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控制好，喝多了。其实……我很少这样。”
“没事，应该的。你的酒品很好，喝醉了一直在睡。”
听凌轩这样说皇甫柏放下心来，但一想不对啊，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何必留下过夜。
自己睡觉向来安分，睡在左边，右边床单必然平整，睡在右边，左边床单必然平整。这习惯还是和霍砚一起才养成的。霍砚睡眠向来浅，身旁人动作稍大点他就会醒转。每次醒来脾气都很不好，然后就会把他也弄醒，狠狠折腾一番。
久而久之，他睡觉就乖觉的很，甚至可以晚上睡下去什么姿势，早上醒来还是什么姿势。
所以床单皱成这样，很明显上头曾经睡过两个人，而且另一个枕头也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皇甫柏犹豫要不要问清楚。
“皇甫律师，还在吗？”
“在的。”考虑再三，想问的话还是没有出口。
也许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凌轩选择不说保全了自己的面子，他又何苦要追根究底。
“那没事我先挂了，你忙吧。”
“不忙……”皇甫柏急忙说，“那下次我请你吃饭吧。”算算已经欠了凌轩两顿饭。
凌轩轻声笑了笑：“好的，下次。”
挂了电话，皇甫柏撸撸头发，决定将这一段小插曲抛到脑后，还是工作吧，启天集团的重组与启天置业的并购成立还有许多法律上的事宜要处理。
皇甫柏虽然是有执照的律师，但其实没有真正打过官司，齐少陵没说错他，他是担不起首席顾问律师这个名头，如果他不是老爷子的外孙，现在大概还在城里的哪家律所当个打杂的律师助理。
他的作用，说是首席，更类似于监督。
毕竟外人是外人，总得多留个心眼，他们学经济的，懂点法律，但不可能完全吃透，有个自家人看着，过过目，总是会放心些，这就是家族企业。
其实皇甫柏觉得自己不适合当律师，一是自己在性格方面有缺陷，内向又不善言辞，第二就是记忆力，他记性算不上不好，但绝对和过目不忘无关，那些冗长繁杂的法律书融会贯通的前提是死记硬背，这点让他常年都很痛苦。
按理说以他的身世，也该是和霍砚一样学金融，出国深造，然后归国之后不是进皇甫娱乐就是进启天集团。
然而他却选择了走法律这条道路，一来是为了向霍砚表明，自己对管理公司没有兴趣，更重要的一点，他将来能够帮上霍砚的忙，同时又不会对他继承启天构成威胁。
周日，却还是得工作，他歇的太久，积攒了许多合同章程需要过目。
阳光太过猛烈，穿过窗户玻璃直射到电脑液晶屏上，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皇甫柏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两层窗帘里头的那一层薄纱挡挡日光，留了一条细缝，往楼下瞧。马路上车水马龙，虽是周末，行人却依旧匆忙，他忽然有种置身世事之外的错觉。
回头在书房内环顾了一周，仿佛还能够看到霍砚半靠在书桌旁的贵妃椅上，皱着眉头翻阅文件的影像……很寂寞。
皇甫柏决定去医院看看霍砚，虽然他是那个在出事时首先说要离开他的人，虽然他在心灵上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但如今他睡在那里，他就还是曾经属于他的霍砚。
买了一束薰衣草，霍砚的睡眠不好，他以前就一直在床头为他插上这样一束淡紫色的小花，据说能够帮助睡眠。
如今他已经睡的够久，不再需要薰衣草，但习惯还是改不了。
给床头的花瓶里倒上点水，将花插上，摆弄摆弄，苍白的病房里多了一抹新鲜的紫色，也多了些鲜活的气息。
吩咐看护出去转一圈，皇甫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将一只没有知觉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摸摸他的脸，霍砚以前工作虽然忙，但得了空还是会去运动，特别喜欢打小白球，所以肤色晒的比较黑，如今看来是要慢慢白回来了。
曾经的霍砚是天之骄子，虽说个性傲慢，但他确实有资本，英俊近乎完美的面孔，挺拔健壮的身材，聪明的头脑强悍的工作能力，配上雄厚的家世背景，他是注定站在顶端的那一群人。
“霍砚，你想要睡到什么时候？”
医生说要和病人多交流，他的大脑没有问题，应该能够听到外界人说的话，也许多说说，他就能醒过来。
“一个月没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皇甫柏亲了亲霍砚微冷的手背，“其实我也想来看你，但实在有好多事……好吧，事实上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不想出门见人。”忍不住推了推霍砚的肩膀，“喂，你能不能别睡了！”
“缩头乌龟！”皇甫柏小声骂道，“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多少事。外公创建的启天，现在已经落到别人的手里了。”
“不过你别担心，他们只有42%的股份。我算过了，我的股份，你的股份，再加上舅妈他们零零碎碎的，对了，主要是小陵那里的，我们还是有希望掌握住大部分股权的！启天还是你的，听到没有！”皇甫柏神情激动，可惜霍砚还是没有反应，只是静静躺在那里。
皇甫柏气愤的将手一甩，吼道：“你不是和我说你喜欢齐少陵，爱上他了吗？！为什么不行动，却在这里睡觉！霍砚，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一向是行动派，现在的你，一点个性都没有！躺在这里做什么，指望他会来同情你？告诉你，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你现在这样，只会称了他的心，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启天的总经理，你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真想把他揪起来扇他几下耳光，但欺负病人是不道德的，皇甫柏终究还是想想。
说了许多话，皇甫柏觉得喉咙涩涩的，被堵着发不出声，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交握了手臂，趴伏在床边，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想要涌出来，他想要极力压制。
“不就是我们的关系被曝光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都挺过来了，你为什么还不醒。”
说是这样说，但皇甫柏心里明白，霍砚的沉睡除却他们的关系被曝光，肯定有更加深层的原因。
他不懂为什么那天舅舅会持着枪械去医院探视外公，更加弄不懂霍砚为什么会中枪，如今舅舅已经疯了，外公中风严重的几乎和植物人没多大区别，这一切的谜底，只有等霍砚醒来才能够揭晓。虽然不明白个中缘由，但一定是很糟糕的事，糟糕到霍砚根本无法面对。
但不管是什么事，一切都过去了，只要霍砚醒来，全都可以重新开始。
“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严厉而不留情面，里面更有浓浓的厌恶。
皇甫柏一惊，从椅子上猛的站起来。
“舅妈……”
“别叫我舅妈，我没有你这样的侄子！”
来人是霍砚的母亲白欣，目前在启天掌管人事部。
皇甫柏转过身瞧瞧将眼角的泪渍擦去，再看向白欣时已经是面带微笑，虽然很勉强。
“我来看霍砚。”
“你还有脸来看霍砚么？如果不是你，他会躺在这里？”
皇甫柏抿了抿嘴唇，严格说来霍砚出事责任并不在他。
白欣看到床头的薰衣草，走上前从花瓶中拿出来狠狠摔在地上，还用五公分高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跟鞋用力踩在上面，脚后跟更是几近暴虐的揉拧了几下。
一些从花瓶中被带出的水珠洒在皇甫柏身上，几滴落在脸上，凉凉的，眼镜上也落了两点。
低头看看被蹂躏到惨不忍睹的薰衣草，皇甫柏心里隐隐发疼。
“舅妈……那我先走了。”
白欣只当他是空气，自顾自将手上的鲜花插/进花瓶。
走出医院，暑气扑面而来，皇甫柏摘下眼镜揉了揉脸，想重新戴上时犹豫了几秒，最终把眼镜放进了裤子后袋。
今天他难得没有着衬衣西裤的打扮，只是一件简单到没有任何图案的白色圆领T恤，搭配灰色休闲裤，再加上摘掉标志性的眼镜，不仔细看，还真难把人认出来。
没有开车出来，就是因为知道看过霍砚之后心情不会好，想在外面随处逛逛。
经过一处报亭，眼梢瞄到报纸头版的一副大照，他父亲站在正中间，旁边是导演和电影中的主要演员，停下脚步忍不住翻了翻，又看了下旁边几份，都有关于昨天首映式的报道。
“年轻人，要想看就买一份，别给我翻乱了啊。”坐在亭子里卖报的大爷不乐意了。
皇甫柏从裤袋里摸出零钱，拿了两份报纸，走到路边树荫下的花坛边坐下。
翻开头版果然昨晚的首映式占据了很大的版幅，又去翻了翻另一份，同样是整个版面占满。
照片很多，上至娱乐公司老板导演主要演员，下至幕后编剧剪辑特效等，甚至连他姐姐这个公司幕后的幕后也有一副走红毯时的优雅照，主要还是沾了身旁两位出众男士的光，从三人肩膀处的缝隙里，甚至还能瞧见他自己和凌轩的小半张面孔，好在他有眼镜挡驾，完全看不清长相。
报道中规中矩，没有特别花边的新闻。
百无聊赖的翻过一页，一张半个手掌大小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正是凌轩几乎半抱着他走出酒会的照片！
皇甫娱乐老板皇甫侑么子醉酒携男性友人归家
没有明着点他的大名，标题写的也不算出格，相较于之前他和霍砚的新闻实在很给面子。
照片上他因为低着头，脸拍的并不清楚，倒是凌轩，五官面貌清晰可辨。
皇甫柏很懊恼，当初就不该答应他姐去什么首映式，果然还是有记者注意到他。
其实他被拍无所谓，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问题是把不相干的凌轩拖下了水，他如今是声名在外，这篇报道虽然写的很隐晦，但多少是会让人产生旖旎的遐想。
摸出手机想给凌轩打电话，又想起早上已经通过电话，而且就算现在打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思考再三，给凌轩发去一条短信。
【我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很抱歉连累了你。】
那边好一会才有回音。
【什么新闻？】
皇甫柏发了那一份报刊的名字过去。
很久都没有回音，皇甫柏起身，拍拍屁股上沾到的泥土。
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点了杯冰饮，叼着吸管，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发呆。
很久之后凌轩发来消息。
【事情解决了，不用担心。】
皇甫柏纳闷，【解决？】
【嗯。】
消息来的很快，显然对方不想细说。
皇甫柏也不想探究，既然凌轩说解决了那就行了，他只是为了带累他而感到内疚，如今该做的已经做了，其他的就交给他去处理。
【没事就好，下次请你吃饭，算是道歉好了。】
【算起来你欠了我三顿饭。】
【三顿了？看来我得找机会还了:)】
笑脸是考虑了几秒才加上去的，为表达自己的诚意，虽然皇甫柏自己都觉着是皮笑肉不笑。
【不急，总有机会。】
【嗯，下次一定真的亲自下厨请你。】
【呵呵，好。】
皇甫柏闹不清凌轩的“呵呵”是真心笑还是……上回他上网看到一个人的签名：我每次打出“呵呵”时，心里想的却是“我草泥马”。自从那次之后，皇甫柏发消息再也不“呵呵”这么笑了。
凌轩办公室，齐少陵倚在门边用探究的眼神瞧他。
“有什么好笑的事么？很少见你盯着手机傻笑。”
说傻笑自然是夸张了，但确实很少见凌轩看着手机露出笑容，看来是在和谁发消息，可据他多年来的观察，凌轩一贯是电话族，短信那东西，能解决什么事啊，你一句我一句的，事情说不清，反倒浪费许多时间，效率太低。
凌轩摸摸脸，“我有笑吗？”他怎么不觉得。
齐少陵看了他几眼，忽然就转移了话题，“事情解决了？”
“恩，刚才给那家报馆打了电话，回复说会派人一小时内把城内所有报纸都收回。”
“一小时？他们能办到么。”
凌轩温和的笑，“办不到也要尽力，他们也不想明天就集体失业。”
齐少陵走到窗边，沉默了一会才说：“就当帮个忙吧，毕竟以前的事……”
之前所有报纸杂志全都在大肆报答霍家的丑闻，其中大有玄机，一来这新闻的确震撼，但一开始报纸拿到那些爆料照片并没有第一时间登出来，一方面怕照片是合成的，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霍家家族的势力。
所谓爆料，也有分可以不可以，惊悚的猛料一贯都有，但没有人会不计后果的全都报道出去。那些被爆出去的，都是得了默许的，就算是极猛的，不是为了毁掉一些人，就是有益于另一些人。
霍家的丑闻，以霍家和皇甫家联手都没有压制住，可想而知事情并不简单。
齐少陵一直知道这次丑闻爆
出来绝不是简简单单叶尔容给杂志社寄了几张照片，后面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至于是谁，也并不难猜。
而且这一切的起因，可以说是因为他。
内疚谈不上吧，但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大半，这次又牵涉到了凌轩，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就像是几年前的不雅照被曝光，我想绝不会真是某老师不会修电脑这么简单，是有关了许多人利益的关系，但是具体内幕，我们这种小市民就不得而知啦。
☆、Chapter 8
皇甫柏在咖啡店一直坐到日落西沉，橘黄色的光线笼住了整个城市，面前的小圆桌上放了5个咖啡杯，他想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终于起身，坐的太久，腿部血液循环不畅，麻了，只好站在原地等着腿脚活络开。
中间接了皇甫樱的一个电话，让他晚上回家吃饭。
这电话来的及时，今天在医院撞见舅妈之后他其实就很想回家，好歹他也是有妈的人。
打了车就往家里奔去，不指望他妈能像舅妈那样把责任都推在别人身上一力维护自己的儿子，只希望她能够给他一点点的温暖，一点点的疼爱。
到了家门口，给他开铁门的佣人差点没认出他。
进了家门就又被皇甫樱逮住从头到脚的打量，“难得见你这么休闲的打扮，今天去哪玩了？终于肯听我的建议带隐形了？”
皇甫柏默默从裤子口袋中拿出眼镜重新戴上，“没有，就是去医院看了霍砚。”
皇甫樱当即就皱起眉头，话没有冲口而出，顿了一顿后说：“吃饭吧，都到了就等你了。”
到了饭厅，看到平时不常回家的皇甫璟也在。
自从他把头发从金黄色染回黑色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很不一样。
虽然是父亲外面女人生的儿子，但到底也是皇甫柏的哥哥，对皇甫璟，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之前皇甫璟总是花天酒地，一副游戏人间的态度，家里人很少去管他。
然而一个月前，就在启天被寰宇收购，齐少陵被任命为总经理后，皇甫璟竟然被提拔为副总经理，自此之后皇甫柏就将他划到齐少陵那一国，对他冷淡了许多。
一张能坐六人的长形饭桌，霍宛如和皇甫侑各占一头。
皇甫璟一人占了一边，旁边两张位置空着，皇甫柏和皇甫樱坐在一起，皇甫柏则靠着霍宛如。
“妈……”他轻轻喊了声。
霍宛如保养的很好，近五十的年纪，看上去只是三十尾的模样，整个人气质很清冷。
早年因为丈夫的关系，总是郁郁寡欢，心存希望到失望，再到不断失望，然后是绝望，最后反倒淡定了，有关丈夫的花边新闻，她早已不再关心。与其让自己变成怨天尤人阴风阵阵的老女人，不如随着岁月优雅的老去。
她没在启天工作，更加不会去皇甫娱乐，自己打理着一家精品服饰店，日子过的倒也自得其乐。
霍宛如拍了拍皇甫柏搁在饭桌上的手，目光中泛着温柔，“回来就好，吃饭吧。”
皇甫柏鼻子酸酸的想要流泪，他也是有妈的人！
刚要动筷，就听皇甫侑不悦的说：“终于知道回来了！”
他作为一家之主竟然被儿子忽略了。
皇甫柏这才转头看他，“爸。”
“恩。”
“吃饭吧，吃饭。”皇甫璟出来调节气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皇甫柏碗里，“小柏，我记得张妈烧的红烧肉你最喜欢了。”
皇甫柏却不领情，将红烧肉挑出来放在吐骨头的盘子里。
“最近胃不舒服，不能吃油腻的。”
皇甫樱关切的问：“你胃不舒服？怎么我上次去看你还好好。”她就没听说过弟弟胃有毛病，但想想兴许是最近心情不好给熬出来的，看看一桌子肉食偏多颜色偏深的菜色，“早知道这样我就叫张妈多做些清淡的菜了。”她对启天内部的利害关系知道的并不清楚，真以为皇甫柏身体不舒服。
霍宛如倒是看出点苗头，公司的事她虽不过问，心里却一清二楚。
皇甫侑沉下脸：“怎么和你哥说话的。”
皇甫柏只是低着头把米饭一点点往嘴里塞，大眼镜片挡着眼睛，谁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皇甫璟赶紧说：“爸，没事，是我不好，不知道小柏最近胃不好。”
“别以为最近出了点事家里人就都要让着你，都是惯出来的毛病！”
皇甫柏把碗筷一搁，不吃了。
“我饱了，先回房间了。”
想站起来却被皇甫樱给拽住了，“饱什么饱，才吃了两口饭！”
“你这是什么态度！”皇甫侑也搁下碗筷，“说你两句都不能说了？”
“爸，你消消气，都是我不好……”
皇甫柏隔着镜片狠狠瞪了皇甫璟一眼，大概是怨念太凶，连厚重的镜片都未能挡住那一阵阵的杀气，皇甫璟心知今晚上这顿饭看来是吃不安稳了。
“别人都可以说我，就是你不能说！”皇甫柏也强起来。
“为什么我不能说，从小就是太惯着你，才让你和霍砚做出这种事！现在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还不知道错吗？！”
皇甫柏猛的站起来：“你们从小有惯我吗？！根本就是不管我和姐姐，姐很早就被送进寄宿学校，我呢？我就一直被丢在霍家！你如果能少玩点女人，我何至于会和霍砚搞在一起！”
皇甫侑气急，站起来上前两步就对着皇甫柏一记巴掌。
皇甫柏的眼镜被打飞，白皙的脸上立时显出五个淡粉色指印。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荡了两秒后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皇甫璟一跃而起冲到两人中间，“爸，你说就说，怎么能对小柏动手呢！”
皇甫樱则赶紧将皇甫柏拉开，“那是爸爸，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不能说，以前是还小，不懂事，现在我们都大了，为什么不能说！妈老是被他丢在家里，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不说，最后还领了个儿子回来！谁管过我们，谁关心过我们！”
皇甫侑被气的血压升高，整张脸涨的通红，又想冲上去扇他，无奈被皇甫璟隔在中间拦住。
“你这个不孝子，说这种话气我，是不是想要我和老爷子一样中风了你才甘心！”
“中风？！”皇甫柏冷笑，“昨天还看你搂着那个离霜霜笑的那么开心，你会中风！我看我中风了你都还活的好好的！”
皇甫樱这下也来气了，大吼一声：“皇甫柏你够了！妈还在这里！”
因为皇甫樱一句话，全场忽然冷下来，没有人再发出一点声音。
霍宛如是所有人中最镇定的一位，她既没有阻拦儿子，也对老公的愤怒视若无睹。
甚至连座位都没有离开，夹了一筷子蚝油生菜，慢慢吃饭。
待所有人渐渐冷静，她这才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说：“吵完了？吵完就过来吃饭。”
皇甫柏想开口，被皇甫樱用眼神喝止，拉着他回了座位，“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皇甫侑也被皇甫璟扶回座位上，将碗筷重新递到他手里，“爸，吃饭。”
接下来再没有人开口，一顿饭居然在这戏剧的变化后安顿的吃了下来。
晚饭后皇甫柏一个人闷头回了自己的房间，不多久，就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霍宛如，皇甫柏为晚饭时自己的言行感到抱歉，“妈，对不起。”他实在不该在她面前揭开家里几乎是禁忌的疮疤。
霍宛如在皇甫柏身旁坐下，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发生了让你不开心的事？”她避开晚饭时发生的不愉快，敏感的捕捉到了儿子情绪的由头。
皇甫柏犹豫了一下，决定如实告诉母亲。
“下午我去看霍砚，在医院碰见舅妈了。”
“她骂你了？”
皇甫柏点了点头。
自己嫂子的脾气霍宛如当然知道，强势不饶人，和她哥哥正好相反。都说个性互补的人生活会比较和谐，可见也只是骗人的话，各有各命，和性格真的关系不大。像是个性不合这种话，不过是句推诿的说辞。
“霍砚现在躺在医院里，也不怪她心情不好。她就这么一个儿子。”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霍宛如笑了笑，“她是长辈，让让她也是应该的。”
皇甫柏躺下来，将头搁在霍宛如膝上，太久没向母亲撒娇，久的都让他快要忘记那种感觉是多么美好。
霍宛如温柔的用手指顺着他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小柏啊，是妈妈疏忽你了。不止你，还有你姐姐。”
“……没有，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
“是不是气话我听的出来。”霍宛如笑了笑，像是不甚在意。
“妈……”
“其实你和霍砚的事，自从你出事后我就想问了，可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皇甫柏没有说话，也许是他和母亲生疏的久了，有关感情方面的问题，交流起来还是有障碍。
“妈妈不知道从现在开始关心你还来不来得及。”
她总以为小儿子是一双儿女中最让人放心的一个，到头来发生最严重状况的偏偏就是这一个。
“妈……其实我和霍砚，就像是姐以前和姐夫谈恋爱一样，没什么不同。待的时间长了，就有了感情，慢慢就走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对他有很深的感情。”霍宛如用眼角扫了一眼皇甫柏手腕上的疤痕，“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小柏，你就该慢慢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前面的道路很宽广，还会遇见许多人，不要总是往身后看，他早已经不在那里。”
皇甫柏心窝里酸酸的，许多道理他都懂，还记得有个人对他说过，霍砚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但感情不是数学题，不是1+1=2这么简单，他陷进去了，不是霍砚一句分手，就能够马上抽离。
霍宛如摸摸皇甫柏被打红了的脸颊，“打疼你了吧？”
“恩，有点疼。”最疼的还是心里。
霍宛如无声的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皇甫柏忽然说：“妈，你不如和爸离婚算了。”
霍宛如一愣，尔后笑着在他头上轻拍了下，“哪有子女劝着父母离婚的道理。”
皇甫柏直起身，用手环住她，“妈，我是说真的，你不是和我说吗，前面的道路很宽广，还会遇见许多人，不要总是往身后看！我和姐姐都已经长大，你该多考虑考虑你自己了。”
“那是你年轻，你妈都这个岁数了，哪儿去遇见许多人啊。”
“这可说不一定，妈你瞧瞧你，看上去也就三十多的模样！从背后看身材，别人肯定以为你就二十岁！你看啊，我爸都五十二了，不还是这一个那一个，凭什么你就找不着啊，将来碰上个比他强比他年轻的，气死他才好，到那时他才能知道你的好！”
霍宛如笑说：“以前都不知道我儿子嘴巴有这么甜！”
“我是说真的，妈，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好！我认真考虑。”霍宛如虽然面上是敷衍的笑，但心里着实被儿子的话敲了一记。
临走时不忘嘱咐儿子，这几天让他回家来睡，多陪陪妈妈。
回了房间，皇甫侑正坐在房中等她，两人早已分房睡，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怎么过来了。”对待皇甫侑，霍宛如老早已是不痛不痒。
“劝过儿子了？他说什么？”
虽然儿子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但终究是做父亲的，做不到真正的放任不管。
“没说什么，心情大概是缓过来了。”
“要不让他辞了启天的工作，到自己公司来吧。他到底不姓霍。”
“儿子这么大了，他自己会做决定。”
“你当妈的就不能劝劝他？如果以前你多关心关心他，现在会出这样的事？！”
霍宛如冷冷看他一眼，不想与他多言。
坐定下来，她缓缓说：“不如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霍宛如眯着眼将他打量了一番，到底五十有二的年纪，保养得再好眼角也早已有了纹路，再坚持锻炼，八块腹肌也早已离他远去，不过看在年轻女孩眼里也许会是成熟的韵味，更添几分魅力，再加上娱乐公司老总的身份，就算皇甫侑是一副秃头地中海脑满肠肥的模样，霍宛如相信一样会有许多女人往他怀里钻，更何况他老的这样风雅。
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我们离婚吧。”
皇甫侑一下被闪电劈中，两人感情早已冷淡这是事实，但这么多年，他没有真正想过离婚这件事。
“也是该离婚了，当初嫁给你，爸爸是不赞同的。我不如樱樱那么洒脱，感情出了问题就立马离婚，我太要面子，不肯在爸爸面前承认当初是我看走了眼，我的坚持造就了一出悲剧。如今爸爸这样的情况……我想，我们也是该离婚了。”
皇甫侑愣在那里，一言不发。
霍宛如跟他的时候他一贫如洗，只有一腔热情和骨气。
说起来也是富家小姐和穷小子的一段佳话，只是婚后的发展不如小说描写的那样美好。
他是靠着霍启天给的第一笔资金才和弟弟一起创建了皇甫娱乐，当初公司只是租了一间很破的办公室，小猫两三只，凡是都要亲力亲为，就是一个录音室都需要去租借。
一开始的初衷是为了证明宛如没有选错丈夫，他是行的，不用依靠娘家也能让她过上富足的生活，但不知从什么时候他渐渐开始淡忘了初衷，两人在分岔路上越走越远。
“我……不想离婚。”
霍宛如笑了声，“你别和我说，你忽然发现你其实还是爱我，外面的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
皇甫侑被噎的出不了声。
“好了，不用说什么了。我会尽快让我的律师发律师信给你，至于财产分割，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分走太多，只拿我该拿的那一部分，等协议好了之后，你签字就行了。”
皇甫侑忽然站起来，“我不离婚！”
霍宛如懒懒看他一眼，“那就先分居，以前分居的时间就算了，从现在开始算，分居两年之后我会向法院单方面提出起诉。我不急，有的是时间。”
“分居协议我也不会签！”
霍宛如很久以前也想过离婚这回事，只是没想到最后不肯离婚的会是皇甫侑。
“你别闹了行不行，都一把年纪了。”
“总之我不离婚！”皇甫侑丢下最后一句话摔门而出。
霍宛如觉得纳闷，一时间有种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的错觉。
她不懂他，是怕她分走他太多财产，还是真的觉得现在这种生活模式很合心意。
叹了一声，看来自己被儿子的情绪给感染了，还是定力不
够啊。
☆、Chapter 9
脸上被呼了大巴掌的皇甫柏羞于出门，心安理得在家又窝了几天没去上班，工作就交代助理小王把要过目的合同全都发到他邮箱里。
这几天家里也不太平，他回来那天之后的第二天，他妈就在早饭桌上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我决定要跟你们爸爸离婚。”
这话一出，气的皇甫侑早饭没顾上吃，丢下一句话：“我不同意！”
拍桌子走人！
皇甫樱跳起来，“妈你没事吧！现在才想要跟爸离婚！”
当初她爸把皇甫璟领回家的时候她妈也没提离婚这两个字，如今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现在才后知后觉的要离婚，这神经线反应的也太缓慢了。
皇甫柏用眼角偷看表情淡然的霍宛如，心虚的低头喝粥。
以前也没看出他妈是这么果断的人，他昨天就是随便一提，她真就上心了。
皇甫璟立场尴尬，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们都不用劝，我已经想的很清楚。”
皇甫樱看她妈目前是铁了心，不如等她冷静冷静再说，虽然爸妈感情早已冷了，但好歹现在还算是个完整的家。
低气压过境，皇甫柏知趣的呆在房里工作。
皇甫樱来找他，把桌上的笔记本直接一合，皇甫柏反应慢了半拍，手被夹的生疼……
“姐，你这是干什么，这合同我写了一早上了，万一丢了。”
“丢不了，你当我不懂电脑啊，待机而已！”
“我是说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什么破合同能比家快散了还重要？”
皇甫樱气的直戳他脑袋。
皇甫柏不吭声，低着头揉手指。
皇甫樱拉着他在床上并排坐下，“我说啊，你去劝劝妈。都这把岁数了还闹离婚，要是传出去了得多丢人啊！”
皇甫柏闷声说：“有什么丢人的，能比我的事还丢人？”
“我说你怎么回事，就这么想爸妈离婚？怎么不丢人了，你知道那些狗仔是多贱多离谱的，到时写的难看，受伤害的还是妈！”
“妈这些年受的伤害还少么……”皇甫柏嘟囔，声音太小皇甫樱没听清，“我说你到底去不去劝啊，我刚去过了，妈根本就不听我的。”
“她不听你的，难道就会听我的？”
他可不敢告诉皇甫樱离婚是他的提议，怕他姐扑上来掐死他。
“你最近不是脆弱么，说不准她就能听进你说的话呢！”
皇甫柏不乐意了，“我哪脆弱了……”
“你哪不脆弱啊，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我要是像你，当初陈然出轨的时候我就能找地儿把自己活埋了。”
皇甫柏被打击的说不出话。
“行了，别又一副风中小草的模样。”皇甫樱看看表，“我还有事，劝妈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啊！”
皇甫柏含糊的“嗯”了声，看着他姐匆匆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没一会，皇甫樱又折了回来，从包里翻出一副土掉渣黑框眼镜，塞到皇甫柏手里。
“昨天就想给你，后来有事给忘了。对了，你这眼镜片怎么没度数啊！”她不等皇甫柏接话，噼噼啪啪的数落起来，“整天看你戴副老土眼镜，这么厚的镜片我还以为你度数有多深，搞半天你根本不近视啊！不近视你戴什么眼镜，吃饱了撑的学人装深沉？！”手指往皇甫柏脑仁上狠狠一指，总结，“脑子进水了！”
皇甫柏想哭，姐，你能别这么生猛么……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霍宛如还是没有要收回离婚宣言的意思，反倒找来律师草拟了一份分居协议，皇甫侑就是不肯签。
吵架倒是不吵，就是冷着，其实以前气氛也冷，但最近冷的有点变调。
皇甫柏除了吃饭，还有晚饭后陪他妈在花园里散散步，其他时间一律都窝在房间忙工作，偶尔也发发呆，拿出手机翻来翻去，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聊聊天吐吐苦水的朋友，顿时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
最常拨出电话里面竟然是齐少陵的大名最多，当初为了让他帮忙找霍砚，没少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的听他冷嘲热讽。忍不住打了个颤，最近脑子好多了，没事找抽这种事他不想再做。
提起齐少陵自然就想到和他形影不离的助理凌轩，凌轩脾气温和，两人又算有点浅浅的交情，最主要他的丑事凌轩知道的一清二楚，不怕难堪。
鬼使神差的就给凌轩发去一条信息。
【我爸妈要离婚了，还是我提议的。】
皇甫柏看到手机屏幕上“发送中……”几个字就后悔了，用拳头敲敲脑袋，凌轩哪会对这种事感兴趣，他一定会以为他是很无聊的人！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面朝天倒下去摊成个“大”字，盯着天花板发呆。
本以为消息会石沉大海，没想到不一会短信就来了。
【你还好吧？】
皇甫柏来劲了，腾的竖起来，十指如飞，【我没事，打扰到你了吧？】
【还好。】
很好，既然凌轩没说打扰，那他就再厚厚脸皮。
【一直说要请你吃饭也没兑现，不如就这个周末吧，有空吗？】
好一会那边都没回音，皇甫柏以为他要拒绝。
【周六有空，你准备做给我吃？】
皇甫柏一愣，原本只打算去饭店请一顿，在家吃什么的显得太亲密会尴尬，不过既然凌轩都这么说了，又是他主动提出的请吃饭，拒绝有点说不过去。
【可以啊，我下厨，你想吃什么？】
这次消息来的很快，【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有事先忙了，周末见面聊！^_^】
皇甫柏没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诺，给你。”齐少陵大方的将手机递到正在开车的凌轩手边，杏眼弯弯，笑颜嫣嫣，令人无法对他真正生气。
凌轩默默接过，叹气说：“少主，你又想搞什么？”
“你开车不方便发消息，我帮你忙啊，你说我能搞什么！”
早知道这短信一开始就不能回，刚才他是见前面红灯车辆太多，一时半会过不去，又看皇甫柏说什么离婚的，才礼貌的回了一条。他家少主一开始明明是闭着眼在睡觉，谁知道等他回完“还好”就突然活了，二话不说敏捷的从他手里将手机抢了过去，这下好了，全线失控。
“皇甫柏约你周六上他家吃饭。”
“你答应的应该你去吃。”
“他又不是请我，指名道姓的说是请你！”
“可是答应他的是你，周六我没有空。”
“谁说你周六没空了，别老是搞的比我这个总裁还忙行不行，周六放你假了，一切工作全部暂停！”
凌轩没说话，齐少陵知道他生气了，赶紧将姿态放低。
“请客吃饭嘛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他是好意，想谢谢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从侧面看凌轩硬朗的线条，无动于衷的表情，“OKOK，虽然我已经答应他了，不过……你要真不想去就算了，大不了……我给皇甫柏打电话，说刚才是我冒充的你，你根本不知情——”最后个“情”字被拖了很长的调。
凌轩微微皱眉，绷着的面孔放软了些。
齐少陵假意拿出手机要拨号，凌轩看他一眼，“算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去吧。”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豪迈的拍拍凌轩，“这才对嘛！”
周五皇甫柏寻了个借口回了市内的公寓。
周六起了大早，一周没住人了，家里不脏就是有点积灰，打扫完后就上超市买菜。买了鸡买了鱼，还买了不少蔬菜和水果，冰箱里的菜放的时间太长已经不能吃了，拎了大包小包回家后又把冰箱清理了一遍，该丢的丢，把新鲜的食物整齐放好。
等忙完开始动手做菜已经是下午，皇甫柏看看表，来得及，凌轩说晚上六点到。
把鸡汤先炖上，多宝鱼洗干净装盘，撒点盐先腌上，再是洗菜切菜好一顿忙活。
好在先前也习惯了在家做饭，并没有手忙脚乱，中间还抽了2小时空睡了午觉，凌轩来的时候他已经全部准备妥当，招呼客人在饭桌前坐好，去厨房将炖了4个小时的鸡汤端出来。
皇甫柏做了三菜一汤加一道小甜点。
清蒸多宝鱼、香菇丝瓜炒虾球、鸡汁荠菜百叶包。
那道甜点玫瑰酥糕更是用了心思，将上等玫瑰花研磨成细腻的粉末，配以炒熟的糯米粉、面粉、果酱、蜂蜜和油脂，混合筛后放入模具压制成型。
原汁原味的鸡汤只放了点枸杞点缀，汤汁盛出来，飘着薄薄一层金色，看着就很有食欲。更别说那飘散出来浓郁醇厚的香味，闻着就像是吃了一道开胃菜！
给凌轩盛了一碗，一边说：“你尝尝这鸡汤，我炖了四个小时，味精一点都没有放。”
接过拿起汤勺尝了一口，盐放的恰到好处，正吊出了鸡汤中的鲜味。
凌轩笑了笑：“味道很好。”
皇甫柏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之前也没问你口味是偏咸还是偏淡，怕做的东西不合你口味。”
凌轩看看桌上的菜色，没想到同样是出生富贵的皇甫柏会做得一手好菜，之前他想顶多也就是会做个炒青菜，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这种把食材丢进锅里翻炒翻炒就出锅的程度。
指了指摆在一旁淡粉色的心形酥糕，周围还有一棱一棱的裙边，问道：“这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