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固定林子期的手不让他掐到自己然後爽朗笑出声,“那就谢谢宝宝了。”
林子期仰仰脖子,“不用客气。”
殷无涯走在後面看著前面两人的互动,心里琢磨:“这林子期果然是被宠得无法无天了,皇帝面前尚且如此,何况别人,哎……”心里叹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跟著进了御书房。
屋内烧了地龙相当暖和,皇帝一进去竟然主动给林子期脱狐裘披风,林子期也没半点惶恐的意思随祝昊天动作,披风脱下来了看皇帝去挂披风才说了句:“啊!该叫小安进来伺候呀。”
殷无涯一听这话又不自觉地皱眉,心里语:“伺候!伺候!你没手没脚啊!”
祝昊天摆摆手,“我又不是没伺候过你。”
林子期看看敞开的一扇雕窗外,空中又开始飞雪於是又说:“小安伺候惯了嘛,叫他进来,外面……挺冷的……”
後面那话说得小声,皇帝大笑,“你不想林安挨冻,你就明说嘛,皇帝哥哥是这麽不近人情的人吗?”
殷无涯听到这里诧异地看了林子期两眼复又垂下头一声不吭随皇帝和林子期拉家常。
林子期咂嘴巴:“这是御书房嘛。”
皇帝看书房也没外人说话也就很随意:“好啦好啦,姑父是不是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宫里胡闹来著?”
林子期委屈地看著祝昊天:“我从来就没胡闹啊。”
祝昊天又是一阵大笑,“是是是,你没胡闹过,好了,大冬天你难得来朕吩咐御膳房做你爱吃的,然後在御花园怡心亭升上火炉,搭上布毡挡风,边看雪景边吃饭好不好?”
林子期一听双眼放光,扑过去抱著祝昊天,“好啊!皇帝哥哥你太好啦,皇帝哥哥万岁万岁万万岁!哈哈哈……”然後转头看著殷无涯,“大师兄也要一起吃哦!”
皇帝拍拍他手背,“大师兄当然要一起啊,今儿个咱师兄弟三人好好聚聚。”
这话说完,林子期咬了咬唇,皱了皱眉头。
皇帝看他那摸样摸摸他额头,“宝宝怎麽了?”
林子期道:“那小安也是啊,不能师兄弟四人吗?”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林安是林震霆一手教的武功,虽然名义上是林子期的小厮,可是林震霆和林子期都是把这人当亲人来著,於是马上就回答:“哎呀,皇帝哥哥遗漏了,是师兄弟四人!四人!”
林子期这才喜笑颜开,“谢谢皇帝哥哥!”
殷无涯头脑都被弄糊涂了,自己第一次见面明明看到林子期踢打林安,今儿个也是短短一段路程都是林安背著林子期过来,可是现在林子期这表现……殷无涯是真糊涂了,不知道这少年到底是什麽性格,什麽修养,什麽品行。
林安得到皇帝的恩准可以和皇帝同桌进食,说不激动是假的,那拿筷子的手几乎是动都不敢动,林子期看他那样就往他碗里夹菜,“小安,这个好吃。”
“小安,这个也好吃!”
“小安,这个可好吃了!”
祝昊天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笑著说:“宝宝,小安的口味不一定和你一样,你喜欢吃的他不一定喜欢,你别这样往他碗里堆东西。”末了又转头对林安说:“小安不用这样拘束,今儿个是咱师兄弟四人吃饭,不是皇帝和臣民吃饭。”
林安听皇帝这样对他说话急忙站了起来,“林安不敢当,不敢当。”
祝昊天摆摆手,“坐下吧,快吃。”
殷无涯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林子期他感觉自己越发地看不懂他,林子期抬起头笑盈盈地看著殷无涯:“大师兄有什麽事吗?”
殷无涯无语地摇摇头拿起酒杯啜了一口。
情到深处无怨尤 10
林子期看著殷无涯喝酒,眼神是各种的羡慕,嘴里馋虫又开始往外冒,抱起自己面前的珐琅彩描金花纹瓷碗狠狠喝了口甲鱼汤然後咂舌,“不好喝!”
皇帝一听眉头一皱,“谁做的?”
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凌公公心里一个打突,“张老头你惨了!”然後颤巍巍地禀告:“回皇上,今天午膳是张德发负责的。”
皇上纳闷张德发不是最知道林子期口味的吗,怎麽会做的不好吃?於是亲自拿起勺子舀了一碗尝味,“宝宝,这汤口味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林子期那个“不好喝”本来也只是说出自己不能喝酒的怨念,并不是代表这汤不好喝,说完之後看皇帝脸色一沈,他本来就有点後悔了,再一听是他最喜欢的张老头负责的午膳,那心里就更是後悔。
幸好皇帝并没有马上降罪於张德发,於是林子期也就顺著这个台阶:“嗯,是喜欢的,但是吃的东西翻来覆去老几样,我都吃厌了,哥哥你别怪张老头,不是他的原因。”
祝昊天听林子期这麽一说,心里心疼得紧,林子期身子的原因,吃东西必须禁嘴,很多美食不能享受。
皇帝想了想转头对凌俞山说:“你去给御膳房说,让他们给睿郡王研制一些新菜式。”
凌俞山领命下去了,站在後面的宫女上前伺候四人用膳。
林子期从小被宠到大,这种专门为他研制新菜式的事情对於他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林安也是见惯不怪。
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可就不这麽想了,殷无涯出身江湖,一身豪气,观林子期种种本来心里对他就极为不满,但是刚刚他的赠画让殷无涯知道这个男孩并不是一无是处,甚至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才华横溢,再加上他对林安态度的“改变”,殷无涯本来还以为自己过於武断,也许林子期不是那麽品行不高的人。
可是他刚刚在责备自己随意臆测林子期的时候,林子期马上又来了这麽一出,殷无涯心里讪笑,“无药可救的大少爷,纨!子弟不知人间疾苦的无用之才。亏我还以为自己把你想错了!”然後沈默吃饭喝酒连看都不愿再看林子期一眼。
林子期看大师兄脸色阴沈可怖,心里颤了两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去观察殷无涯,而且一看殷无涯“不高兴”的神色,他就觉得肯定是自己做了什麽说了什麽所引起的。
桌上吃饭的四人,殷无涯沈默寡言,林安坐立难安,林子期心里猜想殷无涯的想法吃得心不在焉,就只余下祝昊天一人吃得还算正常,他看桌上氛围诡异,於是拿起杯子举起朗声说:“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祝咱们蜀山派繁荣昌盛。”
在他的朗朗语音中,三人才回过神来,林子期取笑他,“皇帝哥哥,你这样好像江湖草莽,哈哈……”
皇帝仗著没有那些老不化的大臣在场,伸手一挽袖子,“哥哥就想当草莽,子期跟著哥哥混江湖好不好?”
那模样逗得林子期咯咯直笑,拍手说道:“好好好,我跟著哥哥混江湖,可是只怕哥哥你的武功连你自己都保护不好呢,那子期的安全怎麽办啊?”
祝昊天一指殷无涯,“咱把大师兄拉上呗!”
林子期也转头笑盈盈地看著殷无涯,殷无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双目严肃地看著林子期,“只想著要别人保护的人……”说到这里猛然发觉说下去会把皇帝也说进去,於是马上住了口拿起杯子不自然地喝酒。
可是林子期看他看自己的眼神,再加上这话的上半句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祝昊天有点不明白了,心里琢磨:“大师兄为何老看子期不顺眼的感觉啊,起先在御书房前庭也是。”心里叹口气不想让林子期脸上露出郁闷的表情,於是转移了话题和林子期闲话家常,偶尔和殷无涯说上几下蜀山的事情,林安却是边吃著饭边伺候著林子期用膳。
殷无涯自幼拜在蜀山掌门张山海门下,三岁开始吃饭洗漱几乎都是自己动手。看著面前这个十六岁少年吃饭还要人伺候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屑加厌恶,只把眼睛转开眼不见为净。
但是他心里却没有想过为什麽皇帝吃饭也是被人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他却不反感,就是独独对林子期差别对待。
情到深处无怨尤 11
几人在御花园用膳,这怡心亭本来就离怡妃所住的华清宫不远,怡妃午膳过後抱著她的宠物小白狗来御花园散步路过怡心亭,见了皇帝自然是要过来行礼的。
怡妃抱著小白刚准备行礼,林子期就站了起来奔走两步站在怡妃旁边看著小白流口水,怡妃知道睿郡王对自己的爱宠十分喜爱,但是这条小狗跟著自己翻山越岭远嫁到大旻来,就算心里知道睿郡王在大旻有著怎样的地位,但她还是舍不得将小白送人。於是只当没看见林子期热切的眼神,抱著小白对林子期微微福了福身,照常理来说他作为皇帝的嫔妃是没必要对林子期行礼的,但是林子期从小开始在皇宫一走,除了皇帝以外就没有不行礼的人。
林子期润润唇,“嫂嫂,我,我可以抱抱小白吗?”
怡妃心里琢磨:“小白递到了林子期手中我还要的回来吗?”但是当著皇帝的面她也只能僵笑著一张脸把小白狗递到林子期怀中。林子期抱著手中的小白,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幅度,垂眸看著怀中可爱的小狗,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一双眼睛光彩夺目,殷无涯坐在位子上往上看去林子期此刻玉一般漂亮的容颜进入双眼,殷无涯心跳漏了一个节拍,咳了一声镇定下来。
这咳声惊动了陶醉的林子期,也惊动了忐忑的怡妃,怡妃反应过来急忙对皇帝行礼,皇帝让怡妃坐在自己身边,怡妃看当场如此多的男人,自然是不太敢动作,皇帝说:“爱妃不用拘束,今天算是朕和师兄弟一起喝酒,咱们就讲个江湖豪气,你是朕的娘子,不用回避。”怡妃这才坐了下来,对在场众人笑了一笑。
林子期抱著小白坐回椅子上,把小白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两只手抓住小白的两只前腿让小白站起来,林子期做著鬼脸逗弄著腿上的小白狗,“小白,小白,你怎麽这麽可爱,哈哈……我好喜欢你啊,小白,mua!”
怡妃坐在皇帝旁边脸色有点难看,因为她知道林子期越喜欢那小狗,那小狗被送出去的几率就越大。
林子期抱著小白就不想撒手,润了润唇艰涩缓慢地说:“嫂嫂……我,我好喜欢小白,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养一阵子啊?”说完这话双眼祈求地看著怡妃。
怡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也不能怪怡妃娇弱不坚强,她毕竟也只有十六岁,小小年纪被父王送到大旻来伺候大旻的皇帝,在自己王国的时候做著公主受万千宠爱,到了大旻看这个脸色看那个脸色,到今天自己最喜欢的宠物都保不住,这怡妃娘娘一瞬间悲从中来,眼泪哗就下来了,然後急忙抹了眼泪,笑著说:“郡王喜欢就拿去吧。”然後站起身给皇帝行了一个礼,“陛下,臣妾身子不适,想是外面风大,请允许臣妾回宫歇息。”
皇帝心里跟明镜似的,上次林子期见到小白就想要,但是他这个做皇帝的还真开不了口欺负自己的老婆,於是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今儿个林子期进宫又撞见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宠物,而且还亲口管怡妃娘娘要来著,怡妃知道抗不过林子期只得委屈地答应了,皇帝知道怡妃难受,不过你难受就难受吧,只要林子期不难受,祝昊天也难得管自己妃子心里是怎麽想的了,於是就说:“那爱妃好好歇息去,记得唤太医来看看。”
怡妃福了福身出了怡心亭,然後眼泪哗哗而下哭著回了华清宫。
林子期要来了小狗心里乐得都要飞上天了,哪里还能注意到别人的心情,那小狗看怡妃走了,委屈地吠了两声,但是被林子期抱在怀里又跑不下去,这种被圈养的宠物狗,弱小温顺,林子期抱著它,它虽然舍不得怡妃,但是却也不反抗林子期。
皇帝看林子期高兴,脸上也是满脸笑容,林安心里叹一口气:“少爷看中的东西,哎!”唯独殷无涯心里愤怒,简直想站起来挥林子期两巴掌──欺负女子,强取豪夺,这些“罪行”简直令人发指。
情到深处无怨尤 12
其实说令人发指未免言过其实,但是在殷无涯看来林子期是一个毫无丁点好处的人渣这点倒还真的是事实,於是殷无涯也不管有皇帝在场了,当下沈了俊脸用没有起伏的声音:“从别人手中抢到东西你就如此高兴?”
林子期听了这话愕然地抬起头,两只手抓著小白的两支前爪一动不动,如玉般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黑漆明亮的双眼睁得大大地看著殷无涯,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声音出来。
林安一看他那样子一下子就心疼起来,“少爷……”
皇帝左右看看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麽,头脑一转看著林子期,“宝宝,你是不是该午憩了?”
林安会意,“是啊少爷,你午睡时间到了哦。”
林子期长这麽大还没被人指著鼻子这样责难过,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反应。林安就伸手去扶他,他也就顺著林安的力气站起来被扶著去了皇帝的寝宫,他从小被皇帝带到大,以前一直是和皇帝睡一张床,所以即使是现在偶尔进宫要睡个觉什麽也根本不考虑别的地方,直接往龙床上一躺,宫里宫外都没人敢吱上一声。
林子期抱著小白躺在床上,头脑里面零零散散地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没想,但是那些殷无涯口中说出的“从别人手中抢到东西你就如此高兴”、“练武之苦岂是你这种路都不愿走的人可以承受的”这样的话却在林子期头脑中盘旋不去,只扰得他抓著头发问自己:“我就这麽讨厌吗?原来我就给大师兄留下这样的印象吗?我真的这麽坏吗?”
想来想去想不出结论,林子期双手握拳捶在床上,小白被他吓得轻轻吠了两声,卷成一团怯怯地看著他,那圆滚滚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要滚下泪来。
林子期看著那麽可怜的小狗,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好坏好坏,眼泪水哗就下来了,然後把心一横,抱起小白就冲了出去。
林安在外室看到林子期冲出了大门,双眼爆睁风一样略进内室拿起床边的狐裘披风追了出去,几个起落追上林子期,把披风盖在林子期身上,“少爷你干什麽?快回房去!”
林子期满脸的泪水,“不要,我,我把,把小白送回去,呜呜呜……送回去……”
林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少爷!那你也穿好衣服再出来啊!我们回去换上衣服好不好!”
林安扶著林子期走了,祝昊天尴尬地咳了两声,“大师兄……”
殷无涯对皇帝一拱手,“对睿郡王无礼是草民的不是。”
祝昊天急忙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宝宝他……哎,我也不知道怎麽说,只是平时大家都挺宠他的,我怕他觉得大师兄讨厌他心里郁闷影响到身体,所以师兄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他,让他知道师兄你其实只是想他明事理而不是针对他,对他有恶意这样子。”
殷无涯心里苦笑想:“这皇帝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我还能说什麽?”於是站起身子,“这个自然没有问题。”
谁知道两人走往寝宫的时候在半路上就看到林安几乎是哭著喊:“少爷咱回屋穿好衣服再出来啊!”
祝昊天心里一紧冲上去:“宝宝!”
林安转过头看著皇帝也不行礼了,“皇上,少爷穿著个单衣就出来了!”
皇帝一看披风下面果然只有薄薄的一层,心里一惊忙开口:“宝宝快回屋去!”
林子期流著眼泪不理他们怀里箍著小白狗,“我去还狗狗……”
皇帝一愣,然後忙说:“嗯,穿好衣服再去还哈。”然後牵起林子期的手就往寝宫走,但是林子期那脚步就是移不动,他现在一心想著还小白狗,身子冷不冷他压根就没感觉,被人牵著往回走的时候就本能地不回去嘴里还说:“我不冷。”
殷无涯看得直皱眉,几步上前把林子期往肩上一扛,几个大步就进了寝宫的大门。
林安和皇帝在後面看得睁大了眼睛,他们可从来没这样对过林子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两人都是施展轻功噌噌噌跟著进了屋子。
殷无涯扛著林子期把他往外间的榻上一甩,林子期和小白狗同时叫出了声音,林安扑过去,“少爷,你没事吧。”
林子期吓呆在那里,小白狗被扔在床榻的角落卷成一团发著抖,林安马上去拿出他午睡是换下的衣服出来给他穿衣,林子期像洋娃娃一样被摆弄,衣服穿好了才哇一声哭了出来,皇帝和林安都急忙上前安慰,但是怎麽安慰都不凑效。
殷无涯冷冰冰来了一句:“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个什麽样!”
那声音并不大,但是林子期听来却是如雷贯耳,喉咙哽咽著再不敢发出哭声,林安给他顺著背,那哭泣才慢慢止住。
林子期抬起泪湿的小脸怯怯地看了看殷无涯,看到冷脸又瑟缩了一下,然後抱过小白狗,“我,我马上就,就去还给怡妃娘娘,你,你不要生气,唔,不要生气,呃……”
情到深处无怨尤 13
殷无涯看著他半响无语,林子期被看得瑟瑟发抖,“我……我不不不敢了,呜呜……”哭得是肝肠寸断小脸惨白,一哽一哽地好不可怜,林安和皇帝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围著林子期团团转,但是殷无涯那张冷脸可没改变。
林子期虽未行弱冠礼,但十六岁的年纪怎麽算也算不上是小孩子了,这样的哭泣只让殷无涯觉得他懦弱任性。
皇帝看哄来哄去也哄不好就乘著林子期被林安搂在怀里的时候扯了扯殷无涯的衣袖,嘴唇蠕动没有声音地说:“师兄,你就行行好吧!”
殷无涯呼了一口气蹲在卧榻边上把林子期埋在林安怀里的头掰过来用衣袖给他拭泪,“别哭了,乖……”
那脸还是冷脸,那语气也称不上和气,不过擦眼泪的动作却异常的温柔,没有办法,任谁这样近距离看著这样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容颜也狠不下心粗鲁对待,更何况殷无涯衣袖过後,大麽指的指腹也擦上了那光滑细腻的肌肤,热热的眼泪触感让殷无涯心里一个激灵,终於涌上了那麽一丝心疼,一丝後悔。
林子期流著泪任殷无涯擦啊擦,殷无涯哄不来人,嘴里只说著“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
但是他说的这个“别哭了”比皇帝允诺的奇珍异宝,比林安承诺的街边小玩意更能安抚林子期,他还真渐渐止了哭泣,直到此时皇帝和林安才算松了一口气,任林子期哭下去还不知道哭出什麽问题来呢。
他们是放心了,可林子期就不好受了,哭过之後惭愧上心,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紫,讷讷无语,眼神转来转去谁都不敢看,最後转到卧榻角落的小白狗身上,然後伏过身子抱起来低著头,“我……我去还狗狗……”
皇帝自然不想他出门,刚刚那一通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後遗症呢,於是就说:“叫怡妃过来吧,宝宝你别出去了。”
听了这话,殷无涯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林子期见了哪里敢答应啊,急忙说:“别,我,我亲自送回去,原本就是我错了,亲子去才显诚意。”
皇帝和林安都瞪眼看著林子期,林子期这话说出来叫他们不震惊都不行啊,从小到大林子期几时认过错呀,即使是皇帝面前做错了什麽,也是对著九五之尊拳打脚踢,“我没错!没错!没有错!”
到最後还不是要皇帝抱著哄,“是是是,是哥哥错了,宝宝没错,没错!”
但是今儿个殷无涯这麽几句话,林子期这转变那是三百六十度还要数乘以二,他们倒是站在一边错愕了,殷无涯听了却露出一点孺子可教的表情,林子期见了自然是心里一喜,更加坚定要亲手奉还宠物的决心,於是抱著小白爬下床榻,但是在榻上撅著身子撅得太久,一站到地面上身子就一歪,殷无涯条件反射接住他。
林子期抬起俊俏的小脸看著殷无涯,殷无涯两支手臂环在林子期腰部,林子期穿著厚厚的夹袄裹著厚厚的狐裘,但是他却觉得殷无涯身上的热气通过那两支手臂慢慢地慢慢地传到他身上,以至於他全身发热,俏脸绯红,微微张唇糯糯地说:“谢谢,谢谢大师兄。”
殷无涯顿了一下放开手摇摇头表示不用谢的意思,然後开口:“小心点。”
林子期抿唇一笑,“嗯。”
这一笑倾国倾城,虽然只是微笑却让殷无涯觉得灿若春花美到极致。殷无涯觉得心漏跳了两拍,但是却不知道原因,只咳了一声掩饰失态。
林安上前对林子期说:“少爷,现在去华清宫吗?”
林子期念念不舍地看著怀里的小白狗点点头。
情到深处无怨尤 14
林子期好不容易进宫一次,皇帝本就想要多陪陪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这会儿又发生这种事自然是要陪同林子期一起去华清宫的,皇帝要去,殷无涯这个临时侍卫自然也只有跟著。
林子期抱著小白走得很慢,小脸上一片愁容和不舍,皇帝在旁边哄著:“宝宝,我叫人去怡妃家乡给你买一只回来好不好?一模一样的,保证和小白一样可爱!”
林子期听了抬起头看著皇帝满脸堆笑,“真的?”
皇帝点头:“君无戏言。”
林子期嘴一张就想吐出一个“好”字,可是小眼神飘到殷无涯脸上,那个好字就硬生生地变成了“不,不用,为了一只小狗这样兴师动众,子期不敢当。”
皇帝一听这话手掌就放林子期额头上了,“宝宝?”
林子期知道皇帝的意思,一巴掌抓下祝昊天的手掌,“皇帝哥哥我没事,我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麽任性了。”边说这话还边转著眼珠子看殷无涯的表情。
祝昊天随著林子期的眼神看过去看到殷无涯,眼睛眨了两下知道自家宝贝的意思了,又想到刚刚殷无涯扛林子期那一幕,苦笑了下,心想自家小霸王看来要被人制住了。
凌俞山看皇帝要去华清宫早就派小太监先行一步去了华清宫通传,所以皇帝一行人到了华清宫的时候,怡妃已经被宫女扶著在门口迎接皇帝了。
林子期看著怡妃那双红红的明显哭过的眼睛,讪讪地把小白递过去,“子期刚刚失礼之处还望嫂嫂原谅则个。”
林子期这一辈子还没对谁说个这种认错的话,所以说了这一句就不知道说什麽了,站在那里捧著小白递给怡妃。
怡妃愣在那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搞不清楚林子期葫芦里卖什麽药,刚刚明明已经“抢”过去了,现在又来还,还就还吧,还带著皇帝一起过来还,这种情况叫怡妃怎麽敢接回自己的宠物啊,谁都知道林子期在大旻王朝是横著走的人物,别说“抢”你一只狗了,就是把你当狗也没谁敢吭一声,这是宫里宫外上上下下大家公认的事实,所以此刻怡妃僵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林子期看她不接以为她是不原谅自己呢,心里一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想要我怎麽样呀?”
心里急了说出来的话语气自然是不太好,至少声音的响亮程度听起来可不像是去给人家道歉的──虽然他心里的确是存著道歉的心思,虽然他後半句的意思真的是“问怡妃你想要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只要你肯原谅我”。
可是怡妃一听他那口气更是不敢接回小白了,委屈心伤一上来眼泪又下来了。
林子期呆了,心里想:“我把她欺负哭了?”於是站在那里抱著小白讷讷无语,一双明眸转过去祈求地看著祝昊天。
祝昊天看著这样的林子期轻轻摇头叹气,然後半搂著自己的妃子安慰。
林子期人生的第一次认错就这麽失败收场,最後只得把小白交给华清宫的宫女。
林子期感觉到自己的失败,在又挨了殷无涯的几眼飞刀之後,那挫败的心情更是明显,闷闷不乐地对皇帝说:“皇帝哥哥,我先回去了。”
情到深处无怨尤 15
林子期这一回去就出了问题,本来穿著单衣在室外站那一会儿就受了凉,再加上一整天心情抑郁,回了将军府整个人就浑身无力。
林安知道事情大条了,林子期这几年身子的确已经比小时候强健了不少,所以在室外站了不到一刻锺的时间这事情,林安就没有多想,现在後悔已经来不及了,马上把林子期扶上床通知了太医院。
病情其实很简单──风寒加上那麽点不开心。但是这点小病放到林子期身上可是要人命的,太医院那几个老东西是照顾著林子期过来的,自然知道耽搁不得,马上对症下药。
这个时候的林子期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额头上一块润湿的小方巾用来降温,小脸因为发烧的原因红扑红扑的,身子难受时不时地皱皱小脸,红唇稍微有点干燥,林安左手拿著水杯右手拿著筷子,一下一下地点水润著林子期的红唇。
林震霆也是一脸忧愁地坐在床边看著自己的儿子,林安心里不安难受,此刻看到林子期的模样,林安把心一横就跪在床边,“老爷是我不好,你罚我吧,我没有照顾好少爷,你罚我吧。”
林震霆看著这个从小陪著自己儿子的少年,伸手把他拉起来,“我罚你做什麽,子期身子怎麽样我还不清楚吗,这些年你已经把他照顾得很好了,哎……不过今天到底是怎麽了,照理来说我们那样子准备,不应该受风寒的呀。”
林安知道瞒不过,瞒著也没啥意思,於是就把今儿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震霆,林震霆听完抓住了两个重点──第一:小白狗;第二:殷无涯。
“你说子期是因为无涯说了他,所以才哭著要去还小狗?”
林子期点头,“少爷他……他挺在意殷少侠的想法吧,今天进宫其实也是去送画像的。”
“画像?”
“那天老爷您带回了超漆烟,少爷半夜起床非要画完殷少侠的画像才去睡。”
林震霆点点头不再说什麽,心里却开始思索林子期的行为原因。
不一会儿药煎好了,丫鬟端著进了内室,林安拿下林子期额头的布巾扶他坐起来轻轻摇著他,“少爷,少爷,快醒醒,喝了药再睡,醒醒。”
林子期迷迷糊糊睁开眼,林震霆舀起一勺汤药递到他唇边,林子期正觉得口干舌燥於是就把那勺药含进了嘴巴,一含进去马上就吐了出来,皱著眉头就想往床上躺。
林安抱紧他,“少爷,喝了药再睡,听话,少爷,不喝药身子可难受了,你快喝吧。”
林震霆又舀起一勺,“宝宝听话,生病了怎麽可以不吃药呢,快点喝了,别让药凉了。”
林子期这时才算是神智有点清醒,嘴巴一扁,“不好喝……”
林安右手拿起一个小食盒,“少爷,我准备了蜜饯呢,喝了药吃颗蜜饯就好了,快喝好不好?”
林子期从小身子不好,身子不好就不说了吧,这吃药也是一大难题,非要人哄来哄去,哄得他开心了才喝,要不然就是喝进去了,他也准给你吐出来,不是说他故意吐出来,而是就算他勉强喝下去,他那肠胃也要给你来个翻江倒海,他自己也没办法控制。
林震霆和林安在房里哄林子期哄得不可开交。宫里皇帝早就接到消息了,当年林震霆把林子期接回将军府,皇帝就像个老妈子一样给他姑父说宝宝这个不喜欢,宝宝那个要注意,最後还强调了一句“宝宝身子不好,有个什麽一定要马上通知朕。”
所以後来林子期只要有个不适啥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请太医和禀明皇帝。
皇帝和殷无涯到了将军府就直奔清风阁,皇帝一进内室看林子期微弱地靠在林安怀里马上就奔了过去,“宝宝,还好吧?”
林子期看著皇帝就想撒娇,身子难受眼睛看著祝昊天就要滚下泪来,皇帝马上摸摸他小脸,“宝宝,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小时候皇帝照顾他可少没被他折腾过,当下接过林震霆手里盛药的白瓷描金海棠花纹的小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宝宝来喝药,皇帝哥哥喂你,给皇帝哥哥一个面子好不好?”
林子期倒是想给皇帝面子,可惜闻到那难闻的药味就恨不得塞上鼻子和嘴巴,於是抿著唇看著眼前的勺子就是不张嘴。
殷无涯就站在床的五步开外抱剑看著,脸上面无表情,心里不以为然。林震霆手上的碗被拿走了,叹叹气站起来眼神一转看到殷无涯於是走过去寒暄:“无涯也来了啊。”
林子期抿著唇在和药作斗争呢,一听他爹那声“无涯”,头就猛转瞳孔放大看著远处的殷无涯。
殷无涯面无表情眼神凌厉地扫了林子期一眼,林子期不由自主地就张开了唇含住了勺子喝进了勺中的药汁。
皇帝一愣转头看了看殷无涯,然後又舀起一勺递到林子期唇边,林子期瞄了瞄殷无涯又喝了进去,如此这般,皇帝舀一勺,林子期就看一眼殷无涯然後喝药,好不容易一碗药终於喝完了,林安喂了林子期一颗蜜饯,然後扶著他躺下。
情到深处无怨尤 16
林子期躺下去之後还看著殷无涯不转眼,皇帝愣了愣给林子期掖掖被子,“宝宝快睡吧,大师兄看宝宝这麽乖肯定很满意宝宝表现的。”
林子期发烧有点晕乎乎的,本来年龄就不大心性也很小,一生起病来简直就和三岁孩子没两样,他心里想自己都乖乖喝药了,大师兄不夸自己两句不说,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僵尸脸,林子期觉得特委屈扁扁嘴就喃喃地喊:“大师兄……”
殷无涯被叫得无所适从,皇帝和林震霆都在呢,也不能太不给面子,於是还是三两步走到床边,“嗯。”
林子期心里不愿意殷无涯不喜欢他,於是急急地对殷无涯说:“大师兄,我,我明天就开始好好练武,以後都,都不让小安背我了,我……我都把怡妃娘娘的小狗还给她了,你别再生我气好不好?大师兄你别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我难受……”
这个时候的林子期分不清爱情和亲情的区别,他说的喜欢是他爹他哥对他的那种喜欢,他感觉到殷无涯不喜欢他,所以他用行动用语言来告诉殷无涯“我是一个好孩子,我很听话,我很乖,你别讨厌我。”
但他这话说出来留给别人的感觉可就不是那啥亲情的感觉了,几个人都呆愣了一下,最後还是林震霆先回过神,“子期这麽乖你大师兄当然不会不喜欢你,所以乖乖地睡一觉,别担心这个。”说这话的时候还笑盈盈地看著殷无涯。
殷无涯被看得埋下头顺著说了句:“你好好休息养病,我……喜欢你。”
林子期听了这话笑弯了眼睛,“嗯,那大师兄你要教我练武功哦。”林子期本来身子虚弱,刚刚不过是强打精神,此刻听了殷无涯的话,再这麽强调了一句,然後眼睛一闭就很快入睡了。
林安坐在床边照顾林子期,另外几人轻轻地出了内室。几个太医都还在外面呆著呢,都知道睿郡王一生病,皇帝是必到场的,所以都等著给皇帝禀明病情。
皇帝数人去了花厅,祝昊天一进去,太医院一行人都跪倒行礼,祝昊天摆摆手,“起来吧,李太医,睿郡王情况怎麽样?”
“回皇上,王爷这次只是稍感风寒,只要好好调理并无大碍。”
皇帝点点头,“好好给王爷调理身子。”然後对著另外的太医说:“你们先下去,李爱卿留下,朕另有事情。”
等另外的太医全出了花厅皇帝才开口:“御灵丹做的怎麽样了?”
李太医听了一脸沈重扑通跪在地上,“臣无能,皇上恕罪。”
皇帝叹口气:“御灵丹你用心研制,不能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李太医跪在地上,“臣明白,臣遵旨。”
皇帝一挥手,“下去吧。”
等李太医出了花厅,皇帝一脸愁容地看著林震霆,“姑父……”
林震霆拍拍祝昊天的肩膀,“陛下不用担心,子期近年来身子已经大好,我相信只要好好养著,即使没有御灵丹也会没问题的。”
殷无涯听得一头雾水,“御灵丹?”
林震霆转头看著殷无涯深深叹口气,“这御灵丹其实是个没有的东西,是当年皇上吩咐太医院给子期专门研制的一种药,只是到今天还是没成功。”
殷无涯诧异地看著林震霆,“什麽药?小师弟要这药做什麽?”
这个问题却让皇帝和林震霆都露出尴尬的神情,两人均没有说话。
殷无涯皱皱眉头也就不再询问,三人静默地坐在花厅半响无语,最後林震霆咳了咳,“陛下在府上用过晚膳再回宫吧?”
皇帝点点头,林震霆也就顺势起身吩咐晚膳去了。殷无涯不知道他们为什麽不欲对自己说出御灵丹和林子期的事,不过他对这事本身也没什麽兴趣,刚刚也只是听到了所以顺口那麽一问,此刻见自己这个问题让师叔和皇帝如此尴尬,他也就站起来说:“皇上,我去园中练会剑。”
皇帝看他不追问御灵丹的事情,当下也就连连点头,“好好好。”
情到深处无怨尤 17
林子期这病虽无大碍,但众人还是不敢大意,在床上足足躺了十日才允许他下床,下床之後林子期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林安要练武。
林安怪叫:“我的少爷爷!你练什麽武啊,你还是练舞吧!”
林子期歪著头一脸的不解,林安看他那可爱的样子双手忍不住抱著林子期的脑袋就是一通揉搓,林子期被弄得发丝散乱,小脸孔一板:“大胆!敢这麽对本王,你不想活了!”
林安被他吼得先是一愣,然後噗地一声狂笑出声,林子期在旁边也是抿著嘴一脸的笑意,然後拉著林安,“小安,教我练武啦。“
“少爷,说真的,我觉得你练舞蹈比练武功好。”
林子期瘪瘪嘴:“不威风!”
林安盯著林子期从头看到脚,林子期被看得僵住,“干嘛?”
林安摇头,“看不出威风的气质!”
林子期握拳爆吼:“那你给我找个威风的舞蹈来练!”
林安呆住看著林子期说不出话来,林子期看他那样就说:“我也知道我练武肯定不行啦,但是大师兄说练武可以强身健体,对我身子好著呢,我就想练个舞蹈,但是也可以强身健体,看起来还可以很威风的那种,呵呵……到时候还可以跳给大师兄看。”
林安心里一瑟不知怎的就想到殷无涯在御书房前庭的那一幕,“殷少侠的‘苍穹十三式’很威风。”这话里有点不是滋味的羡慕和嫉妒,羡慕殷无涯武功的高强,嫉妒殷无涯得到林子期如此的关注。
林子期听了这话却是灵台一明,手掌一拍,“呀,叫大师兄把‘苍穹十三式’化作剑舞教我?”
林安不置可否地扯扯嘴角,林子期却兴奋起来,“进宫!进宫!小安准备进宫!”
林安拉住他,“少爷你刚好还是不要出门了,少爷!”
林子期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适合出门,万一再染风寒,身子肯定吃不消,但是心里焦躁恨不得一下子飞到殷无涯身边缠著他叫他教自己‘苍穹十三式’,这个时候的他压根没去想苍穹十三式林震霆也会,为什麽他不去缠著父亲,却只想著殷无涯一人。
林子期在房里走来走去,看啥都不顺眼,做啥都不顺心,“小安!”
林安作揖,“少爷有啥吩咐?”
林子期摆摆手,“没事!”
林安退到一边,林子期又叫:“小安……”
林安又上前,“少爷?”
林子期坐在紫檀雕花椅上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著林安,“小安……我坐暖轿进宫好不好?”
“暖轿也不能保证少爷你不受寒啊。”
“我从清风阁门口一直坐轿坐到御书房门口,肯定不会吹风的!皇帝哥哥也不会说我。”
“陛下是不会说少爷你不懂规矩,但是陛下可不会不说少爷你胡来,你今儿个才下床又想著往外跑!而且少爷……”
林子期看林安吞吞吐吐的就问:“怎麽了?”
“少爷你能肯定殷少侠就一定会教你吗?他有那麽多时间陪你练舞?他可不像我……”最後那句几乎是消音的,林子期也没听清楚,不过前面两句算是一下子把他打蒙了,林安说的很对,殷无涯一直对他都是不冷不热不理不睬的,一直都是他个人在那里一头热,殷无涯一句练武强身自己就要去练武,一个眼神自己就乖乖喝药,如果自己去找他他真的会搭理吗?林子期沈默了。
林安看林子期沈默下来无精打采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即使说的是事实,即使自己心里嫉妒林子期在意殷无涯的程度,也不应该说这样的话让少爷不开心啊,林安叹口气蹲在林子期面前拉住林子期的手,“少爷,我就是随口说说的,殷少侠是将军的师侄,是少爷的师兄,指导指导小师弟的功夫也是应该的嘛,想来殷少侠是断不会拒绝少爷的。”
林子期扯扯嘴角,“我就说大师兄不喜欢我,你以前还说没有,看吧,其实你心里也有那感觉的对不对?”
林安急忙摇头,“没啊,真没那感觉!”
林子期反手握住林安,“小安,你就让我坐暖轿进宫吧,好不好?先把暖轿抬进屋子等它变得暖暖的了我再坐进去,好不好?你在我全身上下都放满暖炉好不好?”
林安噗地笑出来,“全身上下放满暖炉,少爷你要把自己变烤鸡吗?”
林子期笑不出来,“我就是很想见大师兄,不知道为什麽,想到他教我武功我就很高兴。”
林安收了笑容,“少爷,等过几天你身子再好一点我们就按你说的方法进宫去好不好?你现在这样我还是怕风寒复发。”
林子期:“那就再等三天好不好?三天!”
三天後林子期坐著暖轿直接被抬到了御书房门口,这阵仗整个大旻也只有睿郡王做得出来。皇帝正在议事听说睿郡王到了马上丢下一干大臣跑出去接他的宝贝弟弟,轿门一开林安就扯开一件巨大的狐裘披风把林子期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後干脆一把抱起递给了皇帝。
皇帝把林子期抱进烧著地龙的御书房才取下那件大披风,“宝宝怎麽来了?”
林子期笑盈盈地看著皇帝说的话却是:“我来找大师兄。”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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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深处无怨尤 18
皇帝愣了愣又笑开了脸,“大师兄就在里面房间打坐呢,哥哥去和大臣们把事说完,宝宝你先在这里歇歇。”然後转头看著凌俞山,“好好伺候睿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