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静谧无声。屠苏静静坐在窗边,望向窗外。
魔界的天空总是阴霾,容不下一点阳光。何况,纵然阳光能冲破那暗沉的苍茫,却也无法照进他的心里。
来魔界已有好一段时间了。在这个金碧辉煌却空旷寂静的魔宫中,一天一天的算着时日。魔界虽有白天黑夜,却无日月星辰,更罔论一年四季。他只能每过一天,便在窗棂上划下一道浅浅的刻痕,以此来计算时日。
神界虽已向魔界宣战,却始终未见动静。对此,重楼冷哼一声,一脸不屑,“伏羲若是能控制始祖剑,又何必再去寻焚寂?剑灵苏醒又如何?襄垣若是肯乖乖为神界所用,也不会沉睡数万年之久!”
于是,双方便这样僵持不下。
屠苏倚在窗前,指甲轻轻用力,划下第三十四道刻痕,微微叹了口气。神魔之战一日不平息,他便一日无法离开这暗无天日的魔界。
如今,已是一个多月过去了,那人……不知现在如何?
被那样透胸而过,即便是仙体,也要养上许久才能复原罢?何况,他的身体还那么虚弱……
玄霄一直没有回来过,他无从得知那人的近况。好几次,他几乎忍不住要离开魔界,却又生生顿下的脚步。
这样……也好,少了他在身边,他更能安心静修……有玄霄、天青、天河三位前辈在侧,总比他这个惹祸精要好上千倍万倍……
屠苏微微闭了眼,指甲深深地陷进窗棂中。
对不起,我在你身边,总是会拖累你,害你受伤……
倒不如……
金光微微一闪,重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中。
屠苏敏感地察觉到气息的变化,刚转过身来,一把暗红色长剑便朝他扔了过来。
屠苏将焚寂接在手中,望着完整无缺的剑身不由惊讶,“这么快?”
重楼不屑地哼了一声,“莫要忘了,龙渊也不过是安邑旁支而已。”
正说话间,忽然红光一闪,一魔出现在两人面前,屠苏认出正是魔界四位掌旗使之一。
掌旗使向重楼一礼,“尊王大人,神界兵压神魔之井!”
“什么?”重楼一怔,“那群杂碎怎地突然不怕死了?”
“神界扬言,始祖剑及剑灵襄垣已完全被其收伏!”
“……”重楼陡地爆发出一阵大笑,“来得正好!本座正愁没有对手!传令下去,三军四旗立即集结,进军神魔之井!”
“得令!”
重楼转身,忽又回头对屠苏道,“你便待在这里。”
屠苏讶然抬眼,“为何?”
“……我答应过别人,一定护你周全。”金色法阵出现,重楼身影渐渐消失,狂傲的语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此次,本座定要令神界杂碎有来无回!”
屠苏怔了一下,双手暗暗握紧。
师尊,是你么?……
回想起对战镜魔那日,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儿。当时不及细想,后来到了魔界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再回想那时情况,慢慢便觉察出不对。重楼与师尊,竟似早已相识,甚至,交情绝不简单……
屠苏一个人越是胡思乱想越是烦躁不安,索性拎了焚寂出门寻个地方练剑。
一路走下来,本来就寂静的魔宫此时更是不闻一丝人声,连平日往来巡逻的魔兵卫队也消失了。魔界似乎竟是倾巢出动。看来,始祖剑力量果然不容小觑,即便是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重楼也无法轻视。
一套剑招舞下来,非但没能平心静气,反而更加烦躁。屠苏抬手扶住额头,魔界魔气四溢,他的煞气本就比平时更容易发作,此次更是在体内翻腾不息。
屠苏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转身向前走去。既然始祖剑力量已被神界所得,那他留在魔界也就无甚意义了。
突然无比想见到那个人……
屠苏越走越快,可是在这庞大无比的魔宫中兜兜转转半天,不但没转出去,他居然还迷路了,甚至连人影都没碰见一个,连想找个人问路都找不到。屠苏胸口越来越闷,眸中已现丝丝赤红,索性御剑而起冲着一个方向便飞了过去。
漫无目的的飞了半天,渐渐感觉到周围气息的变化,空间激荡,气流扭曲。直觉告诉他这应该便是即将到达两界交汇处的征兆,当下不再迟疑,加快速度向前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