了花月一次又一次。于是本来就不小的怒火,在这一刻,碰到干柴,熊熊燃烧了,根本感觉不到这里冷冰冰的气氛。
夜半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花月攥紧了拳,狠狠地瞪他:“夜半,原来这里还有你的份!怪不得你下套要我同意,你……你一直就打的这个主意是不是!我哪里惹到你了,为什么你打一出现开始,就在给我找不痛快!”
祭藏和笑师一干人等好容易熬过了冰天雪地的冤屈,又被牵扯进了红莲业火般的愤怒里,个个都是悲愤非常:误会啊都是误会啊!可是花月的气势比夜半有过之无不及,他们只在心里嚷嚷,还是喊不出来。
高手过招,我等小辈只能低调,不然一念之差,殃及池鱼啊~~~
夜半已经把刚刚骇人的怒气悉数收起来,只是沉默地站着,垂下眼眸,从动作到目光,都没有一丝要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单纯觉得解释花月也不会信,不知还会招来什么狠话,自找伤心。
可是在花月眼里,这就是被抓现行绝望之下低头认罪了,只是夜半一直沉默着,显出孩子的模样,看起来稚嫩又脆弱的,让人狠不下心。
花月莫名地开始宽慰自己:孩子(?)都认了,再厉声责备,就有点对不起自己学长的身份了。咳了
一声,换了不那么凶的语气:“破坏别人的姻缘要被马踢的,你破坏本少爷的幸福,千军万马踢都算便宜了。”
夜半抬起头看他:“破坏你的幸福?我……”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轻缓。
“我怎么舍得……”
喃喃自语般的语句,流进心底,渗透出柔柔的痛。
明明没有纠缠,却仿佛窒息了。
花月想起第一次从大红喜报上看到夜半时,觉得他的眼睛像深海,力量深沉,表面上却平静无波。
此刻,他看到那海面,泛起了波澜,仿佛其中被容纳的安静游鱼,摇动了尾鳍。
怎么舍得。
身后纷乱的脚步声渐渐近了,谁的声音喊着“都给十兵卫让路”,分辨不出。
夜半转过身,从教室的另一扇门离开,一步一步。
有人在耳边叫花月,他回头看见十兵卫的脸,皱着眉一脸焦急和关切。他想说话却觉得没有那份力气,一整天的焦虑,几秒钟的愤怒,一瞬间的疼,把他愿意拿出来的15%精力都用尽了。
十兵卫想握住他的手,还没触到,被一句怯怯的呼唤打断,女孩子的声音。
“花月哥……”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花月惊讶地回头:“莲?”
作者有话要说:都没有文评……好寂寞。。
☆、传说(中)
九、传说(中)
本想单纯帮同班同学一个忙的螺堂莲,没有想到自己踏进高中部就接连受到刺激。虽然她从小性格叛逆喜欢中性打扮时不时的还真把自己当男孩替别人出出头,惹惹小地痞打一架之类的事情也不少,经历的比同龄女孩子要多很多,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眼前的东西一分为二,或者被某个人的怒气吓得动弹不得。俗话说的好啊,刺激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心理准备(这哪来的俗话= =),这时候正在崩溃边缘的莲,看到了她从小所尊敬所崇拜所依赖所倾慕的花月哥,终于像了女孩子一回,扑进人怀里抽噎去了。
花月连忙拿出哥哥的样子,两手搂住她,拍着背好言相劝,一边恶狠狠地扫了祭藏和笑师一眼,顾不得自己也是人累心累。
除了十兵卫以外的众人,都懵了。心想这小女孩何方神圣,花月是温柔是会宠人大家都知道,可是一般情况下讲几句道理就能化腐朽为神奇,亲自安慰从来没见过,这要是传出去,小女孩没等走出高中部校园就会被花月君的个人和各CP粉丝一人一眼刀扎成筛子了。
十兵卫向其他人解释道:“这位是螺堂莲,她的爷爷螺堂源水是风鸟院家和笕家的家庭医生,我们认识她很多年了。”
可见虽然针灸术很无敌,但终究不是万能的,连笕家都需要那么一个懂得治外伤制药品的医生。
众人的眼神依旧充满疑问:那他怎么不往你怀里扑?
十兵卫无奈地补充了一句:“她小时候偶尔会被街上的混混欺负,都是花月救他的。”
童年这种东西放在故事里,一般都会变成JQ的摇篮和温床,更何况是英雄(?)救美(?)这么伟大且充满了后续可能性的事迹,花月你真不愧是本校八卦界永恒的主题啊主题。
其实啊,只是因为,花月从小到大都是被别人保护着,家里没有弟弟妹妹,至于银次,那孩子虽然小,可是心理比他还成熟还总有点孤独忧郁让人理解不能,所以只有莲这么一个可以称为妹妹的,不疼她疼谁。花月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有点狠:“乖,别怕别担心我会好好收拾他们的你想要他们求生不得还是求死不能跟哥哥说……”
祭藏和笑师又默默地出了一层冷汗。
螺堂莲到底是做假小子多年的,抽抽噎噎了几分钟,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也一直没有落下来,嘴上很着急的在解释。
“花月哥,我们放的这个视频不是要你难堪的,我们……我们是想祝福你的,在最后十秒里能看到,可是刚才那个人……把电脑给切了就放不出来了。”莲怕花月误会他们的用意,急切地解释道。
把电脑切了这句话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觉得很囧,花月是囧并疑惑着:“别急慢慢说,谁这么大胆子敢弄坏你的电脑?”
“就……就是刚才那个很凶的,被你骂走的那个。”
被你骂走这句话又让大家囧了一下,花月继续疑惑着:“他为什么……”
“他说不许我们让你难堪……”
“……”
“我们真的不是那个目的,花月哥……”
“……”
“花月哥你别生气,说不定硬盘的数据还能找回来,爷爷一定有办法的……”
“……”
“我们真的是想祝你幸福的……花月哥?花月哥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没有,没生气。”
莲抬起头,看着花月那一丝表情都没有的脸,觉得很疑惑。
“这样啊……”花月喃喃道,“原来是我误会了……”
祭藏和笑师狂点头。
特意给十兵卫让了路并且在外面围观许久的美堂蛮和卑弥呼听得多少都有点云里雾里,女王大人实在是急脾气,大声问她哥今天哪来这么多BG戏还让不让人看了。
女王V5。
莲同学一听,抹掉眼泪离开花月,转身冲着十兵卫扬起了下巴。
“你要替我照顾好花月哥。”
哈?替她?
十兵卫并不惊讶,他知道这小女孩会说什么。
“虽然现在他是你的,不过你们总会跟女孩子结婚成家的,所以最后和花月哥在一起的肯定是我。”
美堂蛮嘴里的狗尾草都掉了地:“这姑娘,将来能成大事啊。”
卑弥呼点头:“应该让奶奶给她算一算,前世当太后的吧。”
当天晚上,风鸟院家的少爷去了一趟东风院,对着战战兢兢的东风院主公甜美地一笑:“伯父,我是来找祭藏的……哦?不在吗?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吧,麻烦您差人准备被褥,我今晚和他住一个屋……父母?他们不会担心的。那,麻烦您了。”
东风院那性格纯朴心地善良的主公大叔只觉得眼前一黑:祖宗呐,风鸟院里素来有传闻说少爷和我家祭藏交情非浅,关系不纯,原来,原来……
祭藏回家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被老爹叫进书房,苦口婆心地叨叨了一个钟头,心里很疑惑这向来言简意赅的父亲是不是报了什么演讲口才的培训班。凭着聪明才智敷衍过去之后,回到房间看见宗家的少爷坐在那里喝自己最贵的茶,才明白那些“心动一瞬不代表能过一辈子”“自由的代价太沉重”“生命就是一条涓涓的河起源都是注定的流向哪里的选择也不多为父是怕你将来后悔啊儿子”是怎么来的。
“你文笔进步挺大的。”花月正伏在桌上看那本《巴比伦市增刊》。
祭藏靠在门框上扶额:“少爷,你能不能别每次报复我都用这一招啊?”
花月抬起头,给了他一个魅惑众生的微笑:“这招最有效啊,而且有伯父亲自监督保密性。你可是唯一一个让本少爷拿自己来报复的,知足吧。”
祭藏被他笑得打了个冷战,无奈地走到桌旁坐下,拿起另一只茶杯给自己倒满,最贵的茶叶呢,不喝白不喝。他知道今天是送不走花月了,至于自家老爹,只能祈祷他的神经别像雨流一样过于敏感纤细,挺挺也就过去了。
杯子举到嘴边停住,闻了闻,无力地再次扶额:“芥末?”
花月抬起头,一脸悲哀和懊悔:“早知道放盐了。”
“……至于吗?不是说了广告后面是祝福,莲的话你总该信吧。”
“我查过了,”花月举起手里的杂志,“莲是好意,可这本书她不知道。你以为用她几句好话能连这个一并掩盖?芥末算便宜你了。”
“一本同人志而已,你编排别人这么多年,也该轮到你了。”祭藏说得大义凌然。
花月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这么说,也快该轮到你了。”
祭藏不怕:“你尽管闹去,明早我差人拍几张咱俩同床共枕的照片,说不定明天十兵卫就会开始质疑咱俩曾经的关系了。”
“哼,”花月不以为然,“你说话谁信呢。”
“我可有草之介这个证人。”祭藏笑。
“我可有你亲笔的证据。”花月也笑。两个人的视线里平白出现了无数小闪电。
“走着瞧?”
“走着瞧。”
那已经在房门外面徘徊了许久终于编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推门进去的东风院主公大人,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灼灼对视的场面,脸色红了又白,见两个人忙着对视都没注意到自己,连忙掩了门快步走开,边走边悲摧地自语:“年轻人啊,这么直白这么露骨的,空气都热得能擦出火花了,真是的……”
第二天,风鸟院花月在听说了东风院老爷决定全家上下吃斋积德祈福之后,又喝了祭藏一壶好茶,满意地向学校开路。祭藏在他身后假装目送,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貌似无心地说了一句:“急什么,反正你课后才能见到他。”
花月停步,回头笑得充满威胁:“今晚我还来。”
误会人了,就要道歉。
谁得罪自己了,就要收拾。
可是这告白还没回应呢,也不知道……
正在心里琢磨今天将会多么精彩纷呈的花月脚步匆匆,一进校门就撞进了别人怀里。
花月抬头:“十兵卫?”声音淹没在周遭“啊呀呀花月大人和十兵卫大人果真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尖叫里。
十兵卫一开始憋着劲要把告白的结果问出来,结果被这些尖叫一搅和,两个人都红了脸。
“呃……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花月连忙点头:“嗯。”
换了好几个地方,直到上了前面雨流和朔罗说话的那个楼顶,才总算真真正正的独处了。天台什么的,本来就是一个暗示性很强的地方,画笔下荧幕上常见,小风细雨烟花夕阳凭栏远望,邂逅告白接吻吵架分手回忆,没漏掉过一个。十兵卫用针把门固定住的同时心里大略一算,酝酿了十二年的那一番话,今天是一定要说出口不可了。
他低头看花月,身高差很完美:“花月,你曾经问我,我守护的是自己的责任,还是你本人。”
花月当然记得,那台词还是自己考虑再三才写下来经学生会成员反复排练修改最后确认的。他点点头。
“我从出生开始,就被教育,以后要保护风鸟院家的继承人花月大人。”十兵卫说,“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还穿着和服,我当时看到你生得那么单薄,其实很不愿意做你的家臣的。”
这话花月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由来认为十兵卫保护他是出于责任,才不在乎他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后来,我看见你屋子后面竹林里绑的那几个贼……”
“啊?!”花月大惊,当年自己住的地方闯进了几个贼,不知目的是偷东西还是绑架,他一时兴起想练练手,把他们引到竹林里避开守卫,给每一个都上了七天后自动解开的弦缚,还以为没人知道,居然被十兵卫撞见过。
十兵卫微笑起来:“我试了很多方法想解开那弦缚,只是小时候太调皮了,学艺不精,飞针一碰到那弦不是碎就是弯。从那时,我才下决心努力学针灸和飞针术,只为了……”
他握住花月的手望进他眼里:“为了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仅放在心里,也要护在掌心。
于是,在这个作者不知道具体日期的值得纪念的日子里(= =),花月明白了,原来十兵卫喜欢他,是因为他表面柔弱实力强大内心鬼畜。
真是个,很好的理由啊……
解决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最大一个概念问题,接下来就是两手紧握相视而笑,拔下飞针出了天台的门。楼梯上早就挤了一批或支持或反对但都喜爱八卦的粉丝,看着两个人相偎相依有的尖叫有的大笑有的感动落泪有的黯然哭泣,当然也有人大喊好可怜的夜半君/雨流前辈/祭藏学长(?)/笑师(??)/会长大人(???),CP可谓遍地开花。紧接着就是一大片闪光灯喀嚓喀嚓,刺眼得很。
可是谁在乎。
花月向身边的人靠得更紧更紧,只懂得笑。
十兵卫那十多年的暗恋和花月君十多年的别扭终于一起结束,这个大家期盼已久的八卦终于昂首挺胸地传遍了全校,有的人诚心诚意地祝福,有的人自作多情地欣慰,还有人神神叨叨地嘟囔。
这个人就是美堂蛮。
只见他站在学生会的窗前向下看着花月和十兵卫携手走出对面的大楼,叼着狗尾草哭笑不得:“你别抬头看,抬头看有你后悔的。”
作者偏不信邪抬头那么一看立马手脚冰凉头疼心悸,完了完了,苍天啊御姐啊高达啊,这明明白白写着是主夜花,我怎么把十花给圆满了。
放学后花月一脸喜气地走进学生会室,拿过一本《巴比伦市增刊》坐下颇有耐心地读起来,心里评价着文笔一般文案不错这题目可是太屎了啊,和夜半当初的评语如出一辙,忽然花月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人,美堂蛮卑弥呼士度马克贝斯,冲他们一笑,心里的柔情蜜意本来就满得快要溢出来,这一笑感情太丰富了,甜到几个人一起牙疼。
美堂捂着腮帮子说:“今天没什么事,大家可以走了。”
卑弥呼士度马克贝斯立刻揉着脸散了,花月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看手里的杂志,心里继续评价着祭藏都学会排比了哈,想当年一起跟老师上课的时候他那语文多差呀,十几次考试就有不出五次得分是两位数,惨呐。打住打住,花月君您回忆的时候积点德,下一章再往深了想,童年JQ什么的回来再说,我这章已经够受的了,负担不起。
于是花月第二次抬头看周围,除了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的美堂蛮,其他人都已经走掉了。
美堂蛮说:“别等了。”
花月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终于逐渐恢复常温:“你说什么?”
“哎……”美堂叹了口气,“那小子今天没来学校。”
“没来?为什么?”花月脱口而出,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装傻。
美堂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看他,意思是你有没有脑子啊我会知道吗!脑子里灵光一闪,又端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大概结婚去了吧。”
花月手不由自主地一抖,怕美堂蛮看出来,拎起桌子上的杂志冲他的脸丢了过去:“叫你胡说!”
美堂啪地打掉,凉凉地一笑说出了作者的心声:“许你开恋情发布会不许人家娶媳妇啊,什么逻辑。还攒着那点腻死人的表情专门来伤人家的心,昨天伤得不够啊。”
花月瞪他,心想难道银次那心电感应的特长原来会传染的么:“我是来和他说清楚,省的他揣着那邪念害人害己。”
“反正你今天是没法说了。”
“谁说的?”花月猛地站了起来,拉开了柜子上自己专属的抽屉,回身时,指尖多了两个铃铛。
很久没见花月动过武器的美堂大惊:“你,你干嘛去?”
花月头也不会地往门外走,撂下两个威风凛凛的字——“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啊我怎么就把十花给圆满了花莲给开花了祭花给撒种了
真是,头痛啊……
☆、传说(下)
十、传说(下)
往常风雅的人往闪灵街那个妖孽横行的地方跑,是要去找那些同样在街上无聊晃荡的不良少年们打架。打架,就是赤手空拳全凭气力,从不带武器的。
几个如花如玉的美女美少年,随随便便往这街上一走,明艳的脸庞能照亮半条街,哪有不招流氓的道理?不止招流氓,还招夜店的人力资源部经理。风雅的原则是看见流氓就打看见夜店的人就跑,因为后者人多势众保安们还都带有武器。他们的目的是给无聊的生活添点料,逃跑也算刺激的一种。可一旦带上武器就不一样了,别说保安,估计镖局出现了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
花月君一脸的气势汹汹使得他那张本来就美得无法无天的脸更加生动,一下子能照亮整条街。路边的甲乙丙丁都毫不掩饰地欣赏着,少数吃过他亏的流氓看了一眼就赶紧别过脸去,再美的脸,和凄惨的经历一联系,也起不了什么歹心了。
这个时候就是龙套时间,只见两个新来这条街上混的流氓吊儿郎当地拦住花月的去路:“小美人,好巧啊,你上次不是说要陪哥哥喝酒呢么?这次该兑现了吧。”说着还伸手要摸花月的下巴。
流氓这种角色,长得帅了就是潜在主角配角,长得丑了就是用完丢掉连名字都懒得起的路人,要是敢长成乱糟糟的头发长长的胡子一副流浪汉的样子但是眼睛闪亮闪亮的,那就是潜伏在市井的世外高人,要是一脸可怜认倒霉,那就是潜在的被帮助对象,注定要衬托主角的强大善良。
花月扫了一眼确定这两个是路人型,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就把关节给卸了。流氓A叫得那叫一个惨,流氓B吓得冷汗横流。
“有一个人,被你们这里称为‘少爷’,你们知道吗?”
这句话问得街道两边的人都侧目了,这美人敢单独进来这条街已经很了不得了,居然还是来找少爷的。上下打量一番,嗯,这架势明显是来讨债的,长得这么偶像,肯定是跟少爷私定终身被占了便宜以后又被放鸽子的,啧啧,现在的男人啊…啊不,现在的孩子啊……
由此可见,闪灵街绝对是个狼窝,什么狼?同人狼呗。
流氓AB忙不迭地说知道知道,花月手一动把流氓A的关节又给安上了,另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带路!”
两个人再也不敢正眼看那个美若天仙的恶魔了,乖乖地在前面带路,在心里默默流着眼泪。
花月一路走得很慢,一边看两边各种不同的店铺,一边想着待会儿见到夜半了该说些什么,这么杀气腾腾地冲过来说我要跟你道歉?多掉价。上来就说我跟十兵卫确定关系了你就别打我主意了?太伤人了。他风鸟院花月素来不缺萝莉正太对他一往情深,可是第二次见面就表白的、长得眉梢眼角含愁的、动不动就能惹得自己生气的、一点不害臊地说我舍不得你不幸福的,还是第一次见。通常自己一番合情合理的劝导就能解决一个没希望的追求者,可是眼下这个,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喂,我说你们。”他叫前面的流氓AB,“知道那个‘少爷’什么来历吗?”
流氓B很话痨,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还非得涕泪俱下地唠叨:“这位爷,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我们两个来这条街本来是想到梅萤武馆学一些功夫的,结果因为偷看馆主大人……的剑,被赶了出来。后来在箫凉晚报上看到铃波酒楼和云澹茶馆招工,跑去应聘无果,原因都是被嫌弃长得不好看。我们那姓尹的房东太黑了,房子租不下去,流浪猫之家也不收我们,我们把身上的东西都抵押到二月风雨典当行换了点小钱,到妖精坊找一位叫破晓的大师转运,她说我们今天会在街上遇到贵人,这才敢上街,身上的衣服还是向栗子棋社的社长借的呀……”
花月听得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吐槽了。
最后被带到美术馆前面的时候,花月还以为这两个菜鸟认错路了,闪灵街这样残酷暴力的地方人都难活下来,居然有建得颇具人文艺术气息的美术馆,而那个长相讲话都那么欠蹂躏的夜半居然和这美术馆有关系。
瞧您这想法,那他应该和什么有关系?夜店还是宠物收容所?
“你们确定是这里?”他皱着眉冷冷地问。
AB连忙点头。
“叫门去。”花月命令B,忽然又想起自己和这两个长得十分路人的流氓走在一起未免太丢人,拉住B,自己去敲门。谁知敲了半天就是没人答应,流氓A见状补充道:“少爷今天办婚礼,这会儿人应该在铃波酒楼吧。”
花月浑身狠震了一下,扭头卸了A另一只手腕。
A这下连哭都没力气了。
不同于刚刚慢腾腾的速度,花月这回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酒楼门口,一看果然是婚礼兼宴会,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喜庆颜色,人人身着盛装,来来往往,热闹得招人烦。
他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分外碍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远远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新娘子看着很眼熟,是个美人不过少说有二十好几了。显然不论是道歉还是甩人此时此地都不适宜,真是冲动了冲动了,都怪美堂蛮满口胡话没事激他,回去想个辙整他个四分之三死。
他命令两个菜鸟:“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把手腕接上。”
A哭着说:“现在就接吧我快死了,这位爷……”
花月断然拒绝:“不行,这里正喜庆着,让你那喊声扰了多不好。”说完还鬼使神差地回头望楼上瞥了一眼。瞥这个字大家一定很熟悉,我说过不止一次,要出个什么事儿,瞥一眼足够了。
夜半站在楼上,一手扶着栏杆,正微笑着望他。
花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叫B捂着A的嘴,嘎嘣一声把关节接上,打发两个人领便当去了。
夜半撑着栏杆直接从楼上跃下来,身影经过那俗世的灯火,落在花月面前。表情是又惊又喜,就像他们相遇的时候,依花月的感觉,好像失落了许久的宝贝,重回手心般的笑容。
这一刻,花月先前的气势和顾虑全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竟然是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你怎么来了?”夜半问,花月还沉浸在沧桑里,就没回答。于是夜半又换上一副坏笑:“难道一天不见,前辈就想成这样?”
如果放在平时,花月此刻一定炸毛了,可今天没有,他只是别过脸去不看夜半:“才不是。”
“那是做什么?”
“我本来有事要说,不过现在看来不合适。”
“不合适?”夜半明知故问,“那现在合适做什么?”
花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废话么,当然是参加婚礼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夜半向后退了一步,笑盈盈地伸出手:“那走吧,跟我参加婚礼去。”
花月简直无语了,心说你这孩子什么破逻辑,万一我刚才回答现在适合结婚,你还不得说“走吧跟我结婚去”(爆!),真是太不像话了。可吐槽归吐槽,花月又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个格外面熟的新娘已经离开大厅了,于是八卦本能发作特想弄清她是谁,就把手递过去了。
于是在场的宾客们——梅萤武馆的馆主、箫凉晚报的主编、铃波酒楼的掌柜、云澹茶馆的当家、尹琉琰房东、流浪猫之家的家长、二月风雨典当行的老板、栗子棋社的社长、妖精坊的坊主以及破晓大师等等——都看着闪灵街的少爷拉了一个大美人从他们中间走过,几位摸摸下巴:嗯,美型女王受,强势年下攻,甚好啊甚好,啧啧……
看吧,我都说闪灵街是同人狼窝了。
结婚的是夜半的表哥格瑞先生,花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扭曲了一下。
夜半介绍:“表哥这是我学校的学长,风鸟院花月。前辈,这是我表哥,今天的新郎。”
花月连忙从扭曲的表情里收拾出一个笑容来,伸出手:“恭喜。”
新郎格瑞先生穿着黑色和服,中长的卷发,乍一看容易让人想起初中部的理事长王波儿,不过他身上倒是有股宁静的气息,波澜不兴。
格瑞先生回答的语气里透着惊喜:“哦?你就是风鸟院花月?我弟弟经常和我提起你。”
听了这句话,花月狠狠地瞪了夜半一眼。夜半有些尴尬,找了个借口赶紧把花月拉出大厅,来到后院。花月就任他拉着,等他回头的时候,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们在玩儿什么?蒙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表哥?哼,”他压低声音,“表姐才对吧。”
夜半点点头:“是。我也知道骗不了你,论雌雄莫辩,谁也比不了前辈你。”一句话招来花月一个拳头,伸手一挡,拳头就被他握在手里了:“你知道新娘是谁吗?”
花月回想着新娘的容貌,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就问:“谁?”
“咱们学校的理事长海温小姐。”
花月恍然大悟,哦,这次新娘穿的和服,而他从来没见过海温小姐裹那么严实过(= =),才没认出来。
“可海温小姐为什么要和你表姐唔……”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半急急地捂住了嘴。
“我的前辈啊,你真是八卦先锋级的人物吗?这种话哪能随便说。”夜半轻声说道,无奈得很。
花月才意识到自己真是懈怠得有些过分了,也不急着扒他的手,认真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此时距离很近,比前面九章里任何一个瞬间都要近,还脸对脸的,夜半还一手握着人家的拳一手捂着人家的嘴,看到他点头的乖顺样子,哪里还淡定得下去,心跳一下子就被撩乱了,赶紧放开,表情比刚刚在大厅里还要尴尬。
花月被他这忽近忽远的弄得有点发怔,加上本来这里就不是自己熟悉的地盘,居然还就放松警惕了,嘴上都不把门,心里觉得太奇怪了,一边疑惑一边不自觉地把手指放在刚才被夜半捂过的嘴唇上摸了摸,皱着眉垂着眼一脸迷茫,明显还在放空。夜半看着,直觉得心里漾了一泓春水,柔柔的,暖暖的,无尽的沉迷和宠溺全都涌到了眼里,心动之余还有点生气:你个妖孽居然在我面前露出这么可爱的样子来诱惑我,你就不怕,不怕……
花月当然不怕,他对夜半的放心程度比夜半想象的要高得多,当然比他自己想象的也高得多。我们只能叹声气喃喃一句:夜半啊,你你你…你也有今天。
幸好(幸好个鬼!)就在夜半的理智动摇的那一刻,婚礼大厅终于不寻常地喧闹起来,立刻有女宾客很虚假地惊叫:“哎呀~~抢亲啦~~~”
多么熟悉的假装入戏其实看戏的语气,花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把气氛全破坏了:唉?有人抢亲?再看夜半,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忽然有那么点明白。
“你们就等着有人来抢亲的?”
夜半点点头:“想看看是谁吗?”
花月当然不想错过好戏,主动拽着夜半奔回了大厅。
灯火辉煌的场景被一道道光芒切得七零八落,宾客们一个个摇着扇子悠哉地一边喝茶吃零食一边看保镖们在抢亲者面前象征性地挥舞电棍,海温小姐安安稳稳地躺在抢亲者怀里,心想你们这些演员也太不给力了啊,快捅他几棍子让他吃点苦头,本小姐可不能就这么白白让他抢了。
看着抢亲人金色的头发一下巴的胡茬,花月乐了,听说以前美堂蛮总喜欢袭击海温小姐的胸部,后来被无限城大学的理事长来栖柾明里暗里收拾了好几次,这个传闻,原来是真的。他算彻底明白这出狗血戏码是什么了,海温小姐请了一班演员上演婚礼,刺激来栖柾来抢亲,抢完了自然就是表白说不定还求婚。怪不得整个学校八卦盛行狗血满地,都是理事长带的头。
其实来栖柾何尝不明白这是场戏,无奈恋人就是喜欢戏剧性的东西,连刺激他求婚都要来这么一出。他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你绑起来明天直接带教堂去。”
海温再也绷不住脸了,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最终抢亲者带着战利品扬长而去,演员们收工领便当,酒楼掌柜的乐颠颠地收了包场费带领员工们打扫卫生。所谓的格瑞先生拿下假发,与夜半一样的银灰色头发露出来,颈边留着的一缕稍长,用竹筒似的东西束起来,乍看之下像一支画笔。
花月心想:美术馆馆长非她莫属了。
夜半在一边解释:“我表姐被称为专偷画的灰色怪盗,和海温小姐是朋友,这次的事情就是海温小姐拜托她的。”
花月的表情又扭曲了:灰色,格瑞,怪不得呢。(哪来的一股冷气?)
怪盗小姐笑着对今天来捧场的宾客们道谢,声音温柔动听,说出来的内容却有点RP:“自打被当成重犯通缉,这么多年了,可算遇到一件有趣的事。”
下面的一群狼,啊不,是宾客们不乐意了:“你高兴了我们还郁闷呢,今天这戏班子不入戏,我们几个还没看够呢。哎,要不少爷你趁着现在把身边那美人娶了得了,反正这大厅布置得这么好不用白不用。”
这不是一群狼是什么?花月无奈地看一眼夜半,夜半笑道:“真不巧,我这位前辈今天刚交了男朋友,各位想看我们的喜事,还得等上一阵子。”
花月惊讶地看他一眼,只一眼,又恢复了平静。
有什么可惊讶,事情一直都是这样,夜半当然能了解他的一切。犹如这场戏,演员和观众都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只有他站在场外,不入局,却掌控着一切。能侵入任何人的视线,闯进任何人的生活,而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夜半,你究竟,是谁呢?
“怎么了?”夜半注意到花月的不对劲。
花月轻叹一口气:“我今天来,是找你算账的。”
“哦?”夜半微笑,“那就算吧。”
花月望进他深邃的眼
里:“包子的事情只是我无理取闹。昨天我误会你,应该向你道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事没什么好计较的,我们现在两清。”
夜半愣了一下,不过没多余的反应:“好啊。”
“以后我们就是单纯的学长学弟关系。”
“本来不就是么?。”
“……”花月白他一眼,奇怪自己在人前总是轻易地对他生气,脸都丢尽了,现在就两个人面对面,却总也气不起来。自己预感的不错,要让这个傻小子放手,果然没那么容易。
“前辈,我喜欢你,是很单纯的一件事。”夜半正色道,“一开始,我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你不用担心让我受伤,没有什么事情能伤到我,因为我这一生,就是为了遇见你。”
我并不是为了挽回什么。
我只是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又该开始卡壳了……
☆、小番外 阵雨
阵雨
原作背景
1.电闪
游利的妻子开始腹痛的时候,本来清朗的天色忽然变得晦暗浓重,刚刚觉察,就有一道白色闪电划破苍穹。
我正在屋檐下伸手出去,天地被照亮成紫色的瞬间,有万物消泯的错觉。
游利那美丽温和的妻子,在房里呜咽着,她的孩子,将在这样的夜里降临。
太过熟悉的不可思议。
曾经有一个孩子在风雨交加的夜里诞生,睁开眼睛的瞬间,天空降下的闪电,似是要把整个风鸟院点燃。
可我却不知道。
我只在襁褓里怀着一切从母亲腹中听来的期待。
我也不知道,从那时到现在,究竟过了几年。
我却记得,听到他的声音。穿过狂风和骤雨,没入心底。
滂沱的雨落进我的掌心,顺着里面错落的纹路漫开,掉落出来。
无限城里很少能见到这么大的雨,多数风雨都被杂乱的建筑阻隔开去,今夜却如此不同。
不知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被镌刻下此刻的场景后,会有怎样的命运。
2.雷鸣
他来的时候,离丑时只差一刻,而孩子还没有出生。
房里传来游利暴躁的声音:为何还不出来,如果拖到丑时,便是生出来也要抛到荒野去!
院内的家臣仆役匆忙来去,面上都带着惊惶,生怕过了这一刻,迎来的,是如我一般的鬼。
听见了叩门的声音,却无暇理会。
我拉开木门。他怀抱着一把琴,站在我眼前,衣衫和头发都已经湿透,眼睛愈发像水中月一样澄澈清明。
你来了。
他刚要开口,身后的天空又落下一道白亮的光芒。
视野瞬时灰成一片,我抓住他的手腕,比刚刚落进手心的雨水还要冰凉,顺着血管,冷进心里。
视力恢复的时候,我看到他望着我,湿发贴在失却血色的脸颊上,分明的黑白。
我放开手,他弯起嘴角。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这浮躁的寂静。
他说:孩子出生了。
举家欢腾,庆贺着孩子的出生,庆幸着孩子的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