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案板上堆了满满当当的食材,凌轩说:“这些足够了。”
“我想做个土豆牛肉,青椒肉丝,香菇菜心再加个紫菜黄瓜汤,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我不挑食。”
凌轩主动要求帮忙洗菜,烧菜不是他的强项,再说自从住进齐家,算来已经三年多没进过厨房,不过洗洗切切还是难不倒他。
皇甫柏家的厨房并不大,两个身形都不小的男人往里这么一站,一个转身总能碰个正着。
以前霍砚来他家,从来也不进厨房,都是他一人忙活,自然也不觉得挤。
每次不小心碰着,皇甫柏总要说声对不起。
说的次数多了,凌轩都觉得别扭,小心的避开肢体上的接触。
厨房里油烟热气腾腾,迷了镜片,皇甫柏只好将眼镜拿下搁在一边。
凌轩将切好的青菜堆放在盆子里,一抬头,就瞧见皇甫柏瞪圆了眼睛盯着锅里的牛肉。
忽然想起齐少陵对他的形容,眼睛又圆又大,瞪着人的时候特别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掐掐他的脸。
乍一听来配上皇甫柏的整体形象特别不靠谱,如今一看,果然说的分毫不差。
难怪伪装总是要用到眼镜这项道具。
皇甫柏见凌轩盯着他瞧,用手背在脸上蹭了蹭,“我脸上粘到脏东西了?”
凌轩笑了笑:“没有,只是发现你不带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有点不同。”
“是嘛……”皇甫柏瞧了瞧自己搁在一旁的眼镜,回忆起从前来。
那时候他还小,大概也就是刚上小学那会。
父亲总是不在家,母亲整日心情不好,郁郁寡欢。
家里的气氛常年保持在一个很低的气压水平线上。
霍砚比他大三岁,两人上的又是一间学校,下课都是霍家的司机来接人,一周内倒有五天是睡在霍家的,周末才回家住两天。
皇甫樱那时候上的是女子学校,小小年纪就在学校寄宿。
而且他当时也喜欢呆在霍家,虽说霍砚父母的感情也算不得很恩爱,但胜在相敬如宾,还有霍砚和他一起玩。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因为工作太忙,后来慢慢大了,才知道父亲原来在外面还有女人,甚至另有了一个孩子。
父亲和伯父开的是娱乐公司,这个圈子太混乱,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进皇甫娱乐的原因,本能上的排斥。
小时候的他长的又瘦又弱,大概是没大人在意的关系,没人追着他屁股后面告诉他多吃点才能让身体长的棒棒的,所以他那时候挑食的很,不爱吃的菜是一律不碰的,就是有时霍砚欺负他,将他不爱吃的菜夹到他碗里,然后用眼神逼着他吃下去。
大人们还当霍砚这个做哥哥的有多疼爱弟弟,其实自小他都是被压迫的一方。
不光被霍砚欺压,在学校里他也老被那些大个头同学欺负。
有一回被欺负惨了,居然被人倒吊着用他的头发当抹布去擦厕所的地板。
后来哭着跑去找霍砚,想要他帮他出头,谁知道霍砚丢给他一句话,“谁让你天生长了一张欠揍的脸,活该被人欺负。”
那时候他太小,还不能明白霍砚说的欠揍的脸到底是什么样的脸,但他把一切都归咎为自己的长相有问题,周末回家,拉着佣人就去眼睛店配了一副超级大的眼镜,几乎能把三分之二的脸给遮起来。
其实他根本不近视。
对于他这样奇怪的举动,佣人自然不会多问,至于他的父母,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琐碎的事,后来见了,也只以为小孩近视了,年纪小小就带眼镜的也并不稀奇。
霍砚笑他傻,他不理。
因为自从他配了眼镜之后,真的没人再欺负他了。
从此他眼镜再不离身,视若护身符。
许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些大个子同学之所以没再欺负他,是因为霍砚瞒着他把他们全都教训了一遍,还警告他们不许再欺负他,不然饶不了那些人,和他带不带眼镜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那副黑框眼镜早已成了他的习惯,也就一直戴着了。
手里的炒勺被突然夺走,皇甫柏越发的反应不过来。
凌轩闻着微微有些糊味的牛肉,眉头动了动,倒了一碗水进锅里,同时将切好的土豆丁放进去,翻炒了几下,盖上锅盖开了小火慢炖。
“皇甫律师,要不你还是出去休息一会,这顿饭我来做吧。”
烧菜都能烧的云游四方,看来皇甫柏的精神状况是不太稳定。
皇甫柏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凌轩推出了厨房,这下倒好,还要客人自己下厨做菜,皇甫柏汗颜,回头瞧瞧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的老姐,默默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皇甫樱关了电视,“可以吃饭了?”
皇甫柏从她手上拿过遥控器,又将电视打开。
“没,凌轩在里面烧菜。”
“你怎么能让客人给你做饭。”皇甫樱抢过遥控器,往他头上敲敲,“脑袋坏掉了!”
皇甫柏无辜的摸摸额头,“没啊,他把我推出来了。”
鼻梁上少了原有的重量,皇甫柏“呀”了一声,“眼镜还在厨房里忘了拿出来。”
“别戴了,现在不是挺好,没事老戴着那副土掉渣的眼镜,你也不嫌难看。”皇甫樱仔细上下打量他,原本与弟弟见面就不多,更是难看到他真实的面孔,“挺好看的脸全给遮住了,我看你啊以后都别戴眼镜了,干脆去换副隐形的。”
皇甫柏没吭声,他姐姐当的也真不称职,连他根本不近视也不知道。
而唯一了解他的霍砚,现在也没了。
皇甫柏觉得很孤单。
看他表情阴沉,皇甫樱很担心,往厨房的方向瞄了一眼。
他弟弟喜欢男人如今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也不会愚昧的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看医生就能治好。
既然扭不过来了,不如给他找个好点的伴侣,厨房里面那个倒是不错。
就是不知道他真的放下霍砚没,想起霍砚皇甫樱就恨恨的。
他倒好,如今两腿一伸躺床上就算完事了,舆论的压力全让小柏一个人抗了,太不公平,而且之前他们已经分了手。
皇甫柏也注意到了皇甫樱似乎一进门就对凌轩青眼有加,难道说……
如果凌轩和他姐真能配成对倒也不错,凌轩一看就是很可靠有责任感的男人,又是齐少陵的得力助手,如果能够拉拢到他,对今后一定会有益处。
如今启天的股份10%在齐少陵手上,收购了启天的寰宇科技则有42%,如果霍砚将来醒来,他们能够说服齐少陵出让他手上的那百分之十,启天还会是霍家的,这样一想,皇甫柏的情绪线开始慢慢呈上升趋势。
他早已将霍砚与他分手,精神上的出轨全都抛到了脑后。
爱情有时候真能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变聋变瞎还连带烧坏了脑子。
凌轩做事利落干净,三菜一汤,短短二十分钟就全部准备妥当,还包括整理好厨房,至于饭菜的质量嘛,也不能要求的太严格了。
饭菜上桌,皇甫樱对凌轩是越看越满意。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性格温和,待人礼貌谦逊。
主要是对待小柏的态度,并没有丝毫的排斥与瞧不起。
怎么看都比那傲慢的眼睛长头顶上的霍砚好,就不知他是大堆里还是小堆里的。
自从皇甫柏和霍砚的事被曝光,她还特地去查了资料,同性恋的比例在人群中其实还是很高的,十个男人里面竟然就有一个是,只是许多人隐藏的好,再加上同异性恋一样结婚生子,所以很难被察觉。
大约是皇甫樱的眼神太过赤/裸裸,连皇甫柏都有些看不下去。
伸腿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脚。
皇甫樱侧头瞪他,“你干嘛?”
皇甫柏咳嗽两声,“没什么……凌助理,你这汤……好像没放盐……”
姐姐啊,你就算喜欢人家,也好歹掩饰一下吧。
“是嘛……”拿勺子尝了一口,凌轩眉头皱了皱,“好像是没放盐,要不我再拿进去加点盐。”
皇甫柏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就这么吃吧,也挺好的,其他菜的盐够。”
特别是那个土豆烧牛肉,先前他已经放过一次盐,大概后来凌轩又放了一次。
凌轩把每个菜都尝了一遍,很抱歉的说:“我是真的献丑了。”
“没关系没关系,起码色香有了,原本也该是我来做的,现在麻烦到你,我怎么好意思。”
凌轩又说了好几声抱歉,皇甫柏一个劲的说没关系。
皇甫樱在旁一声不吭的观察,说不准这两人有戏。
想到戏,从包里翻出几张电影票拍在桌子上,“差点忘了,这是这次我们皇甫娱乐投资的一部大片,首映式的票我搁这了,到时都要去捧场啊。”
“那天肯定会有很多媒体。”
“媒体怎么了,难道你打算藏着一辈子不见人?他们写他们的,你过你的日子,就是要过的好给他们看看。你瞧瞧公司旗下的那些明星,要个个像你这么脆弱,老早一个个投河自尽了。”
“姐,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管你有没有兴趣,票我可给你了,到时候必须去。”皇甫樱觉得口吻还不够严厉,又加了一句,“你到时要没到,小心我上来抓人。你躲可以,除非你一辈子别再出现,不然有你好瞧的!”
皇甫柏脸黑的锅底似的,拿了票一数,“这儿五张呢,我一个人用不了。”
“用不了喊上凌轩一起去呀!”
他姐是够自来熟的,跟凌轩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就已经直呼其姓名了,他都还只是客气的喊他‘凌助理’。
“还有小陵,也一起喊来嘛。”
“他很忙的,这种事,他不见得喜欢去。”
皇甫柏才不要去给齐少陵送票,见了面免不了又被讽刺一番。
“怎么会呢,年轻人不都喜欢这种场合嘛,凑凑热闹。我票可交给你了,你得给我完成任务。”
首映式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身份越尊贵的越好,现下齐少陵风头正劲,要能请来对电影的宣传也会有好处,如今在皇甫娱乐任职的皇甫樱从公司的利益为出发点的考虑。
草草的吃了几口,皇甫樱就找了借口走了,留下皇甫柏独自面对凌轩郁闷。
“这票……”
拿在手里是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凌轩反倒很大方,接了过来,“给我吧,我交给齐总。”
皇甫柏心里一松,“那谢谢你了凌助理,不过小陵要没兴趣的话不用勉强,我知道你们很忙,这种事,大概也抽不出空来参加。”
“我只负责交给齐总,至于参不参加,要看齐总的意思。”
皇甫柏想他姐给他票也许只是顺带,真的意思是想再见见凌轩。
而且他也想推波助澜一把,于是说:“如果他没空,你来也可以。”
凌轩笑笑,“到时再说。”
☆、Chapter 5
凌轩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刚洗完澡□围着毛巾出来就发现齐少陵坐在床上等他。
他的房间就在齐少陵房间的隔壁,串门子实在太容易,只是这个点,他家少主倒是完全没心没肺,就怕家里最大的那位吃醋,赶紧将该穿的一件不拉的穿上,才再次从洗手间出来。
凌轩无可奈何,“少主,有什么不能明天再说……”
齐少陵哀怨了,“你才跟皇甫柏呆了几个小时,就这么不耐烦见到我啦!”
“我……哎,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凌轩头大。
齐少陵立刻显得精神奕奕,“怎么样,你们俩有戏么?”
凌轩没回答,只是从挂着的西服外套里翻出几张票交给齐少陵。
“皇甫樱给的,说是请我们去这部片子的首映式。”
齐少陵看也没看就将票甩在一边,他向来不爱参加这些应酬活动,去了肯定又是被媒体盯着擦擦擦的拍,这段时间他风头出够了,也因此他家那位不爽着呢,他可不想再做些会让自己屁股疼几天的事儿了。
“牛头不对马嘴,我问你你们俩有没有戏!”
“这么晚了,少主你还留在我房间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还敢说什么!”齐少陵牛气冲天的很。
看来是哄不走了,不如如实告诉他,早点打发走,省得给自己惹祸上身。
“其实没什么,就是吃了顿饭,还是三个人。”
“三个人?”
“恩,碰上了皇甫樱。”
“怎么这么巧就碰上皇甫樱了?”
“皇甫柏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皇甫樱担心他就去他家找他,于是碰上了。”
“哈,第一天你就登堂入室啦,会不会进展太快了!”齐少陵激动了。
凌轩眉角抽了抽,“只是去吃饭。”
齐少陵一脸的“鬼才信你只是去吃饭”的表情。
凌轩无奈,“真的只是去吃饭,他钱包丢了,没钱在外面吃。”
“他没钱你不有钱么。”
“他怎么好意思向我借了钱再请我吃饭呢。”
“呦呦,这都会从皇甫柏的角度考虑问题了嘛。”
凌轩决定闭嘴,不管说什么,都能往暧昧了扯。
“不说话更有问题,看来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你们俩真的挺适合。”
凌轩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但这小祖宗跟这胡搅蛮缠,一晚上眼看要泡汤,不如放狠话把人打发走,“少主,其实你想过没有,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齐少陵愣住,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了。
“你逼着我非得去追男人,就跟有人逼着你去追女人一样,这很不人道。”
“轩……你喜欢女人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男人?”
“是没说过,但你也没说过你不喜欢。”
“这还需要说吗?”
正常不都是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么。
“可我看你也并不讨厌嘛。我是,我爸是,子非叔叔也是,也没见你表示过反感的情绪。”
“可少主,不讨厌是一回事,自己是不是那又是另一回事。”
“那你当初还和我打赌!”
凌轩觉得自己太无辜了,“我记得当初是你一定要和我打那个赌。”
“那你就拒绝嘛!”
“我可以拒绝?”
四目相对,最终齐少陵心虚了,他根本没给凌轩拒绝的机会。
“哎,真没劲。”
齐少陵觉得无聊了,一低头瞧见那几张电影门票。
拿起来瞧瞧,“皇甫樱请你?”
凌轩心中警铃大响,“主要是请你。”
“请我?”齐少陵盯着凌轩,思考,“我要不去,你去不去?”
“我当然不会去。”
齐少陵忽然跳下床,“那我决定去了!再叫上子非叔叔,他最喜欢这种无聊的活动,说不准又能勾上一个两个小明星。”
“不是不喜欢这类应酬么,何必勉强。”凌轩总觉得齐少陵改变主意有着其他的目的。
“自从霍家出事之后,我忙的跟狗一样,太无聊了,偶尔也要去寻点乐子。下周六晚上,我有空。”
凌轩无语,每次齐少陵说要找乐子准没好事,而且还得带累他一起被罚。
“就这样吧。”齐少陵自顾自点点头,出了房间关上门,隔了2秒,房门又被打开,探了个毛茸茸的脑袋进来,“轩,别忙的太晚了,记得早点睡,没人会喜欢工作狂,特别是女人。”
不等凌轩反应过来,门再次被合上。
齐少陵最后一句话在凌轩嘴里转圜了好几遍,什么意思?
他有不好的预感。
皇甫柏丢车的事,凌轩交代下去了,不出两天就有了消息。
小贼销赃的时候被逮个正着,直接就被那区的地头给毒打了一顿,偷谁不好偷了齐家的人,那些人可是好惹的,就是想让一个人消失,也不是多难的事,齐家是不踏足黑势力,但背后的匿名组织强大的让人畏惧,吃饱了撑着想早点去西天旅游的人才会去惹他们。
凌轩打电话给皇甫柏,告诉他车子找到了,完好无损,还有钱包,证件没有丢。
那小贼见钱包高级就留了下来,证件是打算留着备用备用,比如一些地方需要压身份证之类,至于卡不能用便丢了,手机则卖了二手店,现金一天工夫就给挥霍光了。
其实证件能找回,皇甫柏已经觉得庆幸,补办身份证毕竟是很麻烦的事,还得去登报作废。
至于信用卡那些,这两天他已经全都挂失补办好了,车子手机都不是大事。
不过车子能找回他还是挺欣慰,不由得觉得凌轩办事效率确实是高。
挂了电话他就去龙腾拿车,见了凌轩的面又提出请客吃饭。
想起上次吃饭实在是乌龙,这次非得好好认真请一顿补过才行。
凌轩微笑,婉言拒绝:“下次吧,上次那顿还没消化光。”
皇甫柏面色尴尬,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想谢谢你。”
“以后总有机会的。”
凌轩觉得还是不要来往太密切的好。
“那好吧,就下次。”皇甫柏见他这次似是很坚决,也就不再勉强,“周六……首映你去么?”
“齐总和我都会去,还有寰宇的莫总。”
莫子非,他知道这个人,寰宇的总经理,同时也是龙腾总经理莫子言的同胞兄弟,收购启天就是他出的面。
看来他与齐家的关系很密切,对于霍家来说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周六的首映式,场面比皇甫柏想象的要更大,这部号称国内首部3D魔幻爱情动作大戏,皇甫娱乐实在是下足了本钱。
礼堂外长达五十多米的红毯令人咋舌,外围的媒体到的更是齐全,再加上拥挤的影迷,纷纷杂杂。皇甫柏到的时候被惊到了,原以为只是小场面,没想到办的跟电影节一样,当即就想要离开,却被早早候在停车场的皇甫樱抓了个正着。
“来了还想跑?”
“姐,不是……人太多了。”
皇甫樱自顾自把手往皇甫柏手腕里一勾,“我不管,一会你可要陪我进场。”
硬是被扯着,拖拖拉拉的进了礼堂外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真是来了许多人,除开明星不说,商界人士也不少,一些是赞助了电影的,一些是看了人情来捧场的。
皇甫柏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的就是齐少陵,一身雪白,好似高贵的王子。
身旁是身着黑色的凌轩与银灰色的莫子非,同样十分出色。
三人站在等候棚的角落,时不时就有人上去打招呼。
皇甫樱拖着他过去,皇甫柏慢慢吞吞的显然很抗拒。
倒是齐少陵瞧见了他们,远远的喊:“小柏!樱姐。”
皇甫樱笑容满面,“小陵能来,还有莫总,真是赏脸了。”
她今天打扮的十分漂亮,头发盘起,米色抹胸式晚礼服,腰间一条黑色丝质腰带,相比在场的许多女明星,毫不逊色。
齐少陵瞧了瞧皇甫樱,又看了一眼凌轩。
皇甫柏站在一旁闷声不吭。
“叫人啊,哑巴了?”皇甫樱推推他。
“齐总……”
“什么齐总,这么见外。”皇甫樱不满的皱起眉头,齐少陵说起来也是霍启天的干孙子,这两人就是干兄弟,叫的这么生分。
齐少陵大大方方的说:“就是啊,还是樱姐说的对,叫我小陵就行了嘛。”
莫子非在一旁看着,总觉得他家小祖宗这热情的很让人胆寒。
“凌助理。”皇甫柏向凌轩点了点头。
不等凌轩应,齐少陵就抢着说:“什么凌助理啊,喊他凌轩就行了,再说了,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多,老这么客气可不行。”
皇甫柏不解,齐少陵没再多说。
皇甫樱又与莫子非打了招呼,他们算是认识,有大型PARTY的地方,总少不了莫子非的身影。
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皇甫樱给他们每人递上一杯酒,“一会走红毯,我们几个一起出去。”
“还要走红毯么?我又不是演员,就不必了吧,姐,我直接进礼堂就行了。”
“让你走你就走,怎么这么多废话!”
皇甫樱特别不待见他这样藏头露尾,好像一辈子见不得人似的。
“就是啊,来都来了干嘛不走。”齐少陵一副大哥模样拍拍他的肩,“放心,今晚你不是主角,没人会逮着你问个不停。”
但皇甫柏不这么觉得,就这会功夫,他已经觉得有不少目光投向这里。
其实完全是心理作用,他和霍砚的新闻爆出已经是一个多月,报纸上的照片不清不楚,谁看得清他长的是扁是圆。再说他平时也从未在媒体面前露过面,在启天任职的时也只是顾问律师,没多少人真正知道他的长相,人家往这里看,完全是托了齐家小总裁的福,另外就是那位花名在外,很早就公开了自己性向的莫子非。
“轩,一会你照顾好他,要是真有记者出言不逊的,你帮他挡一挡。”
“这倒不用,我还不至于不能照顾自己。”
皇甫樱说:“小陵是好意。”
凌轩说:“放心,我会帮你挡着。”
皇甫柏觉得没人跟他是一国的,连自己亲姐都向着外人。
穿着工作背心带着耳机的工作人员来通知他们,下面轮到他们出场。
莫子非向皇甫樱绅士的摆出了手臂,皇甫樱微笑着勾住他,齐少陵则走在他俩身边。
皇甫柏还是杵在原地,凌轩在他后肩上轻轻一拍,“走吧。”
很轻的一声,却令他漂浮在空中的心绪沉淀下来。
不自觉的跟上了凌轩的脚步。
镁光灯闪耀的掩盖住了星空的光芒,红毯上非常吵杂,一路还有旁白介绍现在红毯上经过的都有哪些人,和一些简单的介绍。
皇甫柏的耳边嗡嗡的响,眼镜被闪光灯打的直反光,模模糊糊的连路都看不太清,只是直觉的跟着身旁的凌轩。
媒体记者明知红毯上的人不会停下回答他们的问题,缺还是一个劲的将半个身子探出来,不停的问问题。
走到红毯尽头,皇甫柏依稀听到有人提起霍砚的名字,脚下顿了顿。
但没等他反应,凌轩就已经将他带离,主持人给了他们每人一只签字笔,在偌大的一块背景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皇甫柏愣怔的瞧着那支笔,凌轩在一旁提醒他,“签完字就结束了。”
“哦。”动作有些机械,找了块空处很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主持人并没有拉着他们寒暄几句。
倒是走在他们前头的皇甫樱被主持人调侃,这次与两位身份不俗的帅哥一同出场,是否好事将近。
进了礼堂,凌轩见他浑浑噩噩,问道:“没事吧?”
刚才有几位记者提的问题很犀利,也让人很难堪,不知道皇甫柏听见了没有。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皇甫柏推了推眼镜,揉揉额角,“大概最近习惯一个人清清静静的,有点不适应这么吵闹的环境。”
这时有工作人员迎上来问了他们的名字,然后看了下排位表,将他们领到了座位上。
这次导演以及主要演员都是在第一排就坐,还有投资商与有名望的商界人士。
他们俩则被排在了后面,皇甫柏数了一下,已经是第十排。
入了座,就瞧见皇甫樱领着齐少陵与莫子非坐到第一排。
真是厚此薄彼,皇甫柏很歉意的看了看凌轩。
凌轩倒不甚在意,在座位上坐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要《左右》TXT的童鞋抱歉啊,我自己都没完整的%>_<%,当初改文是在晋江上直接改的,如今河蟹期都被锁了,我也懒得弄。
☆、Chapter 6
等红毯嘉宾一一落座,礼堂内几乎满人,全场灯光暗下来,灯光打给了舞台旁的交响乐团。
在宏大的电影主题曲乐声中,主持人款款登场,之后就是冗长的演员问答,导演问答,播映片子,最后是以庆祝酒会收尾。
其实进行到播片子那段皇甫柏就耐不住想走,但瞧瞧身边的凌轩似乎看的津津有味,这时离开似乎不太礼貌,再熬熬吧,也没多久了。
好不容易把2个多小时的影片看完,心想这回终于能够解脱,乘着人群混乱不注意应该可以溜,谁想皇甫樱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将他拽住。
“想溜?”
“姐,我听你的话已经来了,现在总能放我回家了吧?”
“不行,必须等酒会结束。”
皇甫柏咬紧腮帮子,犹豫了几秒终于说:“酒会上有很多记者。”
“记者怎么了,今天你又不是主角,谁有空搭理你,行了行了,别小题大做的,难道说你以后都要绕着记者走?我们家这种环境,经常上上报纸电视那是很正常的。别以为地球都绕着你转了行不行,一会你往小角落里一窝,谁认识你啊!”转身就要走,想想不放心,就又叮嘱了一句,“凌轩,你给我看着他啊,酒会不结束不许走,不能老惯着他躲着不见人。”
凌轩刚想去找齐少陵他们,就被皇甫樱自说自话的分派了任务,他是答也不好,不答也不好,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把他和皇甫柏扯在一起。
见皇甫樱说完就走,皇甫柏叫住她,“姐,你怎么不多陪陪凌轩,他可是你请来的客人。”
可惜他的话未能拦住皇甫樱匆忙的步子,等他最后一个字说完,皇甫樱早已没入人群。
皇甫柏尴尬,“不好意思啊,把你丢一边了。”
“没什么,樱小姐很能干。”凌轩礼貌了一句。
“还好。”皇甫柏谦虚道,心想要把他姐和凌轩凑在一起,看来还得多下下功夫。
皇甫樱没有说错,酒会上大群媒体只是盯着这部戏的主要演员,导演,另外就是娱乐公司老总了,皇甫柏也在这时才瞧见自己的父亲,月余未见了,他原本和父母就不亲厚,现在是更没有脸去见他们,赶紧躲到角落里,一杯一杯的喝闷酒。
不知怎么的就又说到了皇甫樱,“我姐确实很能干,就是挑男人的眼光差了点,让爸妈操碎心,我也是……兴许是家族遗传。”
他母亲选丈夫的眼光的就不怎么样。
瞧瞧人群中被包围的父亲,还有他臂弯中挽着的女明星。
这女人他认识,最近正当走红,广告拍的铺天盖地。
别看报的年龄是三十出头,其实没两年就要四十了,为了隐瞒年龄,竟然可以无耻的管当了自己经纪人的妹妹叫姐姐。
几年前还不过是个三流电视小明星,之后不知怎么就攀上他父亲,好好把脸面整修了一番,公司又捧她拍了几部大片,其实说起来也只是龙套,但胜在角色出彩。
再加上这几个月去美国转了趟,据说上了个什么脱口秀节目,转身回到国内,就自诩为国际巨星了。
皇甫柏转开目光,将手中的酒一口气灌下。
喝的太凶被呛到,咳的昏天黑地,凌轩赶紧给他拍拍背,将人扶到座位上坐下。
今晚无意外他得送这人回家了,环顾四周,他家少主大概电影看一半就溜了,莫子非倒是还在,正欢乐的在人群中穿梭,与各商界人士寒暄,顺带钓钓小明星。
皇甫柏终于缓过气来,摘下眼镜,揉掉咳出的眼泪。
脸颊粉团团的,秀气的鼻尖红的让人想要忍不住咬上一口。
但还没等凌轩看清那水汪汪的大眼镜里面是何情绪,皇甫柏就又将大眼镜给戴了上去。
凌轩心里有微小的失望。
喝多了的人就容易话唠,还是边喝边唠,不给他喝还跟你发脾气。
皇甫樱总算是抽了空过来,一瞧皇甫柏这块瘫成烂泥的身子骨,吃惊道:“他怎么喝成这样啦?”
“大概是心情不好,就喝多了几杯。”
皇甫樱责怪的看凌轩,“我让你看着他,你怎么不拦着点。”
凌轩郁闷,那也得拦得住啊。
皇甫樱拽拽拖地长裙,一脸为难,“你瞧我现在也走不开,要不凌轩你送他回家吧。”
皇甫柏这时候倒来劲了,“我不走!我要继续喝!”
皇甫樱用手指敲他的脑袋,“喝什么喝,也不怕喝死了!”
“喝死我也要喝!”张牙舞爪的就又想去拿桌上的酒杯。
凌轩赶紧拿走。
“给我!”皇甫柏往前一扑,直接就挂凌轩身上了,活生生的一只大型无尾熊。
“行,我送他回家。”
凌轩没有推开他,只是拍拍他的背以示抚慰,拿杯子的手则伸的远远的,不让皇甫柏够着。
皇甫柏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不回家,给我酒!我还要喝!”
没人在意皇甫柏的意见,皇甫樱继续忙她的公关去了,凌轩则半拖半抱得将人弄上了车,丢在后车座上的时候,凌轩真怕他吐了,不过好在酒后劲上来了,人昏昏沉沉的只是呢喃几句,一路上倒再没出什么幺蛾子。
家门口,凌轩将皇甫柏的手掌印在指纹读取器上,又按了密码。
那密码凌轩之前只随意扫了一眼就记住了,就算不知道也真的不难猜,就是霍砚的生日。
感情啊真是磨人的东西,都这份上了还是忘不了。
想把人丢在客厅地板上拔腿就走,一转身就发现自己脚踝被拽住了。
“不许走……陪我喝……”声音嗡嗡的很小,意识明显很模糊,但手里的力道却不小。
凌轩忽然很有种想要甩开他踩几脚的冲动,不争气的东西!
但他终究不是齐少陵那样的人,微微叹气,蹲□,将人搀起来。
“好……我陪你喝。”
皇甫柏呢喃,声音太小听不清楚,凌轩也不关心他在说什么。
送佛送到西吧,把人弄进卧室,扔在床上。
刚要撒手,那人又缠上来,这回改两手搂住腰,头埋在他胸口,嘴里嘟嘟囔囔的“不走,陪我喝,我还要喝”之类的话。
也许是太久没与人拥抱,醉了的皇甫柏分外留恋这份温暖,本能的将手臂勒得很紧。
虽是夏天,屋子里并不闷热,这公寓有自动调节的温控系统,一进门就自动开启,不止不热,还有些冷,皇甫柏将室内温度调的很低。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气氛格外暧昧。
凌轩于是将床头灯打开,将人从他身上扒下来,拿走眼镜搁在床头,昏黄的灯光下,发现那张白皙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凌轩哎了一声,都是他家少主造的孽啊,那小祖宗就不是能沾的人,更别说想要从他身上得什么好处了,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比如说中风了去瑞士修养的那位,比如说昏迷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位,还有本该去监狱缺因为精神问题被送进精神病院的那位,以及……眼前醉的天地不分的这位。
泪眼迷蒙的男人眼睛眯开一条缝,颤颤的呜咽:“霍砚……你别走。”
眉毛莫不可查的皱了皱,想将人推开,却被勾了脖子,凌轩心知不好,却已经被强行夺走了一个吻,一股酒精味道扑面而来,这个吻,绝对称不上美妙,虽说软软温温的嘴唇触感极佳,但无意中成了别人的替身,心情十分不悦。
对喝醉了的人下拳脚是不道德的,凌轩再次忍住了。
满足的闭上了眼睛的某人,带着一身酒味只往他怀里拱,占据了自认为舒适安全的位置后,动也不动的……睡着了。
凌轩不是不能硬把人推开,然后甩手走人。
但瞧着怀里那张原本苍白,却被酒精染红了的小脸,微小的泪珠还凝在眼角,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转而用手背在那人脸颊上蹭了蹭,温的,细腻的,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不过瘾,又捏着两指掐住,脸都被捏变了形,某人还是睡的浑然忘我。
看来是真睡死了,暂时脱不了身。
艰难的扭着身子帮皇甫柏将鞋子脱去,期间抱着他腰的手有越收越紧得趋势。
凌轩将自己的外套脱去,扔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脱了鞋,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第二天闹钟准时在早上七点半准时响起,宿醉原本就让人头痛欲裂,再加上吵闹的滴滴声,直接抬手,狠狠将床头的闹钟丢向墙角,噼啪,闹钟寿终正寝。
又要去买闹钟了,这次看来得多买几个。
把头闷在被窝里,他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才把室内的温度调低,虽然不大环保,但开空调盖棉被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就好像一个山洞,周身都被包裹住,给人感觉很安全。
虽然一度看了部恐怖片,总觉得会有个脸上惨白的好像是抹了白面粉的怪小孩也钻进被窝里,而短暂放弃了这一习惯。
又窝了十来分钟,总算缓过劲来,揉着太阳穴,慢慢坐起身。
昨晚实在醉得厉害了,也不知是谁送他回的家,但愿他没有做出太丢人的事。
眼角瞄到身旁的枕头上似乎有人睡过的痕迹,皇甫柏一愣,掀开被子一看,整张床的床单都是皱巴巴的,摸了摸身旁的温度,凉的,一时不确定是否有人与他一起过夜。
难道是传说中的酒后乱性,低头一瞧,身上的衬衣西服还都穿着,松了口气。
起床梳洗之后就赶紧给皇甫樱挂了个电话。
那头的皇甫樱看来还没起床,被吵醒之后脾气不是很好。
先是将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然后才给皇甫柏说话的机会。
“凌轩送的你。我昨晚没顾过来,怎么,没事发生吧?”
皇甫柏嘟囔:“能有什么事,姐,你继续睡吧。”
没等皇甫樱再说话,皇甫柏首先将电话掐断,他知道再说下去,皇甫樱势必要追根究底。
凌轩送的他么?要不要打电话说声谢谢。
但又担心昨晚喝醉了酒,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想了许久,皇甫柏还是没将电话拨出。
话分两头,凌轩那里想要逃脱齐少陵的魔爪就没有像皇甫柏挂皇甫樱电话这么容易了。
从家里被追着一直到公司还是不放过他,谁让他直到凌晨才回家,这是自从凌轩入住齐家之后头一遭彻夜未归,齐少陵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八卦,人不八卦枉少年嘛!谁让他工作太无聊了呢。
凌轩办公室内,齐少陵背着手在一个无形的圆圈内踱步。
“轩,我觉得你那所谓喜欢女人的结论得出的未免太早了。”
凌轩抽抽眉角,这结论需要得出么,正常人都是这样的好吧。
“你瞧你,昨晚上去送皇甫柏,居然送的彻夜未归,难道你自己不觉得不正常么?”
凌轩很淡定:“少主,我已经说过三遍,他喝醉了,拉着我不肯放,所以才……”
齐少陵停下,挑眉瞪凌轩,“我知道你说了三遍,但是他拉着你又怎么了,你就真坳不过一个喝醉了的人?我可不相信。”
不等凌轩反驳,齐少陵又开始发挥他丰富的想象力。
“而且你说你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一个又喝的烂醉,你就没什么其他想法?”
凌轩想起昨晚的一吻,“要有什么其他想法?”
齐少陵勾着嘴角坏笑,“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装了嗷——”
“确实没什么,你让我怎么承认。”
“你说你喜欢女人,但我瞧着昨天你对皇甫樱也没多看两眼嘛。不光是她,在座那么多美女,也没见你对哪个多看几眼,倒是对身边皇甫柏一直很关照。”
“这不是你交代的么?”典型的倒打一耙。
“我交代,那也得你有心啊。”齐少陵捋捋头发,一本正经的说,“轩,你听过一句话没有,每个男人在没遇上自己喜欢的男人之前,都误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凌轩绝倒,“少主你又哪看来的谬论。”
齐少陵仰天得意的笑,“论坛上瞧来的,经典吧。”
凌轩不予置评,他看他是走火入魔了。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期,考虑再三,木有肉,泪T-T
☆、Chapter 7
虽说凌轩觉得齐少陵说的话挺疯疯癫癫,但多少还是上了点心。
一天的工作与平时相比效率低下了不是一点点,其实在内心深处,他也会自问怎么昨儿晚上就没把人推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人,想了许久,凌轩得出了结论,大概是同情,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虽然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也并非铁石心肠,面对那样一张需要人关怀的醉颜,狠不下心也属正常。
人的爱心总是会指向弱小的动物。
凌轩决定给皇甫柏打个电话问候一声,早上见他睡的很香,招呼也没打就走了,还是说一声的好,免得引起误会。
电话几乎是刚拨通就被接起。
凌轩还没有出声,皇甫柏那一头就说话了。
“凌助理?”
“是我,皇甫律师。”
就算两人已经同床“睡”了一晚,但那种工作上的礼貌,似乎一时之间是很难纠正过来,毕竟之前两人分别站在不同的阵营,就算是现在,也只是一个阵营被另一个灭了,不代表融合成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