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过去,皇甫柏下完本,将耳机取下,退出游戏。
皇甫柏问:“你刚说什么?”
沈从容放下书,给凌小五挠下巴,舒服的它伸长了脖子,眯起了眼睛。
“我说恭喜你,老情人终于醒了。”
皇甫柏表情冷淡,“哦。”
沈从容笑说:“我发现你们一家三口现在都是面瘫。”
“和你有关吗?”他伸手想去抱儿子,却被沈从容挡了。
“喜欢猫就自己养只,别老来抢我儿子。最好养个姑娘,还能给我家儿子当媳妇,省的每次发情期我都得去宠物店借一只。”
以前凌轩建议不如给凌小五做个手术,被皇甫柏严重鄙视了,反问他,你养了儿子会阉掉他吗?!直斥他没人性。
沈从容道:“为什么我要养个姑娘白给你家小子骑。”
皇甫柏道:“你要不甘心,也可以养个小子,看他有没有本事来骑我家儿子。”
沈从容睁大眼,“这建议好,可以考虑。”
“哈!”皇甫柏嗤道,“恭喜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从容道:“我又不是不付钱,把客人往外赶,你这老板实在不
称职。”
皇甫柏道:“你哪次付过钱?”
沈从容道:“一会我把这一年多的帐都结了,你总能安心了吧。”
皇甫柏一挥手,“算了吧。”
沈从容笑道:“你好像很心烦。”
☆、Chapter 49
“我表现的那么明显?”皇甫柏揉揉脸,调整一下表情,如果沈从容能够发现,自然凌轩也能一眼将他看穿。
凌轩光工作方面的事已经够他心烦,生活上他是不想再给他添烦恼的。
沈从容悠闲的喝一口咖啡,“一点点,之前你注意力全在游戏上的时候看不出。不过想也知道,旧情人苏醒,家庭公司,各方面结合起来一样,就知道你肯定轻松不了。”
皇甫柏双手交叉抱胸,这是种防卫姿态,表示他不想与之分享。
沈从容却不放弃这话题,笑道:“做夹心饼的滋味不好受吧。一边是有二十多年感情的前男友兼表哥,一边是才谈了两年恋爱的现男友。虽然说你们目前感情很好,但那一边却也不可能简简单单就撇干净,刨掉爱情,还有亲情,亲情可是很负累的。”
皇甫柏道:“你这算是来看好戏?”
沈从容摆摆手,“哪能,我只是在帮你分析。”
皇甫柏道:“用不着你分析,我哪边都不站,我只管看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然后和凌轩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沈从容笑道:“你这就是站在小助理一边了,不过小心啊,别最后弄的自己成了猪八戒。”
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这恰是皇甫柏忧心的一点,似乎怎么做都是错。
站在霍砚一边就是对不起凌轩,站在凌轩一边是对不起整个家族。
哪边都不站,表面看起来置身事外很好,但也许会是最糟糕的选择,他将自己孤立于亲人和爱人之外。
皇甫柏欲言又止,很想找个人倾吐,却不肯定沈从容是否是个好的对象。
“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沈从容想了想,“谁更爱你,你就站在那一边。”他顿了顿,笑起来,“不过恕我直言,你的选择对形势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尽量放宽心吧。”
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用,但被人明讲出来还是很下面子。
皇甫柏皱起眉头,不客气的要把儿子从沈从容那抢过来,凌小五被拔河很不满,咧大了嘴巴喵了一声,扭动着从两人手中挣脱,自跑回窝里去了。
沈从容笑道:“所以说真话向来是不好听的。”
皇甫柏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们霍家在这场斗争中会输。”
沈从容犹自喝咖啡,扮了一会深沉才说:“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想去惹齐家。”
皇甫柏纠正他道:“齐少陵只是代理总经理,真正的对手是寰宇科技。”
沈从容轻笑了一声,“也许吧。”
声音很低,混和着刚入口的咖啡,非常模糊。
皇甫柏心情繁杂,并未在意。
两人各自沉默,过了会很有默契的开始聊其他话题。
没过多久,凌轩来店里接皇甫柏,看到沈从容在,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问皇甫柏,“能走吗?”
皇甫柏点头,“我去交代几句。”说着走向柜台。
凌轩就在皇甫柏的位置上坐下,沈从容没意思走,也坐了下来。
凌轩自管收拾桌上的电脑,收起鼠标和电源线。
沈从容道:“他心情不好,一直在矛盾。”
凌轩很淡的看他一眼,“嗯,我知道。”
沈从容道:“希望你不要让他为难。”
沈从容的关心似乎超越了普通的界限,但凌轩听了表情却依旧沉静。
他仅有的一次失控,是因为皇甫柏的安危,这两句显然不够分量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凌轩道:“当然。”
皇甫柏拎着装了凌小五的宠物包,走过来道:“我好了。”然后又对沈从容道,“你还不走?”
沈从容没起身,浅笑向他,“我还想再坐会。”指了还剩一半的蛋糕,“不能浪费。”
皇甫柏道:“那你随意,我们走吧。”
凌轩拎了电脑包,跟在皇甫柏身后出了咖啡店。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皇甫柏坐在车里,系好安全带,将宠物包抱在胸前。
凌轩发动汽车,“他说你心情不好。”
皇甫柏道:“就这样?”
凌轩道:“就这样。”
皇甫柏抬了抬眉,沈从容有挑拨离间的坏习惯,在他这里总不能得逞,别向凌轩下手才好,弄的家庭不睦,目前的烦恼已经够了。
路上两人都不活跃,偶尔说上两句,不痛不痒。
到家各自洗澡,凌轩按惯例进了书房。
皇甫柏将两张床上小桌,一张放床头,一张放床尾,然后将被子铺在上面,弄出个黑咕隆咚的小山洞,自己小心的钻进去。
但没多久,“山洞”里又钻进一个不速之客。
皇甫柏不悦的拿脚踢凌轩,“你进来干嘛?”
凌轩用脚压住他,“别动,要塌了。”
皇甫柏被凌轩压住半个身体,趴着不能动弹,“你忙完了?”
凌轩道:“工作是忙不完的,你比较重要。”
皇甫柏道:“我好好的,你有工作就去忙吧。”
凌轩道:“连沈从容都很关心你,我总不能比他都不如。”
皇甫柏笑起来,“这话听着真牙酸,他关心我,吃醋了?”
凌轩笑了声,没有正面回答,“下午去见霍砚,怎么样?”
皇甫柏心绪一沉,不自然道:“不怎么样。躺了两年肌肉都退化了,还站不起来,需要复健,估计还得一个月才能恢复的和从前一样。”
“在烦恼?”凌轩问的很直接。
皇甫柏想到霍砚说探凌轩口风的事,口风他是不会探,但他确实也好奇齐少陵在这件事中的立场,他思考该如何开口才能让自己听起来不像个奸细。
凌轩道:“有话不能说?”
皇甫柏道:“也不是。霍砚你见过,他的个性你应该也能了解一二,他醒来,一定是有很多事要做。”
“公司?”凌轩打断他一连串无意义的前缀。
皇甫柏叹气,“嗯,他是不会放弃夺回主权的。”他顿了顿,“他说……让我找机会问你,齐少陵肯不肯,呃,他手上的股份。”
凌轩笑了几声,“他心也太急了,还是应该先把身体养好。今天他给少主打了好几个电话。”
皇甫柏道:“问他股权的事?”
凌轩道:“没有提,单纯让少主去医院看他。”
皇甫柏一下子便沉默了,过了会他道:“齐少陵去了?”
凌轩简洁道:“没有空。”
皇甫柏自嘲道:“只有我才会傻傻的被他一个电话就招去。”
凌轩安慰他道:“你们是亲戚。而且……你也真的不太忙。”
皇甫柏心情不痛快的将被子一把掀开,门外凌小五又开始挠门,刺啦刺啦的。
他盘腿坐起,手臂环胸,拉长了脸说:“霍砚说让我把店关了,进公司工作。难道说我开店真的有那么不务正业?”
凌轩也坐起来,岔开双腿,将他拉进怀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头搁在他肩膀上,两腿收拢。
“就学以致用方面,稍微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务正业。”不等皇甫柏与他置气,他紧接着说,“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生活,我觉得就算是不务正业也没关系。毕竟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作为人的努力,就是为了能够过上想要的生活。追名逐利,是因为那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皇甫柏被他说的很窝心,“那你呢,梦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凌轩沉吟片刻,“努力生活,然后……不要强求,一切顺其自然。”
“就这样?”皇甫柏道,“难道说你小时候也这样想?也太不积极了!”
“小时候……大概是希望有个完整的家吧。”凌轩笑了笑,“现在已经有了,有你,有凌小五。所以努力工作,能够为你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让你过上梦想中的生活,你快乐,我才会快乐。”
皇甫柏嘴角都快翘上天了,却还要死撑,“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没觉得你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嘛,那时候说话都是两个字,要么三个字。”
凌轩浅笑道:“是么。”
皇甫柏心情舒畅了许多。
凌轩道:“公司方面的事你就别参与也别操心了,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你把你那一亩三分田管好不亏本就好了。”
皇甫柏迟疑的“嗯”了一声,又说:“凌轩,如果我把我名下启天的股份都给霍砚,你不会怪我吧?”
凌轩淡然道:“那本来就是你的财产,你想给谁是你的自由。”
话是这样说,但皇甫柏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虽然两人共同的财产只是一个联名户头,但动名下那么大笔财产,依然有点心虚。
“放心,我养的起你。”凌轩完全不在乎,那本来就是霍家的财产,为了那10%,皇甫柏也没少受白欣的白眼,老爷子重男轻女,霍依依可是连1%都没分到。
皇甫柏用肩膀顶他下巴,“谁要你养,我店里生意好得很呢!倒是你,万一将来失业了……”
凌轩一本正经道:“嗯,万一将来我失业了,你养我。”
皇甫柏立马调转口风,“要脸不要,到时候你来我店里打工,我开工资给你!”
凌轩莞尔道:“好。”
第二日,皇甫柏心情一扫晦暗,连带去见霍砚时也不再觉得纠结。
依然是先换干净衣服,霍砚捂着鼻子还是打了几个喷嚏,不悦道:“就不能把你的猫送走?”
一提凌小五,皇甫柏就觉得忍不下了,“他不仅仅是猫,还是我儿子。”
霍砚将不满压下,“随你。”
皇甫柏道:“我的猫,当然随我。”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霍砚简直不能相信皇甫柏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愣在那里一时不能回神。
皇甫柏的底线就是不能攻击他儿子,他对凌轩都没那么维护。
两方都沉默,私人看护进来打破了僵局,提醒霍砚到点去复健室。
小姑娘将轮椅展开,皇甫柏帮忙她一起将霍砚弄到上面,本想坐着等他回来,但霍砚说:“跟我一起去。”
皇甫柏又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就随着一起去了。
复健是艰难而痛苦的,需要循序渐进。
看霍砚扶着双杠,举步维艰的在两米长的道上来回行走,而且他的双臂还不够有力能够撑住他的体重,复健室的男护士在一旁保护,十分钟甚至连一个来回都走不到。
皇甫柏心里也不好受,又觉得刚才自己的态度对一个病人来说是差了点。
一个半小时候,皇甫柏推着霍砚回到病房。
进门,一人站在客厅窗边,正是凌轩。
凌轩听到声音回头看,看到端坐在轮椅上的霍砚身后的皇甫柏,两人对视,皆是片刻愣怔,皇甫柏顿时懊恼不该隐瞒来医院探视的事,当时只不想凌轩多心而已。看护小姐又被霍砚打发出去买东西,单独两个人,颇有被捉奸的感觉。
霍砚嘴角持着微笑,“小白,推我进去。”
皇甫柏还愣在那里。
凌轩神色很快恢复如常,走过来接替了皇甫柏的“工作”。
皇甫柏识相的站到凌轩身后,轻声问:“你怎么来啦?”
凌轩转头与他说话,“该是我问你吧?”
两人窃语显然引起了霍砚的不快,他道:“小白,扶我去床上。”
皇甫柏下意识要出手,却被凌轩看了一眼而停在那里。
凌轩道:“我来。”
说着便将霍砚整个轻松抱起,不轻不重的放到床上。
霍砚似是被羞辱般隐有怒气,他重重的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然后板着面孔,声音僵硬的对皇甫柏说:“帮我削个苹果。”
凌轩再次挡下,微笑说:“我来吧。”
霍砚看也不看凌轩,“小白,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动手。”
他将“客人”两字说的很重,就好像他和皇甫柏是主人家。
凌轩呵呵笑:“还是我来,在家我都不舍得他做事。”
皇甫柏尴尬的要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要了,还是我……”猛然看到凌轩的表情,又变道:“还是你来吧。”
霍砚忽然一笑,“还是让小白来好了,凌助理你没见过小白削的苹果吧,皮削的又薄又连贯,缠上去还像是一整只没削过的苹果。”
凌轩笑容不变,“我不爱吃苹果。”
皇甫柏紧接道:“凌轩不爱吃的我一向不买。”
凌轩自上而下打量皇甫柏,“衣服怎么换了?”他将他衣袖往上翻了两下,“还是不合身的。”
皇甫柏道:“哦,霍砚不是过敏么,我一来他就打喷嚏,只能把衣服换了。”
凌轩道:“那下次要来记得先别碰儿子,我来弄就行。”
皇甫柏道:“嗯,知道了。”
他看到凌轩领带结有一点歪,很自然的伸手帮他调整好,弄完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不太适宜过分亲热了,但又一想,他和霍砚早已过去,他对齐少陵也没有忘情,自己又何必纠结这些。
凌轩对他笑了笑,然后坐下来拿了床头柜上的苹果削起来。
霍砚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分外刺眼,特别是凌轩手上那枚戒指,比皇甫柏的稍大稍宽,还镶了一圈碎钻,青天白日的简直要被闪瞎眼睛。
凌轩果然不爱吃苹果,技术生疏,将皮削的又宽又厚,还不均匀,简直惨不忍睹。
递给霍砚的时候,霍砚并不接,嫌弃的冷笑。
皇甫柏拉了拉凌轩的手臂,“给我吧,还没吃过你削的苹果。”
凌轩笑说:“你又不买。”
但皇甫柏还未接过,就被霍砚夺了过去,丢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这下场面彻底冷到冰点,轻易是难挽回了。
皇甫柏都怕凌轩直接跳起来给霍砚一拳,还记得沈从容说凌轩一打三,将那几个人揍到惨绝人寰,还有沈从容被凌轩非全力攻击过后的面孔。
何况现在他手里还捏着刀!
但凌轩实在好修养,轻轻将水果刀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问皇甫柏道:“洗手间在哪,我想洗下手。”
皇甫柏指着两扇门中的一扇,“那一间。”
凌轩点头往那里走,看他将门关上,皇甫柏摸了把额头,一手心的冷汗。
皇甫柏这头还在为霍砚担忧,霍砚却丝毫危机感都没有,嘲讽道:“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泪T_T,原来我年前完结是在痴心妄想,这几天忙了点,才放假。
苦逼的一边看达人秀一边写文,然后……一心两用的结果是,现在才写好……
还有,各位看文的同学,正式的中国新年啦!!!
祝各位新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嗯,更文的时间诡异了点,要去睡喽~~
☆、Chapter 50
皇甫柏想要息事宁人,只当听不懂霍砚的意思,顺着他的问题往下思考,“我看上他很多点,表哥,你确定想听?”
霍砚一愣,皇甫柏从小没怎么叫过他“表哥”,一直以来都喊他“哥”,后来大了,懂了道理,大概是为了避讳那份因为不伦产生的负罪感而直呼姓名。
表哥这一称呼,实在是疏远又陌生。
皇甫柏笑了笑继续说道:“首先吧,我觉得还是他长的不错。”看到霍砚皱起的眉头,皇甫柏说,“当然,和你比起来还是稍逊了点。但你得承认,很大部分人比起来,他实在也不错。而且很耐看。”
明着那么夸凌轩,对皇甫柏来说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特别是要在霍砚面前,凌轩与他们一门之隔,他说的话,应该也能听见。
有点尴尬,皇甫柏于是从果篮里又取了只苹果,拿起柜上的水果刀削起来,这样就可以不用看霍砚的表情。
“想起来,每次看到齐少陵,其实都少不了他。但那时还真没注意他长的怎么样,身边的人都太优秀,光芒又盛,就像是一颗珍珠掉在了一堆钻石里。”他回想当初,不意外凌轩的面孔总是模糊的,很有趣,真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也不怪霍砚感到意外和不接受,助理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个排排日程,递递文件,接接电话的角色。
当初把齐少陵查了个底朝天,却一点也没在意过他身边的小角色。
然而霍砚一觉醒来,启天置业和曾经对他死心塌地的爱人都归了小角色,不爽是一定的。
霍砚道:“我没看出他哪里像珍珠,充其量就是路边花坛里随处能捡到的一块石头。”
皇甫柏认真的削着皮,慢而专注,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是石头还是珍珠,就像这苹果,喜欢的就是珍珠,不喜欢的,就是石头。表哥,你说对不对。”
霍砚不接话。
皇甫柏继续道:“除了长相,还有……身材也好。”至于再私密的事就不好放在台面上来说了。
霍砚哼了一声,“肤浅。”
“嗯,我是肤浅。”皇甫柏大方的承认。
这话说的一语双关,凌轩之前,他可是和霍砚好了十二年。
霍砚很快反应过来,恼怒又无法说,毕竟肤浅两字出自他口。
皇甫柏忽然叹了口气,原来是皮被削断了,果然太久没动刀,生疏了。
不过没关系,将垃圾桶用脚勾过来点,把断了的皮丢进去。
“长相和身材只是基础,其实如果没这些,我想,可能……我也会接受他,但时间上会久一点。”皇甫柏想象如果凌轩长的又丑又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自己果然还是个俗人,没办法,内在固然重要,但有了外在美的支撑,内在美被发现会更早一些,他道,“主要还是因为他对我很好。”
霍砚抢道:“难道我对你不好?”
皇甫柏手一抖皮又断了,他抬起头看了眼霍砚,霍砚直视他,没有半点不妥,在霍砚看来,他对他是很好的。
“嗯,你对我也挺好。”皇甫柏又将头低下去,“不过……表哥你别忘了,是你先和我分手,然后我才和凌轩在一起,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他顿了顿,“还是你认为,这辈子就算是你和我分了手,我也会对你死心塌地,不会爱上别人?”
霍砚被问的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没这么想过。”
皇甫柏将一只苹果削完,拎高了瞧了瞧,霍砚原以为他会将苹果递给他,才想伸手,却看到皇甫柏又将苹果捏在手里,削第二层。
“他对我好,凡事不勉强我,虽然甜言蜜语说的不多,但偶尔几句就很让人心甜。比如说辞职开店吧,他就没说过一句反对的话。”
霍砚道:“他什么出身,你什么出身,你辞职不干跑去开咖啡店,不正中他下怀么。他肯定乐的狠了,还怎么会反对。忠言逆耳,你总该知道。”
皇甫柏道:“嗯,我知道表哥都是为了我好。”
霍砚道:“你知道就好。”
皇甫柏叹气,“虽然说他长的好身材好对我又好,专一没花花肠子,工作努力养家,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就说个/性吧,别看好像温和的跟谁都不动气,但踩了他的雷,炸的比谁都快,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他也不差。”
皇甫柏显是想乘着机会说给洗手间里的凌轩听了,而且凌轩还配合的久久都不出来。
不管霍砚的想法,他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两个人相处总有个小吵小闹的,每次就我一个人在那生气,他都是抬脚就走,把我晾在一边。回头等我气消的差不多了,他倒知道跑来说对不起。还有,简直是个工作狂,每天平均工作十二个小时,包括周末!”
皇甫柏越说越愤恨,下手就重了几分,果肉被厚厚的削去一层又一层。
“还敢埋怨我总是打游戏不顾他!我其实要求也不高,知道不可能像电视剧似的,当个企业老总正职是谈恋爱,副职才是管公司,可是好歹也得正常一点吧,总是嘴里说的好听,工作是做不完的!可是让他陪我去度个假当蜜月都一直推说没空!”
皇甫柏声音越说越高,霍砚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更像是个树洞。
“还有啊,一点都不浪漫,虽然说纪念日什么都记得很牢,可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都是他以前做助理时候的职业病,又不是单对我这么细心!人家求婚什么的都很有创意,他呢,简直是赶鸭子上架,直接把我带去店里定戒指,说什么之前路过那家店,就想到带我去了。要是能事先说一声,我一定能设计一对更好看的戒指!”
凌轩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表情非常无奈。
他走到皇甫柏身边,看他将整个苹果削成了一个果核,对霍砚道:“表哥,让你见笑了。”说着从皇甫柏手上拿过小刀搁在柜子上,牵着他的手进了洗手间,一边说:“你就像个怨妇。”
没人将门关上,像是都忘记了房里还有第三个人。
水流哗哗的,伴着皇甫柏抱怨的声音,“我就是怨妇!”
“好好,你是怨妇,都是我的错,以后会注意。”
“什么我是怨妇!还有,你注意什么,每次都是敷衍我。”
“等我忙完这段就陪你去蜜月。”
“这话我都听一年了,除非公司倒了你才能有空!”
“好了,乖,不闹了。有什么事回家我们俩单独解决。”凌轩一勾脚,将门带上。
只听得皇甫柏隐约喊了句,“乖你妹!”之后,一阵悉悉索索,过了大约五分多钟,两人才从洗手间内出来,霍砚脸色已然铁青,皇甫柏耳根发红。
凌轩又重在霍砚床前坐下,并未露出一丝得色,依旧是淡然处之。
他对皇甫柏道:“我有些事要和你表哥谈。”
皇甫柏识趣道:“我出去看下看护怎么还没回来。”说完人以在门外。
皇甫柏去楼下庭院里坐了会,十来分钟后凌轩下来找他,“我先回公司了。”
皇甫柏没问凌轩和霍砚说些什么,不外乎就是齐少陵懒得来,派凌轩为代表过来慰问一番。
皇甫柏看了下手表,“快十二点了,公司没急事的话就一起吃饭吧。”
凌轩打趣他道:“不去陪你表哥了?”
皇甫柏为难的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
凌轩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示意他不用解释,“我明白。走吧,吃完饭我再送你过来。”
皇甫柏想上去换回自己的衣服,凌轩道:“不用换了,反正还得再过来。”
皇甫柏想想也是,于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和凌轩去了就近一家西餐厅用餐。
进门接待的侍者多看了皇甫柏两眼,凌轩眼中也隐有笑意,皇甫柏轻声埋怨,“我就说要换了衣服再出来。”
两人坐定了位置,点好菜,等侍者退走凌轩才道:“我怕你一上去,你那位表哥就不让你走了。”
皇甫柏道:“他不让难道我就不能走了?”
凌轩道:“他让你来看他,你还不是来看他了?”
皇甫柏被挤兑了,吞吞吐吐道:“我就是看他有点可怜。再说,舅妈要上班,依依回学校了,她还有一个多月才毕业,至于伊玥,就算他有空也不好叫他来照顾。”
凌轩点头道:“嗯,也只有你了。”
皇甫柏哪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想了一会没话解释,说什么都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作者有话要说:嘿,大过年的我也偷懒了,写了一点讲究看吧,尽量抽时间写~
至于完结,也不远啦~~
PS:再次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O(∩_∩)O
还有感谢jinyan35同学新年里丢我的地雷,嘿嘿~
☆、Chapter 51
凌轩看他的眼神耐人寻味,皇甫柏被盯的头皮发麻,说道:“我以后会少去医院。”
凌轩终于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把面前的餐巾摊开对折放置在膝上,一边淡淡说:“你高兴就好。”
皇甫柏原已经做好被说教一番的准备,谁知凌轩只一句简单的话就将他打发了,今天未告知他就来看霍砚,心虚忽然变为不满,凌轩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小,他还算是他男朋友么!
“做什么事,难道只要我高兴就好?那我要是想天天来呢?”
凌轩笑了笑,“你高兴就好。”
还是同一句话。
皇甫柏的表情简直等于把“我不高兴”四个字写在脸上,气闷全都发泄在餐巾上,拼了老命似的抖了好几下,桌上的高脚杯都被震的倒了下去。
凌轩伸手把杯子扶起,“你现在应该去洗手间找镜子照照你的表情,还说我翻脸比翻书快。”
皇甫柏闷闷道:“我又没翻脸。”
凌轩道:“我没生气,你倒先生气了。”
皇甫柏道:“你一点也不在乎我去看霍砚?瞒着也无所谓?”
凌轩抬了抬眉:“我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皇甫柏道:“可是你说我高兴就好。”
凌轩道:“那你去看他,自己高兴么?”
皇甫柏犹豫了下,慢慢道:“我宁愿待在店里打游戏。”
凌轩浅笑道:“那不就结了,以后少去吧。”
皇甫柏点了头,“我原以为你会说一大通道理。”
凌轩道:“道理我想你心里都有数,不用我来提醒。”
他常去看霍砚还有个坏处,只怕是被有心的记者给拍到,又要将旧事掀开来说通一番,好不容易过了去的丑事,不管是谁都不想再提了.他和霍砚如果只是旧情人并无碍,坏就坏在他身体里一半霍家的血,不是古代了,亲上能加亲,表兄弟也算得是乱伦,被各种媒体成日关注,皇甫柏想想就有点后怕。
吃完饭凌轩又将皇甫柏送回了医院,原以为霍砚见了凌轩心情欠佳,恐怕会对他冷嘲热讽,但事实却不然,霍砚虽然不够和颜悦色,倒是没再提凌轩这茬,几个小时里一直和皇甫柏说道小时候的趣事,还有问了这两年间缺失的他未参与的皇甫柏的生活。
只要霍砚不攻击凌轩,或者想要找回两人曾经的情分,皇甫柏面对他,也没有那么不快了。
此后皇甫柏果然少去见他,三五天才去一次,去之前必然和凌轩打好招呼,只是霍砚颇有点阴魂不散,就算不能见面,也要打电话,或者网上联系。
但霍砚找的时机算是不错,并不会妨碍到他和凌轩的生活,因此皇甫柏也不好说什么。
一个月很快过去,气候逐渐变热,咖啡店里挂起了白纱以遮蔽日光。
皇甫柏又一头钻进网游里,霍砚打来电话,想让他陪了去看一趟霍志云。
霍志云当初因为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最终没有入狱,而是进了医院治疗。
皇甫柏推拒了几句,但都被霍砚打了回来,没有人可以陪他,他也不想一个人面对,除了皇甫柏,想不到更好的人选。
皇甫柏实在没法拒绝,只好退出游戏关了电脑,打了车往医院去。
霍砚让家里司机开了辆车来,然后又令司机回去,让皇甫柏来开车。
先扶着霍砚坐进车里,然后把轮椅叠起来放到后备箱里。
皇甫柏坐进车里发动汽车,因为是去看霍志云,气氛多少有点冰冷。
皇甫柏看了眼霍砚的双腿,问道:“当初医生不是说复健一个月就可以和原先一样了么,怎么过了一个月你还是得坐轮椅不能出院?”
霍砚道:“医生说了,这个是看个人的恢复情况。”
皇甫柏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霍砚摸了摸一个月时间长出的刺猬头,“没事,当初又没伤到腿,总会好的。”
“你当初也没伤到头,不是还昏迷了两年。”皇甫柏说,“我才看了部片子,里面有个人瘸腿的,身体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全是心理引起的。”
霍砚在自己双腿上捏了捏,“如果我以后真的都不能走路,你会怎么样?”
“我?”皇甫柏被他说的一愣,脑子一时反应不及,“不知道,我……”
霍砚笑着打断他,“行了,不用想,我随便说说而已。”
皇甫柏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对视,他很快又转过头去看前方道路。
霍砚面孔俊美,眼中神采已然恢复,除了发型之外,看不出与事发前有何区别。
瘸了,他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如果真的发生,应该也和自己无关吧,别说瘸了,瞎了哑了聋了,没了双手没了双腿的大有人在,也都顽强的努力生活下去,何况霍砚家世犹在,家里帮佣有一个排之多。
车内静了好一会,霍砚忽然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从来不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皇甫柏心里是好奇的,想了想道:“我问了,你不见得愿意说。如果你想说,我想不用我主动问。”
霍砚又叹一声,神情无奈,眼中流露出悲伤,“你知道我父亲有外遇的事吧。”
皇甫柏道:“嗯,那段时间媒体挖出不少旧事。”
是旧事也是丑事,但皇甫柏并不觉得奇怪,他舅舅和舅妈感情一直很冷淡,比如自己父母,自由恋爱到头都不见得好,何况他们只是政治联姻。
“说是外遇,其实父亲并不那么看。那个女人以前是他的同学,很早以前就在一起,比我妈要早很多。我想他们当初感情大概是很好,但那女的出身普通,爷爷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给父亲找了白家这门婚事。”
皇甫柏道:“外公还真郁闷,女儿找的男人他不喜欢,儿子找的女人他也不喜欢。”
霍砚呵的一笑,“是啊。不过那时候父亲翅膀还不硬,最终是没抗过爷爷。小白你猜猜,最后我父亲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屈服的。”
皇甫柏想了想,说:“难道外公威胁舅舅要自杀?”
霍砚道:“那倒没有。”他顿了顿,揭晓答案,“是因为我妈怀了我。”
皇甫柏一愣,“可舅舅不是……”
“嗯,他是不喜欢我妈。但爷爷给他下了药。”
皇甫柏被这种狗血三流剧情惊到了,“舅妈自愿的?”
霍砚自嘲的笑了声,“应该是。”
皇甫柏想起霍志云中年依然英俊的面孔和儒雅的气质,年轻时必定很得女人喜欢。
“外公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嗯,后来父亲也只能娶了。”
“之后舅舅还和那个女的保持联系?”
“没有,当时她离开了,外公给她转了学校。她和父亲是很多年之后才碰上的了。”
“舅舅为了这件事一直记恨外公?”
“这只是开始而已。”霍砚娓娓道下去,“那女的大概是家里有困难,又实在喜欢父亲,两人就私底下又来往起来,后来还有了个儿子。有一天父亲终于下定决心,闹开了要离婚,爷爷威胁他说如果离婚就将他赶出家,剥夺他的继承权,让他一无所有。”
“舅舅大概不会在意。”
“这才是让爷爷烦恼的地方。所以他……”霍砚面色深沉,“听父亲说,爷爷让人制造了一场意外,后来那女人和孩子,都死了。”
皇甫柏心里吃惊,又觉得合情合理,白手起家的能有几个是善良角色。
他又想起霍志云曾对他说过的一番话,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下定决心要为自己扫除障碍,那件事,他是瞒着霍砚的。
“那舅舅他……”
“那么多年,他心里恨爷爷,一直在找能够搞垮启天的机会。不止如此,他还恨我,如果不是因为有了我,他不会被逼和自己心爱女人分开,不是因为有我,爷爷也不见得会对那对母子痛下杀手。”
皇甫柏安慰他道:“你不要这么想,这件事里你完全是无辜的。”
如果当初不是寰宇接手,启天会不会垮真是个未知数,他心头一惊,忽然想起叶尔容,当初叶尔容找人调查他们,是真的察觉到不妥,还是有人向他示意?!
其实如果当时叶尔容不那么做,再过个三两年,他是真会和她结婚,因为他知道他和霍砚的关系不能够曝光,霍砚最终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也会有,只是他不想那一天这么快就到来,而且被逼着和叶尔容结婚,和自愿又是两回事。
霍砚苦笑道:“不是我要这么想,都是父亲亲口说的。他恨我,恨爷爷,也恨母亲,他甚至想要杀了爷爷,再自杀。”
皇甫柏道:“那天……在医院……”
霍砚道:“我都听到了,我想阻止他,却……”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霍砚中了枪昏迷,霍志云疯了。
皇甫柏道:“舅舅当时说的肯定都是气话,不然他也不会在你中枪后就发了疯。”
霍砚冷冷道:“他从那对母子死后大概就疯了。”
跟舅舅舅妈的恩怨比起来,皇甫柏觉得自己家父母间那点事简直弱爆了。
皇甫柏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他好了,被自己父亲厌恶,实在令人很难受。从前霍砚是天之骄子,被一家人捧在手掌心里宠着,现在想来,他还不如自己。
霍砚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精神疗养院地处僻静,是个静养的好去处,只可惜满是疯疯癫癫的病人。在这种环境中待的久了,正常人也会变得不正常。
霍志云住的病房远没有霍砚住的豪华,简单到简陋。
从前也是养尊处优的人,落得这种下场,皇甫柏心里不是不难过。
他体会不到霍砚的心情,但想必难过的心情只会比他更甚。
会面时一直有个孔武有力的护士站在旁边,他们也不太在意,看霍志云的情况,也说不了什么悄悄话。霍志云看上去老了很多,头发已然花白,坐在床上微微瑟缩,谁都不认识,神情痴呆,只是看向霍砚的目光,有种本能的厌恶。
两人没呆多久,见过了,也就算完成了心愿。
陪着霍砚回了医院,又坐了会皇甫柏才回了店里。
晚上他靠在凌轩怀里,心情非常低落。将今天的事和凌轩全说了,凌轩未露半分惊讶,皇甫柏对他的波澜不惊也早已习惯,而且说起来和他关系也不大。
皇甫柏道:“霍砚也挺可怜的,都是长辈们的恩怨,又不关他的事。他没有不出生的权利,你说对吗?”
凌轩道:“嗯,他是无辜的。”
皇甫柏叹气,不再说话。
之后皇甫柏出入医院的频率又高了些,两天一次,直到被记者拍到上了报纸。
虽然版面不大,但还是引起了一阵波澜,皇甫柏在家躲了好多天,然后接了不少电话,母亲的劝慰,沈从容的看好戏,还有皇甫樱的臭骂,总之抑郁了好一阵。
两个月,霍砚还是没出院。
距离被曝又过了半个月,因为各方的压制,事情总算平息了许多。
这天霍砚打电话让皇甫柏去一趟,听声音似乎出了不好的事。
皇甫柏没多犹豫就驱车过去了,凌轩这几天出差去了,说是度假村工程过半,要去工地上视察。
刚坐定,霍砚就递给他一个土黄色资料袋。
皇甫柏没有打开,问道:“这是什么?”
霍砚神色凝重,“你看了就知道了。”然后又补了句,“别太难过。”
皇甫柏这些日子心情并不好,但什么事能让霍砚反过来劝他别太难过。
打开资料袋,倒出一叠照片。
还没看,皇甫柏就有不好的预感,每次出照片总不会是好事。
以前照片上的主角是他和霍砚,如今却换了凌轩。
都是凌轩和同一个女人的照片,小叶和他说过的,那个满头金发,身材丰满,衣着暴露的美洋妞。
果然是非常漂亮。
一同出公司,一同吃饭,上同一辆车,还是他的车。然后……一同进出饭店,凌轩将那女人搂在怀里,凌轩两手扶住那女人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