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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似海洋 当前章节:14678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1:23

霍宛如道:“那倒没有,就是怕人会变。”

皇甫柏想起自己的父亲,霍宛如大概是有感而发,于是他点了点头,“嗯,我会注意。”

后来换了话题,问起父母之间的事,还是老样子,像离不离,就是拖着。

霍宛如也不太愿意说,两人又开始谈起皇甫樱,一起担心她的婚姻问题。

皇甫柏没在家里留宿,让家里司机送回了小区。

他把霍宛如的谈话全和凌轩说了,还特别强调,“我妈说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要我看紧你!”

凌轩只是笑,“应该的。”

“要敢对不起我就……”皇甫柏脑子里出现许多种想法,最后选了最传统的一种,恶狠狠道:“阉!了!你!”

凌轩连忙说:“不敢不敢。”

两人笑了会,然后将各自的红包拿出来,皇甫柏一个个点过,样子非常市侩,凌轩却觉得可爱,没等他点完,就拖着人进了卧室,拉灯。

三个月一晃而过,五月二十,520,日子听起来就很吉利。

皇甫柏、皇甫璟和齐少陵被邀请作为伊玥的伴郎,伴娘则是皇甫璟的女友苏云舒,还有白欣娘家两个和霍依依平时一起玩的姐妹,白惠与白韵。

白惠和白韵他认识,但不熟。

而这个苏云舒,当初霍砚中枪在手术室抢救,他们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就是这个女护士上来吼了一嗓子,众人才回神冷静下来。

第一次见面就奠定了她深刻而不灭的母老虎形象。

皇甫璟以前也是花出了名的,公司里的小明星泡了一个又一个,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听说他正经交了女朋友起初还不太信,直到出席他们俩的订婚宴会,才意识到皇甫璟这次不是玩的。

走的夜路多了总要遇见鬼,花花大少居然栽在一个样貌清秀脾气又差名不见经传的小护士手里。

皇甫柏觉得就像是他和凌轩之间的故事一样,一定可以写本小说出来。

当天,晴空碧蓝如洗,起了个早的皇甫柏心情却不算喜悦。

凌轩载着他驱车往饭店去,看皇甫柏闷闷不乐,凌轩打趣他道:“你一会用这张脸站在新郎身边,别人会以为你喜欢新娘。”

皇甫柏勉强的抽了抽嘴角,笑容扭曲,“哪会,别人顶多以为我喜欢新郎。”

“也对。”凌轩笑起来,问,“有心事?”

皇甫柏看向凌轩的眼神犹豫不决,凌轩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皇甫柏沉默了会,“我想去医院看看霍砚,最近几个月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依依的婚事上了,大概没有人想到他。”

凌轩轻叹了声,低的未被发觉,“那我陪你去医院。”

正好是个红灯,医院和饭店的方向相反,可以在前面掉头。

皇甫柏道:“他们可能会忙不过来,要么我自己打车去吧,你把我放在路边就行了,过会我自己去饭店。”

凌轩看了眼腕表,“现在还早,过一小时我去医院接你。”

皇甫柏原想说不麻烦,但看凌轩表情沉沉,知道他心里有点不痛快,也就不再坚持。

红灯转绿灯,汽车前行,凌轩靠边,在一个豁口将皇甫柏放下。

下了车,凌轩绝尘而去,皇甫柏走人行道过马路,很快就打到了车。

其实刚下车他就有点后悔,挺高兴的日子,何必非要今天,他大可之前找个时间单独去看霍砚,也许是不想承认,两年的时间,连他也已经是偶尔才能想起霍砚。

白欣一开始期望霍砚能够醒来,可是半年,一年,不过两年……耐性就已经磨灭,又或许是因为很满意伊玥这个女婿,重新看到了希望。

总之,每天只是睡觉的霍砚,已经被霍家逐渐遗忘。

他只是想来告诉霍砚一声,今天家里有喜事,依依要和伊玥结婚了。

他冲动了,能感觉到凌轩心情的瞬间转变,不过应该也气不了多久,现在两人感情稳固,凌轩对霍砚已经不再谈而色变,偶尔聊天还会主动提起,他也表示出对霍砚早已忘情,现在一心一意对他,应该不会太严重。

病房里,看护正在帮霍砚处理排泄物,皇甫柏来的不是时候。

几次来霍砚只是安静的躺着,今天看到这种情景着实冲击不小。

皇甫柏先到门外避了会,等看护收拾好才又走进去。

他从钱包里拿了两张票子出来递给看护,问了最近有没人来看他,得到的回答是最近三个月都没人来过。

皇甫柏叹了口气,然后让看护出去吃点东西,过一小时再回来。

白到惨然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安静的霍砚,各种导管维持着他的生命迹象,想起曾经的意气风发,真的悲哀。

皇甫柏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努力展现出快乐的表情,“好久没来看你了,最近过的怎么样?”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

“今天是依依大喜的日子,时间过的真快。”皇甫柏笑了笑,“还记得当初她才那么点大,跟在我们身后,总是被我们甩掉,然后急的大哭。一眨眼……居然就要嫁人了。其实我一开始不太看好她和伊玥,总觉得伊玥是把她当小妹妹。不过伊玥真不错,在那种环境下,大概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和我们疏远,而不是参与进来,所以我想,依依这辈子一定会幸福!”

皇甫柏撑着下巴,手肘搁在床边的矮柜上,一片宁静,只有一旁仪器上的绿色线条在跳动。

许久,他轻轻道:“原本今天应该是你带依依入场,可惜……”

可像而知今天婚礼会很热闹,更加觉得躺在这里无人问津,被人遗忘的霍砚很可怜,遗憾而又同情,他一声声的叹气,又觉得非常无奈。

走出医院的时候,凌轩早已在正门前等待,皇甫柏一眼就望见车子,跑过去打开车门,一矮身钻了进去。

凌轩脸上没有不愉快的表情,看到他很淡的笑了笑,“没哭?”

“为什么要哭?”

皇甫柏很想抱抱凌轩,每次看完霍砚,就觉得自己更应该珍惜眼前的生活。

他在凌轩侧脸上印上一个吻,“别生我的气。”

凌轩将汽车驶入车道,淡淡道:“不会。”

两人将话题说回到今天的喜事上来,皇甫柏感叹道:“依依会幸福吧?”

凌轩没有马上回答,看了他一眼,慢吞吞说:“应该会。”

婚礼或是葬礼,都有种奇怪的力量,令人变得比平常更为多愁善感,更别说皇甫柏原本就是感情丰富的人,满怀希冀,凌轩自然不会打击他。

皇甫柏完全沉浸在如果自己和凌轩结婚会是何种景象中,没有注意到凌轩表情细微的变化。

被白色玫瑰点缀满的大教堂里,皇甫柏站在伊玥身后,表情羡慕。

伊玥和依依,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举行婚礼,

他往凌轩那里看了一眼,发现凌轩也在看他,对视而笑。

原本以为会是伊伯父领新娘走红毯,乐曲奏起,新娘款款而来,相携的却是位英俊的年轻男子,面孔与伊玥有八成相似,两分差在气质不同,不似伊玥戴金丝眼镜的儒雅,皮肤偏黑,阳光而生机勃勃,目光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激/情,阳光洒在他周身,仿佛戴着光圈。。

皇甫柏心想,这大概就是伊霄,可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登场。

他顺着伊霄热切的目光,看到站在他身边的——齐少陵。

而齐少陵表情愣怔,似又惊喜,吃惊的连嘴都微微张开。

那一瞬间,皇甫柏觉得自己悟了……

更加觉得,这次与伊家的联姻,舅妈基本是讨不了多少的好。

伊霄将新娘的手交给伊玥,退场。

然后他发现,齐少陵居然也在这时从后门离开,戒指还没交换他做伴郎的就溜了!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而且……他好像还拿着戒指!

皇甫璟默默的移了一步,向皇甫柏靠拢,示意戒指在他手里。

皇甫柏还是很震惊,那两位表现的也太过明显了!

奏曲的乐队停下,新郎新娘面向牧师,跟着说出各自的誓言。

皇甫璟将戒指交给新郎,交换戒指,然后将白纱揭开,牧师笑着宣布,“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伊玥在霍依依涂了粉色亮闪唇彩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下,皇甫柏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又向凌轩那处看了一眼。

凌轩看着新人时的表情有点深沉,但心有灵犀般很快感受到皇甫柏的目光,然后展开笑颜。

皇甫柏一瞬觉得奇怪,但很快又沉静在婚礼的幸福中。

新娘扔花球,皇甫柏没去凑热闹,早早站在远处,基本不是奥运甩饼选手级的实力是扔不到他的位置。

在场所有未婚女性全都雀雀欲试,十来公分的超高鞋跟在这时完全如履平地。

霍依依背向她们,然后振臂一甩。

皇甫柏吃惊的看到花束在空中划过超高抛物线,直接越过在场众女头顶。

落在……凌轩怀里?

凌轩站在一群宾客围成的外圈里,本能的伸手一接,霍依依转过身,看向他捂嘴笑起来。

身旁有人恭喜他,传说接到新娘花束的人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

可一般都是指女性。

凌轩发愣,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好,走过去想将花束交给霍依依,“再扔一次吧。”

霍依依娇笑道:“再扔就不灵了!”

然后一群人在他身边起哄,皇甫柏也走过去,“恭喜啊,看来下一个就轮到你啦!”

凌轩笑起来,正要将花束转送给皇甫柏,这时穿的金光灿灿的白欣忽然急匆匆跑过来,跑得快了还被高跟崴了一下,一瘸一拐,有点狼狈,她推开围着新娘的众人,激动道:“依依,医院那里来电话,说……说……”她的气喘的有点急,霍依依上去扶她,伊玥在一旁说:“妈,别急,慢慢说,医院打电话来说什么?”

皇甫柏一颗心也提了上来,不是极好的,就是极坏的。

白欣忽然哭起来,“说——你哥哥醒了!”

原本众人被她哭的一骇,却因为后面的话而将心一坠,就好比乘了趟云霄飞车。

皇甫柏也是

心里一松,却又不是完全的高兴,没有焦距的目光,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凌轩原本要送出花束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狗血是要洒的!

写完就发上来了,我很努力吧,错别字啥乱七八糟的都没改,困死了,睡了~~

☆、Chapter 47

霍砚苏醒,白欣瞬间又将他提到了首位,连霍依依的婚礼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大有将所有人都拉去医院的架势。

但观礼之后就是喜宴,三百桌宾客,不是说撂就能撂下的。

皇甫柏在一边不说话,大有点看不上他舅妈的做法。

好在伊玥性格温和,和爸妈交代了几句,就领着与霍家沾亲带故的十来位往医院去了。

凌轩看皇甫柏站在原地不动,问:“你不跟着一起去?”

皇甫柏摇头道:“那么多人都去,病房里该站不下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新娘新郎都不在,我做伴郎的总不好再缺席了。”

齐少陵也没离场,看来对霍砚醒来兴趣缺缺,一径只是和齐飒他们说话。

皇甫璟倒是陪着霍宛如和皇甫侑去了医院,皇甫樱留了下来,与伊玥父母一同招呼百来位观礼的宾客上车,有条不紊的往酒店方向去。

皇甫柏看向凌轩手上的花球,“嗨,没想到给你接到了。看来没多久就该轮到你了。”

凌轩将戴了戒指的手举起来,“已经结了。”

皇甫柏做了个鬼脸,笑的隐晦,“走吧,我们也该去酒店了。”

凌轩道:“嗯。”

两人协同另几位参加婚礼的宾客,满满坐了一车往THE ONE开去。

总算新娘新郎也没在医院待到错过自己的婚礼,只是白欣留了下来,女方直系长辈缺席,实在令婚宴多了几分尴尬,好在霍宛如上前救场,伊玥父母也体谅白欣的心情,但心里总是有点疙瘩。

霍砚没醒时将伊玥看的重要无比,几年前就迫不及待想订下这门婚事。

现在倒好,霍砚一醒,就连女儿的婚礼都顾不上了。

霍砚是醒不是死,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做伴郎被灌酒是常识,三位伴郎中,只有皇甫璟当的称职。

齐少陵是不论你好说歹说,都像是涂了油的泥鳅,滋溜溜的滑手,明目张胆的捧着果汁挡酒,实在被人逼的急了,竟然冒出来一堆要替他喝的,甚至连新郎都反过来为他挡了些,实在非常不靠谱。

而皇甫柏呢,三百桌还没到五十桌就趴下了,被人抬到酒店房间里,直到半夜才朦朦醒来。

头疼的很,衬衣领口又扣的紧,难受的直拽衣服,一用力,扣子都被拽掉几颗。

凌轩在套房厅里工作,听到房里有声音,阖上电脑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一天下来也没吃多少东西,饿了么,想吃什么?”

皇甫柏扶着头,眯着眼说:“我睡了多久?”

凌轩道:“都十点多了。”

皇甫柏跌跌撞撞的爬下床,眼见大头就要朝下栽倒,凌轩忙扶住他,将人搀到浴室里。

开了冷水给他洗了把脸,又清醒了几分。

皇甫柏瞅了瞅手上的腕表,“哎,难得参加次婚礼,还没赶上闹洞房。”

凌轩笑说:“不用惋惜,酒宴结束的时候,伊玥是被抬出去的,我看不到明天是醒不过来了。”

皇甫柏也笑起来,“那改天再补闹洞房。”

凌轩在他头上一揉,“没听过闹洞房还能补的。”

皇甫柏道:“也是,算了,放他们一马。”反正也不是真想闹,不过伊玥这一醉,之后好些事可就做不成了,但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摸了摸肚子,“饿死了,中午我没吃两口就被拉去陪着敬酒了,喊点饭菜吧。”

凌轩打电话叫客房服务,两人吃了晚饭,洗澡后直接在套房里歇下。

躺在陌生的床上,皇甫柏有点习惯,也可能是之前酒醉的睡过了头,总之一时间难以入睡。

翻来翻去好几次,看凌轩动也不动,轻声探问:“凌轩,你睡着没?”

很快,凌轩回答:“没有。”

皇甫柏往他怀里钻,拿过一只手臂枕在头下。

黑暗里,两个人偎靠在一起,和暖的温度在他们之间慢慢流淌。

宁静而安详。

皇甫柏轻声问:“你说儿子现在在干吗?”

凌轩说:“大概睡了吧,不放心?”

“没有,拖给小叶照顾,我还是挺放心的。”皇甫柏笑了几声,“你知道的,每次晚上我们不给他进门睡,他就在门口挠,非闹腾一会才肯去睡觉。太安静我反倒不习惯了。”

凌轩叹气,“还不都是你宠的,把自己当个人,非得睡床,还要睡在我们中间。我要打你就护,都说慈母多败儿,一点没错。”

皇甫柏不以为然道:“后来还不是改了,难得才让他进卧室睡一次。”

凌轩道:“要能安分点我也不反对他在睡卧室,但每次就非往床上跳,还要睡我们俩中间,那怎么行。”

皇甫柏道:“那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家里的一员,既然我们都睡床,他也应该睡床。”

凌轩无奈的在皇甫柏额上亲了亲,“反正你喜欢就行。”

皇甫柏呵呵笑,搂的凌轩更紧。

又过了一会,他说:“凌轩。”

“嗯?”

“挺奇怪的。”

“怎么了?”

“两年来,我一直希望霍砚能醒。”

“嗯。”

“可是……为什么等他真的醒了,我却不完全是高兴?”

凌轩一顿,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说:“可能只是你以为自己希望他醒。昏迷的时候,你同情他,念着他的好比坏多。但真等他醒,就必须面对现实,你认为自己不恨他,但到底还是不能原谅他抛弃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皇甫柏静静听,觉得有点道理,又不完全对,至于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只能沉默。

凌轩问:“你心里想见他吗?”

对于皇甫柏心里的霍砚情节,凌轩不认为短短两年就能够全部摸去,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抛却爱情毕竟还有二十多年的亲情。

都说爱的反面是恨,他却不这样认为,应爱成恨的恨,与爱没有不同,甚至更为强烈。

有爱才会恨,因为被背叛,因为被辜负,在乎才会爱,才会恨。

“一般吧,见不见他都在那里。”皇甫柏道,“也许你说的对,会动会说话的霍砚,不见得……”

这时候,皇甫柏的手机忽然响起。

皇甫柏虽然躺着睡不着,但也不想爬起来,嘴里嘀咕,“三更半夜。”

衣服被丢在浴室里,他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凌轩道:“之前来过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大概是医院里打来的。”

皇甫柏不情不愿的爬下床,从浴室的西服外套里翻出手机,又回到凌轩怀里。

陌生的手机号码。

“不接?”

“哎,能有什么大事。”说着皇甫柏按下接听键,“哪位?”

“小白——”熟悉的低沉嗓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皇甫柏却并不意外,反而往凌轩怀里又靠了几分,语气平静道:“霍砚?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霍砚道:“我已经睡了两年,现在又怎么睡得着。你怎么不来看我?”

手机里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尤为清晰,连凌轩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皇甫柏道:“我上午去过了,你还没醒。”

他说的很从容,就好像只是错过了与老朋友碰面的时间。

霍砚一时无话,“现在过来吧,我想看看你。”

皇甫柏道:“很晚了,今天依依结婚我是伴郎,被灌了很多酒,头疼的厉害,要见的话明天再说吧。”

霍砚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时候我其实……”

皇甫柏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要睡了,你好好休息。”

他没等霍砚挂电话,就将电话掐断,然后关机。

凌轩问:“霍砚打来的?”

皇甫柏道:“是啊,半夜三更还叫我去医院,又没什么事。”

话里话外的不满与不耐烦显而易见。

凌轩道:“两年的空白,怎么会没事。”

皇甫柏将电话丢在床头柜上,整个人恨不得扑在凌轩身上,“明天我去见他你不会吃醋吧?”

“不会。”凌轩大手在他脊背上抚摸,“明天要我陪你去吗?”

皇甫柏道:“不用,我就去坐一会,不影响你工作了。”

皇甫柏在他身上蹭,却发现凌轩那处软绵绵没有昂头的迹象。

凌轩笑了笑,“想要?”

皇甫柏无趣的翻下来,“还是聊天吧。”

凌轩也没有特别的表示,两人又聊了会,皇甫柏终于有了睡意,搂着凌轩沉沉睡去。

凌轩却似有心事,看他睡着,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后,微不可查的叹出一口气。

在酒店就是不如在家睡的踏实,天蒙蒙亮时皇甫柏就醒了,从凌轩怀里离开,破天荒没将人弄醒。

凌轩向来机警,平时不是比皇甫柏醒的早,就是他一动,他也跟着醒了。

皇甫柏感到意外,但又一想,昨晚他醉的早,凌轩后来的忙碌没有看到,兴许是累的狠了。

没叫醒凌轩,让他多睡会。

刷牙洗脸,在客厅里发现了凌轩的电脑。

开机的时候发现凌轩昨晚只是将电脑待机,他正在写一份报告。

皇甫柏对他的工作没有兴趣,最小化了WORD,然后打开网页下载小游戏玩。

正在连连看的起劲,凌轩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耳上一吻,“怎么不叫醒我?”

皇甫柏注意力还在屏幕上,“看你睡的沉,想让你多睡会。”

凌轩将电脑屏幕一合,皇甫柏咋呼道:“啊!我这关还有一点啊——”

凌轩道:“我记得谁之前说过,我在身边的时候就不打游戏。”

皇甫柏道:“我说的是大型网游。”

凌轩道:“当初有说是什么游戏吗?”

皇甫柏气闷,站起来将凌轩往浴室推,“不玩就不玩,你快去洗脸刷牙,我饿了,弄好一起去吃早饭。”

凌轩笑着走进浴室,皇甫柏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报道了昨日霍伊两家盛大的婚礼,还有霍砚苏醒的消息。

皇甫柏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冲喜,邪门。

凌轩动作很快,还将皇甫柏和自己的衣物从浴室里拿了出来,身上却还穿着浴袍。

皇甫柏关了电视,起身脱去浴袍穿衣,凌轩也脱了浴袍,却是将人往卧室里拉,完成了昨晚未行的工程,过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冲了澡,才将昨日的正装穿上,拆了两条酒店房间内备的新内裤。

时间还早,餐厅里人很少,皇甫柏和凌轩各自拿了要吃的东西,坐到一桌上。

凌轩看他拿了许多盘,又中又西,似乎胃口很好。

“吃完就去医院?”

皇甫柏摇头,“不去,先回家换衣服。”

凌轩道:“换了衣服再去。”

皇甫柏忙着吃面条还边喝牛奶,过了会才说:“换了衣服去店里,我想儿子了。”又缓了缓,“等吃过晚饭再去医院,然后你加完班正好来医院接我。”

凌轩道:“儿子晚上还是托给小叶?”

皇甫柏道:“不啊,儿子晚上跟我回家。”

凌轩顿了顿,说:“霍砚不是对猫过敏吗?”

皇甫柏一愣,尔后慢吞吞道:“我忘了——”

凌轩道:“而且带猫去医院,人家让你进么?”

皇甫柏表情不耐,“那我吃过中饭去。”

“嗯。今晚加不加班看情况,我再给你电话,不晚的话就去店里接你。”

皇甫柏点头,“哦。”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心一意解决面前的食物。

吃过午饭,皇甫柏打车去医院,上午的时候霍砚又来了通电话催促。

但皇甫柏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期待见他,因为见面后,必然要面对许多不想再提及的往事。

皇甫柏去了之前的病房,发现床上空无一人,连被子枕头也没有,问了个护士才知道搬了房间,这点霍砚居然没在电话里提起,还是他认为不提也不是多大的难题。

皇甫柏心想霍砚还是从前的霍砚,总是不会从别人的角度出发考虑,一点点的体贴都吝啬给予。

新的病房比之前的大了不少,套间似的,有客厅有卧室,卧室里摆了套办公桌椅和一张价值不菲的按摩椅。

许多家具一看就不是医院配置,隐隐有豪华的感觉。

皇甫柏来的时候白欣也在,正打算给霍砚削苹果,旁边立了个面目姣好的女看护,不是原来的男护工。

白欣看到他,虽然已经不会恶言相向,但面色依旧不好。

皇甫柏的态度有点无所谓。

霍砚对白欣说:“妈,你先回去吧。这里有小白在就行。”

皇甫柏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白欣想说什么,却被霍砚用眼神制止,不甘心的将苹果与水果刀往桌上一搁,拿了包离开。

霍砚又让床旁的护士离开,向皇甫柏招了招手,“坐这里。”

皇甫柏坐下来,忽然感到尴尬,看了眼苹果,拿起了放在手把玩。

霍砚沉睡两年,外貌有少许变化。

特别是头发,为了方便照顾,是全剃光的。

以前躺着的时候看了就觉得伤感,现在醒来,看了竟有几分有趣,但皇甫柏将情绪控制的很好,没有笑场。

霍砚还没开口,就忽然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一写到霍砚醒,我忽然就卡壳了,奇怪……

☆、Chapter 48

皇甫柏想起凌轩的提醒,霍砚对猫过敏,要是换做两年前,这话何必凌轩来说,霍砚的一切喜好以及忌讳,都是深刻进骨子里,就好比现在的凌轩,常记在心头。

霍砚又打了几个喷嚏,拿了床头的纸巾擦了鼻子,满面的不解。

皇甫柏歉意道:“你这里有替换的衣服吧,我养了只猫,大概是因为这个。”

霍砚皱了皱眉头,“你养了猫?”

但也止于此,多的没再说,皇甫柏觉得霍砚这两年没白睡,换做以前,老早给他脸色看了,但他心里明白,霍砚的好脸色,向来是给有用人的。

霍砚指了指卧室里的一口衣柜,皇甫柏走去拿了身干净衣服去洗手间里换了。

衣服并不合身,袖子长的遮到手掌中心,裤子走起来也能被踩到脚下。

重新在病床边坐下,霍砚看着他笑起来,“就好像小时候你穿我衣服一样,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上初中,你还在上小学,我发了校服,刚拿回来,我还没穿,你就偷偷穿上了。你那时候长的又矮,衬衣一直长到膝盖。”

记忆点点滴滴,其实还是开心的日子多。

皇甫柏展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是啊,我是初二才开始长个的了,小学一直都坐第一排。”

霍砚道:“所以老给人欺负。”

皇甫柏笑了笑。

霍砚道:“眼镜倒不戴了么。”

皇甫柏道:“嗯,累赘,我也不近视,以前做律师,必须要深沉,现在没这必要了。你怎么样,恢复的如何?”

霍砚伸出手握了握,然后又指了角落的一张折叠轮椅,“还拿不了重的东西,但打字没问题,走路还不行,医生说得复健,要恢复到以前的程度,大概还需要一个月。”

皇甫柏看了眼轮椅,房间里还堆了许多报纸,小山似的许多叠。

病床连带的小桌上搁了台笔记本,霍砚醒了之后最先要了解的,就是这两年都发生了哪些事。

“总之醒了就好。”

霍砚点了点头,“公司现在情况如何?”

皇甫柏道:“舅妈没告诉你?我已经辞职快两年了,说起情况还得问舅妈才行。”

霍砚道:“她和我说了点,寰宇目前掌股42%,齐少陵代理总经理已经2年,皇甫璟任副总经理。启天汽车目前是阿姨在管,启天零售则是我妈掌控,启天置业……”他顿了顿,“给了齐少陵之前的助理。”

他对凌轩的印象,只是一个总是跟在齐少陵身后,话很少的男人。

皇甫柏道:“他叫凌轩。”

他和凌轩的关系,仅止于龙腾公司内部传言和皇甫一家。

没有人会将他们的关系告诉白欣,也可能她知道,总之他不关心,白欣估计也不会关心他。

霍砚并不在意凌轩,他是齐少陵的人,只能说明,启天真正掌控在齐少陵手里的,只有启天置业,这是个好消息,起码霍家的人还控制了公司实权的三分之二。

霍砚伸手想摸皇甫柏的头,皇甫柏下意识的闪过,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尴尬。

霍砚收回手,“小白,以前是我的错,我不该在那种时刻和你说分手,丢下你一个人,丢下家里人。齐少陵找到我的时候告诉我,你为了我……自杀。还好你没有事,现在,可以原谅我吗?”

这姿态对于霍砚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低了,他可是从来没与他道过谦的。

两年,对于霍砚来说,只是睡了一觉,前一刻他在爷爷的病房,遇见父亲,然后……总之两年对他来说,不过一闭眼,一睁眼。但一向跟从他的皇甫柏,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皇甫柏表情平静,对他的道歉并没有多少表示。

“霍砚,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我现在过的很好。”皇甫柏给他看手上的戒指,笑容中露出幸福,“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好看么?”

霍砚一时愣怔,“你和叶尔容结婚了?”

皇甫柏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尔容是结婚了,不过不是和我。我现在和凌轩在一起。”

他没有提当初是叶尔容将照片捅给媒体。

当初事情发生的很快,被曝出丑闻后霍砚与他分手,然后失踪,没有人找得到他,他只好去恳求齐少陵,没过多久就是霍砚在医院中枪的消息。

霍砚应该不知道这是叶尔容的杰作。

霍砚震惊又疑惑,“你说的凌轩,是……”

皇甫柏打断他说:“嗯,就是那个凌轩。”

看到霍砚的表情,他能够确定,白欣确实不知道他和凌轩的关系,也可能是知道但没告诉霍砚,不过还是不知道的几率大。

“为什么,你会和他在一起?”霍砚几乎是质问的口气。

“为什么……”皇甫柏喃喃,“说不清,就是在一起了。我们还一起买了房子,开了联名户头,买了戒指。”他想了想,补充道,“还养了只猫。”

霍砚激动的将皇甫柏一只手紧握在掌中,“小白,你还在怪我对吧?我知道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可是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处境,我没法给你这一切不是我的错!”

皇甫柏犹豫的没将手抽回,“我当然明白当时的处境,我们的关系根本不能公开,你也看到了,被公开的后果。我不怪你,当初……也许有一点,但后来想通了,这不是你的错,要说错,我不是没有。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他也想避免当初犯的错。

那样他也许会和霍砚一直在一起,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他忽然罪恶的想,一切发生,并不完全是坏事。

但随后他很快甩开这种想法。

霍砚很快冷静下来,放开皇甫柏的手,有气无力的说:“我觉得有点闷,你把轮椅拿过来,推我去下面透口气吧。”

皇甫柏当然不能拒绝,他将轮椅展开,霍砚双手几乎无法支撑上身,腿部肌肉又退化的不能行走,他小心的扶着他,艰难的将整个人搬运到轮椅上,推着出了房间。

护士小姐在门外,想接过,却被霍砚制止,“不用你。”

皇甫柏对她说:“我来吧,过会我再送他回来。”

阳光明媚,下午两点,快进入夏季,日光稍显猛烈。

皇甫柏将他推到一处树荫下,自己在旁边的长木椅上坐下。

霍砚眯着眼往太阳的方向看,很快又转开眼,“没想到我一觉睡了两年。”

皇甫柏无话。

霍砚说:“你常常来看我吗?”

皇甫柏道:“也不是常常,舅妈不想我来。”

霍砚去握他的手,皇甫柏有点犹豫,但最终没有抽手。

霍砚翻过手腕,将手表推高,下面是几道极浅的伤疤,有点凌乱,可见当初皇甫柏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霍砚如井的目光看向皇甫柏,“疼吗?”

皇甫柏释然的笑,“划下去的时候觉得不如心口疼,不过后来回想,也不是很疼,血流了没多久就两眼一片黑没知觉了。不过现在想想,当初也不是真的想死,真想死,就不会打电话给我姐。而且据说割脉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血会很快凝结,最好把伤口泡在热水里。”

有次他和凌轩拿这事当笑话说,凌轩就说割脉不是种好死法。

但凌轩还是很佩服他,说不是人人有勇气杀死自己。

霍砚道:“如果当初知道你会……我也不会和你分手。”

皇甫柏抽回手,摞好衣袖,既然霍砚不回避,那不如将当初未来得及说清的事一次讲明白,省的次次来追忆往事。

“千金难买早知道。艰难的时候你离开我这只是一件事,更让我伤心的,是因为……我知道,你喜欢齐少陵。”对于霍砚的震惊,皇甫柏自嘲的笑,“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未免也太傻了。”他叹了声,继续说道,“自从他出现,你的目光,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那只因为我要和他斗,并不是……”霍砚极力想解释。

皇甫柏淡淡道:“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注意,有一次在床上,你喊了他的名字。”

霍砚显然不记得有这回事,“我承认,他的优秀引起了我一时的注意,可是你不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难道你认为自己比不上一个才认识一年不到的人?”

皇甫柏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确实比不上他,一开始确实不想承认,但认识他越久,就发觉,我和他的差距还真不小,你会喜欢上他,实在合情合理。”

霍砚不再解释,他表情凝重,很久之后,他说:“小白,这两年,你变了很多。是谁改变了你,凌轩?”

皇甫柏模棱两可的说:“人总是会改变。”

霍砚道:“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皇甫柏道:“一年半吧。”

霍砚嘲道:“你可以因为我抛弃你而死,却不到半年就移情别恋。”

皇甫柏一时无话,霍砚又道:“我以为我们的感情会是一辈子,就算将来各自娶妻生子,也还是不会改变,没想到……”

皇甫柏心里不太舒服,想反驳,却终于还是沉默,在霍砚面前,他一向是隐忍的。

区别在于,以前隐忍,是为了维系感情,现在却不然。

他忽然想念凌轩。

霍砚道:“可有些事是不会变的。”不等皇甫柏说话,他继续道,“我们身上都留着霍家的血,启天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我们不能任由他落到外人的手里。”

皇甫柏叹气,“可他已经在外人的手里了。寰宇持有42%的股份,这点是没法改变的。”

霍砚冷笑,“但你别忘了,启天汽车和启天零售依然控制在姓霍的手里,而且只要我们控制多于42%的股份,形势就会改变。”

皇甫柏道:“你持有25%,我手里不到10%,齐少陵虽然也有10%,但你最好不要指望他会帮你,他肯定会站在寰宇一边。”

霍砚皱起眉,但很快摇头,“没有什么事是一定的。”

皇甫柏道:“他站在寰宇一边,他就是总经理,你能给他什么?”

霍砚道:“但只要一句话,寰宇也能够让他马上下台。在这位置上坐的越久,他越会顾忌。”

皇甫柏道:“他和寰宇的关系非常好。”

霍砚不以为然道:“这是生意,和交情无关。”

仿佛又回到从前,霍砚说一是一,他总是跟从的年月。

皇甫柏知道自己无法说服霍砚,还记得霍砚出事没多久,对昏迷中的他,他也曾这样说企图来唤醒他,对于启天,他知道霍砚不会轻易罢手。

皇甫柏道:“目前先别想这些吧,身体才重要。”

霍砚用手在大腿上捏了捏,“嗯,先得站起来。”

皇甫柏附和道:“来日方长。”

霍砚期盼的看向他,“你会帮我吧?”

皇甫柏无奈道:“我辞职很久了,目前对公司可以说一无所知。”

霍砚责备道:“你也是霍家的一份子,现在正是为家族出力的时候,你却跑去开什么咖啡店。你以前是公司首席法律顾问,你知不知道这位置对公司有多重要,所有合同都必须经过你手。我知道你以前是心灰意冷,现在我醒了,一切都该回归正道。把店关了,进启天工作。”

皇甫柏当下就皱起眉头。

霍砚看了他一会,将声音放柔,“小白,目前孰轻孰重你应该分清。店你想开着也可以,但进启天工作才是要紧,你知道吗,你很重要。”

皇甫柏道:“是么,我一直以为自己无足轻重。”

霍砚道:“胡说,一直以来,你对公司,还有我,都非常重要!”

皇甫柏意味不明笑了笑,“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霍砚道:“你和凌轩在一起也好,他是齐少陵的人,你可以先探探他的口风。关键时刻,他是用的上的。”

皇甫柏抬了抬眉,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在为难时,有人寻来,是新婚的霍依依和伊玥。

皇甫柏顿时有种被拯救的喜悦,“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店里缺不了人。”

霍砚道:“那你明天早点过来。”

他说的理所应当,甚至没有用商量的口吻。

皇甫柏没来得及回答,伊玥与霍依依走进了,皇甫柏站起来,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他对伊玥说:“他就交给你们了,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伊玥的笑容总是很温和,“嗯,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皇甫柏最后向霍砚说了句“再见”,回病房换了来时的衣服,打车往店里去。

吃过晚饭,沈从容来店里找他,两年过去,此君依然游戏人间,时不时来骚扰,时不时来挑拨,但从来达不到目的,不过对皇甫柏来说,也算是个少不了的朋友了。

沈从容大咧咧的在他对面坐下,笑声明朗,“恭喜,你老情人终于醒了。”

皇甫柏正在下本,膝上蹲着凌小五。

沈从容将凌小五抱过去,举的高高,表情像在逗弄个足月的婴儿。

皇甫柏忙着没空理他,沈从容倒也不急,逗逗凌小五,喝伙计送来的咖啡和蛋糕,又拿了本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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