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胤祥,登时大喜过望,强撑直身子叫道:“四哥!”
胤禛像没见到胤禵般,直冲着胤祥过了来,一把扶住胤祥的双臂,脸上难掩激动,似悲似喜:“十三弟,我可算是见到你了!”
胤祥抿住嘴,一时眼中都起了酸涩之感,紧紧抓着胤禛的手,嘴里只叫“四哥”,其他的话都是说不出来了。
这两人只顾着兄弟情深,倒把胤禵晾在了一边,胤禵见这画面,眼角直抽,心里又酸又怒,也不知是为着那个无视自己把别人当亲弟的亲哥,还是为着刚刚跟自己笑颜相对转眼又像是把自己忘了的那人。
没说两句话,胤禛立刻注意到胤祥脸色不佳,摸摸他额头,知道他是是病了,不禁大怒,叫了人过来,把这里的守卫从头子到手下通通骂了一顿,把那帮人吓得说话都像上不来气一般。
“你们这帮人,吃着朝廷的俸禄,现在倒欺负起皇子来了!”
众人皆是有苦说不出,只能亡羊补牢,端茶倒水,准备厚实的被褥,又有手脚麻利的飞奔着跑去叫太医。胤禛回头,见胤祥眼睛直往旁边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看到胤禵,讶然道:“十四弟也在?”
这明摆着当自己不存在的态度若是在平时,胤禵一点反唇相讥,但现在他却没了这个心情。本来胤禵指望新来这人帮着照顾胤祥,但现如今见胤禛做得如此妥帖,事事俱到,自己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心里竟暗暗希望来的是别人——就是再来个像大哥那样和胤祥过不去的也行。自己好继续陪着十三哥,而不是现在像个傻瓜一样站着。察觉到自己的心思,胤禵心中一颤,再想到那晚的冲动之举,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胤禛见胤禵不理会自己,也在意料之中,回头想继续同胤祥说话,不料眼前人影划过,胤禵已直直坐在自己对面,双手扶住了胤祥的肩头。
这是新的挑衅方法?胤禛很莫名,但想想还是不深究了,反正从小到大,自己和这个亲弟弟都是陌路人一般,眼下胤禛也只有闲暇顾着胤祥了。
接着一皱眉,才想到这两人怎么呆在一个屋子里。他二人向来不对付,自己和十四弟顶多是无视对方,他们却是会吵起来。十三弟眼下带着病,难免吃亏,便对守卫道:“这里没别的屋子吗!怎么让两位阿哥挤在一间里,快去收拾一间出来给十四阿哥!”
胤祥还未说话,胤禵已抢先道:“我不搬!”
胤禛见他这么急着反对,更落定了他想找胤祥的麻烦,眼中一冷,刚要说话,胤祥却轻声道:“四哥,让十四弟留下吧,他在这……挺好的。”
“……?!”胤禛顿时愕然,下意识竟去摸他的额头看是不是烧糊涂了,看得胤禵更气,握着胤祥的肩头把人直往自己这边挪,边挪人还边瞪胤禛。胤祥背对着他不知他什么表情,看四哥瞪着眼知道两人这又是杠上了,忙拍胤禵的手,想让他克制些。胤禵察觉到胤祥的意图,忍了忍别过头,不再看胤禛。
胤禛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盯着两人的互动,还没理出个头绪来,他的随从已过来提醒他要快些到胤礽那边去,毕竟他主要看守对象是胤礽,老呆在这边总是不好。但这时太医还没煎好药,胤禛知道十三弟素来怕苦,怕自己走后他不肯喝,便想看胤祥喝了药才走。
胤祥知四哥所想,便道:“四哥先去吧,我这里没事的。”
那边随从又轻声催促两句,胤禛知道拖不得了,只得离开,临走前仔细叮嘱了胤祥一通,让他记得一定要喝药,顺带着面露怀疑地扫了胤禵一眼,但也没再提让他走人的事。
见胤禛真的走了,胤禵不禁长长舒了口气。
“你那么讨厌四哥?”胤祥靠回床上,皱眉问。
“不,”胤禵慢吞吞道,“我们互相讨厌。”胤祥摇摇头,侧身又要睡倒,又被胤禵扯起来,“你好像忘了点什么。”
胤祥看看他手里刚从太医那接过来的浓黑药汁,嫌恶地皱起脸:“我不想喝。”
“必须喝!”
“你不是讨厌四哥嘛,那就别按着他的话做事,别管我。”
胤禵闻言没有说话,突然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拂过胤祥的脸颊,力道轻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胤祥只觉脸上一痒,就见胤禵收回了手,淡淡道:“我可不是因为他。”
“你……”
“少废话,”胤禵把药碗递到他眼前,“你喝还是我给你灌下去,选一个吧。”
“……”
作者有话要说:四哥:十三弟竟然说自己和十四弟呆在一起挺好,我一定是太累了都出现幻听了。
十三:四哥,不是幻听,我真觉得……
四哥:又出现了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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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来了
我是悲催的长篇无能星人(其实这篇也不算短了嘛,跳),于是大家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喂喂)
☆、变故
胤祥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仰头喝净了药,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看得胤禵直乐。接着扔下药碗,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不多时,胤祥便觉得困倦难挡,卷起被子就睡,这次有守卫抱来的崭新被褥,整个居住条件上升了几个档次。
本来有给胤禵准备的一套,但因为他本人不肯搬走,所以就放在一旁堆着。胤祥窝在被褥中过不了多久就睡过去了,睫毛在眼底打下一层阴影,虽是疲惫,却显得安稳。
胤禵在一旁坐着望着他,半晌弯下腰向胤祥凑过去,但接着又直起身来,脸带了丝窘迫。心中懊恼,自己从来都是敢作敢当的人,不想理清了对十三哥莫名的情绪后,竟开始踌躇不前瞻前顾后起来。
伸手替胤祥掖紧被角,胤禵靠着床沿滑坐在地,失笑地摇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已记不清了,从一开始随皇父出京,想戏弄戏弄十三哥,图个乐子玩,结果一步一步陷下去,那个奇怪的梦,还有之后自己不知所谓的陪着胤祥坐牢的举动,像是一道道网,自己深陷其中,没帮上什么忙不说,倒把自己也赔进去了,真真是得不偿失。但是——
“没什么可后悔了。”
胤禵淡淡道,手滑进被子握了胤祥的,很是用力。
自从被康熙囚禁来,这是胤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了,醒来后身上轻快了很多,虽然仍觉无力,但已没了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睁眼就见胤禵在地上坐着,皱皱眉头,脱口而出道:“别坐地上。”
胤禵转头见他醒了,脸上掠过喜色,闻言问道:“你关心我?”
胤祥一呆,这话问得虽然平常,但他总听着十四弟在里面似乎带了些别的情绪,怪怪的,但仍然回答道:“你不是也这么说过我……”
胤禵顿觉失望,拉下脸道:“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胤祥莫名其妙,但想到他如此帮着自己,也不愿与他制气,叹气道,“这又是怎么了?”
胤禵撇嘴,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以前不觉得什么,但现如今自己对十三哥动了那种心思,便满心希望他能事事为着自己,其他什么都不要想,但怎么可能。见胤祥包着的被子,地上的火盆,汤药,全是胤禛给的,与自己无关……越想就越觉得憋屈。
胤祥看十四弟的表情变来变去,而且慢慢朝着扭曲的方向去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发愣地望着他。
胤禵兀自心里酸了一阵,见到胤祥看自己,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心中烦闷,想不到自己遇到这等事,却是如哑了一般。胤禵同其他皇子一样,从小到大,娶妻纳妾,基本都是由康熙指定的,自己所要做的只是把人领进门而已。感情这种事从来不需要操心,如今倒是头一遭。面对十三哥,胤禵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马上又对自己这窘态恼怒起来,连带着脸上都显出几分不好了。
胤祥见十四弟直勾勾盯着自己,脸色又是越来越差,估计是刚看到四哥,又让他受了刺激,难免迁怒自己,多少有些不爽,但紧接着又有种说不出的涩涩之感,烦得慌,胤祥便也冷了口气道:“你也别再那晃荡,若是换你着凉,又是一通麻烦。”
胤禵一怔,随即恼怒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胤祥顶了他一句后,翻身躺回床上,蒙上被子想继续睡,但如何都睡不着了。过了不多久觉得身上一重,却是胤禵把他那套被子盖自己身上了。胤祥暗松了口气,接着扬起嘴角。
康熙这边,前些日子好容易好了些,结果又受了这一通刺激,那日大堂之上,真如疯了一般,先命人将胤褆圈了,又把想要求情的胤禩和胤禟臭骂了一通,差点拔剑砍了胤禟,回到后宫只剩坐在榻上喘气的力气了。
烦闷了几日,今日去了德妃处。德妃早就知道了胤禵被关,急得险些大病一场,终于等到康熙来了,大喜过望,忙梳妆打扮迎接圣驾,得了空自是一通旁敲侧击替胤禵好言好语一番,这才康熙又记起被关的两人来。
想起前日朝堂之事,既证实了胤褆确实陷害了胤礽,他当时的话本就不可信起来,加上胤祥夜警当时又不在场,嫌疑更弱了几分。康熙想起自己把他丢到那种地方呆着,多少还有些内疚。
虽是如此,但朝堂那事给康熙的刺激太大,对这些儿子戒备依旧未减,而且胤祥和胤礽关系不错又私下见面也是事实……算了,既然派了胤禛看守,照他们兄弟俩的关系,胤禛自是不会亏待胤祥,就让他再在那呆一段好了。康熙按着抽疼的眉角想到。
抬眼又见德妃殷切的目光,又考虑起胤禵来,想到胤禵在出行除了最后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倒是一直挺老实的,这次也算是无妄之灾了。康熙顿了顿,终于道:“也罢,过几日朕就放十四出来。这次得了教训,让他下次长点记性,你这个做额娘的可要好好跟他说说。”
德妃喜形于色,至于其他的人如何,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理会。
胤祥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十四弟又在摆弄那些干草,心中微暖,想回头找他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好,索性就不理了。就这么一直呆到晚上用晚膳之时,胤祥方才不情不愿起身。
胤禵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吃饭的时候频频偷看胤祥,搞得胤祥非常不自在。
夜晚两人依旧在同一张床上,胤祥本以为自己没事了,十四弟就不会再跟自己挤在一起,却不想到了晚上他依旧大咧咧爬上床,没事人一般。胤祥觉得十四弟脑筋越来越奇怪了,只得无视他。
却不知胤禵内心已是煎熬无比,他本来就不是藏着掖着的人,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思,总想着做点什么,可经验太少,又知道胤祥是个爱纠结的性格,若是自己做的不好,他们刚建立出的这点感情可就全完了。
心中又是恨自己没用,又是气对方这个不容易搞定的脾气,晚上在床上胡思乱想。背靠着胤祥,感觉他的后背紧紧贴着自己的,那种温热感让胤禵浑身一震,接着红了脸,暗道一声这晚上是别想睡得着了……
早上看胤祥对着自己的黑眼圈一脸莫名,胤禵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胤禵本想着汗阿玛怕是有一阵子想不起他们,自己可以慢慢窥探十三哥的内心,找个机会和他明说自己的感情。却不想,时间终是不等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只关了好久,终于要放了,散花(根本没有解决问题啊QAQ)
话说论情商,感觉十三比十四高,默
☆、开释
又灌了几天的苦药,胤祥身体渐渐缓了过来,虽然身上仍常觉疲惫,但再没有其他不妥。胤禵记挂着他腿疼那事,时常提醒着,他也再没犯过腿疼病。
期间胤禛又来看望了几次,都是把胤祥拽到墙角去说悄悄话,看得胤禵两眼直冒火光。可能是他的目光穿透力太过强烈,到了最后连胤禛都有些招架不住,拍了拍胤祥的肩膀,又嘱咐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冲胤禵点点头就离开了。
胤禛走后,胤祥略带不满的扫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能好好和四哥说说话?”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简直多余,他二人多少年了都是如此,便闭上了嘴。
胤禵哼了声,对胤禛这种时不时来打搅他和十三哥的行为及其不满,又想到他们两人关系如此好,心中更烦,但又不想对胤祥表现出来,便没话找话地问道:“四哥刚刚说了什么?”
胤祥一顿,犹豫片刻,淡淡道:“大哥被汗阿玛圈了。”
胤禵眼皮一跳,虽是早知会如此,但眼下听他说出口,心中还觉震动,汗阿玛对他们这几个儿子真是毫不留情,也不知他这次对自己和十三哥是什么态度……
正想着,便听胤祥道:“听四哥的意思,汗阿玛过不了多久就会放你出去。”
胤禵微怔,先是心中喜悦,接着喜悦之情又淡了下去,这一出去,自己怕是不这么容易和十三哥见面了,多少有些遗憾,但又觉得天天在这关着也不是个事,汗阿玛不生十三哥的气了也是好的,便道:“挺好,汗阿玛既然肯放你我出去,说明他不那么生气了,你也不用再难受。”
“不是‘你我’,是‘你’。”胤祥纠正道。
胤禵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心中猛地一沉,失声道:“什么意思?!”
胤祥倒是颇为镇定,看样子对此也不太在意,只道:“这事本就与你无关,受了我的拖累才被关进来,汗阿玛定是想通了这点,想放你出去了。”
“那事根本也是与你无关的!”胤禵不禁慌了神,直把怨气往胤禛身上发起来,“四哥也是,这么多天宫里来回跑,也不知给你说几句好话,亏得他——”
“这也不是四哥能左右的……”胤祥见他如此,突然有些高兴,但还是给胤禛说话道。
“怎的不是他的问题?!”胤禵怒道,在小屋中来回踱步,自己有了那个预知梦,明明想帮着十三哥躲过一劫,结果把自己坑进来了不说,兜了个大圈子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汗阿玛根本没有对胤祥消气,难道最后他还要经历那些痛苦?胤禵打了个冷战,刚刚的怒意完全化为了彷徨不安。
“十四弟?”胤祥瞧着他脸上不妥,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担心,安慰道,“你不必担心,我在这里有四哥关照,会好好的。”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胤禵的脸登时更扭曲了。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干草,坐在床上不吭声了。
之后的一整天,胤禵都没有理睬胤祥,直把胤祥弄得莫名其妙,但想到他现如今这么关心自己,竟比胤禛来探视的时候还高兴几分。明明之前自己看到胤禵还觉得烦躁,不想这几个月过下来,竟已对他大有改观。在四哥说汗阿玛要放十四弟出去时,心里一开始的感觉竟不是对康熙还对自己生气而伤心,而是不舍胤禵离开。胤祥摇摇头,这种感觉真当是莫名。
胤禵虽不理他,但还是在琢磨开释这事,虽然自己出去了,十三哥留在这有人照料,的确没有大事,但自己仍觉不痛快,只怕这一走,胤祥又忘了自己,但又对自己这瞻前顾后的想法觉得好笑,这来来回回,直纠结到晚上。
这种焦躁情绪与日增大,让胤禵整个人心神不宁,全部情愫压抑在心中,总感觉快要爆发一般。
虽然他极度希望胤禛那话是胡说八道,但事与愿违,那个日子终是到了。
这天胤禵早早睁开双眼,就见胤祥在床边摆弄干草,他现在脸色虽然依显苍白,但精神很好的样子。
“做什么呢?”胤禵起身,刚问一句,就看见他手中之物,是只小草兔,虽仍显粗糙,但依然活灵活现,惊奇道,“你想起来这玩意怎么做了?”
“是啊,”胤祥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突然想起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一时间,胤禵只觉这些天压制在心底的感情突然涌出了水面,脑中空白,再也顾不得什么了,跳下床,扶住胤祥的肩头道:“十三哥,我……”
“十三爷,十四爷。”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把胤禵刚到嘴边的表白堵了回去。
“什么事?”胤祥转头见是一个守卫,问道。
若是有可能的话,胤禵简直想把这个煞风景的人给劈成两段,恨得牙直痒痒。但那人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他心沉入底。
“皇上有旨,放十四阿哥出去。”
胤祥脸色微微一黯,点头道:“知道了。”接着又对胤禵笑笑,“真是恭喜十四弟了。”
胤禵听了这话却是脑中懵懵,乱成一团,皇父到底是没有放过十三哥。自己这折腾了一路,还有什么意义?或是这终是上天的一次玩笑,让自己挣扎求生,最后的一切依旧一成不变?
这么想着,出时只是惊惶不安,但道后来却是满心怒气,不知是对自己,还是这天地。
胤祥见十四弟脸上变颜变色,不知何意,只对守卫道:“你先出去吧,我和十四爷说会话再走。”守卫躬身退下后,胤祥问道,“你怎么了?”
胤禵正怒气难耐,听他这一问,立刻道:“还不是因为你!”
对他这种莫名的发脾气,胤祥也是屡见不鲜了,平常懒得理会,但这次不同,刚听到汗阿玛要开释十四弟,胤祥心中也是不痛快,并不是为了康熙,只是为了烦心剩下的日子自己要一个人度过。所以胤禵这一迁怒,胤祥也有些冒火光,冷冷道:“我可不记得我得罪过你。”
胤禵虽知道自己是无辜迁怒,但仍收不住怒火,只是道:“你得罪我的地方可多了!”
“那你不妨举个例子。”
“你……”胤禵立刻词穷,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喜欢他,而他不知道吧。只觉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胤祥瞪了他半晌,见他卡得实在难受,便想着放他一马,扶住床沿就要起身,淡淡道:“算了,你收拾一下,准备回府吧,怕是家人早等得急了。”不想刚起身起到一半,胤禵突然伸手,揪住他的领口,把人扯了回来。
胤祥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一只手扣住后颈,接着只觉唇上温热,视野中只剩下十四弟的一张放大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始忙了哭
十四,冲动是魔鬼啊……
☆、劝说
胤祥淬不及防被吻住,只觉大脑空白成一片,完全不运转了,只瞪着眼睛看胤禵,唇上温热湿滑,隐隐觉得此事十分的不对,但又不知应作何反应。
胤禵只是一时冲动,直到挨到胤祥的唇才猛然惊醒,只道坏了,这样做十三哥事后定饶不了自己……有心要退开,但已没回头路,加上这唇齿相交的感觉出奇的好,胤禵心一横,扣着胤祥后脑的手用力,把人更深地贴近自己,继续加深这个吻,他知道若是十三哥清醒过来,自己可就再没这机会了。
果然不出片刻,胤祥瞳孔猛地一缩,接着一拳直冲他脸颊揍来,胤禵虽是不舍,但也不想为此掉两颗牙,只得松开胤祥躲过。
一侧脸,堪堪闪过他的拳头,只觉拳风扫过脸颊,生疼生疼的,知道他用力不小,唯恐他接着还要打,急忙戒备。却不想等了一会也不见下一拳,抬眼见胤祥盯着自己,虽因刚才的亲吻而略微脸红气喘,但面上却不见喜怒,眼底只闪过丝莫名情愫。
“我……”胤禵一顿,想说些什么,但只吐出了一个字,就不知要如何接下去了。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无比尴尬。
最后倒是胤祥先开口,冷眼看了他半晌,淡淡道:“你不准备走了吗?接你的人可还在外面等着呢。”
胤禵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他。
“以后别没事发疯。”
这话倒是听懂了,胤禵一惊,急道:“我没发……”
胤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扬声叫了门外守卫进来,道:“已经准备好了,送十四爷出去吧。”
胤禵本想再说些什么,不想他已率先叫了人进来,当着守卫的面,他就是又再多的话也无法出口,不免上火,有了些恼怒,赌气道:“行啊,我这就走,你自己一个人呆着吧!”
胤祥直接对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胤禵见他如此,也不动,只瞪着他运气。
那守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唯恐他们俩吵起来把自己当出气筒,忙得了个当口道:“十四爷,咱们走吧,您府里已来人了,就候在外面。”
见真得走了,胤禵忍了忍,放下脾气,又开始犹豫,总觉得不说些什么不甘心,终于低声道:“十三哥,我真的没疯。”
胤祥微微一震,脸上有了丝犹疑,但仅仅一瞬又消失了,继续沉默不语,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话。
胤禵只觉得心沉了下去,接着又是生气,再也呆不下去,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守卫也忙不迭地跟出去了,这屋里便只剩胤祥一人了。
这小屋突然像是空旷很多,胤祥坐在床上发了一阵子呆,接着拽起被子打算闷头去睡,但只闭了一会眼睛,就又坐了起来。
手指触碰一物,拿起一看,是自己编的小草兔。胤祥抿住嘴,手一紧,似是要把它拆开,但又慢慢松懈下来,只把草兔子扔到一边,自己再度躺回床上,但只等着灰暗的房梁发呆,脸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就这么躺了很久很久。
胤禵出了那小门,自己府里的下人已等在外面,见他出来就迎过来,脸上带着喜色。不同于他,胤禵却没觉得丝毫放松,脑中乱成一团,又是忐忑又是郁结,出了养蜂夹道见那湛蓝天空,却没有重见天日的感觉,只剩茫然。府里下人唤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叹口气,郁郁而行。
回到府里,胤禵只见了福晋完颜氏一面,也懒得多说话,略微梳洗一番,便递了牌子进宫看望德妃。
德妃见了自己的小儿子,喜得嘴都合不拢,把人拉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又抹了几滴眼泪:“你这趟可是怎么搞的?亏得苍天有眼,皇上开恩才放了你,不然可让额捏怎么活?”说着又要哭。胤禵急忙宽慰,母子二人闲聊片刻后,德妃又道,“看这这月折腾的,人都瘦了,今天晚膳留下,额捏可要好好给你补一补。”
胤禵笑笑应了,心中却在想着别的事,这心思转了好几个来回,终于问道:“额捏,汗阿玛可曾提到他打算把十三哥怎么样?”
德妃不想他会问到胤祥,不觉一怔。对于胤祥,她没什么感情,虽然敏妃薨后,胤祥曾在她名下被养过几年,但那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只住在阿哥所里,自己不过是挂个名,请安的时候才会见到。加上那时胤祥和胤禵关系已经开始恶化,却是见天出宫往胤禛那边跑,所以自己也不算太喜欢他。这次听闻自己儿子是和胤祥一起被关,难道是受了他的连累?
这样一想,德妃皱眉道:“你可别管他了!”
“难道汗阿玛真的……”胤禵心猛地一沉,竟略带了些颤音,“额捏,汗阿玛到底说他什么了?!”
德妃不妨他反应这么大,半晌才道:“也……没说什么……”
“额捏!”
见他如此着急,德妃顿时疑窦丛生,心中更认定自己儿子是受了胤祥连累,她虽是久在深宫,不敢过问朝事,但并不意味着德妃完全不清楚外面的夺嫡之战,暗恨之下,心中又狠狠埋怨了胤禛几句,见胤禵面露焦急之色,不敢明说,只得道:“儿啊,听额捏的话,以后少去找你四哥和十三哥。”
胤禵一惊,住了口。
德妃又道:“额捏虽在这宫中,但好歹也是知道点你们的事的……你和你十三哥从不是同路人,还是莫要掺和在一起,那样对谁都只有害处。”
德妃的意思胤禵如何不能听明白?只觉周身一震,如冷水浇下,和胤祥在一起的这段日子,胤禵几乎已经忘了他们所处的对立面。夺嫡之争,他和十三哥已深陷其中,既无法抽身而去也不能回头,这如同横在两人只觉的鸿沟,越不过又绕不开。这样一想,胤禵顿时只觉心都凉了。
德妃只提了一句便不再说,毕竟这事不是自己能谈论的。她满心满意都为着这个儿子,只盼得他能平平安安,将来大有作为,可千万不能让别人拖累了!
之后的整顿饭,胤禵都是心不在焉,德妃虽仍有担心,但也不再过问,只得叹口气由着他了。
……
“十三弟?”
胤祥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又走神了?”胤禛皱眉道,“这不到三炷香的时间,你走神三四次了,可有心事?”
一时找不到什么说辞,胤祥只得道:“没有……”
胤禛只道他在烦心康熙为何还关着他,叹口气,脸上也带了几分忧色,只安抚道:“你不必担心,我这几日进宫,见汗阿玛心情已好多了,便是对二哥都和蔼很多,想来不出几日就能放你出去。”
胤祥含糊应了声,并没露喜色。
胤禛见他如此,微微愣神,不知说什么好,眼光一转,便见胤祥床头放了个草兔子,拿过看看,似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道:“十三弟……”
“什么?”胤祥适才又在走神,回神问道。
“你和十四弟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胤祥脸上立刻带了几分躲闪道。
“好像关系突然变好了?”
“这……”胤祥不想多说,只含糊道,“前几日多亏他帮忙。”
胤禛却不以为然,只冷淡道:“行了,他从小那种臭脾气我还不知道?怕是没少给你气受,好歹他是走了……便是他帮你,你以后见面也不必忍着他!”
胤祥哭笑不得,只能顺着他点头,伸手拿过四哥手中的草兔子握在手中,低头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更新早了(虽然我觉得大家还是看不到OTZ),为了多余下几天再考虑下后续剧情……后面我有些纠结,需要好好想想> <
PS,谢谢姑娘们的建议,我有看到XD,十三性格问题我也纠结过很久,因为发现有些偏差的时候已经绕不回来了TvT,就一直写下去了……后来只能用“十三这时候还年轻”安慰自己||||
☆、迷茫
自打胤禵回到府中,时常眉头紧锁,似是满腹心事,完颜氏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问,这开释本来是一件喜事,但这府里的气氛倒反而比胤禵还关着的时候更沉闷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胤禵都闭门不出。但他不出门见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找他,又过了五六日的某一天,胤禟和胤礻我突然登门到访,胤禵就是再不想见别人,也是不好明躲着九哥十哥的。
胤礻我看起来心情不错,也不知从哪弄了一坛酒来,拍在桌上,笑道:“老十四,这可是上好的御酒,我今天特意带来的,只为庆祝你这次有惊无险渡过难关,可要陪我多喝几杯!”
胤禵心情不好,但只能强打起精神笑道:“那当然,真是劳得九哥十哥跑这一趟来看我……”
这时胤禟扫了他一眼,悠然接道:“我们早几日便听说你出来了,结果等到现在也不见你人影,怕又出了什么事,所以来看看。八哥本也要来的,只因最近出了些事,抽不得空。”
听他这么说,胤禵顿觉尴尬,按理说自己被开释,看完母亲后,就应该去拜会这几位哥哥,不想这几日烦得厉害,这等要事竟然忘得干干净净,听了胤禟这略带绵里藏针的话,脸上架起的笑容不禁收敛了些。
胤礻我却不管这些,只说要胤禵自罚三杯,三人坐下举杯换盏,不多时气氛又再度慢慢融洽了下来。
又饮下一杯后,胤礻我微有些醉意,放了手中酒杯,摇头叹气道:“唉……十四弟你被关着,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我们本以为这次太子倒台,能有什么好来,不想终是天威难测,谁料到老三突然来了那一出,害的我们都倒了霉,倒平白便宜了老四!”
若是在平常,几人聚在一起谈论胤禛从不避讳胤禵,胤禵本人也不在乎,还经常随着众人谈笑几句,但今天听了,却委实不是滋味,只因又想到胤禛身边的十三哥来。
胤禟听了胤礻我的话,只哼笑一声道:“罢了,提这个作什么,他怕也不过只一时而已,你没见大阿哥回京之时多么春风得意,不是没过几日就让汗阿玛圈了,连个喊冤的机会都不给。”
“也是,”胤礻我的心情也是一阵一阵,此时又高兴起来,转头去拍胤禵肩膀,“好歹是把咱十四弟放出来来,他家的老十三倒还在里面关着!、,”又对他道,“十四弟出来了,我们可又多了个帮手,不怕奈何不了他们!”说罢去看胤禵,目光带着希冀。
胤禵僵硬着点点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来。
胤禟看到他这个无比艰难的笑脸,目光一闪,微微皱眉,但并没多说。
又是一杯酒下肚,胤禵只觉得头脑发懵,自己竟也有些醉了,这很不正常,自己的酒量一向很好,平常这样只能算小饮,头都不会晕一下,今天竟感到昏昏然起来。
低头手中转着这酒杯,胤禟胤礻我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思绪飞散,又想到了这次出京之前,自己常和几位哥哥一起畅谈国事,偶尔讽刺几句太子。那时自己心思简单,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把太子拉下储位,没准顺便也能欣赏一下四哥气急败坏的面孔,绝没有现在这般纠结心事,是何等的痛快,自己这一路简直是自讨苦吃,但是……回忆画面又转,不知多少年前,尚书房内,那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十三哥举着个活灵活现的草兔子,眼睛亮晶晶地对自己道:“十四弟,我教你编好不好?”
胤禵摇摇头,眼前清楚了些,对于那些天所做的事,他仍是没有后悔,若是时光逆转,自己怕是依旧会选择陪胤祥蹲牢房,但自己对于十三哥的感情,在这种两面对立的情况下,当真不会害了两人吗?经过这几天的反复思考,胤禵已经不能确定了。
由于胤禵的兴趣缺缺,胤禟胤礻我也没能够聊太多,便起身要告辞,胤禵也没心思多留他们,只应付了几句说改日去看看八哥,就送了两人离开,回来打发了下人收拾酒桌后,继续回屋中躺着去了。
时间如流水般一日一日过着,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这段时间胤禵除了时常进宫看望德妃,其他时候一改往日爱出门闲逛的习惯,整日呆在府中。
外面的生活一沉不变,看着这熟悉的府邸陈设,过着如原来无二般的生活,有时候胤禵竟恍惚觉得一个多月前的那次经历不过是南柯一梦,那一切越发的飘渺起来。唯一记得最清楚的,是自己临走时,胤祥投过来的冷静眼神:“以后别发疯。”
难道真是自己在发疯?现在梦醒了,所有一切都回到了以前……胤禵紧紧握紧了拳头,直到双手没了知觉。
康熙四十七年年末之前,康熙终是决定不让胤祥在牢里过年了,下旨将他放了出来。这让胤禛着实松了口气,胤祥也终是离开了这让他呆了两个多月的小破屋,得以回到自己府中。
这段时间胤禛很忙,废太子后,朝中年长皇子,除了老五老七这几个几乎不管事的,就只有他和胤祉没被溅上污水,公事大半落到了他头上。所以也没能多陪胤祥,只送了他回府中便匆匆离开了。
“恍如隔世啊……”胤祥梳洗过后靠在榻上,不由得低叹了一声。
那边,福晋兆佳氏正指挥着丫头收拾着他刚换下的衣服,忽然看到一物,皱眉道:“爷住的那里真当破旧,衣服中都沾了干草回来。”
胤祥一怔,撑起身去看,见丫头手里捏了一物,却是那只草兔子,这一个月下来早就烂得不成行了,自己都没了印象是什么时候把它带出来的,当日自己原本是打算编来给胤禵的,却到底没来得及送出手。突然想到了十四弟,胤祥心中一顿,见丫头作势要扔,鬼使神差道:“别扔!”
兆佳氏一怔:“这东西留着做什么?”
胤祥不知怎么说,只摇头,兆佳氏便也不问了,让丫头把干草交予胤祥。胤祥捏在手里,愣了半晌,也不知拿来这已快成碎草般的兔子何用,索性放在榻边不管了。
在府中过得几日,胤祥时常想到胤禵,想着想着脸就莫名会烧起来,他不傻,这一个来月早就想明白了,知道自己对十四弟并非没有感觉,只是不知这感情到底有多深,所以心中一直过不去这个坎。有心想去见见胤禵,但又不知见面后能说些什么,怕只会徒增尴尬,便这样一天一天拖着。
又过了几日,康熙突然召胤祥进宫。胤祥顿觉惊喜,他自打被放出后,康熙就不曾理会过他,虽然胤禛一直在安慰他说汗阿玛已不再生气,但胤祥心中依旧忐忑,这次能被召见,心中的巨石也终于落了地。
不敢耽搁,胤祥草草准备一番,便进宫而去。却不想,刚进了宫门没多久,便遇到了十四弟。
作者有话要说:十四他脑死机了……
最近在看08射雕,欲罢不能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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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支持,周更的作者羞愧中|||无法保证速度,但可以保证不吭> <
☆、相遇
胤禵早早便知晓了胤祥被放出来的消息,当时本想第一时间冲到十三哥府邸,但只一瞬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僵硬片刻,收回了已迈出去的一只脚。在自己这么迷茫不安的时刻,又如何能去见胤祥?只怕见了也只能坏事。这样想着,胤禵不由得低叹一声,坐回椅中,沉默不语。
这一拖就是五六天,这日德妃传了话来叫他进宫用午膳,胤禵虽是不想再听母亲说那些无用的话,但还是递牌子进了宫。期间对德妃的淳淳教导左耳进右耳出,好容易挨到了最后,往宫外而去,心里正想着回府要补个午觉,不想拐了个弯便直撞到了十三哥。
前面拐角突然转出来一个人,胤祥也吓了一跳,但紧接着看到是胤禵,莫名一喜,脸上也带了丝笑意,道:“十四弟。”
胤禵后退两步,看清了眼前人,不禁心中微沉,暗暗叫苦,怎么突然在宫里遇到十三哥了,自己竟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又想到从养蜂夹道走时自己的所作所为,更觉紧张,只僵硬着脸应道:“十三哥好啊。”
胤祥一怔,不明他为何变得如此冷淡,接着便想起那吻,脸上顿时热起来,尴尬道:“你……”却又难得词穷,不知接下来说些什么好。
这时胤禵的脑子早乱成了一锅粥,丝毫没发现胤祥神色有异,张了张嘴,只干声问道:“十三哥有什么事吗?”说罢也不敢看他,只顾来回看风景,摆明了是不想与他多说的样子。
胤祥见他如此敷衍逃避的神态,呆了半晌,脸上的热度早退了个干净,映在阳光下,看着竟有些发白。他只记得在那小屋中,自己一时心慌,狠狠照胤禵脸上来了一拳,然后脱口告诉他不要再发疯。却不想,时隔不过一个来月,他竟当真不疯了?
胤祥只觉心中一空,浑没个着落的地方,饶是有千万句话想要说,此时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呆在那,嘴角微动,只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来。
胤禵余光之下扫到胤祥的笑,终是忍不住直视过去,但只扫了一眼又闪开目光,只觉胤祥的表情太过古怪,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情绪。若是在平常,胤禵或许可以从中看出一二,但现在他实在是没那个精力多想。
胤祥见他目光始终躲躲闪闪,无来由一股怒火直上心头,嗓子却像塞了棉絮一般,半天发不出声音,低咳一声压下嗓中的不适,接着头一懵,想也不想哼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想问问十四弟出去后过得好不好!不过现在怕是不用问了,看十四弟面色红润气色不错,怕是天天好吃好睡,逍遥自在,毫无烦恼,将来必定长命百岁。为兄很是羡慕这种生活,有空定是要向十四弟讨教一二。”说罢不等胤禵说话,甩手径自绕过他就往宫内而去。
胤禵此时本来脑子就乱,又被他这不歇气的一大通话砸晕了,瞪着眼睛没反应,直到胤祥拐了个弯不见了,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十三哥刚刚在暗损自己生活不着调,将来混吃等死一辈子,立刻扭曲了脸。但只一会,表情又平复下来,叹口气,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胤祥一路急行,直到接近了康熙所在大殿之外才渐渐慢下脚步,心中的怒气也平复下来,随着怒火的消失,胤祥心中涌起一股不知所措之感。鞋底踏在地面上,却有种不知要往哪里而去的感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投入在十四弟身上的感情,比自己所察觉到的要深刻百倍,不仅仅是因为这几个月的相处,这感情的源头怕是从小时候就已经深深埋藏在心中,虽一度被时间的洪流冲毁,但依然保留着它的根基,直到现在,迅速地发芽,再也涂抹不掉了。
造化弄人……胤祥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个词来。胤禛信佛,常常在他耳边唠叨这些,每次胤祥对此都很是不以为然。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上天果真是喜欢玩弄人心。在自己终是认清自己心中所想之时,另一个人却先梦醒了。
颓然苦笑一声,胤祥伸手按住脸,心头有些恍惚,直到殿外侍卫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勉强提了些精神,迈步入殿门。
大殿之中,康熙早已等在那了。自从自己将胤祥放出来后,康熙故意冷落了他一段时间,就是为了看看他表现如何,下面回报十三阿哥除了不时去雍郡王府上坐坐外,只是闭门不出。得了回报后康熙舒口气,没说话,只让人下去了。
对于胤祥,康熙心中仍有芥蒂,但毕竟是疼了二十年的儿子,不必旁人,还是不会就此彻底斩断父子情。这次召他来请安,本意也是想提醒、敲打他几句。
却不想胤祥进来后,康熙便发现他神色不佳,脸色发白,眼中亦带着黯然。见儿子这样,康熙只道他心里难受,加之胤禛曾禀明胤祥在狱中大病了一场,怕是身体还没好利索,原本到嘴边的责难也吐不出去了,顿了顿,只叫了胤祥起来后,道:“你这次可是吃足了苦头吧。”
胤祥脑海里满是胤禵的事,本就难受,在配上康熙这句话,登时眼中微涩,眼角微红,复又跪倒道:“汗阿玛,儿子不孝……”
“唉……”闻言康熙叹口气,心中不免柔和了几分,两个月来缠绕在心中的怒火也变弱了,淡淡道,“你明白过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