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急忙迎上前招呼:“客官这边请这边请。”
香满楼生意仍然火爆,林安运气不错,偏僻的地方还有一张桌子,坐下去就直接点了招牌菜西湖醋鱼。
等菜的时候林安无聊就四下打量这酒楼,打量著打量著竟然看到方虚谷从大门进了酒楼,林安反射性地一埋头,心跳入雷,就怕方虚谷发现他,又想方虚谷发现他。
方虚谷却直接穿过大堂往二楼走去,林安心里划过一丝失望的情绪,盯著方虚谷背影发呆,直到方虚谷身影都不见了他还回不神来。
小二上菜的时候,林安没忍住就问:“对门保安堂的方大夫经常过来吃饭吗?”
小二笑笑:“方大夫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呢,自然是经常过来的啊,客官你的醋鱼,请慢用。”
林安道了谢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一直吃到店里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安都还在吃,其实他早就吃饱了,他只是坐在那里等方虚谷下来的。
林安不好意思直接进保安堂找人,但是在香满楼“碰巧”遇到,这样子搭话也就更容易了不是吗?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大堂客人只剩下两三桌的时候,林安终於看到方虚谷走下了楼,林安急忙站起来往柜台走,“小二结账。”
这一嗓子下去,方虚谷眼神就看过来了,林安也故意看向方虚谷,然後急走两步,“虚……虚谷……”
方虚谷却像不认识他似的,愣了愣又抬起脚直接往香满楼大门走。
林安急忙掏出一块碎银甩给小二转身就去追方虚谷:“虚谷!”
方虚谷转身笑得轻蔑,“在下并非卖身之人,公子你要是想找小倌请去醉红楼!”
林安心慌,一把抓住方虚谷的手腕,“对不起虚谷!我上次是错以为你是……我不是故意的!”
方虚谷心里委屈又难过,又是在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方虚谷不想和林安拉拉扯扯地丢人,“你放手!”
林安弱弱地放了手,方虚谷抬脚就直奔保安堂,林安觉得非和方虚谷好好谈谈不可,於是也快速地跟上方虚谷步伐。
两人一前一後进了保安堂,方虚谷转身大喝:“你跟进来做什麽?出去!”
林安只知道说:“对不起,对不起……”
方虚谷气得往後院奔,林安追过去,方虚谷进了自己的寝房,从柜子中掏出林安那晚做完後给他的那几张银票洒向林安,“滚!老子不是卖的!”
林安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木讷地说:“虚谷你别生气,我当时是真的把你当小倌了,你别生气,我错了……”
方虚谷爆喝:“你当时以为是!那你什麽时候知道不是的!”
“第……第二天我去了醉红楼,就……就知道我搞错了……”
方虚谷气得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林安身上扔,“你第二天就知道了,知道了……你……你……你现在才来!王八蛋!混蛋!”
方虚谷气得眼泪花都要下来了,自己在醉红楼碰到林安时的高兴和兴奋,自己的主动献身,现在回忆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笨蛋傻瓜白痴!
情到深处无怨尤 49
方虚谷根本没法平静,林安被赶出保安堂後也不离开,天天在保安堂门口站岗。方虚谷本来心里就是喜欢他的,林安这个韧劲一上来,方虚谷自然扛不住了,不到十天,林安就登堂入室成了方虚谷的“好朋友”。
林子期身子好了,可以下床後,殷无涯抱著他坐在庭院的花架下面,“子期,我明天就回蜀山去……”
林子期吓得一下子搂紧殷无涯,“不要!不要回去!”
殷无涯的面瘫脸扯出一个笑容,安抚地拍拍林子期的背,“我还没说完呢,我回蜀山去告诉师父我们……我们的事,以後我就留在京城陪你了,蜀山以後的掌门二师弟云起也可以胜任的,你身子不好不宜去蜀山生活,我想师父会体谅的……”
林子期听了殷无涯的话,高兴得整个人都呆了,殷无涯好不容易话唠一次,说完之後却看见小爱人一脸的痴呆相,双手捧著林子期的小脸,“子期?”
林子期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无涯……你,你的意思是要,要和我成亲吗?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殷无涯眼神坚定,微微一笑,点了下头,“是!”
林子期一下子抱紧殷无涯,嘴里大声喊著:“无涯!无涯!……”
天上的白云,空中的微风,树上的鸟儿都像感受到林子期喜悦似的,一切都是那麽美好祥和。花架上的花朵在风过之时飘落下五彩缤纷的花瓣,林子期伸手接住又轻轻一吹,看著花瓣在空中飞舞,林子期窝进殷无涯怀里蹙了蹙眉,“无涯,我舍不得你离开……”
殷无涯抚摸著林子期的长发,“我会快马加鞭回来的,就一个月的时间,忍一忍,好不好?”
林子期撅著嘴默默“嗯”了一声,仰著头说:“你也不要那麽赶时间,不要累著了。”
殷无涯埋下头亲亲林子期光滑的额头,“好。”
林子期亲自下厨去张罗著做晚膳,还给殷无涯准备了一大堆的干牛肉和糕点,这次他亲自尝了味道,觉得可以的才给殷无涯包好。
两人用完晚膳,抱在床上依依惜别,殷无涯看林子期都要哭出来了,赶紧的搂住他,“我会很快回来的,以後都不会离开了,蜀山必须回去一次。就这一次,子期乖。”
夜深後,林子期被殷无涯哄睡了,殷无涯借著月光看著林子期的睡颜良久,想著林子期身上的毒,暗暗叹了口气,心里也是不想离开林子期身边的,可是师父那边不可能不交代,殷无涯握握拳头,亲亲林子期面颊,也赶紧睡下,准备第二天精神充足地上路。
殷无涯回到蜀山把情况给张山海一说,张山海虎目圆睁,一巴掌扇过去,“孽徒!”
殷无涯砰地一声跪下,“求师父成全!”
张山海气得说话都哆嗦:“你……你要娶个男人!?还要离开蜀山!?你……”张山海转身,“云起!把他给我关起来!”
站在旁边的白云起一惊:“师父!?”
张山海瞪了跪在地上的殷无涯一眼,“我知道关不住你,你要走就走,不过以後你就别认我这个师父!”说完甩袖离开。
情到深处无怨尤 50
殷无涯自然是不敢走的,但是生性木讷,实在找不到说服张山海的法子,只能每天坐在房中沈思发呆,心里想著林子期,恨不得插翅飞回京城。
殷无涯在房中坐了半个月实在坐不住了,把心一横,出了房门找到张山海双膝一跪,“师父,徒儿非去京城不可,请师父原谅!”
这话一出来,张山海直接抬手一巴掌扫过去,“要滚就滚!”
殷无涯知道张山海说的是气话,可是张山海的样子,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没办法接受他和林子期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呆在蜀山等著张山海点头了再回京城,於是用力闭了下眼睛站了起来就要下山。
张山海看殷无涯真的要走,气得身子都在抖,但是却强撑著不留也不骂!
白云起站在旁边看著师父和大师兄这样的火爆场面,眉头皱的死紧,却也找不到方法解决当下的问题。
殷无涯要走,可是他这前脚还没出门,就有小师弟进来通报,说京城将军府快马加鞭送信过来了。
殷无涯一听心中瞬间涌现不详的预感。
信是林子期的亲笔信,内容很简单──无涯,你快回来!
殷无涯一看信的内容,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送信之人林奇看殷无涯痴呆的模样急忙说:“殷大侠请马上随小的回京城吧,将军让小的告诉殷大侠,少爷的毒没法压制了……”
殷无涯大脑根本没有了思考能力,脚上一用力施展上乘轻功就直奔山下,林奇急忙跳上马追了上去。後来殷无涯直接霸占了林奇的马一路狂奔,林奇只得在镇上重新买了一匹马赶往京城。
雕刻精美的花窗半开著,林子期叫林安搬了张躺椅放在窗前,他全身无力地窝在躺椅上,长发披散著,一脸的倦容,身上搭著不厚不薄的锦被,双眼凝神地看著窗外,就盼著殷无涯出现在他面前。
林安蹲在林子期身边,小声地:“少爷,殷大侠肯定就快到了,你先去床上躺会好不好?”
林子期只轻轻摆了摆头。
林安又哄:“少爷,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张御厨在呢,你要不要吃点他做的荷花酥啊?”
林子期觉得说话都累,又只轻轻摆了一下头。
林安心里又急又担心还伤心,林子期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差点让他眼泪滚出来。
一个月前,殷无涯离开将军府後,林子期就掰著手指数日子,过了几天就觉得自己没什麽食欲,全身也倦怠得慌,他只以为是殷无涯不在,自己不习惯,所以也没在意它。
哪知十天後的一天早上,林安直接叫不醒林子期了,当时没把林安吓破胆!太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将军府,一番诊治下来,林子期才幽幽地睁了眼睛。
太医却没法松气,战战兢兢地站在祝昊天面前,林震霆开口:“是不是毒素已经没法……”
太医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臣无能!”
祝昊天揉揉眉心,“想办法,想尽一切办法!”祝昊天说是这样说,可是他心里也知道林子期怕是凶多吉少,毕竟那毒生下来就在林子期身上,他和林震霆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大家都没告诉林子期他的身体状况,只说他是又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导致精神虚弱。
但是林子期却自己感觉到这次的生病和以往不同,他觉得很累,老想睡不想醒过来,心里特别想殷无涯,甚至升起一股“以後都见不到无涯了”这样的恐惧感,於是在清醒的时候急忙修书一封叫府上的下人送往蜀山,催促殷无涯回京师。
情到深处无怨尤 51
殷无涯心急如焚,不分昼夜地赶路,半个月的路程让他生生缩减到了八天,到了将军府把马甩给门房仆人,纵身一跃施展轻功直奔清风阁。
林子期身子虚得已经不能下床了,但是人只要醒著就非要林安把他搬到窗边,他总是躺在躺椅上看著窗外,眼睛还是那没漂亮,眼神却越来越没有生气。
林安知道林子期是在等殷无涯,也知道自己少爷是油枯灯将尽。
林安在林子期面前装得若无其事的,只要林子期醒著他就陪著聊聊天讲讲笑话什麽的都林子期开心,林子期却开心不起来了,再好笑的笑话也只能扯扯嘴角,说话都很累,但是林子期还是会对林安说:“小安,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我想见见她,我一直把你当哥哥,我想看看我的嫂子是什麽样的人,也许以後就看不到了……是不是很漂亮很温婉的姑娘啊?”
“少爷你胡说什麽呀,你要见虚谷,以後有的是时间,我这忙著照顾你呢,等你好了,我就带虚谷来见你。”
“她叫虚谷啊,很好听的名字。你们快点成亲好不好?我去给皇帝哥哥说,封你个一官半职的,你总不能一辈子做个小厮啊……”
林安忍著眼泪笑著:“我就一辈子做小厮伺候少爷,少爷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林子期乖巧地点头,“嗯,我好想无涯,但是好想睡,他回来了,记得马上叫醒我……”
林安忙点头,“好。”
林子期在躺椅上疲倦地闭上眼,林安打起精神准备把林子期抱到床上去,让他睡得舒服点的时候,殷无涯一身狼狈地从洞开的房门窜了进来。
林安下了一大跳,眼前之人,头发凌乱,衣衫污脏,甚至脸上都有污垢。殷无涯急著赶路,沿途根本就没打理自己,身上都已经出现臭味了。林安仔细看才发现是殷无涯,掩掩鼻子,“殷大侠,你,你先洗漱一下吧。”
殷无涯却蹲在躺椅边上看著林子期憔悴的容颜不眨眼,林安说什麽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林安也蹲下来,把手伸到殷无涯眼前,殷无涯被挡住了视线,这才正眼看了看林安。
林安说:“少爷刚睡,不会那麽快醒过来,殷大侠你先洗漱一下吧,你……你身上……”
殷无涯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情况,他不眠不休地赶路,其实身子也很疲惫,一脸倦容地点了点头,林安也知道他不会离开林子期身边,於是站起来去吩咐婢女准备热水,端到林子期寝房旁的浴间来。
殷无涯把自己快速地整理干净後就抱著林子期睡到了床上,睡梦中的林子期似乎感觉到殷无涯气息似的,直往他怀里钻。
殷无涯搂紧爱人,看著林子期憔悴的容颜发呆,因为身子实在疲倦,看著看著也进入梦想。
林子期醒过来的时候看殷无涯睡在自己身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殷无涯胸膛上磨蹭两下又闭上眼准备睡觉。
殷无涯被他磨蹭醒了,大掌环上林子期细腰,“醒了?”
林子期猛然睁开眼,“无涯!?”
殷无涯摸摸他的小脸,“嗯。”
林子期全身都没什麽力气,但是看到殷无涯,精神瞬间就好了很多,吃力地抬手环住殷无涯的颈子,“无涯……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好你回来了,幸好……”
殷无涯急忙打断他,“说什麽呢,就小小的风寒而已,怎麽会见不到我,你好好养病,有太医治疗,很快就好的。”
林子期预感自己好不了,但是殷无涯这样说,他还是笑著点头,“嗯,我会乖乖吃药的,等我好了,还要和无涯一起去江南呢,还要回蜀山拜见师父……”
林子期说著说著就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殷无涯看他说得这麽累,急忙亲亲他的嘴唇打断他的话语,“嗯,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江南,回蜀山拜见师父,你别说话,好好躺著,我陪著你。”
“好,无涯……师父答应我们在一起了吗?”
殷无涯环著林子期的手僵了僵,脸上却微笑著,“当然答应了啊,子期这麽好,师父干嘛不答应。”
林子期开心地泛起一个笑容,“那就好……我又想睡了……”
殷无涯点头轻声地:“那就睡吧,我抱著你,睡吧……”
看著林子期慢慢合上双眼,殷无涯心脏猛地一缩,背心冷汗都下来了,颤抖著手放到林子期鼻翼处,感觉到轻缓的呼吸声才放了点心。
殷无涯调整了一下姿势抱著林子期,两人面对面,林子期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吹拂在殷无涯的脸上,殷无涯感觉到那呼吸,心里才能平静一点。
林子期现在根本吃不下什麽东西,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皇帝和林震霆只要处理完公事,都要过来清风阁看他,可是大多时候他都在睡觉。
殷无涯照顾林子期不过三天,整个脸颊就凹陷下去了,林子期吃不下东西,殷无涯也就完全提不起食欲,林子期是没日没夜地睡觉,殷无涯却是成天成天地睡不著。
林震霆拍拍殷无涯肩膀,“无涯振作点,你这样子身子要跨的。”
殷无涯点点头,“我知道。”转头看向祝昊天,“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祝昊天也是满脸倦容,没说话只长叹了一口气。
殷无涯也不再问了,转身又回到林子期床边,盯著爱人的容颜发呆。
林震霆也是一下子感觉苍老了很多,看殷无涯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林震霆揉揉眉心叹口气。十多年了,一直做著心理准备面对这一天,可是林子期真正毒发,他这个做父亲就算是再有准备,这心还是像刀割一样的疼。
祝昊天心里也难受得不行,但是还是打起精神安慰林震霆,“太医院在努力,毒素可以压制十六年,我想还是可以继续控制的,姑父,你,你也别……”
林震霆又拍拍祝昊天的肩,“我没事,你也别……哎!”
祝昊天点点头,“我先回宫了。”
“你不要每天都过来,别荒废了政事。”
祝昊天急忙表态,连自称都换了:“朕明白。朕以後有空才过来,不会不理朝政的。”
情到深处无怨尤 52
殷无涯日日夜夜尽心尽力地伺候著林子期,但是仍然阻止不了林子期生命的流逝,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林子期生命已经不久远,但是都忍著装著,让林子期觉得他只是和以前一样得了普通的风寒而已。
但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林子期自己又怎麽可能没有感觉,但是大家都装,他也就跟著装。
初夏时节,天气不错,清晨醒来,窗外树木嫩绿的叶子上挂著稀稀疏疏的几颗露珠,红红圆圆的太阳挂在东方天际,光线斜斜地照进屋子,在桌椅各种落下点点阴暗。
林子期眨了眨眼,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精神後,抬头对殷无涯笑道:“无涯,我想去花园坐坐,看看太阳。”
殷无涯马上伺候著林子期著衣,林安端来清水,林子期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净面漱口都是殷无涯一手代劳的。
打理好之後,林子期想自己下床,左脚一著地,身子竟然颤巍巍地呈现欲倒之势,林子期急忙又坐回了床沿,扯著嘴角僵笑,孱弱地说:“想是饿了,身子没什麽力气……”
林安急忙说:“那!我让春桃在花园的碧波亭摆上早膳,少爷可以一边用膳一边赏花,这会太阳刚出来,不冷不热气候正好。”
林子期泛起一个笑容“嗯”了一声。
殷无涯弯下腰,“我抱你。”说完打横抱起林子期走出房门。殷无涯只觉得怀里的爱人轻得像一片羽毛,他那样抱著子期根本就感受不到什麽重量,心里忧心忡忡,面上却一片平静。
林安在碧波亭里摆上一张双人小榻,殷无涯走进亭子坐下让林子期靠在自己怀里,面前空著的小几上不消片刻便摆上了精致的早膳。
殷无涯端起青花釉里红的小瓷碗,舀起一勺红枣枸杞粥喂到林子期嘴边,林子期其实一点食欲都没有,但是自己刚刚说了饿,而且这样温柔的殷无涯,他又怎麽拒绝得了?於是微张嘴唇把粥含紧嘴里。
殷无涯看他吞了又舀起一勺,林子期笑笑,“我想先吃块芙蓉糕。”
殷无涯连忙放下粥碗夹起一块芙蓉糕递到林子期嘴边,林子期把芙蓉糕含在嘴里嚼了又嚼,很久之後才吞下去,殷无涯又想喂他粥的时候,他就靠在殷无涯怀里蹭了蹭头,“待会再吃……”
殷无涯知道他是吃不下,也不在劝林子期进食,只双手搂著林子期细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四周很安静,林安和伺候的婢女们都没有一丝声响,只花园里偶尔传来一两只小鸟的叫声。
阳光越来越炙热,但初夏时节还是有风吹过,甚至还有一丝凉意。林子期又开始昏昏欲睡,殷无涯埋下头抚抚他发丝,准备抱起他回寝房。
林子期有点迷糊地睁开眼,“无涯……”
“我在呢,我们回房去睡。”
林子期无力的手指挠了挠殷无涯的衣衫前襟,断断续续地说:“别……天天待,屋里……我就在,这里坐坐。”
殷无涯忙又坐下,“好,就在这里坐坐。”
林安回了寝房拿来一条披风,殷无涯接过把林子期半盖著,林子期可爱地笑笑,殷无涯的大掌裹著林子期的小手,林子期半合著双眼对林安说:“小安,今天……天气不错,你,你把我嫂子,带给我看看好不好……我想看看她……”
林安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睛笑道:“当然好,不过少爷你可别叫他嫂子,他会生气的,他是男人。”
林子期努力地睁大眼,有点震惊地看著林安,“男……的!?”
林安笑笑:“嗯。”
林子期把脸贴在殷无涯颈脖处蹭了蹭,“嗯,男的也好啊,我想看看他……”
林安:“好,我现在就去找虚谷,少爷你先休息会儿。”
“嗯……”林子期窝在殷无涯怀里又慢慢睡过去。
情到深处无怨尤 53
林安去保安堂找方虚谷,方虚谷正给病人看诊,见到林安诧异地扬扬眉毛,等把病人打发了才站起来,“怎麽过来了?不是说你家少爷生病很忙吗?”
林安一脸沈重,“少爷他说想见见你,所以……”
方虚谷惊讶:“见我!?”
“嗯,你可以陪我去趟将军府吗?”
方虚谷看看药铺,“正好没病人,那……走吧。”
林安忙道谢,方虚谷有点羞涩地笑笑,轻声回道:“说什麽呢……你和我还……”
林安嘴角也牵起一个微笑。方虚谷转身吩咐了医馆的学徒几句就跟著林安出了保安堂。
当初林子期毒发,林安紧张担心得一刻都不想离开林子期,但是心里也记挂著方虚谷,於是就写了封信让将军府的下人送到了保安堂,心里说明了自己不能天天到保安堂“报到”的原因,这就是为何方虚谷会知道林安家的少爷生病的原因。
虽然方虚谷是大夫,但是给林子期看病的都是太医院的高手,林安也没有想到要让方虚谷给林子期诊治,方虚谷自己也没有想到堂堂睿郡王的病需要自己去诊治。
两人一路走去将军府,耗时还是比较久,方虚谷就主动找话题问:“你家少爷的病好些了吗?”
林安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很严重?”
林安心里难受并不想说这个话题,伸手拉住方虚谷的手加快了脚步,“我们快点吧。”
方虚谷看了看林安握住自己的手掌,抿唇笑了笑,加快了步伐。
两人到了将军府都有点气喘吁吁的,在清风阁门口歇了一下,整了整衣衫,林安这才拉著方虚谷进清风阁的大门。
花园里林子期还窝在殷无涯怀里睡觉。林子期是一脸的惨白虚弱,殷无涯是一脸的暗淡憔悴。再强壮的人像殷无涯这样吃不好睡不好熬上半个月也不会比他好几分!
殷无涯很茫然,过去二十五年生命中一直呆在蜀山习武,天生奇才,练武神速,他一直觉得自己生命中似乎没有挫折和失败。
可是面对林子期的毒,他毫无反击之力。他只能看著自己生命中好不容易出现的挚爱之人的生命悄然流逝,世界上没有任何痛苦能痛苦过那样的茫然无力!
殷无涯每天仔仔细细地照顾著林子期,可是他的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的,似乎自己的未来全都系在林子期身上,林子期要是走了,自己的人生也就结束了!
林安牵著方虚谷轻轻走进碧波亭,“殷大侠。”
殷无涯慢慢抬起头,眼神在林安和方虚谷身上转了两圈,“子期还没醒。”
林安点头,“嗯,这是方虚谷,保安堂的大夫,我的……我的爱人。”然後又给方虚谷介绍:“虚谷,这是殷大侠,他怀里那个就是我家少爷。”
等殷无涯和方虚谷打过招呼後,林安问:“少爷睡了这麽久了,要……抱少爷进屋吗?”
殷无涯摇头,“他天天呆在屋里多闷啊,就在这里吧,我抱著他又盖著被子,没事的。”
林安和方虚谷都在亭里坐了下来,春桃见有客人,急忙进屋给方虚谷泡了一杯上好龙井端回亭中。
林子期在睡觉,大家也不方便说话。
但是方虚谷毕竟是大夫,这做大夫的,眼前出现病人,这眼睛和手都会犯职业病,眼下那种情况,方虚谷又不好伸手去给林子期把脉什麽的,那双眼睛却一点都不客气,直愣愣地看著林子期就想看出个所以然来,奈何林子期窝在殷无涯怀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下巴,任你方虚谷医术再高你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殷无涯奇怪方虚谷的反应,用眼神询问林安,林安抓抓脑袋问:“虚谷,你……你是想给少爷诊治吗?”
方虚谷不好意思地笑笑,“嗯,那个……习惯了,所以……不过睿郡王有御医在,也轮不到我,呵呵……”
殷无涯和林安听了“御医”都眼神黯淡下来,殷无涯轻轻挪了挪林子期,把林子期的皓腕递给方虚谷,“御医无法……劳烦方大夫看看吧。”
方虚谷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还是急忙伸手给林子期把起了脉。
方虚谷神色越来越怪,越来越沈重,林安和殷无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过了很久,方虚谷轻轻放下林子期的手,转头看著林安,“小安……睿郡王他,他这是中毒啊!”
林安和殷无涯一听不惊反喜,两人几乎是齐声地:“那你(方大夫)可有办法解毒?”
方虚谷沈默了,过了一会才说:“把王爷抱回房,我仔细看看,不过……我可能解不了。但是你们放心,我有一个朋友是解毒高手,他应该会有办法的,我先看看王爷的具体情况再说吧。”
殷无涯和林安听了这话都激动得不行,殷无涯一把抱起林子期就直冲回寝房。
林安拉起方虚谷也疾奔回房。
殷无涯把林子期轻轻放在床上,方虚谷上前仔细诊治起来,甚至用针轻轻刺破林子期手指滴出鲜血观察一番。最後神色凝重地看著林安,“小安,我……我的确没法。”
殷无涯一听身子竟然发软,幸好他手快急忙抓住了架子床的床框。
林安听了那话也是急得不行,“那,你朋友能行吗!?”
殷无涯靠著床也一脸期盼地等著方虚谷的答案。
方虚谷咬唇,“我不知道,我现在马上去找他来,希望他能!”
林安拉住方虚谷,“我和你一起去!”
林安也顾不得在京城道路策马狂奔这罪责了,和方虚谷同骑一骑直奔保安堂对面的香满楼。
方虚谷踏进香满楼大门拉住一个小二就问:“夙臻呢?”
小二回道:“老板去隔壁了。”
方虚谷急忙拉著林安穿过大堂走到香满楼的厨房,出了厨房的小门经过一个小院子又直接推开了一间屋子的後门。
门一开一个杯子就迎面飞来,林安急忙揽住方虚谷旋转身子躲过,杯子砰地一声在地上碎裂开来。
伴著杯子碎裂声的还有许翰文的吼叫声,“白夙臻你个混蛋!”
方虚谷已经见怪不怪了,根本不管这两口子的吵架打架,直接上前拉住白夙臻,“夙臻!救命的事情,跟我走!”
许翰文还想发火,但是听方虚谷说“救命的事情”,他也就暂时压下了火气,“什麽救命的事?”
白夙臻虽然没问,但眼神中也是充满了疑问。
方虚谷忙说:“有人中毒,我解不了,夙臻你去吧!”
白夙臻可怜样儿地看看许翰文,许翰文太後模样地挥挥手:“滚吧!回来再收拾你!”
正好可以躲过太座大人的轰炸,白夙臻连忙热心地跟著方虚谷和林安走了。
作家的话:
白夙臻!!!
请大家一定记得去 白素的故事 那个专栏给我投票啊 那是参赛专栏 非常需要票票
白素童鞋在这里串场了 呵呵~~~
请大家支持我的比赛 万分感谢 我会努力把小白写好的!!!
谢谢大家!
情到深处无怨尤 54
白夙臻一见到林子期的时候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在小文店里吃西湖醋鱼那个公子吗?自己当时就注意到他毒入骨髓,但是当时和小文吵得不可开交,也没心思管别人的閒事,後来自己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生出一种见死不救的愧疚感,没有想到机缘巧合,这公子的命还是得自己来救。
白夙臻想到这里也不耽搁了,急忙坐在床沿开始看诊,林子期醒著,头脑有点昏昏沉沉的,白夙臻叫他张嘴他就张嘴,叫他睁眼他就睁眼,整个就是一乖巧可爱的小木偶。
白夙臻觉得这小人很有趣,忍不住就摸了几把,也不是下流,就是一种逗弄心态而已,那知殷无涯星目一眨不眨盯著他呢,他那几个“猥琐”的动作一出来,殷无涯的擒拿手就跟著过来了。
这一幕弄得大家都傻了眼。白素讪笑,“我……我不是……您别这样,虚谷!虚谷,你快解释啊!”
方虚谷回过神来,“殷大侠不介意,夙臻他是真没什麽意思,他就是,哎……他喜欢谁就会黏糊糊地缠上去,像宠物蛇一样,他对王爷真没什麽不好的意思。”
白素暴怒:“你才宠物蛇!”然後马上又好言好语,“虚谷说的对,就是那样的。”
殷无涯平稳了一下气息,慢慢松了手,白夙臻讪笑两下,“那个,这位公子中毒时间太长了,解毒也得慢慢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担心,有我白夙臻在,阎罗王收不了他!”
众人一听皆是大喜,林子期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众人,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轻轻说出:“中毒?”
林子期一直以为自己是生了什麽重病呢,哪知道会是中毒,而且还是中了很久的毒!心里太多疑惑了,不过看那个白夙臻胸有成竹的样子,林子期自己也稍微找回了一点生存的希望。转过头含情脉脉地看著殷无涯,殷无涯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床沿,抓住林子期的手,“子期……”
一种欣喜和一股暖流划过两人心间,想起过去了的那段时间,让两人生起一股相顾无言却又心心相惜的感觉,此刻被这好消息塞满心头,两个人坐在那里只顾著无声胜有声了,那还怪旁人眼光啊!
白夙臻看到那情景,瞬间想起自己家里那个凶夫,有一点感叹,有一点羡慕,但是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嚷嚷两声:“我去开药,我去开药。”就跑出了内室。
林子期的毒可解的消息瞬间就传到了林震霆和祝昊天耳朵里,两个人自然是万分高兴,太医馆的所有太医都被祝昊天派过来给白夙臻当手下,以求解毒万无一失。
其实林子期的毒靠人力哪里能解呀?那些解毒的灵丹妙药对於林子期来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白夙臻要为林子期解毒,说穿了,就是用自己的血做药,他是千年蛇妖,又吃过无数的天庭圣物,他割一块肉或者滴一滴血比什麽灵丹妙药还灵丹妙药!於是白夙臻就把自己的血加进清毒草药里每天熬给林子期喝。
林子期喝著那草药,毒素也就一天天地清除了,整个人的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好,等林子期终於活蹦乱跳,身子比倒下前还强壮後,白夙臻拖著疲惫的身子回香满楼去了,他毁了几百年道行,扯过被子把自己捂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作家的话: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熬夜到现在写子期是为了给参赛专栏“白素的故事”打广告,臻儿其实很善良也很可爱的,白素也好白夙臻也好,不论经历多少,他都是一个好妖精好孩子O(∩_∩)O~,请大家一定一定要去参赛专栏为香酉投上宝贵的一票哦~~~爱你们!
情到深处无怨尤 55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林子期竟然会有这样的奇遇,缠绕他十六年的致命之毒就这样解除了,祝昊天等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祝昊天还特意吩咐太医院院正住在将军府时刻注意林子期身体情况。
直到院正大人观察了三个月,一再地给皇帝、将军、殷大侠说“已经好了”,“已经没问题了”,“真的可以放心了”……
而大家也看到林子期身体的确是一天一天的丰盈起来,气色也越来越好,成天吃这吃那也不见他喊身子不适,吹吹冷风晒晒太阳也不见他晕倒之後,皇帝才摆摆手放太医院院正回家。
林子期身子一好,就嚷著要下江南,林震霆和祝昊天公务繁重,这陪伴林子期的任务自然就交到了殷无涯身上。
两人在初夏时节的江南赏花泛舟,听曲游玩,林子期倒是过得潇洒快活,无忧无虑了,殷无涯却开始烦恼了,前一阵子林子期挣扎在生死边缘,殷无涯哪有心情去想师父的反对,但是现在他心里却没有办法忽视这个问题。
白日里一脸平静,温柔体贴地陪著林子期游玩,一到晚上,殷无涯就开始失眠,一再地考虑怎麽说服张山海同意自己和林子期的“婚事”。
林子期刚开始的时候还没觉察,日子一久,他就觉得不对头了,一天晚上欢爱之後,林子期窝在殷无涯怀里,“无涯……你是不是有什麽烦心事?”
殷无涯自然不会告诉林子期自己回去蜀山的种种,当初回来的时候,重病的林子期问他情况,他说的可是师父同意没有问题!所以殷无涯只得笑笑,“没有,快睡吧,很晚了。”
林子期却像是下了决心非问出结果来一样,“无涯!我们都……都这种关系了,有什麽是不可以说的呢?难道你……你……你不信任我,不喜欢我,不……”
殷无涯急忙捂住林子期的红唇,“说什麽呢,我……哎!我只是在想师父……”
“师父?”
“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当初你病重,我是私自下山的,师父还说走了就别回去了……”
林子期呆了,忙说:“可是,可是你当初给我说……”
殷无涯苦笑:“傻瓜,你当时病得那麽重,我能怎麽说啊。”
林子期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殷无涯被他弄得手足无措,忙抱紧他连声问:“怎麽了?怎麽了?”
林子期边哭边说:“我……我都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无涯,呜呜……我还整天在这里游玩,对不起……我们,我们赶快回蜀山去,去找师父,我……我……我竟然让你一个人承受,承受这麽大的压力,无涯……”
殷无涯看林子期都哭得要断气了,忙拍著他的背脊抱著他哄起来,林子期抽抽噎噎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的话,最後才在殷无涯的劝哄中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醒过来,林子期就叫随行的侍卫婢女们收拾行李,马上启程去蜀山。
殷无涯也没阻止,不管师父怎麽想,自己始终是会把师父当老师、父亲的,自己成了亲,娶了“媳妇儿”,再怎麽样还是要带回去给他老人家看看的。至於师父有什麽反应,会不会对子期不利,殷无涯压根就没考虑这个,反正不管如何他会保护自己的老婆。
两人也没有了游山玩水的心情,快马加鞭直往蜀山,到蜀山山脚下的时候,蜀山弟子一看是殷无涯急忙迎了上去,“大师兄你回来啦。”
殷无涯沈著个脸点了点头,蜀山弟子看著林子期一行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殷无涯简洁明了说了一句,“内子──林子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蜀山弟子和林子期的侍卫婢女是真的惊讶,林子期却是欣喜得呆滞了。
殷无涯不再说话,拉起林子期的手就要上山。
其实上次殷无涯闹那一遭,几乎全蜀山的人都知道大师兄喜欢了一个男人,不过在师父反对的情况下这样明目张胆把男人带回蜀山,他们还真的被殷无涯惊到了!
其中一个在山脚执勤的弟子急忙上前两步喊住殷无涯,“大师兄!”
殷无涯顿住脚步以眼神询问。
那弟子呆了一下才说:“山上前日有贵客来访,您,您不要冲撞师父。”
殷无涯点点头,转身欲走之时又转过身子,“什麽贵客?”
那小师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和他一起来的有在朝为官的林师叔。”
殷无涯和林子期具是一惊,马上转身直奔山上。
和他们所想不差,贵客果然是当朝天子祝昊天。
祝昊天和林震霆来干什麽?当然是来当和事老的,殷无涯上次回蜀山什麽情况,林子期不知道,他们可不是不知道的。他们宠林子期宠成什麽程度,怎麽可能让林子期为难或者受苦?於是在林子期和殷无涯去江南的时候,他们就把朝廷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微服出巡了。目的很明确──让张山海答应这门“亲事”,并且蜀山下一任在朝为官的弟子就选定殷无涯!
情到深处无怨尤 56
殷无涯回来的时候张山海正和林震霆、祝昊天僵持著呢,张山海不敢拿祝昊天怎麽样,反正好吃好喝地招待著皇帝老子,但是一提殷无涯和林子期的事,他就装闷,只一句“无涯大了,我管不了了,他爱怎样就怎样。”
这种回答明显地就是不答应殷无涯和林子期在一起,就算祝昊天是皇帝,你也不能改变人家的思想是不?
当祝昊天和林震霆一筹莫展之时,殷无涯和林子期就回到蜀山了。
张山海听到弟子的禀告,直接说了句:“我闭关中。”
殷无涯和林子期见不到师父,马上又急匆匆地去找林震霆。见到祝昊天果然也在,林子期兴冲冲地奔过去撒娇地喊:“皇帝哥哥,你怎麽到蜀山来了?”
祝昊天抱抱自己的宝贝弟弟,“皇帝哥哥还不是为了你,哎!”
林子期嘟嘟嘴唇,弱弱地问:“无涯的师父是不是……”
祝昊天揉揉林子期的头,并未答话。
林子期咬咬嘴唇暗淡地低下了头,殷无涯看他那样,急忙上前搂住他转移话题:“赶了这麽久的路,你先去休息休息吧。”
林子期这才觉得自己身子很疲惫,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
回到殷无涯的寝房,林子期看什麽都眼冒星星,桌椅衣柜都要去伸手摸摸,一脸的笑意,嘴里呢喃:“这是无涯用过的桌子,呵呵……这是无涯用过的椅子,这是无涯……”
殷无涯就随著他在屋里转啊转,脸上一脸的宠溺,等林子期把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遍摸了一遍,殷无涯才把他牵到床边,“好了,东西看完了,现在睡觉了,好不好?”
林子期抿著嘴唇不好意思地笑,殷无涯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给林子期脱了外衫,把林子期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你先休息一会,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林子期也著实累了,轻轻“嗯”了一声就慢慢闭上眼睡起了下午觉。
殷无涯等林子期睡著了才轻轻起身去了张山海的寝房门前,伸手敲了敲门喊:“师父。”
张山海并没回答。
殷无涯也不敲门了,就站在门口,“师父,我知道你在,也知道你生我气,不过……子期他真的很好,无涯今生……非他不可,求师父成全。我把子期带回来了,今天晚膳请师父见见他好吗?师父……”殷无涯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还能说什麽了,他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人,於是乾脆不再说话,只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请师父成全我和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