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二人反目,你当如何自处?
如何自处……胤祥之所以这么帮着太子,虽有自幼交好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太子是储君,自己作为臣子理应帮着他。而自己这么执拗地觉得一切是理所当然的,却忘了,他到底不是皇上。
意识到这点的胤祥眼中酸涩一片,望着父亲骤然苍老的面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以头触地,哽咽道:“汗阿玛……是儿子错了……”
说完这些话,康熙只觉身心俱疲,再也呆不下去,这些个儿子没一个让他省心的,各个心都隔着纸,让人看不透摸不明,自己对每一个都要小心,每一个……这样想着,康熙起身,微有些摇晃地走出营帐。
出门时,康熙仍听见胤祥的声音:“是我错了……”,心下不觉一顿,但现在自己已无力顾及他,只让胤祥先在这里关着,以作惩戒吧。摇摇头,不在多说,径自去了。
再休整了一天后,康熙便下旨,火速回京。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片刻。队伍启程,不复来时那般轻松气氛,出京时的八人,一个永远再睁不开眼睛,另外三个,各自被关在马车中,押送回京。
除了胤褆情绪还算不错,其他三位小皇子皆是脸色惨白,他们不想只睡了一晚便天空变色,从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他们被吓坏了,又不敢多问,只聚在一起随大队行走。
一路无话,又回到了京城,但一切却已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赶脚十四也挺不会说话的,不然也不会被老康拿剑砍=-=……于是,两只一起进去了,散花(咦)
康师傅对十三的生气程度比以前弱了好多,这就是改变吧,远目,其他的事就交给十四好了
☆、回京
康熙提早回京的消息早就到了京城,但太子这事,因下了严令,所以并未传出,虽是如此,京中各皇子仍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对,迎驾队伍中气氛显得极为沉闷。
康熙坐在车中,冷眼打量外面站着的诸位皇子,虽然他们各个面带恭敬,无丝毫不妥,但眼神中却带着不安之色,不觉冷笑,这次,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胤禛站在队伍之中,悄悄观察,见队伍中不见太子,心中一沉,隐隐觉得不好,紧接着又不见胤祥,更觉惊骇又是担心不已,即使他素来习惯于不动声色,但眼中仍透露出了些许不安。后面的胤禩胤禟脸上也不好看,只因队伍之中也不见胤禵,但却谁都不敢表现出来。
只因心中不痛快,身上也累,康熙也就懒得马上发落他们,只吩咐几句就让众皇子回去了,见他们临走之时的犹疑神色,康熙竟生出一丝痛快之感。
回到宫中,空旷寂静的大殿之上,康熙静默良久,沉沉开口道:“来人,朕要传召所有王公大臣。”
几个时辰后,皇上废黜太子的旨意传遍了朝堂,一时间,风云变色。
朝中这些混乱之事眼下和胤祥没有丝毫关系了,他这一路是坐车回来的,但感觉却比去时骑马累上百倍。这一路行程都是有人看管,虽说看管之人对他没丝毫无礼之处,但自己依然是阶下囚的身份,心里怎么着都不舒服。
而这一路都是由胤褆负责看管,胤褆知道这次太子十有八九是完了,自己可是彻底翻了身,见到太子这一边的胤祥难免有的没有说些难听的话,胤祥又是心气极高的人,受了几句讽刺,便觉得有股火憋在心中,几天都不舒服,在加上这些天气候转凉,没过几天,竟觉得头疼脑热起来。
一开始胤祥只觉得头脑顿顿地疼,只觉得怕是睡得不好,便没有在意,再加上胤褆那天半真不假地对守卫道:“好好看着十三阿哥,皇子身体娇贵,别生出个好歹!”便更不想让人瞧不起,于是什么都没说,只那么熬着。
到了晚上,胤祥便觉得没有胃口,但也勉强吃了点,躺在床上感到得喉咙干渴刺痒,直想要咳嗽,不想让人听见,便蒙着被子闷咳几声,勉强忍了。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竟没人发觉他的不妥。
直到到了京城,守卫头子才觉出不对,犹豫道:“十三爷,奴才怎么瞅着您脸色不太好……”
胤祥摇摇头:“怕是这一路辛苦所致,无碍的。”
那守卫头子还待要说话,已有康熙的旨意下来,直接将十三阿哥囚于养蜂夹道。
守卫头子一听,吓了一跳,那地方阴冷幽暗,哪是关皇子皇孙的,但皇上的旨意在此,十个自己都没资格质疑,只得抱歉地看了眼胤祥。
胤祥初听这一消息,脸上显得更加苍白,但也只是一瞬,马上恢复了正常,问道:“那太子和十四阿哥呢?”
传旨太监犹豫片刻,还是道:“太子殿下的去处奴才不知道,但十四阿哥是和您一个地方。”
胤祥心中一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撑起身和守卫头子走了。边走心里边想着胤禛,这次回城四哥不见自己,怕是又得着急,看汗阿玛那样子,可千万别迁怒于四哥……接着又想到了胤禵,想到他是如何的帮自己,抿住嘴,一时之间脑中更乱。
养蜂夹道是一条狭窄的胡同,这里常年背光,即使是夏天也觉阴冷,况且此时已快到了秋季。胤祥刚一进门便打了个寒颤,头微微有些发晕,忙闭了闭眼睛才觉好些。
看守推开一间房门,只觉里面太不像话,忙进去收拾了一下,即使是这样,这里面也不像是个住人的地方,一个四面墙的屋子,铺了一地杂草,只有一张硬板床,上面也不见被褥。一面墙上开了个小窗,却是背阳的。
胤祥咬咬牙,举步进了屋子,坐在硬床之上,立刻觉得一股阴冷由下窜上,压住胸口止住了咳嗽之感,忍不住还是问道:“可是有火盆吗?被子也好。”
看守头子道:“您等等,我去问问大爷去。”
见他要去请示胤褆,胤祥皱了皱眉头,但这屋子着实是住不了,只得点头让他去了。
看守头子便去找胤褆。此时胤褆正和胤禵在一起。
相比较胤祥,胤禵这一路可是顺当多了。虽然胤禵作为八爷党和胤褆也不算是一路人,但两边的对头都是太子,如今太子倒了,胤褆喜上眉梢,看和自己同一战线的胤禵便尤为的顺眼,连他在那时为胤祥说情的事,也只道是他性格直,一时想不通才帮胤祥,毫不在乎了。
“十四弟,这地方虽是不好,但我给你准备毯子之类应用之物,你熬得几日,等汗阿玛消气,就能出去了。”胤褆笑道。
既然别人对自己好,胤禵便毫不含糊,招办全收道:“那就多谢大哥了。”说完顿了顿,问道,“不知十三哥那边怎样了?”
提到胤祥,胤褆哼了声,面露不快之色:“他自有他的去处!”
听得这话,胤禵不觉不安,听这意思胤祥这一路估计没少吃苦头,他性子又倔又爱逞强,可别出什么事……
正想着,守卫头子就来了,胤褆便吩咐下人道:“带十四阿哥去住处。”胤禵闻言不能再杵在着,只得跟着走了。
出了门口便听里面胤褆不耐烦地说了几句话,但因离得远些,并没有听太清楚,只依稀分辨有胤祥的名字。胤禵听着脚下一停,但接着又走了,这时候去找胤褆理论,怕是自己也讨不了好,还是先等等。
进了屋,还是四面墙满地草加硬板床,但却多了个毯子,加上窗子靠近阳面,也不觉得非常冷。
裹上毯子,胤禵躺在床上叹气,自己长这么大头一次睡木板,这还不知要睡多少天,要是汗阿玛一年半载消不了气,自己还得一直在这?
又想到那个莫名的梦境,倒真是个预知梦,梦里好多事都发生了,只是因为它,自己也栽了跟头,还是自愿的。想到这胤禵不由得扬扬嘴角,无论如何,都没什么好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老康在路上就把太纸给废了,远目
一废我有些晕,如果出错大家多担待> <
☆、囚禁
如今气候转凉,此处又凉意更甚。胤禵虽是裹紧了被子蜷起身,但还是不免浑身发寒。
也不知十三哥那里怎么样了,胤禵暗暗想道,随即又想起胤祥应该就关在隔壁的屋子里,便立刻振奋起来,撑坐起身,去拍打墙壁,边拍边喊道:“十三哥!”
但那边却是毫无声息,胤禵又拍了几下,还是如此。这时屋门开启,外面的守卫进来问道:“十四爷可有什么事吗?”
胤禵见胤祥那边没声,倒是把守卫招来了,没好气道:“谁叫你。”又问,“十三爷住隔壁?”
守卫点头称是。
“既如此,那那边怎么会没有回音?”
“这……”守卫犹豫道,“怕是十三爷已经睡了吧。”
“睡了?”胤禵皱眉,这时又一阵凉风吹过,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样还睡得着?”见守卫不敢吭声,知道问他也是无用,但心里又放心不下那边,便道,“算了,我去那边看看就是。”
“十四爷,这……”那守卫一呆,欲言又止道。
“怎么,不行吗?”胤禵哼了声,“你不是当真以为爷是来坐牢的,要向寻常犯人一样吧?”
守卫忙道:“十四爷这是哪里话,您自是不同的。”说罢让开了路,他心里清楚,关在这里的人到底还是皇子,以后肯定还得出去,不注意着点,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只要他们不出格,自己行个方便就是。
胤祥此时倒是真的要睡了,但他这么睡却比醒着更难受,侧身窝在硬木板床上,冷得直发抖。他虽是对平常吃穿之类的事不算太多精心,但到底是皇子,又受宠,长这么大头一次住这种地方。屋里虽有墙却四面透风,还不如胤禵,连个裹身的被子都没有,只得硬扛着。
好不容易有了丝睡意,就听隔壁胤禵在砸墙,想要回应,却突然喉咙刺痒,闷咳出声,忙掩住口忍了。
这一耽搁,那边已没了声音,胤祥以为他去睡了,就没再理会,继续抱了肩膀窝在床上,闭上眼睛。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便听门开的声音,似有一人进来,冷风从门外灌入,屋中又冷了几分。胤祥只当是守卫,没打算理会,接着又觉不对,若是守卫怎会进屋后一句话不说,这么想着,便转头去看。
一转头便见一条黑影立在床头,吓了一跳,接着看出这人是胤禵,愕然道:“干什么?”
胤禵不妨他突然回头,干咳一声:“我以为你睡了。”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睡着。”胤祥叹气,坐起身道。
“怎么连条被子也没有?”
胤祥干巴巴道:“不冷。”
胤禵知道他嘴硬,心道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眉毛一扬:“你真厉害。”话音刚落就见胤祥打了个寒颤,顾不得笑他,骂道,“这里的奴才真不知事!”
胤祥淡淡道:“骂他们也没用。”不想再提这些,便岔开话题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胤禵道,“来看看你而已。”
胤祥闻言沉默片刻,道:“你……这是何必,那时……”
胤禵笑笑,大咧咧坐在他身边道,“怎么。我把你感动了?”
“……”他这么一说,胤祥立刻哼了声,不再理他。
又是一阵凉风拂过,胤祥忍不住又一抖,忙压下喉咙中的刺痒感。胤禵也觉寒冷难耐,不觉心中恼怒,起身推开屋门,冲外面喊道:“这么冷的天,想冻死我们吗!快拿被褥来!”
“算了,”胤祥阻止道,“我又不是没要过,你又何必多事。”
胤禵不听他的,继续冲外喊道:“外面的都是死人吗!”
“十四爷叫奴才?”一个守卫急急忙忙赶了来。
胤禵斥道:“这种地方连被子都不给一条,是想成心冻死我们吗!”
“这……您不是有……”
“那十三爷的呢?”
那守卫不吭声了,半晌小声回道:“这、这个……是大爷说……”
“大爷说什么了?”
“大爷说……”守卫被逼得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道,“十三爷最近心火太大,这里凉,正好能去去火气……”
这话别说是胤祥,就是胤禵听着都是一阵火大,但对方是大哥,自己心里再不痛快当着外人的面也是不能说什么的,也只能骂守卫道:“死奴才!”接着还是有些不死心,道,“若是我们在这里生病了,你们担当得起吗!”
守卫满头大汗,低头不敢说话,他是担当不起,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大爷奉了皇命看守两位皇子,他不开口,自己怎么敢逾越。
最后还是胤祥叹道:“算啦,向他发难也没用,忍忍就过了。”
胤禵不爱听这话,怒气冲冲回道:“我凭什么要忍!”说罢又要向那守卫发难,却突听身后传来几声闷咳,回头见胤祥俯身撑着床沿,掩口咳嗽着,吓了一跳,紧回几步问道:“你怎么了?!”
刚刚胤祥嘴上虽不说什么,但还是被刚才那话激起了火气,压抑不住,一时竟咳得停不下来。
胤禵急了,不在纠缠那守卫,直接给了他一个“滚”字,只去看胤祥,手贴在他背上轻抚。
过了一会,胤祥方觉得好些了,直起身来,见十四弟看着自己一脸探究,不想被他瞧出倪端,便道:“并没什么事,只是一时呛到罢了。”
“哦。”胤禵应了声,没多说,顿了顿又道,“你等着。”说罢就出屋去了,片刻后回了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
胤祥见状扬眉:“看来你待遇比我好嘛。”
胤禵撇撇嘴,半真不假道:“因为我比你招人待见。”边说着边把被子丢到胤祥床上。
“我不要,”胤祥摇头道,“你还是自己……”话未说完,已被被子兜头盖下。
胤禵就知道他会说废话,于是根本不等他说完,就把被子糊他脸上了。眼见胤祥在下面一通挣扎,一时挣脱不出,只余被面起伏不定,不由得哈哈大笑。到胤祥终于从被子中挣脱出来后,胤禵伸手将被子拢住,将他整个人包了起来道:“这下好些了吧?”
胤祥瞪了他一眼,但被子盖在身上,虽不算暖,但比之刚才已好上太多,便道了声谢谢。
胤禵掀开被子一角,自己也爬了进去,带进些许凉风,察觉到胤祥打了个寒颤,便自然而然伸手揽过他来,只觉触手冰凉,于是拥得更紧了些。
胤祥整个人贴在胤禵身上,他本来比胤禵略矮了一分,现在几乎整个人被胤禵搂在怀中,觉得有些别扭,去推他。
“别动。”胤禵低声道,反而楼得更紧了些。月光昏黄,从小窗中洒下,一时间,胤禵竟觉得无比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要请大概两周的假,因为要去外地出差,加上需要梳理一下后面的剧情。
这段日子就让十四抱着十三过吧=v=
☆、风起
这一晚过得还算顺当,但两人盖一条被子到底是遮掩不住太多风寒,胤祥还是被冻醒了好几次,夜里睡不着,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皇子,竟然沦落到住到这种地方,不觉气苦,又忆起汗阿玛的失望之词,更是难受,一晚上心中颠三倒四,最后只能紧紧抓了胤禵的衣衫,握在手里,当个安慰。直到后半夜,才昏昏合上双眼。
他刚闭上,胤禵便睁开了眼,看了胤祥半晌,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眼望着幽暗的上空,若有所思,若是一切都如梦中所示,汗阿玛应该已经废了太子吧,也不知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边想着,胤禵边小心地把被子往胤祥那边挪了挪。
与胤禵所料无差,这几天朝中虽是看似平静,但实际上已经是乱作一团。众人心态各异,唯恐走错一步遭到无妄之灾,但又不肯放过这次表现的机会,都是小动作不断。
胤礻我大口饮了杯茶,畅快道:“想不到不用我们动手,太子……老二就先把自己玩死了!还连带着把老十三拖下了水。”说罢哈哈大笑,又道,“昨天老四去给十三求情,跪了一个时辰结果被汗阿玛骂了回去。这几个人,连着一串倒霉,真是痛快!”
“别高兴得太早。”胤禟手指轻叩桌面,提醒道,“你忘了十四弟也被关了吗?”
提到胤禵,胤礻我脸上的喜悦之色淡了一些,沉默片刻,泄气道:“也不知道老十四是怎么搞的,看他平时也不傻啊,怎么那么不小心。”
“……也没准是他自找的。”胤禟突然来了一句。
胤礻我一呆,愕然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胤禟淡然道,“一会等八哥来了,再行商量对策吧。”
太子被废,胤褆胤禩这边不管怎样都是高兴的,胤禛自求情被狠骂一顿后,虽是心急如焚,但也知道眼下不可轻举妄动,只得在家干着急。其他阿哥都安分了,却有人着急得很。
胤祉狠狠将桌上一切扫到地上,狠狠咬着嘴唇,才没有大骂出声,但仍气得浑身发抖。
“王爷,稍安勿躁。”胤祉的老师陈梦雷在一旁安抚道。
胤祉心烦意乱道:“眼下这事态让我如何平静得下来?!”接着阴狠道,“那些人竟敢如此害二哥,我定与他们势不两立!”
“王爷……”
又喘了几口气,胤祉才勉强稳住心神,坐下抿了口茶,低头不语,突然似是想起一事,嘴角弯起丝笑意来。
陈梦雷见状问道:“王爷可是有了对应之策?”
“也不算,不过是想起些往事来……老师你说,”胤祉凑近他,低声道,“若是二哥所行之荒唐事皆是因镇魇所为,该当如何?”
陈梦雷脸色微微一变:“诅咒太子,该当死罪。”
“对,是死罪……他们敢害二哥,我也有法子制尔等。”胤祉幽幽道,手中慢慢转着茶碗盖子,注视着茶碗中微微波动的茶水,细不可闻但又落字有声地道,“到时候,我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
胤禵猛然睁开双眼,这时天色已大亮,坐起身来,一时有些晕头转向。
“起来了?”胤祥问道。胤禵转头见他正席地而坐,这破屋子里居然只有一张床,连把椅子都没有,便皱眉道:“地上凉,别坐着。”
这种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语气让胤祥扬起眉:“不坐地上难道你让我站着?”
“这不是有床嘛。”胤禵拍拍床板,“不比地上舒服?”
胤祥闻言起身,起到一半突然觉得眼前暗了暗,忙闭上眼睛缓了片刻,扶着床坐下:“还不是你,在床上翻过来掉过去,害的人没地方坐……可是做噩梦了?”
“没有……”胤禵脸上闪过丝阴郁,他的确是做梦了,还是之前的那种梦境,内容却有所不同,也更加模糊,这一会过去已经想不起来了……边想着,边没头没脑问道:“你腿上的伤好些了吗?”
胤祥一怔:“早没事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这个干什么。”胤祥皱眉道,又见胤禵依旧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不觉没好气,“这都快中午了,我看你睡糊涂了,快起床!”
虽说两人住的地方惨不忍睹,但吃得到还算好,胤禵也饿了,正吃得飞快,抬眼就见胤祥捧着碗,小口地吞咽着,这么半天,竟连半碗饭都没吃完,便笑他道:“你我都到这地步了,还装什么斯文。”
胤祥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他只觉的比起昨天,身上更加难受了,咳嗽的感觉倒是好了,头却一阵一阵疼着,眼前竟不时有些发黑,看着这些饭餐,胤祥却没有丝毫胃口。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太好,但那又如何,胤祥不打算告诉胤禵自己的不舒服,告诉了也没用,有胤褆看着,连床被子都不给,胤祥不信他会好心叫太医过来看病。
正想着,眼前一花,碗里已多了一筷子菜。“我叫你多吃点!”胤禵道。
胤祥瞅瞅自己碗里,又看看胤禵。
“怎么,嫌脏?”胤禵冷着脸问道。
胤祥沉默片刻,摇摇头,一口一口将碗里的饭菜吞咽了下去。看着十三哥慢慢吃着,胤禵的脸竟有些发热,干咳一声,低下头去。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胤禵正想找些话说打破这一僵局,却突听胤祥爆发出一声咳,抬眼见胤祥正捂着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禁大惊,胤禵忙抛下饭碗过去,一手扶着胤祥,一手去拍他的后背。胤祥也是咳嗽得狠了,难受至极,紧紧抓了胤禵的肩膀,头抵在他肩上喘息,过了好久方才慢慢缓过气来。
胤祥抬起头,顿了顿,道:“我……”
“又呛着了?”胤禵不冷不热问道。
“……嗯。”
胤禵闻言一阵火大,推开胤祥抬手便往他额上摸去,胤祥想躲开却还是慢了一步。见触手之下果然一片低热,胤禵脸上更沉,讽刺道:“你倒是挺厉害的,这都不说,是想死在这?!”说罢就去找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中途抽空更一章,下周见……最近好像越来越慢了擦汗,等忙完这一段就好
大纲已经理顺了,这篇文本身不算长,后面会有个很大的时间跨度。
☆、回忆
胤祥拉住胤禵道:“别多事,我没什么的。”
“没事才怪!”胤禵不由得气急败坏道,甩开他的手,推门出去叫人。结果果然又是无功而返,告知守卫后,守卫急急忙忙去请示胤褆,带回来的话是让十三阿哥空腹熬几天就好了。直把胤禵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这话却挑不出不对来,满人不同于汉人经常问病吃药,倒是更习惯自己抵抗病症,即使是孩子,生病后也经常是放到空屋里,饿上两顿,等他自己熬过来,不到危急时刻不轻易求医。所以胤禵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拿这事对胤褆发难。
见胤禵气哼哼回了来,胤祥就知道他又做了无用功,也不在意,低头扒了两口饭,觉得实在吃不下去,放下碗筷道:“我再去躺一会。”说罢就背对着胤禵窝在了硬板床上,接着又被胤禵用被子盖了脸上,拉过被子,胤祥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闭上眼睛。
其实胤祥此时根本没有睡意,只觉得头晕得厉害,胃中也是阵阵翻腾,只得把自己蜷得更紧,忍着难受,渐渐地竟真的睡着了。
虽是睡了,但却并不安稳,胤祥只觉得浑身难受。一开始是发冷,如同卧在冰块上一般,下意识把被子裹得更紧。但慢慢的又被燥热代替,紧接着又是冷,即使是窝成一团仍打着寒颤。这一冷一热间,脑中意识也是一沉一浮,如同漂浮在水面上,全没有着力的地方。
昏昏沉沉间,胤祥感到有人在用力推自己,勉强掀动眼帘,终是睁开了双眼,眼前模糊,但仍是看清了胤禵带着些许惶急的脸庞。
“怎么了?”胤祥见状想问,但张口却只发出声闷咳,喉咙如火烧一般,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吐出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胤禵紧皱眉头,单手托起胤祥肩膀,另一手将水碗递到他嘴边道:“喝水。”
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胤祥感觉好些了,便道了声谢。
放下碗,胤禵并不放开胤祥,而是将他继续往上扶了扶,让他半靠在墙上:“别睡了,陪我说说话。”胤祥精神不佳,摇摇头又要去睡,又被胤禵扯起来,“不许睡了!”
被他闹得没办法,胤祥只得认命道:“说什么?”
胤禵不过是怕他睡着后身体更寒,病情再加重,又见他恹恹的样子,没话找话道:“聊些小时候的事。”
“……有什么可说的。”
“……”
见他没词了,胤祥不知不觉又合上双眼,刚闭上又被胤禵摇醒,无奈道:“你够没够……”
胤禵急了,猛然想起一事来:“你可记得以前,我曾找你去御花园玩,结果你没到,害我白等了两个时辰的事?”
“……”胤祥眨眨眼,搜刮脑海中的片段,却是毫无头绪,“有这事吗?”
胤禵一开始只是突然想起,随口说说而且,但现在见他竟真的半点印象也没有,心中不禁冒起火气,口气也恶劣了下来:“你可够健忘啊!”
胤祥皱眉,这个十四弟真是一点就着的脾气,可惜他现在没精力跟他吵架,便没搭茬。
胤禵也只是一时口舌之快,接着想起胤祥还在病中,便放缓了语气:“就是老师罚我们抄书的那次。”
“咱们不是见天抄书嘛……”
胤禵泄气道,“算了,反正你贵人多忘事,我也不指望你想起来。”又见胤祥神色实在困乏,扶着他躺下,“你睡吧,注意着点,别再着凉。”
闭上双眼,胤祥倒是没有困意了,只窝在床上假寐。心里不自觉想着胤禵所说那事。自己小时候,常和十四弟到处玩,也不知他提的是哪一回。隐隐约约中,听到胤禵在身边捣鼓些什么,便睁开眼去看,见他手中捏着几根干草,弯过来弯过去,也不知在做什么。
胤禵正在低头折腾着,见胤祥看自己,便冲他扬了扬手中纠结在一起的草干,发现胤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不觉气结,道:“你又忘了,这东西是你交过我编的啊。”
“是吗……”胤祥撑起身,拿过胤禵的干草杆,上下左右都没看出个形状来。但心中却隐隐想到了什么,记得当初自己也不知是跟哪个宫人学的用草叶子编小兔,高兴得紧,逢人便教,结果年龄相仿的几个兄弟里只有十四弟愿意学,还学得尤其认真,三天两头来请教自己……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记得。
胤禵见胤祥捏着草杆不说话,以为他是嫌自己编的太难看,这也没办法,此处虽是没有草叶子,只有干草杆,太脆了一弯就折,自己折腾了好半天才弄出一个来。窘迫之下,抢过胤祥手中的干草兔子,扔到一边:“别看了,难看死了!”
胤祥一呆,抬头见胤禵脸上竟有些可疑的红晕,不禁笑出声来,但马上就转成咳嗽。胤禵听他笑,本在恼羞成怒,又见他咳,急忙伸手扶住他,自然而然把胤祥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见他咳了片刻,缓过气来,要放开他。
“等等,”胤祥却突然抓住他,“让我靠会。”在胤禵错愕目光下,胤祥又往他身上靠了几分:“刚刚你编得还是有模有样的,不枉我那么细心教你……真当是孺子可教。”
说完这两句话,胤祥又觉得困了,刚想继续睡,又被胤禵整起来:“那你再教教我。”接着往胤祥手里塞了一把干草。
胤祥无奈,他现在早忘了要怎么编小兔了,只得凭着记忆弯折了片刻,结果比胤禵的还惨不忍睹。
“你还不如我呢。”胤禵得意道,“这回换我教你好了。”不等胤祥拒绝,包了他的手,手把手教着。
这样倒像是小时候自己教胤禵一般,但两只手都被握住了,胤祥反而感觉不到手中干草的触感,只感觉到胤禵手心的温热,渐渐的,这股热蔓延到了脸上,胤祥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
他们二人关在这里被隔绝了外面一切,所以过得很平静。但殊不知,外面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康熙自打回京之后,没得一刻安宁,午夜梦回,也总能想起那晚种种。想到胤祥,康熙又心中一顿,暗叹一声,让他再在那里好好冷静冷静吧。眼下还有好多人等着自己去处理。
接着又想到胤禔,康熙沉下脸色,虽是早知道这个儿子不是省油的灯,但却不知他前几日竟会跟自己说出那等话来……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好、好,康熙冷笑,自己恨胤礽不顾兄弟之情,想不到自己的大儿子比他还狠!
这时,梁九功进来禀告道:“皇上,诸位皇子已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们进来。”康熙淡淡道,脸上已是恢复一片冷漠。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了,嘤……最近各种忙
十四:阿玛表放十三哥出去了,派个太医就够了,我们过得挺嗨皮
十三:= =……
===================
大哥要倒霉了,倒霉后四哥就来了
历史上大哥四哥是同时段看守太子的,文里改了一下><
☆、云涌
众皇子依次进得殿来,几个年纪小的康熙并没有叫来,只召了已在办差的皇子。看着这些儿子们,康熙满腹的话语突然都说不出来了,张了张嘴,只化成叹息,半晌淡淡道:“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话本就问得毫无道理,康熙也不指望他们会接自己的话茬。想不到的是,胤祉却突然上前一步,低声道:“汗阿玛,子臣有话要讲。”
康熙一怔道:“说。”
“是关于二哥的……”话未说完,康熙已勃然大怒,狠狠一怕桌面,在证据确凿之时,康熙最恨别人求情,求情之人基本就没好下场,胤禵便是例子。但胤祉到底和胤禵不同,见康熙发怒,也不急着争辩,而是跪下道,“子臣自知胤礽罪无可恕,子臣绝无替他说话的道理。但只因兹事重大,不能不报。待子臣说完后,自会向汗阿玛请罪。”
听他这样说,康熙的火气下去了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胤祉眼中冷色一闪,沉声道:“子臣斗胆请问汗阿玛,可觉胤礽近日行事作风不同于平常?”
康熙闻言忍不住皱眉思索,却是如此,胤礽虽是近年来行事荒唐,但还未曾触及过自己的底线,如今怎么会突然做出那等事来?这念头一起,康熙顿时疑窦丛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胤祉微微抬头,见康熙表情微动,心中一喜,知道汗阿玛已经起了疑心,继续道:“子臣读过些书籍,记得零星看过这种症状的记载,越想越不对,总觉得,二哥怕是……”说到这,胤祉面露难色,抬头看向康熙。
“说下去!”康熙已是面色铁青,冷声道。
“……怕是中了镇魇之术!”
“啪”得一声,康熙手中的茶碗被失手打碎,人也站了起来,胤祉急忙跪伏在地,口称,“汗阿玛恕罪。”
康熙稳了稳,坐回椅中,“你既然这么说,怕是已知道是谁做的了?”
“子臣不敢说。”
“说!”
“是,”胤祉心中冷笑一声,胤褆你的时候到了!接着便道,“子臣也不能肯定,只知道有一名巴汉格隆的喇嘛自幼习医,能为咒人之术。”顿了顿,又道,“大阿哥知道此事,并与此人时常行走,交情很好。”
“你不要血口喷人!”话音刚落,便听胤褆气急大喝道。
“给朕闭嘴!”康熙心一沉,冷声打断胤褆,又见胤褆脸色惨白,心中更是惊骇疑虑,但还是稳住心神,问胤祉道,“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胤祉幽幽道:“汗阿玛不如将此人招来,问问便是。”
此时康熙虽是面上不显现出来,但内心已是翻江倒海,联想到胤褆对自己说过的那句“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这样来看,若他真的诅咒胤礽,康熙是隐隐相信的。接着突觉从头到脚一阵晕眩无力,此次招这几个儿子来,只想着敲打他们一下,却又闹出这等事来……一时间,康熙脑中乱成一片,什么都想不出了,按着额头,冲梁九功喝道:“传旨,命将该巴汉格隆及直郡王府护卫啬楞、雅突等锁拿,交侍郎满都、侍卫拉锡查审!得出结果再来报朕!”
天子下令急查,无人敢怠慢,这次查审又快又狠,不过一个多时辰,下面便报了上来,众人招供:“直郡王欲咒诅废皇太子,令我等用术镇魇是实。”
康熙只觉心中的一根弦彻底断了,眼前发白,看着满脸惊恐的大阿哥,和后面站着的皇子们,一颗心飞快锤击着胸膛,几乎上不来气,接着便是滔天的愤怒,宛如业火般,烧尽了在场的所有人。
相比之下,胤禵这边就太平很多,但他依然急得要死,只因为胤祥。这段时间胤祥的病又加重了,开始时还能撑着精神陪胤禵聊天,现在却只是睡,怎么推都推不醒。见胤祥脸色发白,双额却透着晕红,嘴唇干裂到起了血丝,紧闭着双眼,只余下睫毛下的一团阴影,急得胤禵板着他的脸不停叫,晃了半天胤祥方才微微睁开双眼,不等胤禵松口气,又闭上了。
无计可施下,胤禵拿被子将胤祥紧紧裹住,又去叫守卫。守卫也是急得面无人色,胤祥到底是阿哥,若是真出个好歹简直能要了自己的命,但他也只能干着急,没有上面的命令他是绝对不敢逾越的,但那个下令的那个大阿哥从却不见人影了,自己也不敢胡乱打听出了什么事,急得他只想哭。
胤禵知道他没辙,气得很踹了他一脚,吩咐他拿些水来,又回去看胤祥。刚到床边,便听一阵低咳。
胤祥此时只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头比往日更加昏沉,隐隐听得胤禵叫自己,眼睛刚努力睁开一条缝,便又坠入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又有了些知觉,挣了几下,再度睁开眼,模模糊糊见眼前有一人,极像胤禛,以为四哥来了,急叫道:“四哥?”但发出声音却轻到几乎听不清楚。
但胤禵还是听见了,心一凉,立刻不是滋味,忍了忍,还是酸了一句:“你到挺想他的啊。”见胤祥眼睛渐渐清明,知道他彻底醒了,又道,“看清我是谁了?”
“十四弟啊……”
“失望了?”胤禵不冷不热道。
却不想胤祥笑笑:“不会,你在这……也很好。我……很高兴。”
一时间,胤禵觉得自己的脸热了起来,掩饰般地干咳一声,压下心中扬起的喜悦,道:“别睡了,冷。”
“嗯。”胤祥点点头,想撑起身,但浑身却一丝力气也没有,眼前发黑,刚撑起一半,便往下软倒。
胤禵急忙捞住他,扶着胤祥再靠在自己身上,环住他的腰,往怀里带了带,胤祥顺着他的手离他近了些。搂着胤祥,胤禵低头看他,见他又闭了眼睛,叹口气,也只能由着他了,此时胤禵只觉得十三哥离自己非常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灼热呼吸扑在自己脸颊上。
心中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像着了魔般,胤禵慢慢低头,离着胤祥越来越近,直到快接触到胤祥的嘴唇时,胤祥突然吐出一个字来:“疼……”
吓了一跳,胤禵立刻直起身,只觉脸火烧了般,但紧接着又急问道:“哪里疼?”
“腿,右腿很疼……”胤祥皱眉道。
胤禵立刻想起他的伤来,心中大急,难道是伤口恶化了,不及细想,托过胤祥的腿来,又将他往怀里带带,双手抱住胤祥的膝盖,问道:“好些?”
“好些。”胤祥回完,又闭眼靠回胤禵身上睡了。他是舒服了,胤禵却整个身子扭着,难受无比,虽是如此,但他却没有松手,向后靠在墙上,依旧捂着胤祥右膝。
胤祥的背靠在胤禵身上,只觉身上的彻骨的寒意慢慢消散了些,膝盖的刺痛,也在他温热的掌心中觉不太明显了。这几日,胤祥终是睡了个安稳觉,梦里隐隐有了十四弟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各种慢,跪地
不过不管多慢,我都会龟速般的坚持下去(喂),谢谢追文和养肥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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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也挺不容易的,换成别人非心梗了不可=。=
下章四哥会出来
☆、明悟
整个晚上,胤禵都维持着这一姿势扶着胤祥,本来以为自己会整夜睡不着,不想最后竟迷迷糊糊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胤禵只觉浑身的骨头都错位了一般,到处都疼,但怀里依旧稳稳扶着十三哥。
看胤祥的样子睡得还算舒服,到现在都没醒,胤禵小心翼翼把手从他右膝上撤下,又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比之昨日已经下去几分,但仍有灼热之感。胤禵叹口气,心中再度默默把胤褆问候了一遍。
不想吵醒他,胤禵轻手轻脚将胤祥放下,再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挪下床,打算到小院里散散心。
到得屋外,几个守卫见到他都是一副谄媚讨好的样。自打胤祥病了后,他们的态度便愈加恭敬,唯恐他二人出去后再回来找他们的麻烦,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全都办妥了。但这丝毫没让胤禵的心情变好,瞥了他们一眼,恶声恶气问道:“大阿哥可回来了。”
“没有,”守卫头子擦汗道,“大爷这些天一直不见人,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胤禵一怔:“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吧?”
“真的是没有……”
“这……”胤禵刚要说话,却突然住了口,心中猛然想起那个梦来。自从胤礽那事之后,胤禵就一直和胤祥在一起,渐渐的,也就不再想着那奇怪的梦境。今次这才突然想起,那梦中除了胤祥,倒还有其他人的一些事。
由梦境所示,胤禵知道,胤褆怕是真如梦中那样地栽了,哼了声,大哥也真是容易得意忘形,自作孽。虽然不爽胤褆,但胤禵心里还是叹息几声,这人到底算是自己这一边的,况且一路上挺照顾自己,也只能祝他好运了。接着又想到胤禩,不知他是不是也被发落,不禁担心,问道:“那你知道八阿哥怎么样了吗?没什么事吧?”
守卫答道:“听说没事。”
“哦,”胤禵松口气,便也不再问,回屋去了。看胤祥还在睡,想想还是没叫他,自己坐在木床边上捡了几根干草玩着,心想既然胤褆栽了,也不知汗阿玛会派哪个阿哥来看守他们,最好是自己相熟的,也好能照顾照顾他二人。
两个时辰后,胤禵终于代替胤褆来看守二人的皇子是谁了,如他所愿,那人和他非常熟悉。
直到快中午,胤祥迷迷糊糊睁开眼,仍然觉得难受,但已没了昨日昏沉的感觉,右膝的疼痛也微弱地几乎感觉不到。撑起身,胤祥见胤禵依旧坐在那玩草,笑笑道:“你那么喜欢编这个?”
“那是因为没事干。”胤禵撇嘴,将草杆丢到一边,又问道,“你好些?”
“还行……”胤祥又咳了几声,才道。
胤禵见他这样,又觉气闷:“也不知道这里怎么搞的,连个管事的也没有!”
“大哥他不在?”
胤禵还未回答,便听外面一阵乱,接着一人大踏步往这边走来,听着这脚步声不是守卫,怕是来接胤褆班的阿哥。胤禵一喜,知道管事的来着,这可好办了,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间,一见进来那人,胤禵的脸立刻便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