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的是又惊又怒,这皇宫的守卫都破成什麽样子了,任人来去自如而且还能轻易带走一个王爷,火气一上来,“来人,把……”
殷无涯开口:“不怪侍卫。”
皇帝蹙眉。
殷无涯接著说:“来人武功极高,从窗户下的脚印就可以看出来,轻功已经是登峰造极,走的时候带上了子期,在三丈长的回廊上都只有两个脚印。不过……他应该对皇宫地形和侍卫巡逻时刻很了解,要不然也不可能完全不惊动侍卫的。”
殷无涯和祝昊天对视良久,祝昊天一摆手把地上跪倒的那一大片人全叫了出去。
殷无涯这才开口:“皇上能想出此人是谁吗?”
祝昊天摇头:“毫无头绪。”
两人坐在林子期房里静默不语,线索太少根本无从查起,心里焦急却完全无能为力。
林震霆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进屋子就发现这两个平时器宇轩昂、神采飞扬的青年拧著眉头,一脸愁容。
林震霆走过去欲向皇帝行礼,皇帝这才清醒过来,一把托住林震霆:“姑父,快别这样了,我把宝宝弄丢了,我……”
林震霆拍拍祝昊天的手:“到底怎麽回事?”
林震霆听後也是毫无头绪,思虑半响,一脸沈重地吐出一句:“会不会和上次发生的行刺案有关?”
祝昊天闻言,蹙眉问:“姑父的意思?”
林震霆叹口气:“这也只是我的猜想,因为上次的行刺案也是完全的毫无头绪,几乎没有线索,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来。子期这事也是毫无头绪、没有线索。两次的人都武功高强,对皇宫很熟悉。”
林震霆说到这里没了声音,室内归於寂静。
情到深处无怨尤 34
皇宫里面愁云压顶。林子期在宫外却过得舒畅称心,那中年男人宠爱他的程度不亚於林震霆和祝昊天,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回家。
因为中年人的宠爱,林子期知道了很多事情。
中年人名叫王墨卿,是江湖上龙门的门主,龙门建在京城四十里开外的一个深山峡谷中,与外界联系并不密切。
当林子期追问自己几时可以回家的时候,王墨卿总是摸摸他的头:“多陪陪我不好吗?”
林子期其实也很喜欢这个叔叔,长得好看又温柔亲切,但是自己要是不回家,爹爹和哥哥不知会担心成什麽样呢,还有大师兄……大师兄会担心我吗?
林子期想到这里就急切地要回宫去,於是饭也不吃了,坐在食桌前生闷气,王墨卿坐下来陪著笑脸:“小子期怎麽了?菜肴不合胃口吗?我让他们换好不好?”
林子期抬起头愤愤地看著王墨卿:“你明知道,你还这样说!我要回家啦!”
王墨卿瞬间露出悲伤的神情。
林子期气也发不出来了,看著这个叔叔这麽悲伤,林子期就觉得心里怪难受的,小声地说:“我想爹爹和哥哥,还想……还想大师兄,你让我回去吧,你要是喜欢我陪你,那你随我回家好不好,你可以一直住在我家的,我家房间很多,或者我把我房间让给你住,我房间很舒适的……”
林子期喋喋不休地诱惑著王墨卿,王墨卿浅浅笑著摸著林子期的长发,“我不能随你回家,你皇帝哥哥要杀我的。”
林子期瞪大了乌黑亮丽的双眼,“什……什麽?为什麽?”
王墨卿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轻轻摸著林子期柔嫩的玉腮,“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你五皇叔?”,然後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哦……你都不知道你有个五皇叔呢,不过你真的和他好像……好像……都说外甥像舅,这话看来是真的呢。”
林子期被王墨卿弄糊涂了,“叔叔,我不懂你在说什麽?你和我五皇叔认识吗?为什麽我都不知道我有个五皇叔呢?”
王墨卿语气沈重,陷在回忆里,“因为你五皇叔想要弑君夺位,所以连皇家族谱都没入啊。”
林子期大惊,“叔叔!你在说什麽呀!”
王墨卿知道吓著眼前的小人了,忙笑了笑,“没,子期吃饭好不好?你身子这麽弱,不吃饭哪成啊,吃饱了,我就送你回家,好不好?别和我闹脾气。我最怕你闹脾气。”
林子期又觉得这个叔叔有点精神错乱了,不过他总算是答应送自己回家了,於是急忙端起碗吃了起来,恨不得一下子扫光桌上食物,好叫王墨卿快点送自己离开龙门。
王墨卿果然遵守诺言,饭後就亲手给林子期披上保暖的狐裘披风,牵著林子期的手上了一辆马车,马夫驾著车出了山谷。
林子期想著可以见到殷无涯了,整个人都高兴起来,坐在马车里主动和王墨卿说话:“你给我说说我五皇叔吧,他是怎麽样的人?”
王墨卿看著林子期,眼神温柔:“很任性,很骄傲,很漂亮......”。王墨卿说著说著脸上完全是陷入回忆的模样,甚至不由自主地说起了一些和祝承明的过往。
林子期惊觉,止不住问出一句:“叔叔,我五皇叔是不是喜欢你啊?”
王墨卿停了回忆,打趣林子期:“喜欢?小孩子你也知道喜欢?”
林子期红了脸:“我有亲,亲大师兄,你刚刚说五皇叔亲你……你很高兴……然後我觉得我自己是喜欢大师兄,所以才亲他的……所以五皇叔肯定也是喜欢你所以才亲你的。”
王墨卿笑得更温柔了,温柔里面还掺杂著甜蜜,“是啊,他喜欢我,我想是吧,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林子期顿住不敢再说话,对王墨卿林子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王墨卿从没对他红过脸,一直以来都是温温柔柔地对他,可有时候和王墨卿说话,林子期总觉得这个叔叔有点像疯子,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疯子,而是那种精神有点错乱的,不太正常的人。
林子期不说话了,王墨卿也不说话,把林子期抱在怀里,一下下摸著林子期的头发,马车滚动发车的声音冲彻在车内,给这样安静的氛围添上了一点生机。
情到深处无怨尤 35
林子期失踪,祝昊天等人没有良策,只得昭告天下睿郡王失踪,提供消息者重赏。
如此这般,数日下来,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祝昊天无心早朝,天天在宫中发脾气。殷无涯比以往更沈默了,完全地一句话都不说,连武功都不练了,天天呆在馨雅殿对著林子期卧房中的脚印发呆。
十日後的未时,将军府有人登门拜访,送上信函一封後转身离去。
林震霆拆开信──申时,十里亭,归还睿王,有事请教睿王兄长,望来之。
林震霆看信後急匆匆进宫,祝昊天捏著信就要往十里亭冲,林震霆一把拉住他,“皇上,不可鲁莽!”
祝昊天担忧,“姑父,鲁莽不鲁莽都没关系了,必须去救子期!”
林震霆仍不放手,“皇上,此言指明要你去,来意不善,身为九五之尊,不可冒险。”
祝昊天脸都要愁烂了,“那姑父你说怎麽办?子期在他们手上啊!”
林震霆正准备说话,殷无涯却冷冷地开了口:“不管他什麽意思,子期是一定要救回来的。”
殷无涯这话的意思是杀头的大罪啊!林子期是一定要救回来的,即使是用皇帝去换!这样的话说出来,室内那气氛古怪尴尬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
林震霆震惊:“无涯!?”
皇帝也有点呆滞:“大……师兄……”
殷无涯站起来:“时间不多,马上准备,大内高手挑选几名随身,军队不宜靠近,停留在十里开外以防万一。走吧!”
林震霆和祝昊天都有点莫名,愣在那里怪怪地看著殷无涯,殷无涯看他们的样子,慎重表态:“我会尽全力保皇上平安。”,後面那句“用生命救出子期”并未出口。
皇帝一行八人到了十里亭,却意外地发现情况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十里亭旁空旷的地上停了一辆马车,车夫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林子期和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有说有笑地堆雪人。
中年男人时不时地去握林子期的双手,拿到嘴边呼气,林子期笑著嚷嚷“不冷,不冷!我们再堆再堆,我要堆个很大很大的雪人!”
玩得太高兴了,直到皇帝叫“宝宝”,林子期才兴冲冲转身,一看皇帝哥哥,爹爹和大师兄都在,一下子高兴得跟什麽似的,蹦蹦跳跳就冲过去,但是却是往殷无涯怀里冲,“大师兄!”
祝昊天敞开的双手尴尬地顿在那里,林震霆用衣袖掩饰地捂捂嘴巴,祝昊天看林震霆偷笑,讪讪收回手委屈地说:“宝宝自从有了大师兄,就不要哥哥了!”
林子期窝在殷无涯怀里,被殷无涯箍得死紧,林子期觉得自己腰都要被箍断了,以为是因为自己让众人担心了那麽久,殷无涯在“惩罚”他,於是也不敢挣扎,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掉下来。
反倒是王墨卿走上来凉凉地说了一句:“大个子,你是要捏断子期的腰吗?”
殷无涯这才惊觉般地松手,然後手足无措僵在那里,张了张嘴想问“弄疼你了吗”也问不出口,木讷到了极致。
王墨卿走上来,皇帝身边的侍卫一个个都严阵以待,林子期却感觉不到这样的氛围,还高高兴兴地给皇帝林震霆等人介绍:“这个是龙门王门主,他带我去龙门玩了几天,就是忘记给你们说一声了,哥哥,爹爹,师兄,让你们担心了,真是对不起,不过龙门那里风景很好呢,最主要的是天气比外面暖和哦……”
林子期一点都没把王墨卿归到坏人的行列,心里还喜欢这个叔叔,自然说话就向著王墨卿,希望这样说可以让皇帝哥哥不要追究王墨卿的绑架王爷的罪名。
祝昊天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小弟这几日叨唠门主了,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来日必当好好感谢一番!”
後面那“感谢一番”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王墨卿也没想过要隐瞒什麽,直言直语:“我是王墨卿!”
此话一出,祝昊天和林震霆身子都是一震。
王墨卿却不理他们继续说:“我想知道,承明在哪里。”
皇帝眼都红了,咬牙切齿:“当年他想弑君夺位,害得姑姑身中剧毒,朕……将他挫骨扬灰了!”
王墨卿听了这话,手一扬就想动手,後又生生忍住,“不可能!你最好老实告诉我,要不然就别管我找不到承明,就用子期充数了!”
皇帝震怒:“你敢!”
王墨卿嗤笑:“我可以无声无息从皇宫中轻易带走他,你说!我敢不敢?”
皇帝气得差点没趴下,俊脸通红,声音哽在喉咙出不来。
殷无涯却安静地抛出一句:“不会再有下次了。”
王墨卿凝视著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细细打量起来,林子期牵著殷无涯的手,疑惑地看著王墨卿的举动。
王墨卿看过之後笑了笑,小年轻两情相悦啊,真好!心情变好了,语气也跟著变好,看著皇帝轻声说:“我只是想取回承明的遗骨,以往的仇恨就烟消云散了吧,我也不想再刺杀你,再劫持子期什麽的,或者,你觉得你想要过那样的生活?成天提心著祝承明的情人来找你寻仇?”
情到深处无怨尤 36
皇帝被蔑视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忍无可忍,“放肆”二字一出口却被林震霆阻止了,林震霆对王墨卿拱一拱手:“这麽说来,三月前的行刺事件,是阁下所为了?”
王墨卿并不否认:“正是在下。”
林子期不敢相信,睁著水灵灵的大眼睛:“叔叔,你……你要杀皇帝哥哥?”
王墨卿看著林子期的容颜败下阵来,“以後不会了,只要你哥哥把承明的遗骨给我,我就带著承明远走高飞,再不回京城。”
林震霆思量一下,觉得这个交易非常划算,遂对皇帝说:“皇上就答应了王门主这要求,不知可否?”
皇帝咬咬牙说出实话:“五皇叔真的没有遗骨!”
王墨卿大惊:“怎麽可能?当年宫变,承明不是事败被你赐死了吗?难道你真的把他挫骨扬灰了?你……!”
王墨卿这个“你”後面眼看就要动手,祝昊天却暴喝一声:“我没有!”
王墨卿停了手:“那遗骨呢?”
“五皇叔被人救走了。”
王墨卿呆立。
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了,皇帝这才将这段宫庭史实娓娓道来:
十六年前,长乐公主身怀六甲辅助十岁的皇帝祝昊天,林震霆驻守在边疆,祝承明发动宫变篡位的时候,几乎就是祝承明和长乐公主在斗,十岁的祝昊天根本就没亲政,所有的事情,他几乎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一路看过来的。
那场宫变,五皇叔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五皇叔却死不投降,手持一把苍龙剑站在大殿中央,指著皇位:“我为了它,连王墨卿都不要了,你叫我投降?我怎麽可能投降?投降之後被圈禁一辈子?哈哈哈……”
最後五皇叔像疯了一样持剑向祝昊天刺过去,十岁的祝昊天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幸好大殿里面还有几个高手在,众人和五皇叔战成一团。
五皇叔却根本不在意那几人,一心只想坐上殿上的龙椅,提剑厮杀只管向龙椅靠近,混乱之中,好像有人向大点投了迷香似的,殿内所有的人都渐渐失去了力气,五皇叔仍然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龙椅靠近,祝昊天瘫在龙椅上浑身无力,五皇叔剑下来的时候,长乐公主奋力推开了祝昊天,祝承明的苍龙剑就刺在了长乐公主的手臂上。
这一刺的疼痛却让长乐公主身体不再那麽僵硬,她提起剑就要和五皇叔战作一团,谁知这时,殿内飞进一人影,三两下剐了五皇叔的黄色蟒袍,随意的给五皇叔罩件青色衣衫,就扛起浑身无力的五皇叔出了大殿。
长乐公主也无心追寻祝承明去了何处,乘著清醒的时候急忙收拾外面的残局,该杀的该关的该赏的,一系列的事情做下来,林子期就早产了。
祝昊天被迫提前长大,十岁的他威风凌凌地坐在大殿上,凭著他的认知开始处理事情,实在棘手的才跑去馨雅殿请教姑姑。
祝承明剑上有毒,太医想尽办法医治也不过压制了毒性三年,三年後长乐公主与世长辞,不过十三岁的祝昊天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但是却留下了一个太医们没法解决的问题──林子期的身体。
长乐公主的毒直接过到了林子期身上,再加上早产,林子期的身体几乎就是破败不堪,一生下来,众太医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好不容易长到这麽大,但是毒性已经深入骨髓,连根拔起的可能性微乎其乎,太医院十六年来一直致力於救治林子期的计划到如今都没成功。
当然皇帝说的时候只说到了前面祝承明被救走的地方,林子期的身体情况,祝昊天并没说出来,林子期现在就在旁边站著,祝昊天怎麽可能说:“宝宝,你从小就中毒了,解不了毒会很危险,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
王墨卿听祝昊天说完,不相信地看著祝昊天,祝昊天举手发誓,王墨卿才算是信了,蹙眉追问:“那人没什麽特征?”
祝昊天翻白眼:“他蒙著脸,一身青衣,能有什麽特征?轻功很好算吗?”
王墨卿眉头皱得更紧了,走上前握著林子期的手:“小子期,叔叔走了,叔叔去找你五皇叔,等找到了,叔叔就来看望你,可好?”
林子期笑眯了眼:“好啊,子期等著叔叔,到时候叔叔把五皇叔也带来吧,我给皇帝哥哥说,叫皇帝哥哥别杀五皇叔了。”
王墨卿瞥瞥祝昊天,祝昊天咬牙切齿地:“五皇叔要是不再觊觎皇位,朕自然可以放过他。”
王墨卿笑笑故意握著林子期小手不放,大麽指还在林子期手背上摩挲:“你看你堆雪人,把手弄得这麽冰。”
殷无涯忍无可忍一把拉过林子期的手,用自己的双手捂住,眼神凌厉地看著王墨卿说:“不劳费心,慢走不送。”
王墨卿也不逗他们了,甩甩手上了马车,车夫一下子醒过来,马鞭一甩,马车扬长而去。
林子期望著马车消失的方向:“叔叔其实是个好人,为什麽当年五皇叔要为了皇位,连叔叔都不要呢?”
祝昊天挑挑眉毛,“谁知道呢,宝宝你就别想些有的没的了,我们快回宫吧,你这样在露天站上这麽久,真糟糕!”
殷无涯听了皇帝这话,眉头皱得死紧,握著林子期的手也更大力了,後来干脆解下自己的披风把林子期一裹,抱在怀里翻身上马,策马往皇宫奔去。
祝昊天在後面张大了嘴:“喂!”,过了一会才说:“太不把我这皇帝当回事了吧。”
林震霆笑笑,拍拍祝昊天肩膀,“宝宝从来就没把你当回事。”
祝昊天嘀咕:“我说大师兄。”
林震霆笑得更开怀了:“明显给子期学的啊。”
祝昊天但笑无语,几人陆续上马,策马回宫。
情到深处无怨尤 37
林子期缩在殷无涯怀里傻笑,他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得到殷无涯对他态度的转变,林子期已经在做著两情相悦湖畔泛舟这样的美梦了。
宫里不能骑马,殷无涯就直接打横抱起林子期奔向馨雅殿。
一进馨雅殿的大门,林安就扑了过来:“少爷!”,一双手在林子期身上又捏又摸。
林子期咯咯直笑,“小安别,别……我没事!真没事!”
林安这才长舒一口气,抱紧林子期连连说著对不起,还说以後要睡在林子期身边。
这话林子期听来倒没什麽,小的时候,冬天太冷,林子期经常和林安一起睡,睡著了还尽往林安怀里钻。後来大了才不一起睡了,不过偶尔也会同床。
所以林安一说,林子期就连连答应:“好好好,小安和我一起睡,可是求你别说对不起了,我真没事,还认识了一个美人叔叔呢。”
殷无涯脸都绿了,“一起睡!一起睡!”这话太挑战大师兄的神经了,头脑里全是林子期宽衣解带偎进林安怀里的模样。
殷无涯这种闷骚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大发雷霆的,他只是脸色一沈,不再看那两人“主仆情深”,提剑直接出了房门。
林子期和林安又唧唧歪歪了一会儿,说到王墨卿的时候眉飞色舞,然後就说:“龙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厉害的一个门派。反正叔叔很厉害!对了,大师兄……”
转头一看哪里还有大师兄,林子期小脸一垮:“大师兄呢?”
林安耸肩摊手表示不知道。
林子期转转小脑袋,看到殷无涯的披风被林子期放在檀木太师椅上,就跑过去抱起披风往殷无涯房间走。
到了门口学乖了,先敲门,听到殷无涯铿锵有力的“请进”才推门走进去。
进了房门关上门,站在门口抱著披风糯糯地喊:“大师兄。”
殷无涯抬头看了看他,低下头继续擦剑问:“何事?”
林子期又不知道哪里得罪心上人了,凄凄艾艾地走上去把披风递过去:“我给你拿披风过来。”
殷无涯点点头:“放下吧。”
林子期哦了一声,咚咚咚走到镏金描漆浅雕的楠木衣橱旁,把披风放在衣橱的挂钩上,然後又一步一顿地走到殷无涯身边:“大师兄……”
殷无涯把剑插回剑鞘,看著怯怯的林子期:“怎麽了?”
林子期埋下头:“你生我气了?”
殷无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呢,他那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气,所以瞬间就否认了:“没。”
林子期去扯他衣袖:“那你怎麽不理我?”
殷无涯奇了怪了,心里想:“我从来就没理过你吧?”,然後又猛然间回过神来──自己这一段时间好像真的在理这个小师弟了,而且很在意他!
殷无涯仔细打量起林子期来,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自己竟然如此重视林子期了?
林子期被殷无涯阴沈的视线盯得毛骨悚然,身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张嘴说:“大师兄你……你别这样看著我!好吓人!”
殷无涯这才转了视线,“还有事吗?”
林子期被这跳跃的问话问呆了:“啊?”
“你还有事吗?”
林子期自然是没事的,可是让他说没事,他又不甘心,慌忙找了个借口,伸手就去拿殷无涯的擎天剑,“师兄你继续教我练苍穹剑吧。”
殷无涯看他两手握剑的姿势,想著上次的重病,心里叹了口气说:“今天刚回来,你先好好休息吧。改天再练。”
林子期不想走,握著剑不放,“那师兄你要做什麽?”
殷无涯想说“收拾行李准备回蜀山”,因为乌龙的行刺事件已经告一段落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呆在宫里,自然是要回蜀山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麽看到林子期看他那种眼神,那种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他身上的眼神,殷无涯的那句话就没说出口,到了嘴边硬生生转成了:“看书!”
林子期想这个自己擅长啊,就追问:“师兄看什麽书?”
殷无涯那会看什麽书,看到桌子上那本当初住进来,小太监怕他无聊给他搁在那里已经沾灰的《史记》,就随口说:“史记。”
林子期抓住殷无涯:“师兄你别看了,我们来聊史记吧!”
结果那里是聊?根本就是林子期一个人在侃侃而谈,说韩信就说了一个时辰,一直说到掌灯时分,晚膳上桌,宫奴来请示用膳,两人才从房间出来。
作家的话:
情到深处无怨尤 38
一出房门,林子期就粘巴巴地去牵殷无涯的手,殷无涯身子僵了一下也就随他了,林子期转过头独自偷著乐。
走进花厅,黄花梨圆桌前已经坐著祝昊天和林震霆了。
林子期跑过去:“哥哥,爹爹,你们怎麽过来了?”
祝昊天不顾形象地揉揉鼻子,一双星目瞪著林子期,直瞪得林子期败下阵来,凄凄艾艾地问:“皇帝哥哥,你……你……怎麽了?”
林震霆在旁边噗地笑出来:“好了,子期、无涯快过来用膳了,时间都这麽晚了。”
林子期和殷无涯坐下後,林震霆才对林子期说:“你皇帝哥哥和我老早就回来了,回来後就直奔馨雅殿,想著你离开家这麽久,总会想我们的呀,就算王墨卿没虐待你,但外面总归是没家里好的吧,哪知一回来就得知你和你大师兄关在房里说悄悄话呢,我和你哥哥自然就不便打扰了,要是不派人来叫你用完膳,你是不是讲完韩信还要讲项羽呀?”
林子期被他爹弄了个大红脸:“爹爹!你说我和大师兄说悄悄话,你又怎麽知道我在说韩信?”
祝昊天毫无愧色:“因为我们在偷听啊!大师兄知道的!”
林子期转头看著殷无涯,脸颊红扑扑粉嫩嫩的,那小眼神就是在问:“你知道?”
殷无涯被林子期的容颜闪了一下,破天荒地夹起一珍珠丸子放进林子期碗里,“吃饭!”
林子期瞬间就把刚刚的话题遗忘了,拿起筷子高高兴兴地“吃饭”。
晚膳之後,林子期就打呵欠了,白天没午睡,林子期一到晚上肯定是精神不济的,林震霆看他那样就叫林安服侍林子期歇息去。
林子期恋恋不舍地看了殷无涯好几眼才和林安一起回了卧房。
林子期去休息了,林震霆、祝昊天、殷无涯三人仍坐在桌前边饮酒边聊天。
说著说著,殷无涯就说到了回蜀山的事情。
话一出口,林震霆和祝昊天都是一惊。
林震霆稳不住就说:“这……王墨卿这事情一了,无涯本也是该回蜀山去了,只是,只是,师叔也是有私心啊,实在是怕子期伤心。”
皇帝也介面:“是啊,大师兄来京城後一直呆在宫里,为了我的安全也没出宫逛逛,眼看著这就开春了,京城风光也会大好,师兄何不在京城在待一段时日,看看京城春色也是好的啊。”
殷无涯浑身有种违和感,就是觉得要是林子期是个郡主,那林震霆和皇帝的反应他觉得就没啥问题,可林子期是个王爷,这殷无涯就有点想不通了,怎麽感觉他们是在帮林子期留自己?
殷无涯这种人想不通的都不会去想,师叔和皇帝的要求也不过分,殷无涯也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就顺势答应说等到开春天气暖和後再回蜀山。
殷无涯这种木讷一板一眼的人,又从未对谁动过心,压根就不懂爱情,所以即使现在的他觉得看林子期越看越顺眼,林子期一出事觉得自己不要命也要救他,看著林子期漂亮的脸蛋就想亲亲他……
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殷无涯竟然都还反应不过来他是爱上了林子期,每天仍然一张死人脸在馨雅殿晃悠。
不过殷师兄还是有进步的,既然决定晚点再回蜀山了,又想著林子期要练剑的事,拿不起真剑,那好!给你做把木剑呗,殷无涯其实也只懂这种哄小孩的方式!
殷无涯要找工具要找材料,宫里摸头不知脑的,乾脆直接去问皇帝要,皇帝一听是做给林子期的,那是相当的上心,直接弄了块上好的檀木,还带殷无涯去兵部专门找设计兵器的部门,指著各种各样的工具说:“师兄你随在用。”
林子期一大早起来饭也不吃就去找殷无涯,跑遍了馨雅殿,哭丧著脸:“大师兄呢?”
林安一直随侍在他身侧,当然不知道殷无涯的行踪。
为另外的宫奴,倒是有宫奴看到殷大侠出了馨雅殿,不过去哪里,谁知道呢?难道那个想死的还敢去堵在门口问:“殷大侠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子期找不到殷无涯,浑身不自在,知道皇帝哥哥在做事也不想去打扰,再说了,即使已经过了除夕,这天气其实还是蛮冷的,一般来说林子期还是不会出门。
林子期窝在卧房里看史记,看了看的把书一甩,撑著下巴发呆,没有殷无涯在,看史记一点味道都没有,不看也罢,哎!
林安心里也想开了,少爷终归不会是自己的,不过看林子期为了殷无涯这样那样的,林安这心里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不好受归不好受,林子期苦著一张脸的模样,林安也是不想看到的,站在旁边想尽方法地哄林子期。
不过林子期一说话,就三句不离殷无涯。
林安也配合他,遂林子期在那里自娱自乐,
“大师兄穿白色儒衫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侠客,像个读书人,有没有?”
“不过,读书人的眼神没有那麽有神,为什麽大师兄不喜欢笑呢?他要多笑笑多好啊?”
“小安,你说……大师兄有没有喜欢我?呵呵……”
林子期这麽一说大师兄就说到了中午,殷无涯不在,林子期草草用了两口午膳就唉声叹气地下了桌。
躺在床上午睡,翻来覆去地怎麽也睡不著,就想著怎麽大半天了,师兄还不回来,到底干啥去了呀,都不给我说一声……
想著这些问题,整个人想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房中的珠帘就响了,听到林安轻轻叫:“殷大侠。”
殷无涯也小声说:“叫大师兄吧,子期睡了?”
林安嗯了一声,不过殷无涯还是放轻脚步走进了卧房。
林子期醒著呢,故意不睁眼,殷无涯走到床边看著林子期,看了一会也没干个啥。
林子期忍不住了,主动睁开眼,装作刚醒的样子揉揉眼睛:“大师兄……”
殷无涯把木剑顺手一放,就把林子期揉眼睛的手抓起放进被窝:“小心著凉。”
林子期眨巴著眼睛,也不管殷无涯在说什麽了,看著搁在床边的木剑,“师兄,这是什麽?”
殷无涯面无表情拿起檀木剑,“这个,你不是说要练剑嘛,真剑太重了,所以我给你做了把木头的。”
林子期不敢置信地看著殷无涯,身子躺在那里都僵住了,过了好一会翻身爬起来就去抓那木剑,也不管自己只穿了一层单衣了,拿著剑在床上又蹦又跳的,嘴里叫著“师兄、师兄……”
殷无涯一扯被子把林子期裹住,脸色一沉:“发什麽疯!”
林子期瞬间呆立在那不敢再跳,脸上怯怯的,嘴里懦懦地:“我……我高……高兴,无涯你别生气。”
“无涯”一出口,殷无涯呆住了,林子期自己也呆住了。
殷无涯咳了两声转身去给林子期拿衣服,转移话题:“既然那麽想练剑,那就起来吧。”
著衣完毕,林子期抱著檀木剑傻乐,尤其是剑柄的地方还刻著“赠子期”三个字,又想到这剑是殷无涯亲手做的,而且是照著殷无涯擎天剑的大小长短和形状做的,林子期那心里都美翻天了,练剑什麽的哪里是在练剑,纯粹就是一边看著木剑一边看著殷无涯傻笑。
殷无涯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要是以前,肯定教训林子期一顿,你要耽搁时间耽搁你自己的去,还耽搁我的时间,但是现在他却在练功房陪著耽搁时间的林子期,一直陪到晚膳时间。
晚上林子期睡觉都抱著檀木剑。还在剑上亲了几口,嘴里喃喃叫著“无涯、无涯。”
林安被林子期肉麻的举动弄得浑身鸡皮疙瘩,不过又一想:“这榆木脑袋的大师兄尽然开窍了?尽然做出这麽骚包的事情来!”
情到深处无怨尤 39
事实证明,爱情果然可以让面瘫变骚包!
殷林二人成天腻在馨雅殿,练练剑,看看书。
不过那练剑根本就是殷无涯抱著林子期在舞,林子期说这个不会这个又不会这个还不会,殷无涯就抱著他手把手地教。这天气是越来越暖和,衣服是越穿越少,殷无涯握著林子期的细腰是越握越有手感。
看书的时候,林子期非要窝在殷无涯怀里,小屁股坐在大腿上这姿势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要有多容易擦枪走火就有多容易擦枪走火。
懵懂的林子期和血气方刚木讷的殷无涯,两人都有欲望,但是都没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来,有时候抱著抱著就亲上了,亲的气喘吁吁全身发热衣衫凌乱的时候,两人就会分开来。
冬天终於过去了,春天一到,林子期精神足了,心情更好了,闹嚷著搬回将军府去,还让殷无涯和他一道回去。
殷无涯还真跟著林子期住进了清风阁。
林子期寻了个春光明媚的好日子,拉著殷无涯去郊外踏青。
京城郊外桃花山是春季踏青的好去处,一条小河蜿蜿蜒蜒地穿过三座山峰,河的两岸和山上种满了桃树,三月的天气,桃花开遍,深红映著浅红,风过之时,花瓣飘飞,落入河中,随水而流。
河岸上游人颇多,三个一簇,五个一群,有的野餐,有的在放风筝,还有稚龄幼儿叽叽喳喳地过家家。
林子期没有带人出来,就他和殷无涯二人。殷无涯右手牵著一匹汗血宝马,马背上驮著一个紫檀木食盒。
林子期拉住殷无涯的左手:“无涯,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往深山里面去好不好?”
殷无涯点点头,林子期就拉著殷无涯的手一脸愉悦地沿著河岸进山,走了一会,殷无涯停下脚步,林子期转过头诧异地看著他,刚想问怎麽不走了。
殷无涯就伏过身来,环著林子期的腰:“你骑马吧,走得太久,该累了。”
林子期脸都要笑烂了,站在那里不动,只知道傻乐,殷无涯蹙蹙眉摇摇头,把林子期抱起来:“踩马镫啊。”
林子期这才借著殷无涯的力道踩在马镫上,殷无涯看他坐好了,这才牵著马慢慢走起来。
林子期打开食盒,取出一块桂花糕俯下身子递到殷无涯嘴边,殷无涯对这样的甜食自然是不感冒的,嘴唇闭著没张开,林子期小声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无涯你尝尝,这是我,我昨天悄悄做……”
话还没说完,殷无涯就张嘴了,一块桂花糕一下子就进了殷无涯的口腔,那味道说实在的!真的甜得腻死人啊!
殷无涯抱著壮士断腕的决心吞下了肚,林子期亮晶晶的眼眸看著他:“怎麽样?怎麽样?好不好吃?”
殷无涯舔舔唇很想问“你没尝过?”,但是说出来的却是:“很好!”
林子期听了笑得可开心了,又拈起一块递到殷无涯嘴边,殷无涯暗地里咬咬牙又吃下去了。
林子期笑著拈起一块放进了自己嘴里,然後笑容没了,啊呸一声,一点优雅形象都没有的把桂花糕涂在草地上,“无涯你怎麽说好吃,这……简直就是腻得发慌,甜得死人,还一点都不香……小安昨天尝的时候也说好吃,哪里好吃了啊!”
殷无涯听了小安怎麽怎麽样的,那眉头就不太舒展了,不过感情迟钝的殷无涯倒还没分析出这个不舒展的原因来。
林子期急忙解下水囊喝了喝水去除嘴里的甜腻味,一看前面默默牵马的殷无涯,就把自己喝过的水囊顺手递到了殷无涯唇边,殷无涯停下来喝了口水,看看四周已经少有游人,就把水囊一收,提气翻身上马,策马奔驰起来。
林子期窝在殷无涯怀里笑得欢快,春风拂过耳际,温柔的触感就像情人的抚摸,殷无涯抱著林子期的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林子期笑到後来笑不出来了,他满面通红,在殷无涯怀里扭来扭去,春衫单薄,可不像冬装那麽厚重身上什麽反应也感觉不到,现在殷无涯腿间什麽状况,林子期其实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烫人,烫得他的小屁股都要燃烧起来一样,只让他全身都跟著发热,那燥热直达心间,整个人都不安分起来。
他的这个不安分,这个扭动却越来越助长了殷无涯下身的气焰,到最後,饶是殷无涯定力过人,这也忍不住闷哼一声,用力往前戳了戳林子期的小臀。这一戳就停不下来了。
两人下了马,在开满桃花的深山河畔,殷无涯把林子期抱在怀里,林子期双腿大开跨坐在殷无涯腿上,一双白玉一般漂亮的小手探进了殷无涯的底裤。
激情尽头,殷无涯狮吼一声,爱液尽数落在林子期的玉掌中,林子期双眸含泪,身子酥软,喘息如兰,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或者接下来又该做什麽。
殷无涯紧紧地抱了一会林子期,然後牵著他到河边洗手。
此时此刻的殷无涯都是满面通红,也别指望他给林子期解惑了。
情到深处无怨尤 40
林子期的手掌在河水里一泡就变得冰凉冰凉的,殷无涯也没多考虑就把林子期一双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掌里面给他取暖。
四下很安静并没有另外的人,林子期站在殷无涯面前盈盈浅笑,一对璧人就那麽站在河边,迎著春风,在漫天飞舞的桃花花瓣中两两相望。
林子期慢慢地偎进了殷无涯宽阔的胸膛,殷无涯抱著他坐在草地上,两个人都没有心思欣赏美景。静静地享受那种爱人相拥的甜蜜。
林子期靠在殷无涯怀里,和煦的阳光照得他昏昏欲睡,在迷迷糊糊之间他凑近殷无涯耳旁喃喃地说:“无涯,我好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
殷无涯身子一下就僵住,缓了一会才紧了紧环住林子期的手臂,但是却并没有回答林子期的问题。
林子期也不是非要他回答,其实林子期的那句话压根就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因为林子期感觉到了殷无涯对他的改变,他已经知道殷无涯也喜欢他了,林子期就算再怎麽的天真无邪,养在“深闺”,他也是知道用手给殷无涯解决问题这个事情是相当亲密的事情,一般人是不会这麽做的。
殷无涯用披风把林子期盖好以免林子期伤风,随後他自己也闭上眼睛养起神来,不过心里却一直在思索“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问题。
太阳渐渐西斜,林子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自己的小肚皮,声音绵长惨兮兮地叫了声“好饿……”
檀木食盒里面只装了林子期自己做的糕点,这真是相当失策的一个举动,殷无涯也隐隐有了饥饿感,当下就一把抱起林子期上马,一边扬鞭一边问林子期:“回府还是去酒楼?”
林子期一下就想到了朱雀东大街上那家香满楼,口水都要下来了,急忙对殷无涯说:“去朱雀东大街,那里的西湖醋鱼很好吃。”
京城道路四通八达,殷无涯几乎不识路,林子期坐在他前面一会说左拐,一会说右转,还真的应正了以前对殷无涯说的“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带你去逛京城”。
城里不能纵马,好不容易溜达著到了香满楼,楼却却是宾客如云,林子期很少出门,也就没在外面用过什麽特权,再说了,今儿个殷无涯在他旁边站著呢,就是能用特权他也不敢用啊!
林子期抱著饿扁的小肚子,焉不拉几地站在酒楼门口望楼兴叹。
殷无涯心疼他,怕他饿坏了,就说:“咱们换一家吧。”
林子期可怜兮兮地点点头,也没心思说去哪一家哪一家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殷无涯已经拉著他进了香满楼附近一家小菜馆,里面宾客不多,小二急忙迎上来:“两位客官,这边请,这边请。”
林子期眨巴著眼看著有点眼前有点黑黑、油油的桌凳,呆在那里坐不下去。
殷无涯却没那什麽讲究,一撩袍子就坐下了,坐下後有点诧异地看著林子期。
林子期僵硬地笑笑,也慢慢坐在了那黑不拉几的凳子上,坐下之後只觉得全身不舒服,又不敢太表现出来,僵著个脸看著殷无涯点菜。
这菜馆小,没什麽好菜,殷无涯随口点了几个家常菜又问小二:“请问小二哥可不可以在那边香满楼叫上一个西湖醋鱼给我们端过来?”
小二心里来气,想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吧,我们这店小是小了点,但是也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啊!
小二一想到这里当场就想阴阳怪气地嘲讽两句再拒绝回去。
殷无涯却掏出一块碎银递给小二:“麻烦小二哥了,家弟实在想吃那鱼,有劳有劳。”
小二一掂那银子重量,除了菜钱还能赚上一大半呢,当下就喜笑颜开:“好叻,客官稍等,我和香满楼渊源颇深,保管客官你一刻锺就能吃上那鱼!”
小二走了,林子期呆愣愣地看著殷无涯,殷无涯转过眼神也看著他问:“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