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们回来啦!”天河看到二人返回,急忙问,“怎么样?”
天青却发现二人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屠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幽兰笑了笑,“云溪他……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天青看了一眼屠苏苍白的脸色,道,“那便先回去吧,来的时间也够长了。”
天河梦璃依依不舍地与菱纱道别后,六人便原路返回冥河边。
“啊!那那那好像是云天青啊!”
“在哪呢?……不会吧!去了一个云天青又来了一个韩菱纱,已经够咱们受的了,这云天青再回来,还要不要鬼活啊!……”
“……”
天青听得这些牢骚不爽,正打算回敬过去,被玄霄一眼横过来,马上乖乖老实下来。
之后的一路喧闹,屠苏都充耳不闻,只是任幽兰拉着往前走,目光恍恍惚惚,似落了无尽空茫。
忽然感觉到幽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已经出了鬼界了。”
屠苏猛然恍过神来,右手掐了一个剑诀,流光剑起,人已化光而去。
“云溪?!”众人面面相觑。
幽兰抱歉一笑,“他……方才受了些刺激,在下去看看。”
“我刚才看他就不对劲了,”云天青挥了挥手,“赶紧去吧,可别出什么事了。”
桃花谷。一切一如他离开时一般,草木掩映,桃花翩跹。
四下里寂静无声。轻风忽过,粉色花瓣漫天纷飞。在这里,仿佛连时光都凝固了,留不下一丝痕迹。
他房间的房门还虚掩着,稍稍开了一条缝隙,似乎下一刻,那风华绝代的白发仙人便会推门而出,眉目含笑,轻轻唤他一声,屠苏。
迟疑着向前走了几步,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触上半掩的门扉,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瞬间,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觉如同针线,一针一针刺在心里,密密麻麻的痛。
幽兰御风落至谷中,望着黑衣少年走进屋内的背影,眸中滑过一丝担忧。
桌椅上已覆了厚厚一层落灰。桌上的瓷盘里还盛着紫胤亲手做的糕点。原先莹润玉白的色泽早已被灰尘掩盖。
“师尊……”
幽兰静静走至少年身后,轻声开口,“此处……无人。”
少年没有回答,只轻轻拈起盘中半块吃剩的糕点,放于鼻尖下。冰冷坚硬,那一丝淡淡的甜香早已散去。
“他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着他……”
日子在漫天花色中无声流过。
似乎又回到了初初从沉睡中醒转的那时,每日坐在谷口望着天空,等待着蓝衣白发的仙人如当日一般从天而降。
只是,那紫色的剑光却一直都未出现。
“幽兰,这是第几日了?”屠苏不记得这句话自己已问过多少遍。
“一百三十一日。”幽兰也不记得自己已这样回答过多少遍。
“吃饭了。”御风落至谷中的蓝衣少年唤道,“江都城的碎金饭。”
江都啊……
少年恍惚想起,紫胤也曾带自己去吃过,那日的人极多极拥挤,但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却从未松开。
看着自己的吃相,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淡漠仙人竟然轻轻勾了嘴角,而自己,怔怔盯着自家师尊,很丢脸地呆掉了。
那样温暖和熙如春雪初融的微笑,似乎,已经离得好远好远了……
少年突然猛地站了起来,眸子因惊恐而睁大。
师尊他……该不会是……
“云溪?”幽兰见屠苏迟迟不回,便出门来唤,远远的便见少年怔在原地,似乎有些不对劲。
黑衣少年额上细密地布了一层冷汗,身上也隐隐缠绕起黑色的煞气。
赶至少年身边,幽兰不禁又是懊恼又是心惊。
明明早已知晓他体内水息寒气,当日却大意忽略了,竟然让他去了鬼界那种至阴至寒之地。
自鬼界回来之后,屠苏体内寒气的发作便一日胜似一日,而今日竟与煞气同时发作起来。
屠苏似有些支持不住,脚下一软,幽兰及时揽住他下滑的身子。黑色煞气却越发浓重起来,眸子也泛起丝丝血红。
幽兰忽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丝暧昧不明的轻笑,俯身靠近屠苏,轻轻压上少年柔软的唇瓣,辗转厮磨间,至纯清气徐徐渡入,缓缓平复了汹涌的煞气。
而后,直起身来,向不远处伫立的蓝白身影微微颔首,“真人既已至此,云溪便托付与你了。”
说话间右手一拂,将少年软软的身子送向白发仙人。随即御风而起,片刻便消失于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