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峰。
“咦,爹你看那是谁啊?”天河眼明手快地指着屋外刚刚御剑落下的两个人影,“是紫英和……云溪?”
紫胤一只脚刚踏进门,就被人一个熊抱抱住,“紫英你回来啦!”
“天河。”紫胤揉揉野人的脑袋,看向桌边的青衣男子,“天青师叔。”
天青挥挥手里的酒壶算是打招呼,“小紫英,你跟云溪小子认识?”
紫胤轻咳一声,“云溪便是我那小徒儿,百里屠苏。”
屠苏木着脸抱拳行礼,“天青前辈,天河前辈。”
一阵沉默。
云天青最先反应过来,笑得差点摔到地上,“哈哈哈,天河……前辈?笑死我了,傻小子也成前辈了?……”
天河挠挠头,“你还是叫我天河吧……这个称呼好怪……”
紫胤和屠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都在这里吵什么。”白衣红发的男子慢慢踱了过来,看到紫胤,眸色便暗沉了几分。
“玄霄师叔。”
“你倒还好意思回来见我。”玄霄冷哼一声。
“当日情非得已,不告而别,望请师叔见谅。”
玄霄坐在桌边斟了一杯茶,却并不喝,只冷冷地盯着紫胤,“看来你是不把我这个师叔放在眼里了。”
“弟子不敢。”
“不敢?那你倒说说,你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玄霄把玩着白玉的茶杯,凤眸瞟了屠苏一眼,“若不是为了他,你会回青鸾峰?”
“师兄~~”天青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消消气,小紫英这不是没事么,好歹这算是咱们跟徒孙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别吓着小孩子……”
紫胤沉默片刻,“弟子当日有感于屠苏煞气发作,等不及师叔归来便擅自离山,是弟子之错。但如今屠苏身中水息寒气,唯望师叔以羲和阳炎予以化解。”
“对哦!”天河叫了起来,“我也想让大哥给云溪看病呢,上次匆匆忙忙就去了鬼界,竟把这事给忘了……”
紫胤怔了一下,看向屠苏,“你……竟去了鬼界?”难怪前日为屠苏运功驱寒时却发现他体内水息比之前更为阴寒。
屠苏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到紫胤眸中深深的自责。
玄霄盯着屠苏看了片刻,忽然抬手,一道赤焰击向屠苏,将他全身笼于焰光之中。
“……”稍顷,收回手,白衣男子的眸色变得有些复杂。
“师叔,如何?”紫胤见玄霄不发一语,不由开口问道。
“此等寒气远不及望舒,羲和阳炎自然可以化解。不过……”玄霄顿了一下,方才续道,“他体内水息已缠绵入髓,与内息生生相息。”
“……”
“大哥,说明白一点,这是什么意思嘛!”天河听得云里雾里,见众人都沉默,不由急问道。
“即是说,一损俱损。若强行以羲和阳炎化解,便相当于功力尽散。”
此言一出,屠苏脸色立时煞白。
紫胤蹙眉沉吟片刻,迟疑开口,“屠苏……”
“不可!”冲口而出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屠苏闭了闭眼睛,按下纷乱的心绪。
“……”天青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咳咳,云溪小子别急,总还会有其他办法的,对吧师兄?”
玄霄微微颔首,“自古祸福相依,若能寻到水火双修之法,将寒气纳于自身修为之用,不但不会散功,反可修为精进。”
“看吧,我就说会有办法的,小紫英就放宽心啦!”天青笑嘻嘻地道。话音未落,突然红光大盛,玄霄颈侧的魔族刻印鲜红刺目。
“怎么啦师兄?”
玄霄微微闭了闭眼,刺目红光渐渐黯淡下去,“重楼急召。”
天青一听不禁恼火,“又是那家伙!魔界到底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玄霄站起身,望向紫胤,“如何才能令他水火之息相融,我亦不知,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万不可勉力为之,莽撞行事。”
紫胤恭谨应道,“弟子明白。”
玄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上前两步,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都说天河傻,其实你才是最傻的一个。”玄霄纤细的手轻轻抚上三千白发,“紫英,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
“……嗯。”怀中的躯体震了一下,轻声答。
玄霄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挥手召出羲和,出门御剑而去。
屠苏目睹着这一切,静静垂了眼,掩去眸中一丝失落。
当晚,屠苏与紫胤留宿于青鸾峰树屋中,两人同榻而眠。
“……今日为何如此坚决?”黑暗中,紫胤忽然开口,“即便功力尽散,我也自当护你一世安稳。”
“……”屠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轻声道,“弟子……不愿一直被师尊保护……”
那边沉默许久,才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还是这般倔强……”
屠苏闭上眼睛不再接话。一直过了许久,感觉身边那人似乎已是睡熟,才睁开眼睛,侧头望向那人安静秀美的睡颜。
我……不想一直被你当成孩子来保护……
我该如何让你知道……
我想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你,足以与你比肩立于天地……
这样,我才有资格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