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赶至岭南时,四处一片愁云惨雾。侯无心所言不虚,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如临大敌。
澹台兰苦笑道,“这个镇子虽小,原先也是一派和乐升平的景象。如今却被那些妖物搅得不得安生……”
旁边忽然吱呀一声,屠苏侧头看去,只见一户民居的门开了个缝,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好奇地望着他们。
民居内立刻响起一个紧张的女声,“你这孩子,叫你别开门,怎么就是不听话!”
小男孩子被一把拽了回去,门紧跟着砰的一声关上了。
紫胤皱了皱眉,“我与屠苏这便上山一探。”
澹台兰道,“我与无心也曾去查探过,那群妖物似是聚居于武夷山天游峰中。”他抬手遥遥指向一座奇峭陡峰。
侯无心笑道,“我与澹台居处便在镇外东北的九曲溪中,二位扫荡妖孽之后,请务必前往一叙。”
紫胤微微点头,不再言语,与屠苏御剑而去。
到得天游峰上空,果然见此处黑云压顶,妖气极重。
绕了一会,屠苏突然看到下方的一处山洞前有隐隐绰绰的黑影,趋近一看,正是一群妖物。粗粗看去,便有化蛇、凶丧、蜃妖、金毛吼,杂七杂八十余种。妖物的中心却是一堆毒藤,正紧紧缠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看衣着正是一位修道之人。
紫胤眼见得此情此景,不由大怒,“孽障!竟敢如此猖獗!”挥手便是一个空明幻虚剑狠狠轰了下去。
妖物猝然受袭,不及防备,顿时死伤过半,侥幸活下来的惊慌四散开去。
紫胤与屠苏收剑落下,斩断缠在那人身上的妖藤。屠苏探了探了那人脉搏,摇头,“死去多时,已是无救。”
紫胤微微闭了闭眼,“终是来得迟了……”
屠苏起身,轻轻握上紫胤左手,“师尊无须自责,此事以后不会再有。妖物既是聚居,我们正好将此处清理干净。”
紫胤睁眼,望进少年湖水一般明澈的眸子,心下稍安,轻轻点了点头。
屠苏稍稍放了心,正欲开口,紫胤眼神一凛,紫宵银月已横剑当胸,“有大批妖物正聚集而来。”
屠苏闻言不敢大意,焚寂斜指,与紫胤背对而立,全神贯注凝听四周动静。
不过片刻,四周林木簌簌作响,渐渐汇聚成狂涛骇浪一般。无数妖物从草木间探出头来,朝两人张牙舞爪,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屠苏不禁睁大了眼睛。这么多妖物,比刚刚多了十倍还不止!更有上古凶兽梼杌和穷奇混杂其间。
一只地潜兽率先发难,凌空朝紫胤扑去。紫宵银月寒光一闪,那妖物已被剑气击碎。然而血腥味却刺激得群妖狂性大发,一齐嚎叫着扑了上来。
“小心。”紫胤轻声嘱咐了一句,随即剑尖一抖,与前方领头的穷奇缠斗在一起。
一群妖物向屠苏冲来,少年紧握焚寂微微闭了眼,脑中默默回想,似有所悟。忽而焚寂红光大盛,血色剑光成空明幻虚之阵,挟万钧之势朝妖物兜头罩去。
此一番恶战,黑云惨淡,天地为之色变。妖物数量众多,纵二人均是惊才绝艳,战况仍是持久不息。
紫胤一剑将梼杌穿心击毙,得空回头望了眼屠苏,却见少年脸色苍白,额前冷汗密布,知他寒气发作,便一手抵上他背心,另一手挥剑对敌。
妖物吼叫之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一只九尾狐被紫胤剑气所伤,惨叫一声扭身逃进密林。紫胤无暇去追,回手扶屠苏坐下,催动火灵珠为少年驱寒。
少年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望向自家师尊,黑曜石般的眸子中蕴着歉意,“弟子拖累师尊了……”
紫胤心下一黯,淡淡道,“你我之间,谈何拖累。”收了火灵珠站起身来,“你还需休息,这便下山罢。”
“嗯。”少年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双腿便是一软,紫胤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受伤了?”
“没……”靠在师尊身上,少年的脸红得有些不自然,“没受伤……”顿了顿又道,“就是……有些难受……”
紫胤眸中紧张起来,扶屠苏原地坐下,“哪里难受?”探手抚上屠苏前额,这才发现少年体温高得不正常。
“不知道……就是难受……”屠苏脸色越来越红,额上已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紫胤拉过少年右手并指搭上腕脉,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屠苏竟是中了九尾狐媚术……这可如何是好……
“好热……”少年眼中已是水雾氤氲,不由自主地拉扯着自己的领口。
紫胤不再多想,闭目凝神向屠苏体内输送真气。
手腕突然被大力握住,紫胤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狠狠扑倒在地。睁眼便看到少年水雾迷蒙的眸子里已是满满的情欲。
紫胤被屠苏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推开他,才发现自己双手不知何时已被牢牢控制在头顶。
少年眼色迷乱,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师尊……”随即低头向那冰凉柔软的唇上吻去。
紫胤心头猛地一跳,侧头避开屠苏的吻,怒斥道,“胡闹!”手腕一翻,已脱出桎梏,反手制住屠苏双腕。
手指轻点间,一个小小的蓝色法阵已束缚在少年双腕上。紫胤推开屠苏坐起身,大大喘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