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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香酉 当前章节:14873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09

凌俞山忙低头答是。

皇帝出了暖阁,林子期坐在榻上无所事事,就抬头问凌俞山:“凌公公,大师兄打坐要多久呀?”

凌俞山满脸笑容地垂下头,“回睿郡王的话,大约一个时辰。”

“还有一个时辰才结束吗?”

“不,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林子期点点头哦了一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我可以过去大师兄那边吗?”

这问题把凌俞山难住了,睿郡王要去哪里难道他一个太监总管还有资格管著不成,不过想到殷无涯那张面瘫脸就有一种说:“睿郡王,您还是别去了。”的冲动。不过这话在嘴里滚了滚还是没有说出来。

林子期看凌俞山不反对就轻轻地去开房间的门,其实他也知道凌俞山不敢反对,不过他就是想问问,这样问了之後就有一种“我不是冒然前去打扰大师兄了”的感觉,图个心安而已。

凌俞山见他开门进里面房间,自然也只得跟著进去,皇帝说了好好伺候睿郡王,凌俞山可不敢怠慢,恨不得贴在林子期身上,要知道林子期要是不小心摔上一跤,自己这颗项上人头可就危险了。

林子期一开门刚进去两步呢,就看殷无涯盘膝坐在榻上双眼睁著瞪著他,林子期身子就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怯怯地叫了声:“大师兄。”

殷无涯面无表情:“出去!”

林子期抬起头看著殷无涯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啊了一声,似乎是没听明白“出去”是什麽意思。他也的确是被那个出去弄懵了头,长那麽大还从来没人用这种语气给他说过话,而且林子期是什麽人物?他是皇帝寝宫都自由出入,龙床可以拿来睡午觉的人物,试问皇宫之中还有那个地方他不可以去的?

殷无涯练功被打断心情已经是非常恶劣,再一看林子期傻站在那里还不出去,本来对林子期就没什麽好印象於是怒气一上来手臂一挥:“滚!”

林子期觉得似乎是刮了一阵风,身子止不住往後退,凌俞山一看急忙接住他一转身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林子期几乎被吓傻了,凌俞山扶著他坐下之後他都还双眼呆滞,凌俞山一看心里一紧轻轻叫著:“王爷?王爷醒醒!”

林子期回过神来看著凌俞山哆嗦著唇:“大师兄他,他要杀我?”

凌俞山差一点笑出声急忙给林子期解释:“王爷你想什麽呢,殷大侠只是想让你出来而已,那掌风也就是轻轻一挥而已,要不然我们两还能安然无恙?”

林子期点点头稍微安心一点,然後心里又是一阵委屈看著凌俞山差点没哭出来糯糯地说:“可是他叫我滚……”

凌俞山:“这……这个……”凌俞山可不敢把“滚”字用在林子期身上,於是在那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什麽安慰的话来。

林子期也不是要听他的安慰,只是一想到殷无涯叫他“滚”他那心窝子就疼,那疼形容不出来,不剧烈,可是他就是知道那是心在疼,顿顿地一割一割,难受得紧,没有宣泄的渠道。

林子期皱著眉焦躁了起来,站起身踱步,看房间的东西看一样不顺眼一样,刚想把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拂发泄心里的难受,那手却生生顿在茶杯处,想到弄出声音就会打扰到殷无涯,林子期不敢发泄了,只得坐在那里发怔。

凌俞山已经做好准备听那只极品青花釉中彩茶杯的碎裂声,等了很久房间很安静,凌俞山抬起头看了看林子期再瞥了瞥殷无涯的方向然後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後急忙上前把茶杯捧给林子期:“王爷请喝茶,殷大侠还有一炷香时间就出来了,您有什麽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是不是,这是你最喜欢的碧螺春。”

林子期顺手接过来抿了一口,果然是自己喜欢的味道,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放下茶杯叹一口气坐在那里安静地等殷无涯出来。

情到深处无怨尤 19

殷无涯出来後看都不看林子期一眼直接就要开门出去,林子期噌的一下站起来:“大师兄!”

殷无涯顿住转身看著林子期抬了抬眉毛,林子期慢腾腾往前挪了两步,“大师兄……对不起……”

殷无涯不欲多话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又待转身,林子期看他不搭理自己,急忙跑上去想抓住殷无涯,谁知殷无涯轻轻一晃就是三步开外,林子期保持那个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看著殷无涯懦懦地开口:“师兄……”

殷无涯皱了皱眉头,“何事?”

林子期张了张嘴小声地说:“师兄你教我苍穹十三式吧。”

殷无涯露出愕然的表情然後从上到下瞄了瞄林子期,一挥袖子健步如飞出了房门,林子期呆了。

凌俞山看寒风吹进了室内急忙上前去把门关上,放轻脚步走到林子期面前:“王爷?”

林子期看著凌俞山:“大师兄怎麽了?怎麽突然就……”

凌俞山低著头:“王爷,这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子期蹙眉,“有啥当讲不当讲的,说!”

“奴婢看刚刚殷大侠看王爷的样子,似乎,似乎是认为王爷您在戏弄他。”

林子期眼睛瞪得像铜铃,“戏弄?怎麽可能?我没有啊!”

凌俞山低著头,“苍穹十三式虽是一套剑法,可是练此剑法须有足够的内力和上乘的轻功,王爷您这些都……所以殷大侠可能以为王爷您在消遣他呢。”

林子期听了才恍然大悟,拔腿就往外面冲,“我去给大师兄解释清楚。”

凌俞山一见林子期这样冲出去,心里一紧急忙拉住他,“王爷,你要奴婢死就直接下令犯不著和自个身子过不去呀!”

林子期扭了扭被拉住的手腕,“谁要你死了,放手!”

凌俞山哭丧著一张脸:“王爷,你这样出去陛下还不要了奴婢的命?奴婢求你了,你好好呆著,奴婢叫人去请殷大侠。”

林子期想发脾气,可是面对这个看著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宫中老人那脾气又发不出来,最後跺跺脚甩甩手朝著旁边的小太监吼:“还不快去请大师兄!”

像林子期这种身份和地位,又是被这样宠著的人物,要说没点脾气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砸东西吼下人这些时有发生也算正常。可惜他碰到了殷无涯,殷无涯可不会觉得你是个王爷你就能这样。

要说林子期这运气可真的是不太好,这吼声刚完呢,房门就被打开了,祝昊天踏进暖阁笑盈盈地看著他:“宝宝怎麽了?吼这麽大声,那个不长眼的惹著你了?”

殷无涯在皇帝身後看林子期那眼神可就完全没笑意了。

祝昊天一问这话小太监跪在地上都打颤了,虽然皇帝这话是笑著说的,可要是睿郡王真指著他吐出一个“他”来,那项上人头可就真的不稳了。

林子期听了皇帝的话却连忙摆手,“没,是我自己在生自己的气,和他们没关系。”

暖阁里的一干奴才听了这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祝昊天来兴趣了,“哦,宝宝生自己什麽气,说来听听,看哥哥能给你解决不。”

林子期却不回答祝昊天,只把眼神往殷无涯身上瞟,祝昊天看著他的动作,“怎麽了?又要送大师兄画像?”

林子期哭丧著脸,“不是,我惹大师兄生气了。”

殷无涯挑了挑眉,其实殷无涯他没生气,他只是看林子期不顺眼所以不想和他多接触而已,再加上林子期出现的那些在他看来是智力缺陷的言论和行为更是让他无语──比如刚刚说的要练苍穹十三式。

祝昊天看林子期那样子就是在找他求救呢,於是看了看殷无涯又转头问林子期:“宝宝怎麽惹大师兄了?”

林子期低著头小声说:“师兄打坐的时候我闯进去了,还有说要练苍穹十三式,叫大师兄教我。”

祝昊天一听哈哈大笑,“宝宝你要练那剑法?”

林子期满脸通红,“我知道我不行的啦,不准笑!”

祝昊天摆手,“好好好,哥哥不笑,不笑!”

林子期通红著脸,“我的确不知道练苍穹剑法需要那麽厉害的基础,不过我要学的也不是那剑法啦。”

祝昊天咦了一声,“那你是要学什麽?”

“苍穹剑舞!”

祝昊天不解,连殷无涯也转眼看著林子期。

林子期看殷无涯肯搭理自己了,瞬间精气神十足:“是这样的,大师兄不是说我练练武功对身子好嘛,然後我就想练武啊,可是哥哥你也知道的我的身子怎麽练武嘛,但是呢,我又觉得……”

林子期叽里呱啦对著皇帝说啊说,当然他也保证殷无涯能听清楚,而且还时不时地转头看殷无涯的表情,当说到“我没法练武,可是练练舞蹈动动身子也是好的嘛,不过舞蹈太柔了,我想要威风一点,就想到请大师兄把苍穹剑法化为舞蹈教我”的时候就纯粹是把目光定在殷无涯脸上了。

殷无涯看著林子期期盼的眼神,然後目光一垂准备拒绝,皇帝却说:“宝宝说得有道理,大师兄,子期也属於蜀山弟子,这苍穹剑法传给他也是可以的,是吧?”

殷无涯默了,他虽然比较我行我素,也很心高气傲,但是他还是知道一点江湖比不过朝廷,而且出来之时师父也说得很清楚他这次过来的第二任务就是和皇帝搞好关系。再说了蜀山派和朝廷渊源太深,已经算得上事半朝廷化的江湖门派了,於是皇帝这麽一问,殷无涯只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林子期一看有戏,当场就喜笑颜开:“谢谢大师兄!”

作家的话:

那个以前的太监真有自称奴婢的,所以这个不是打错哦,呵呵,不过我还是写的很穿越就是了哎,然後我自己也不知道在写什麽,然後啊啊啊啊啊~~~~~~~~~~~

情到深处无怨尤 20

殷无涯虽是答应了要教林子期,不过却说将剑招化舞需要时间,让林子期回家去等,林子期回家呆了两天就心浮气躁又闹著要找大师兄。

林安一听脸都皱烂了,“少爷,你这样三天两头的出门不行的呀!”

林子期看都不看他直接拢拢袖子抱著他的小手炉说:“少爷我这次去了就不回来了!”

林安呆住啊了一声。

林子期转头看著他:“呵呵……我和大师兄住!”

林安更惊了:“少爷你……”

林子期偏头:“这样不是正好吗?反正你也说了我不能三天两头的出门,再说了,大师兄住的还是我的地方呢,而且我住进宫里难不成还有人敢说什麽不成!”

林安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不是住进宫里的问题……”

林子期不明白了,“那是什麽的问题?”

“你和殷少侠住,他会答应吗?”

这话还真把林子期问住了,当下心里也没底了,“应该会答应吧,馨雅殿可是以前我在皇宫的住所,难道他还赶我不成?”

林安不敢再说了,要他真说一句“他是不会赶你,他只会搬出馨雅殿不理你”,那林子期还不伤心死。

林子期看林安不说话就吩咐:“你去收拾,我今天就要进宫,记得派人告诉皇帝哥哥一下。”

皇帝一听林子期要搬进宫来住,还指明要住馨雅殿,当下就吩咐凌俞山准备。

馨雅殿自从林子期搬出宫後就荒废著,殷无涯住进来之後皇帝要拨太监宫女过来,殷无涯哪里受得了这些,所以就委婉地拒绝了。人多了反而打扰他练功,所以馨雅殿就只有一个小太监伺候,平时打扫打扫卫生,跑跑腿什麽的。

殷无涯在皇宫的日子其实很清闲,皇帝身边一大堆的御前侍卫,当然不需要他随时都跟著,他呆在宫里不过是为了给皇帝的安全增加一个双重保险。有这麽一个绝顶高手在,总归是件好事。

殷无涯今儿个在园中舞完一套剑法回屋准备打坐的时候,就看到凌俞山领著八个太监八个宫女浩浩荡荡地进了馨雅殿的大门。

殷无涯皱皱眉站在那里,凌俞山看到他躬了躬身,“见过殷大侠。”

殷无涯道:“凌公公不必多礼,这是有什麽事?”

凌俞山回答道:“是睿郡王说今儿个他要搬到馨雅殿来住,所以陛下特意调拨几个宫奴过来伺候。”

殷无涯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林子期要住到这里来?”

凌俞山看殷无涯面色不善,懦懦地回了一个是。

殷无涯长出一口气,“那麻烦凌公公另外帮在下找个住所吧。”

凌俞山吃惊地看著殷无涯:“殷大侠不用搬啊,睿郡王就是专门来找您学苍穹剑舞的。”

两人正在这里说著呢,门口暖轿就进来了,殷无涯一看那阵仗就知道是林子期到了,当下也不和凌俞山多说,直接回屋去了。

暖轿直接抬到了屋门口,林子期下轿就直接进屋,可那屋子不像清风阁,里面没烧地龙,林子期进去一阵诧异,“怎麽没烧地龙?”

凌俞山急忙弯著腰回答:“奴婢们正准备弄呢,王爷你说到就到,这不好多事还没弄好,您先歇息一下,马上就暖和了。”

林子期不悦:“大师兄住在这里呢,你们如此怠慢!”

凌俞山不敢辩解只得说:“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殷无涯走了过来冷冷地开口:“是我说的不用烧!”

林子期一见到殷无涯就焉了,手里捧著小手炉靠上去懦懦地喊:“大师兄。”

殷无涯嗯了一声,转身坐在紫檀雕漆太师椅上喝茶,林子期跟著走上去站在他面前又不知道说什麽好,只得慢腾腾地坐在另一边椅子上。

屋子里一干的太监宫女在忙活,门口还陆陆续续地送东西过来,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什麽都有,还什麽都是上品。

殷无涯看得直皱眉,屋里人多他也受不了,又对凌俞山说:“麻烦凌公公帮在下找个住处吧。”

林子期一听睁大了眼:“大师兄住这里的呀。”

殷无涯不欲回答他。

凌俞山看两人这氛围,只得在心里为自己默哀,“殷大侠住馨雅殿是不习惯还是……”

殷无涯道:“我喜静。”

林子期一听忙接口:“大师兄我不会吵你的!”

殷无涯瞥瞥他不说话了,林子期张张嘴,但又想到那个“我喜静”於是只得把话咽下去更不敢说话了。

皇帝安排的人多,除了刚开始凌俞山带来的宫女太监,後来又来了十个太监打扫卫生,半个时辰馨雅殿就焕然一新。

馨雅殿收拾好了之後,凌俞山就准备告退了,低头对林子期说:“王爷,这十六名太监宫女是陛下拨过来给你使唤的,奴婢回去复命了。”

林子期摆摆手嗯了一声。

作家的话:

香酉明天的生日,求祝福,求祝福,求祝福~~~~~~~~~~~哈哈哈哈~~~~~~~~.

情到深处无怨尤 21

凌俞山带著打扫的人离开了,但是那十六名太监宫女仍然在,殷无涯看著就头疼,站起身就准备回房间打坐。

殷无涯一站起来,林子期也跟著站起来亦步亦趋跟著他走,殷无涯停住脚步,“你要做什麽?”

林子期凄凄艾艾地喊:“大师兄……”

殷无涯沈著脸:“我要回房打坐,你玩你的别扰我!”言辞间把林子期当做不懂事的孩子并且语气也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了,林子期也只得点点头:“嗯,我不打扰大师兄。”

林子期眼巴巴地看著殷无涯回了屋子,然後一个人坐在厅里无所事事,果然被小安说中了,大师兄还想著搬出去,虽然搬出去的事不了了之了,可是却不愿意和他接触,林子期想到这里叹口气喃喃自语:“那大师兄还会教我苍穹剑吗?”

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去,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带著两个提著食盒的小太监进了馨雅殿,刚到门口大嗓门就喊开了:“小王爷,快来尝尝老头我专给你做的点心。”

林子期坐在正厅发呆呢,被那大嗓门一喊身子一激灵醒了过来,然後噌地站起来冲到屋门口,正好老头也刚要进屋,两个人面碰面,老头呵呵大笑:“小王爷越发俊秀了。”

林子期抬手去捂他的嘴:“嘘……小声点,大师兄在练功。”

老头子眼珠子转了单圈鼻腔里嗯了一声,林子期才拿下手。

林子期看著站在老头後面的小太监悄悄问:“你做什麽好吃的了?”

小老头提过左边小太监手里的食盒也悄悄回答:“看,研制的新口味,悄悄告诉你,陛下都还没吃过,味道好极了,来尝尝。”

林子期小声说:“我告诉皇帝哥哥去,打你八十大板,呵呵……”

小老头一点都不怕:“你舍得啊?把我打死了,看谁给你做好吃的!”

林子期笑:“也是,你做的东西最和我意。”

小老头也笑:“所以啊,皇上把我拨给你了,我现在天天呆在馨雅殿给你做吃的,把你喂成小胖猪!”

林子期瞪著眼睛:“真的?”

小老头:“这还有假!当初你随将军回将军府我就说要跟过去伺候你,结果你死活不答应说我跟著你走了你皇帝哥哥就吃不到我做的好吃的了,怎麽的,这麽多年了还是我做的东西最好吃吧,哼哼!”

林子期挽上老头的手臂,“是是是,张爷爷你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这老头就是御膳房的大厨张德发,林子期从小吃的东西就是他负责,老头看著林子期长大,林子期身子原因很多东西不能吃,老头子就绞尽脑汁给他做东西,他也是真心疼林子期,所以两个人关系自然是好得不得了,只要皇帝不在,两人纯粹就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张德发过来了林子期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拿起食盒里的一块点心放嘴里,嚼了几下直点头,对张德发翘大麽指:“好吃,好香,这叫什麽?”

张德发道:“新的,还没取名呢。”

林子期点了点头:“椒盐香酥饼?”

张德发摇头:“真直白,不过小王爷赐名,那就用这名吧。”

林子期听了又是一个甜笑,然後拿起食盒里的碟子就想给殷无涯送过去,走了两步又想到殷无涯说的“别扰我”,於是又转身坐回椅子上。

张德发看他那样就问:“小王爷?”

林子期对著他笑笑摇摇头。

张德发问:“小王爷午膳想吃什麽?我去小厨房做去。”

林子期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殷无涯喜欢吃什麽,以前一起用膳的时候没发现殷无涯特意吃什麽菜,於是就对张德发说:“你看著办吧。”

张德发下去之後,林子期就捧著那碟子椒盐香酥饼发呆,後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捧著碟子悄悄走到殷无涯房门口去站著。幸好馨雅殿因为林子期冬天不能呆室外的原因在以前就做了改造,所以林子期在馨雅殿活动几乎都是室内环境不用担心伤风。

林子期虽然特意放轻了步伐,但是殷无涯什麽耳力,自然是在很远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往他房间走来,步伐越近越是清晰,甚至从步伐都已经知道是林子期过来了,殷无涯收了功坐在床上等著林子期破门而入。

当脚步听在房门口的时候,殷无涯已经做好骂人的准备了,可是等了很久外面悄无声息,殷无涯心里又不安起来,想著林子期身子弱,可别晕倒在门口了。

一想到这里殷无涯坐不住了,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开了房门,门一开正好和林子期四目相接。

林子期看殷无涯出来了,甜甜一笑举起手里的碟子,“大师兄,我给你送这个来,可好吃了,你快吃一个。”

殷无涯讷讷地不知道如何反应,林子期这行为可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蹙眉问:“怎麽不进来?”

林子期瞪著眼睛啊了一声,愣了愣才说:“师兄说不能打扰你的嘛,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练完功啊。”

殷无涯咳了两声有点尴尬:“进门之前记得说一声,不要冒然闯入就可以了。”

林子期一双眼睛闪亮闪亮地发出欣喜的光芒:“知道了,师兄我以後都不会那样了,谢谢师兄。”

殷无涯被那明亮的笑容晃花了眼,掩饰地拿起一块酥饼放进嘴里,点心一入口嗯了一声。

林子期邀功地说:“是不是很好吃?呵呵……这是张老头才给我做的,皇帝哥哥都还没吃过呢。”

殷无涯点点头表示味道还不错但是点心一下肚说的话却是:“什麽张老头不张老头,怎麽这样叫人。”

林子期垂著头哦了一声,“是张御厨,我以後不这样说了,师兄你别生气。”

殷无涯摆摆手:“没什麽生气不生气,你出身高贵自然不是我这种草莽出声的人所能理解的,可能是我过分了。”

难得今儿个殷无涯可以和林子期说这麽多话,林子期正高兴著呢,殷无涯却冷不丁地来了这麽一句,於是林子琪急忙摇手:“不是不是!师兄你说的都对,是我不好,我会改的,师兄我以前错了的地方你就原谅我吧。”

殷无涯看著林子期抿唇一笑,“你又没得罪我,我原谅你什麽。”然後摸了摸林子期的头。

林子期被那笑容迷得整个人都呆住了,殷无涯这种冰山,不笑则已,一笑简直要人命,更何况对象还是林子期这个对他本来就存了十分心思的人。

殷无涯走回屋子坐下,看林子期还呆在门口就叫他:“子期?”

林子期这才收敛心神咚咚咚跑进了屋子,林子期坐在殷无涯旁边盯著殷无涯的脸使劲看。

殷无涯蹙眉:“怎麽了?”

林子期傻笑,“没……没,呵呵呵……”

然後捻起一块酥饼吃起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殷无涯看他不看著自己发呆了也拿起点心吃起来,那味道的确美味,像殷无涯这种人都忍不住吃了好几块。

作家的话:

大师兄开始转变了,呵呵呵,其实大师兄还是关心林子期的,毕竟就这麽一个小师弟,主要是太骄纵了,江湖人嘛就有点看不惯,不过时间一久,大师兄也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所以才出了那麽一句,出身高贵不是我这种草莽所能理解,而且大师兄也有一种对林子期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是希望林子期能习武,毕竟都是蜀山弟子嘛,结果林子期走路都要人背,所以以前才会种种的。。。他们要慢慢磨合了。

情到深处无怨尤 22

林子期看殷无涯又不说话了,房间里又被寂静所笼罩,林子期觉得全身都难受,扭了扭身子,“师兄……”

殷无涯转头看著他并不说话。

林子期轻轻问:“你把剑舞编好了吗?”

殷无涯其实压根就没有编,当时答应也不过是托词,想著这小王爷那里吃得了练功之苦,说的练剑舞多半也是说说而已。那想林子期竟然搬过来和他住一门心思要练这苍穹剑。

殷无涯生性豪爽,做事光明磊落,林子期现在这麽一问,他反而不知道怎麽回答了,说编好了是谎言,说没编那就是不守诺言。

堂堂蜀山大弟子,未来蜀山派的掌门人,江湖中的後起之秀殷少侠就这麽的被林子期一句话弄来僵在那里,思索了半响才说出一个不是谎言的谎言:“还没完成,再等两天才行,到时候师兄教你。”

在这个时候殷无涯才算是实心地想著教林子期,也算是一种补偿吧,毕竟不管当初自己答应的原因如何,终归是答应了的,结果却没有去做,这种事情对殷无涯来说是很鞭挞他内心的事情,殷无涯做人从来恪守诚实守信,言出必行,这麽一次小事情已经很是让他懊恼。

林子期当然不知殷无涯内心的各种想法,听到那句“师兄教你”整个人都乐上天了,一张小俏脸笑得灿若春花,明亮的眼眸内光华流转,双手忍不住就抓住了殷无涯的衣袖:“谢谢师兄。”

殷无涯看他那麽高兴,心里更是有点惭愧,琢磨著简化一下剑式而已,今晚熬夜赶出来明天让小师弟高兴一下吧。於是拍拍林子期的手:“不谢。”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大多时候就林子期在说,殷无涯就偶尔回个是、不是或者嗯一声,不过能有反应林子期已经是相当高兴了。

宫奴来禀午膳已经做好,林子期殷无涯起身去了花厅。

花厅也烧上了地龙,室内十分暖和,开了一扇小窗透气,窗外正对著馨雅殿的中庭,庭内梅花开得正豔,丝丝馨香传来,林子期走了过去看著那花,伸手就想摘取,可惜隔得太远只能望花兴叹。

花厅伺候的太监宫女都知道睿郡王不能吹风,可他偏偏要站在窗边赏梅,一行人心里著急但是又没一个敢开口规劝,只得苦著一张脸祈求老天千万别让这小祖宗病倒!

殷无涯看林子期呆在窗边不动,也走了过去,林子期转头对著殷无涯盈盈一笑,指著外面的梅花:“师兄,这梅花开得真好。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原来是真的。”

殷无涯虽不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过这几句倒还是知道,只是疑惑林子期怎麽会冒出一句“原来是真的”,难道以前没看过雪中梅花不成?

林子期看殷无涯疑惑地表情淡淡地笑了一笑:“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这麽仔细认真地看冬天的景色呢,小的时候冬天我几乎都是呆在床榻之上的,这两年稍好一点,不过还是几乎不出门,就前一阵子缠著小安出去堆了一个雪人,呵呵……”

那笑声怎麽听都没有欢畅的感觉,殷无涯拍拍林子期肩膀蹙眉问:“身子不是大好了吗?难道还是很严重?”

林子期摇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觉得我身子没什麽问题,不过爹爹和皇帝哥哥他们很紧张,这个不许,那个不让的。”

殷无涯点点头想起御灵丹的事,当时没问皇帝,既然现在说起林子期的病了,他也就问:“太医院给你研制的御灵丹做得怎麽样了?”

林子期睁著水眸一脸诧异,“什麽御灵丹?”

殷无涯一震,林子期都不知道?当下不好再说什麽就摇了摇头,看到黄花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膳食,就对林子期说:“用膳吧,凉了就不好了。”

两人落座,宫女太监总算是松了口气,急忙上前伺候。

情到深处无怨尤 23

殷无涯不习惯吃饭有人在旁边守著伺候就对身後的宫奴摆了摆手示意“我自己来”。

林子期看他那样星眸半垂思索半刻也示意宫奴退下。

殷无涯诧异地看著林子期,林子期夹起凤尾对虾放进殷无涯碗里,“师兄?”

殷无涯这才提筷用膳。

桌上温著一壶九酿春,冬日天寒殷无涯也的确有小酌几杯的嗜好,只是现在桌上有林子期,知道林子期不宜饮酒,殷无涯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自斟自饮,於是那酒就搁在那里没动。

林子期看殷无涯伸向酒壶的手缩了回去,心思一转了解了个八分,主动站起来拿起酒壶给殷无涯斟上一杯,“子期身子不宜饮酒,不能陪师兄畅饮,还望师兄别怪罪。”

林子期顽劣任性之时殷无涯看不惯,林子期谦逊有礼之时殷无涯又有点不习惯。对林子期的话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拿起杯子干了杯中的液体,林子期欲再倒,殷无涯抬住酒壶,“我自己来,你快吃饭吧。”

林子期这才回座举筷斯斯文文地吃起饭来。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林子期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简直要飞起来,搬到馨雅殿第一天就和殷无涯单独相处了这麽久,林子期有种未来阳光灿烂,希望满怀的感觉。

殷无涯倒没想那麽多,只是觉得这个小师兄本性不坏,只是宠得太过,嚣张跋扈任性了一点,只要加以教导自然就会好起来。殷无涯在蜀山作为大师兄,门下师弟他也肩负著教导的职责,所以自然而然的也把这种心态放到了林子期身上。

午膳过後林子期照例要午睡一小会,但是殷无涯今儿个竟然要搭理他,他兴奋得恨不得时时刻刻缠著殷无涯,哪里有半点睡意。

殷无涯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心里想剑法边化边教也是可以的,於是就说:“如果精神还好,就去练功房练练苍穹剑吧?”

林子期笑得眉眼弯弯直点头,然後又问:“练功房?”

殷无涯解释:“我搬来後收拾出的一个空房间而已。”

宫奴一听睿郡王要去练功房,那房间可没烧地龙,赶紧的搬了四个火盆放进去。

林子期和殷无涯进去的时候,房间已经烧得相当暖和。林子期在馨雅殿的室内活动都没有披上狐裘披风,不过身上还是穿著锦缎冬袄。

殷无涯内力深厚,一年四季穿衣变化不大,也没想到练剑会发热流汗这些问题。那些随侍小太监自然也没想到这一层。

进了练功房拿著擎天剑缓慢地给林子期演示了几招就把剑递给林子期,“来试试。”

林子期跃跃欲试伸出右手就去接剑,哪想那剑重量惊人,林子期本来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再加上压根没想到那东西有那样的重量。殷无涯一放手林子期右手一软剑尖直接搭在了地上。

林子期一脸错愕地看著手中的东西,殷无涯也没想到林子期连剑都拿不起,当场也僵在那里。

林子期缓了缓,右手用力拿起剑,这次做了心理准备,剑拿是拿起来了,可是要挥舞起来那是万万不行的了,林子期就那麽拿著剑涨红了脸可怜巴巴地看著殷无涯。

殷无涯一脸凝重。

林子期看大师兄好不容易对自己印象好了一点,经这一遭又打回了原形,心里呕得想吐血,恨不得大哭一场来发泄,心里一难受,眼圈儿就真的泛红了。

殷无涯看林子期那小媳妇的模样,心里想:“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好,还要哭了不成。”心里一凌,眼神也显得凌厉。

林子期被殷无涯看得一哆嗦,怯怯地喊:“大师兄。”

殷无涯摇摇头,“试试看,舞得动不。”

林子期无法只得用力拿剑挥舞起来,林子期天资聪慧,先前看了一遍,殷无涯又是特意放满了动作,於是那招式林子期是记忆深刻一点都难不倒他。

可是手中的擎天剑太重,舞了两下林子期就受不了了,干脆双手握剑舞动起来。

殷无涯在旁边直皱眉,林子期舞完之後他也不说话,叹了口气走到檀木椅上坐下。

林子期凄凄艾艾地走过去,“师兄......”

殷无涯看他气喘吁吁,不过活动这麽几下,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心里更是郁郁,想著师叔一代英豪,怎麽生个儿子就这样子呢。当下也没了说话的性质,摆摆手示意林子期不用练了,然後站起身出了练功房。

林子期眼巴巴地看著殷无涯离开,眼泪花一下子就出了眼眶,自己不争气,追都不敢追上去,也没脸追上去,心里这麽一想更是难过,站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旁边随侍的小太监看睿郡王在哭,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要是林安在的话肯定扑上去对林子期又哄又逗了,可惜这些太监不是林安,自然没一个敢上前。

林子期哭够了看了看手里的擎天剑,不死心地在练功房一遍又一遍地练习,一直练到外面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

情到深处无怨尤 24

林子期知道祝昊天来了才双手握剑搭在地上停了下来。

皇帝一进门就看到林子期发丝紊乱汗如雨下弯腰喘气的模样。心脏一缩星目圆睁几步冲上前,“宝宝!”抬起袖子就给林子期擦汗。转头随著屋里的小太监:“混账东西!怎麽伺候王爷的!”

几个太监吓得跪在地上全身发抖,嘴里哆哆嗦嗦:“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帝现在也没心思惩治宫奴,爆喝:“跪著做什麽,伺候王爷沐浴更衣,宣太医!”

林子期看皇帝震怒,拉著他的袖子,“皇帝哥哥我没事,你别紧张!”

皇帝咬咬牙压下怒火,“嗯,没事出这麽多汗也得沐浴呀,请太医看看也是好的,乖啊。”

林子期点点头,皇帝牵著他直接往浴室走。林子期无奈只得跟上。

殷无涯听到皇帝到了也不可能不理不睬,所以刚才那一幕也是看得分明,心里却琢磨林子期身子不可能这麽经不住吧!

结果林子期的身子还就真的经不住!

林子期在浴室沐浴完毕换上干净的亵衣,再罩上狐裘披风就回了卧房,皇帝刚把他按到被窝里面,太医就到了。

祝昊天也不等太医行礼了,直接就说:“快来看看睿郡王身子如何。”

太医马上上前把脉,林子期目前除了觉得累点还真没什麽不适。

其实太医不用看也知道个大概了,一路过来小太监都把事情给说了。现在就是开药看能镇住林子期发病不。

林子期并未觉得不适,但是太医却在开药。皱了皱眉:“皇帝哥哥,我又没生病,不用吃药吧?”

皇帝坐到床沿,“宝宝乖,以防万一,用几副总是好的。”

林子期叹气咬著唇点了点头,药煎好了,皇帝亲自端著伺候林子期喝完。

用晚膳的时候林子期还没有任何不适,看殷无涯面无表情地安静用膳,林子期示意宫奴倒了一杯茶,然後举起茶杯对殷无涯说:“大师兄,子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教我苍穹剑,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你不要生气,我以後会努力的。”

殷无涯愣了愣才拿起旁边的酒杯也不说话举了举杯子示意一下就一口饮尽。

林子期呷了一口茶,抿唇对著殷无涯笑笑才提筷。

皇帝亲自给林子期剔著鱼刺,“宝宝在大师兄面前是越发地知书达理了。”

林子期皱皱小鼻子,“我在皇帝哥哥面前就不讲礼不成?”

皇帝把鱼肉放进林子期面前的汝窑精工小瓷碗,“这个嘛,总归是没有在大师兄面前乖的。”

殷无涯就像是没听到两人对话似的,自顾自地用膳。

皇帝用宫奴递上的热毛巾净了净手端起白玉瓷杯:“大师兄,昊天也敬你,子期被我们宠坏了,有什麽不对的地方你海涵著,要不然他可是要哭鼻子的。”

林子期夹起一块排骨塞进皇帝嘴里:“胡说,我那麽容易哭!”

皇帝但笑不语,林子期红著脸埋头吃饭。

席间祝昊天活跃著氛围,倒也不像中午那样安静。

用完晚膳祝昊天把林子期塞进了被窝,再在他手里塞了一本话本才说:“宝宝,你自己看书打发时间,哥哥还要回去批奏折,就不陪你了。”

林子期乖乖点头。

皇帝一走,殷无涯也回屋打坐去了。

林子期看了一会话本就犯困,唤宫奴伺候著宽了衣熄了灯就躺下了,谁知半夜就犯病,难受著醒过来,觉得全身都疼,哑著嗓子唤了两声,外间伺候的小太监忙进了内室。

宫灯一点燃,小太监吓了一大跳,只见睿郡王双颊通红,躺在床上半醒半迷,小太监冲到床边手足无措,“王爷!王爷!”

林子期用力睁开眸子,都烧得双眼含泪了,有气无力地说:“宣太医……”

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冲出内室跑到下人房大喊:“王爷生病了,宣太医!”

这一喊声出来不当值的宫奴全惊醒了,一个个慌里慌张地爬起来,随意整整衣裳就往林子期的卧房冲。其中有两个直奔太医馆。

殷无涯什麽耳力,这一喊他自然也醒了,翻身起床就下了榻也直奔林子期房间。

情到深处无怨尤 25

林子期躺在床上难受得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白天舞剑运动过度,全身酸疼,再加上风寒入体,喉咙疼,头疼,鼻塞,全身上下实在找不到舒服的地方,眼睛半开半阖一副虚弱憔悴惹人心疼的模样。

殷无涯冲进林子期房间的时候,所有宫奴都还没有跑过来,殷无涯几步上前:“子期!”

林子期雾蒙蒙的双眼努力睁开看著床边的人,殷无涯急忙俯下身,“子期,怎麽样?”

林子期难受的紧,本身又是撒娇惯了的性子,殷无涯难得的这麽关心一次,林子期瞬间就红了眼眶:“师兄……疼,疼……好难受……”

殷无涯没应付过这种场面,听林子期喊疼整个人手足无措不知怎麽放,一双手放在被子上,“哪里疼?怎麽会疼?”

林子期难受地呜咽:“全身都疼,好难受,师兄救我……救救子期,好疼啊……”

殷无涯被林子期吓到了,知道小师弟身子骨弱,但是他从小生活在蜀山,身边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病人,蜀山里面身子最弱的师弟都可以一个人打死一头老虎,所以殷无涯一直觉得林子期即使是身子差点但是也不至於差到那里去,但是林子期这麽一叫嚷,殷无涯慌了,心里琢磨:“这疼如此可怕!怕是比刀伤剑伤还要厉害三分吧,要不然不会如此可怜。”

殷无涯弯下身把林子期和著被子抱进怀里,“师兄在,子期别怕,太医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殷无涯即使是说著这麽温柔的安慰之语,脸上也是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林子期微仰著头看著他,喃喃低语:“师兄……师兄……”

殷无涯轻轻拍著他,“不怕,太医到了给子期诊治了就不疼了,师兄陪著子期。”

林子期现在不止是全身酸疼了,心窝还酸酸涩涩的也不知是难受还是舒服,他小心翼翼了这麽久终於等到殷无涯说上这麽几句好听的,林子期眼泪哗就下来了:“师兄,子期以後都会很乖很听话,师兄别讨厌子期,子期不是坏人,真的,师兄你相信我……”

殷无涯愣了愣,然後想著生病的人难免糊涂,於是就把他当师父最近新收的四岁小师弟一样对待,继续拍著他,“嗯,子期不是坏人,是乖孩子,师兄没有讨厌子期。”

林子期也不知怎麽的,可能生病的人意识都是没逻辑的,听殷无涯不讨厌他,脸上微微扯了个笑容,嘴里还锲而不舍:“那师兄喜欢子期吗?”

殷无涯顺口就回答:“喜欢。”

这喜欢没啥意思,也就是一安慰病人的用词而已,不过林子期听了却觉得整个人都飘到半空中了,身上的疼都不是那麽明显了,整个人很放松,往殷无涯怀里靠了靠,脸上笑得甜甜的,终於不叫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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