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导演又咆哮了,“化妆师!把他的熊猫眼给我用粉底盖掉!”人群中立刻有一个人小跑步扑上来。
吼完化妆师又开始吼檀静岩,“你猪脑子啊!看剧本没有!”
[檀静岩推开书房的木门,抚琴的男子停下动作,抬起他风华绝代的脸。“静岩别来无恙。”那一个瞬间他听见了心碎掉的声音。]
“你那是心碎的表情啊!吃屎的表情吧!我要心碎,懂不懂!”
“再来!”
檀静岩无奈又重新来了一遍。
导演更愤怒了,“你那是心碎啊!明明是蛋疼!会不会控制表情啊!”
NG无极限……
和檀静岩对戏的是一个温柔的演员。据说是唱片界大红的一个歌手,难得的好声线。他倒是很理解地不停陪他NG。到最后也架不住了,他喝着胖大海揉着喉咙,可怜兮兮地对他说,“静岩,别来很有恙啊。为兄嗓子都哑了。”
檀静岩回给他一个抱歉的眼神。
边上一个老头跑过来拍拍他肩膀,慈祥地说,“年轻人没谈过恋爱吧。”这是饰演蚯蚓管家的老演员。老戏骨对角色的揣摩非常到位。把戏里那个忠心耿耿又有些狗腿的管家演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连作者衍华本人都赞叹不已。
檀静岩下意识看向檀寂流那边。檀寂流没注意到他,低着头在和助理说话。
导演受不了了,他咆哮着命令所有人收工。“明天再拍这条!你给我回去用脑子想想!”
檀静岩扁扁嘴,他勤快的助理姑娘迅速打包起所有的东西推着他往停车场走。“快走快走,导演发飙了。”
他又往檀寂流的方向看了一眼,人早就走了。心里很难过,即使知道他们现在不相干还是有点难过。
助理才不顾及他闹别扭,一股脑把他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自己坐在前面的驾驶座里,一溜烟逃离片场。
熟门熟路把车开进一个高档的别墅小区,坐在后座东张西望的檀静岩立刻瞪圆眼睛。照他刚才在路上观察,这里的房子看上去明显贵了几倍。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土财主。檀仙君笑弯了眼,甚好甚好。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见檀静岩笑得十分痴呆,耸耸肩加大马力赶紧把这家伙送回家。回家了就不归她管咯。
最终轿车停在一栋小洋房前,助理用最快的速度把檀仙君请下车一溜烟开着小车飞也似的逃了。她一定要在明天导演发飙掐死檀静岩前好好奢侈一把,时刻面临失业的助理伤不起!
惨遭助理抛弃的檀仙君站在看上去异常高级的大门前不知所措,这只锁看起来太奇怪了。锁孔在哪里?历经思想挣扎,最终掐了个小仙诀成功解决那只奇怪的锁。
回到“自己”的家,檀静岩觉得十分新奇,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像小孩一样。不知道哪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檀静岩惊了一下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怎么那么慢。”
“寂流?!你你你在我家干吗?”这个现在应该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家?”檀寂流轻笑,“你买得起?”
檀寂流习惯从片场回家先洗澡,他有洁癖片场那么多尘土想想就难受,尤其是他那件戏服,穿着有点扎人。良好的职业素养迫使他坚持到最后一刻,回到家之后才暴露出本性。他刚沐浴完,全身上下就围了一块毛巾。水珠从发梢滑落,划过精壮的身躯隐没在毛巾之后。
檀静岩不好意思地不知道往哪看。
檀寂流揽过他细碎地吻着他的脖子,檀静岩吓得要往后退被牢牢箍在怀里,他似乎有些不满,“别闹。今天NG那么多次怎么还有力气闹。”他一边吻,一边扯开衣服玩弄胸前的两粒果实。檀静岩吓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怎么把戏服穿回来了。算了,换换口味也好。”他嘀咕道。
被人打横抱进主卧,背脊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檀静岩这才回过神。这太不真实了。他还从来没有奢望过这家伙会做这种事,动作好熟练!
“停!”他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等一下。”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扒得差不多了。
“今天心情不好?”檀寂流低声哄着闹别扭的家伙,手在腰间暧昧地摩挲。檀静岩不舒服地逃避他的手。“要不是你答应搬过来住,我才懒得去找衍华让他死命推荐你当主角。当大明星开心吗?”
有奸/情!居然还是地下情人!太刺激了!
檀静岩苦着一张脸,“开心,哪里开心了?还要被人骂。”
“不会演?”檀寂流突然板起脸,“没想到你那么没用。”
“我不需要这样的情人。”
“出去。”
檀静岩原地当机,愣愣地看着他。
“行了。”檀寂流温柔地拍拍他的脸,“明天就用这个表情演。绝对可以过关。”
“你耍我?!”檀静岩回过神一脚朝他脸上踹,被人一把抓在手里。这家伙演技太好了,刚刚那一秒钟他心脏都骤停了。
“谁让邱老说你没谈过恋爱。”檀寂流耸肩,“让你体会一下失恋的感觉。”
“滚蛋。”他知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这个人对他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无论外观怎么改变,那颗跳动的心始终如一。
“哦?”完美的笑容。
檀仙君成功死机。
“你干什么?不要碰那种地方!”
“别动。”
“出去出去啊!”
……
“太深了,快拔出去!”
……
“你要死啊!恩……别。”
……
某人要死要活的叫声之后,主卧里传出有规律的吱嘎声。相信那张豪华的大床正在受苦受难。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檀静岩捂着饱经创伤的某个部位突然惊醒。一睁眼看见的是他在仙界的木床顶上繁复的雕花,他迟疑地转过头,入眼的是檀寂流惯常的那张俊脸。
……好像某个要死要活的地方也不难受了。
难道是做梦?
他坐起身严肃地打量睡梦中的某人被子下的某个部位,不会真的有那么大吧……
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剔牙,我最爱的小肉渣……哦也!
☆、往事
“你回来了。”思念脱口而出,草率的行为之后是死寂般的安静。对面的那人尤在微笑,他的心情起起伏伏,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静岩。”
檀静岩似乎在与看不见的感情作着斗争,或许是那副样子太过可怜,连对面的人眼中也带上了一丝怜悯。
他突然拱手弯腰向那人行了大礼,“长清见过帝君。”
那人猛然从桌后站起,无意间将自己最爱的瑶琴打翻在地却连看都不想看一眼。那把古朴的琴坠落在地上,发出阵阵哀鸣像是有人在哭泣。
檀静岩看见了,嘴角漫上一丝苦笑。“这琴在小仙这放了百年。这样轻易就毁了。”
“百年不见你我居然生疏至此。”一如既往轻柔的声音,比九天之上最擅吟唱的仙子都魅惑人心。恐怕只有檀静岩听得出这个一贯温柔如水的人在生气,且是盛怒。
眼神黯了一下,强扯出一抹笑容,“师兄。”
谢静流满意地笑了下,轻抚檀静岩长发。“这些年可好?”
檀静岩嘴皮动了动,没敢出声。只要你不出现,一切都很好。
谢静流的眼神略带玩味,他知道檀静岩现在在想什么。反正不是在说他的好话。
“你……”眼神突然凌厉,“谁在外面。”
房门骤然洞开,一只兔子趴在门口笨拙地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白毛团手忙脚乱往角落里拱,他只是恰好路过,没想到锦逸那个偷窥的家伙一脚踹了他来顶罪。
他绝望地看着那男子越走越近。
“小团?”谢静流温柔地抱起寸步难行的兔子,用食指蹭蹭他的耳朵。白毛团雪白的毛皮下红得一塌糊涂,就差没熟了。
“小,小仙见过帝君。”谢静流当年闭关之前,白毛团三天两头来檀静岩这边偷菜叶,曾经见过一面。没想到一面就能记住自己名字。他苦苦思量,不知道仙规里有没有规定偷听帝君墙角该怎么处置。
“修为比当年精进不少。”谢静流轻笑,这只兔子怕得发抖,雪白的绒毛蹭着他的手心十分可爱。他没忍住,把脸贴在毛皮上蹭了蹭,触感非常舒服。
白毛团气血上涌,差点暴血而亡。谢静流的容貌在仙界可以算极品,闭关百年之后好像比原来又好看上几分。更可怕的是,谣传当年仙魔两界对峙,刚当上帝君的谢静流一个人扫平了小半个魔界。实在是怕他老人家一个没控制住把他给捏成灰。
虽然帝君生性温柔随和,不可能动不动把人捏成灰玩。但是他和檀静岩怎么看都有问题,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灭口。
“那么怕本君?”谢静流微微蹙眉,看上去有些困扰。随即又笑了,这一笑带出了所有的风骨。如清风明月般的笑容,明亮的眼眸中泛起丝丝涟漪又有一些勾人。“给你个彩头。张嘴。”
白毛团傻乎乎张开嘴,一粒丹药滑入喉咙。他赶忙闭上嘴,丹药所到之处一片温暖,柔和的仙气盘旋而下沉淀在丹田。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晒饱了太阳。
“穷极无聊时炼的丹药。看样子效果不比衍华的差。”谢静流有些得意。白毛团有点笨的样子很讨人开心,垂着耳朵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样子,忍不住又抱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看见静岩菜园那些菜都没不见了。是不是都进你肚子了。”指腹在毛茸茸的肚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白毛团轻颤。这事完全不怪他!这都是檀寂流干的!不要赖我!不要把我捏成灰!
檀静岩听见他的话,心底一片冰凉,控制不住的恐惧漫天遍野包围了他。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谢静流,所以放下这段感情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如果另一个人知道了怎么办。他会怎么想?会如何对待自己?
“怎么脸色那么差?”谢静流挽起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冷。
“没事。”他猛然抽回手。瞥见对方诧异的眼神,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何必一直在我这,这么多年想必积压的事务不少。”
“也对,也不对。”谢静流颔首。“这么多年我想通一件事。以后再告诉你。”
唇上一片微凉,檀静岩心中大震,全身的血液都涌到相触的地方。谢静流浅尝即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优雅地离开。
“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话语间隐隐有一丝煞气,如果檀静岩有心一定会诧异于谢静流异于寻常的言语。
可惜他的心神全被夺走了。
他看见了另一双心碎的眼睛。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他不明白为何自己比凡人有多得多的寿命,却依然躲不开那双无形操纵的手。它在不经意间把和煦的日子用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向另一个方向扭转,他死也不会想到当年他跪着匍匐祈求谢静流看他一眼,那个人都不愿施舍。如今居然会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闯入他的生活。可是他一点也不为此兴奋,有的只有无边的愁闷和苦涩。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面目面对谢静流,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另一个人。所以当他发觉窗后那双眼睛不顾一切追出去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
事实摆在眼前,以檀寂流的头脑没有什么是可以隐瞒的。
“你有什么想说的。”
檀静岩脑海里一片空白,喉头干得冒火,竟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那就是没有了。”檀寂流本来还有一丝怒火,看着对方苍白的表情不知怎么回事连最后一丝怒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白。
“不是你想的那样。”檀静岩干涩地说道,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你误会了……那些世人可笑的借口一股脑地涌到他嘴边,什么时候起他也和这些庸碌的凡人一样用一个个谎言弥补犯下的错误。他认命地闭上眼睛,“是我的错。要打要骂随便你。”
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疼痛。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檀寂流没有看他,只是把视线落在更远的地方。脚踝上缠上一个东西,软软的,有点痒。低头一看,狐狸那条大尾巴正缠着自己。檀静岩看他乌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样子,弯腰想去抱它。也许存了一点讨好的意思,这只狐狸是檀寂流的宝贝,留住它就等于留住他的主人。
没想到狐狸受惊般往边上跳了下躲过他的手掌,恋恋不舍看他一眼。乖乖团在主人脚边。
檀寂流抱起狐狸,“司染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有些感情本来就是一场骗局。”从他看见谢静流和他容貌有八分相像,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用我来怀念你的爱人。”
从头至尾,这都是一场骗局。他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檀静岩无言反驳。他只能静静地看着那个人离开他的视线。
他知道终有一天这个骄傲的人会发现自己只是别人的替身,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恰巧在他开始动心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师兄你好难搞,三天才搞出半张……你搞你亲妈是吧,不给你肉吃!
传说中的短小君,明天再来折腾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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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一虐更健康!
☆、陷阱
“老爷,该用饭了。”老管家推开书房门,偌大的书房中,揉成一团的废弃纸团扔了满地。他摇着头吃力地捡起地上的东西。檀静岩画功极佳,落笔苍劲有力,无论山水还是人物都信手拈来。这些被毫不留情扔在地上的,都是些极佳的画作。
老邱看着都心疼,偷偷藏了几幅收着。免得日后檀静岩后悔。自从少爷离开之后,老爷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老管家头疼得不轻。
“那么快。”檀静岩幽幽放下画笔。画中美人悠然独立,油纸伞下是说不尽的风情。“帮我看看这幅画如何。”
“好。”老邱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
他冷笑,“好个屁。画人画皮难画骨。这么多年,我居然都分不出不同。”分明是两个人,却总是明白不了。画中人的面容模糊,求了半生最终两头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突兀的一道墨痕,从上至下贯穿整张画卷。他扔掉画笔,闭上眼陷在靠椅中。
真是疯了。他花那么多年戒掉作画的习惯,捡了个小孩养着玩。结果最后还是逼到自己重拾画笔。自作孽,不可活。
“老爷。”
“晚上吃什么?”疲倦地揉着眉头,他随口问道。其实他根本没有这个心情,最近闻见饭菜的香味愈见难受,连精神都差了不少。
“烤鹿腿。”
“怎么吃这个。”他皱起眉,“寂流又不爱吃这种。”随即失笑,人都不在了,谁还管他。檀寂流不喜油腻荤腥,往往浅尝即止,用筷子沾口尝个味就算用过这道菜了。这道菜又是放在檀寂流面前,他百分之百躲得远远的。
“可是帝君爱吃。”老蚯蚓在边上小心翼翼。
“什么时候来的。”檀静岩脸色更糟了。
“来了一会儿了。说是不想吵到你。”
“知道了。”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桌上的砚台被他掀翻在地,墨汁洒得到处都是。
老蚯蚓在他身后偷偷摇头。老爷脾气越来越大了。
“你来做什么?还嫌事不够多?”檀静岩一进厅堂就见谢静流霸占着他的椅子,捧着他惯用的杯子优雅地品茶,毫不客气地不给他好脸色看。
“今日议事为何不来。”谢静流对于他的态度倒不是怎么在意,脾气更差的他都见过不差他这一个。
“没空。”
“那有空在家画画。”
“干卿底事。”
谢静流笑得温柔,伸手不打笑脸人,檀静岩看着那张笑脸发作不下去闷闷地拖了张凳子坐在他边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团展开抚平,“画功渐长。不错。”
檀静岩伸手想抓那张画被谢静流轻松躲过,“怎么?紧张了?”他看了眼画上那个淡然的男子,以前檀静岩的画他也见过不过与现在的不太一样。画随画者心境的改变而变,只能说,那么多年过去他是越来越不了解面前的这个人了。
“你哪弄来的。”
“两位,鹿腿来了。”气势剑拔弩张,老邱看情况不对一路小跑走来。
檀静岩对他怒目而视。
“别看他。不是他。”谢静流轻笑,“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到不了手的。”
碳烤鹿腿,香浓微辣,老邱手艺不错整条鹿腿被他烤得油光闪闪,强烈的肉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檀静岩狠狠吸了吸鼻子,这味道不常见,在檀寂流这个暴君的高压下他好久没闻到了。
谢静流看着横陈在他眼前的腿嘴角微勾,摸出一把刀刃呈月钩状的小刀轻巧地削小一片送入口中。“不错。”
檀静岩学着他的样子找了把小匕首割腿上的肉,不知道老邱哪找的鹿,一点腥膻味都没有反而有种奇特的香味。脑海中立刻闪过上次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仙童和他那只膘肥体壮的仙鹿。看来仙鹿饲料不错。
谢静流对老邱的手艺很满意,不停建议他多加点香料辣油。他嗜辣。虽然看起来清雅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口味却是很重。檀静岩清晰地记得他年轻时第一次看见师兄优雅地快速干掉一盆酱猪肘时的震惊,他差点没一刀捅了他敬爱的师兄。他最爱的师兄应该是不食五谷只餐花饮露,而不是那盆油腻腻的酱猪肘。
“怎么不吃。”谢静流优雅地用丝帕擦拭着嘴角。
檀静岩看着瘦了一圈的鹿腿苦笑,谁敢跟你抢。以前想吃但是不好意思,现在他都懒得瞧。
“小团呢?”
“他?”老邱送来两碗白粥,檀静岩划拉着呼噜呼噜往下吞。由于最近谢静流老爱往这跑,白毛团吓得每天一大早就往外溜。他们在人间遇到的那头狼的仙府就在附近,白小仙天天往那儿跑。说来也奇怪,别的神仙府里都爱种上奇花异草养些珍禽异兽。这个狼言居然种了满满一花园青菜萝卜,难怪白毛团爱往他家跑。不过这两天很奇怪,白毛团总是精神奕奕出门一瘸一拐地溜回家。“出去玩了。”
“让他别走太远。”谢静流用勺子搅着上面洒了桂花的白粥差老邱拿糖罐往里加了一勺,这才开动。“最近魔界不太平。”
早在谢静流没有出关前,仙魔两界还算太平。千年前大战方歇,两界都元气大伤休养生息。仙界那群老东西睁只眼闭只眼之徒享乐,魔则厮混在人间,那里是他们最爱的欲望的巢穴。偶有小摩擦两边互退一步就算了,没想到谢静流一回来魔界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到处找麻烦。
最近仙界怨声载道,谢帝君不得不拉着一票神仙天天议事。何苦呢?檀静岩幸灾乐祸地想,早知如此一直闭关多好。省得闹得他心神不宁。他虽然现在不如以前迷恋谢静流,可他天天跑到自己眼前晃悠也很闹心。
谢静流很喜欢檀静岩的眼睛,清澈的除了爱意之外别无他物的双眼。从前那双眼睛只会看着自己,自以为把感情藏得很好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檀静岩,其实自己很喜欢他那样。现在的那双眼睛里掺进了别的东西。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感觉了。他叹息了一声。
“三日后我要大宴群仙,你来吧。”
“哦。”
谢静流笑笑,扬手让老邱拿来两坛酒。“我从府里去了两坛好酒。咱们师兄弟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檀静岩见那两坛酒坛子上附着不少红泥,便知道这酒在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份。随手掀开盖子一股酒香扑鼻而来,猛吸一口问道,“这酒什么名字?放多久了?”
酒香醉人,光是闻着就要醉了。“悔当初。”放了多久连他都不记得了。他看着对面那人的脸,大概从遇见他时就埋下了。
“悔当初?”檀静岩挑眉,“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谢静流一介帝君会莫名其妙跑去闭关几百年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纠缠不休。当初檀静岩还信誓旦旦地准备等他回来,没想到这份爱意被时间消磨掉一半,后来檀寂流就出现了。他潇洒地指指心口,“对不起,有人了。”
“檀寂流?”
檀静岩被自己呛了下,这家伙消息也太灵通了。“我从前是喜欢你。不过以后不会了。”他疲倦地说道,“你不用再尝试了。”
“我了解你。”谢静流的眼神里没有失望,也没有嫉妒,他平静地注视着檀静岩的双眸,“你还爱我。”
檀静岩定定看着他。斯人俊美如昔,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依然让人惊心动魄。他否认不了,自己有时依然会怦然心动。美丽的脸庞总是给人很多错觉,就像当初他看着檀寂流的脸会有感情悄然萌发。以前他通过檀寂流还念师兄,而现在谢静流坐在他面前他却在怀念檀寂流。这一定是报应。
“别说了。还是喝酒吧。”
谢静流带过来的酒确实是好酒,闻着都能醉人更别说实打实喝干两坛。檀静岩连自己是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他隐约记得自己被人抱上床,一沾着枕头就睡了。至于后来拽着谢静流说了点什么,他是一个字都不记得。有没有发酒疯一点印象都没有,反正他也不在乎,以前在谢静流面前多少还矜持点,现在完全是在破罐子破摔。
睡到半夜觉得有些冷,四肢在周围划拉一圈没捞到被子,翻个身抱住边上的人四肢往上缠。“寂流,冷。”
檀仙君就像个无耻的八爪鱼整个挂在人家身上,一条腿还在不该碰的地方蹭来蹭去。反正檀寂流早就习惯了,他每天都睡得硬邦邦直愣愣一条不就是给人抱的。
边上的人今天有点反常,挣扎未果无奈地拎过一条被子把他包住,指望能让他松开自己。没料到他抱得更紧了。
檀仙君就这样缠着他英明神武的帝君大人一直到日上三竿。等醉鬼揉着眼睛变伸懒腰清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谢静流清俊的脸。由于他缠得太紧,两个人披散的黑发都缠到一块了,衣服更是乱七八糟。换做是以前的檀静岩,他做梦都想爬上师兄的床。此时此刻重新经历一遍过去的美梦,只觉得比噩梦还可怕。谢静流也是个早起的主,由于挣脱不开檀静岩的手,他已经直愣愣对着床顶的雕花看了一个上午。
“醒了?”
“师,师兄。”檀静岩麻利地翻身坐在床角规矩地抱好腿。“我错了。”
“我今天约了东海龙王议事。”谢静流有些无奈,“全泡汤了。”
……东海龙王那一家都爱嚼舌头。檀静岩捂着脸想要是让他们知道谢静流在自己这里过夜,他就完了。檀寂流大概会一脚踹死他。幸好他们不知道。
“我刚才差人告诉他们,我昨晚夜宿在你这里早上有些乏,改日再议。”
……这比不说还要糟糕。
檀静岩痛苦地挠着头,思考该怎么去跟檀寂流解释。别说檀寂流了,他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没想到谢静流居然心情很好,甚至准备让人再去他后院挖两坛酒送来。
“老爷。”
当老邱看见被谢静流压在身下亲吻的檀静岩满脸难以置信跑出去时,檀静岩脑中灵光一闪恨恨对正在亲他的人说,“你是故意的。”
“我相信以龙王一家的水平,不出明日整个仙界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了。”谢静流温柔依旧。
“我的情敌是个骄傲的人。又很难对付。”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主动放开你。”
檀静岩从来没想到过这个曾经对他不削一顾的人,居然会如此花费心计要他回心转意。是他大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超好看第二期出了!盗八看得我好开心!可是瓶子还没出来QAQ
****************小剧场*****************************
某菜:其实檀少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现在师兄看上去比较坏嗷~
檀寂流:……瞪
某菜:额,好吧。少爷你只是行为有失偏颇,内心还是善良的。
檀寂流:……瞪
某菜:擦汗
檀寂流摸出他的白玉匕首开始削苹果,削完往嘴里送。
某菜:等等,这匕首不是钝的吗?
檀寂流:卡擦卡擦卡擦。
某菜:好可怕。
檀静岩跑来插花,其实匕首上有一层仙气,可是很锋利的哦!摧金断玉哦!
某菜:这样只有让他看起来更可怕而已。痛哭流涕,少爷你放心师兄他真的只是炮灰。
檀寂流收起苹果退场。
谢静流摸出匕首开始割鹿腿。
某菜:你是哪里出来的!!!
谢静流:我割我切我剁。
某菜:……我,我知道了。QAQ师兄你一定会当一个多姿多彩的炮灰的!加戏加戏!
某菜:檀静岩!你快给我带着你的两个男人退场!他们好可怕呜呜呜,居然威胁我……
☆、设宴
谢静流大宴群仙,整个仙界基本上能跑的都赶紧地来凑热闹。这是非常奇怪的,檀静岩深知这群老家伙平时是怎样一副德性。谢静流为人和善,温柔得像只兔子,可那群老东西们见了他就跟绵羊看见老虎一样。要是放在以前,檀静岩准是觉得自家师兄恩威并施管理得当。现在想来,他总觉得谢静流如朗月清风般让人惬意的笑容背后依稀有那么一丝阴险。
仙界大殿百年不曾有过的热闹,众仙来来往往冷淡而温和地打着招呼。这群老东西都一个样,见着谁都装不熟,这样才能体现自己专心修炼超然物外,实际上一个两个都是闹腾的主。
檀静岩靠在大殿廊柱上等人这段时间,不下于三十个神仙匆匆在他面前走过。点个头算作打过招呼,每个神仙都意味深长地对他说恭喜。他当年追谢静流那点丑事全仙界皆知,现在果然是报应来了。老龙王宝刀未老,就几天谢静流和他纠缠不清全仙界都知道了。檀仙君认真思考他该怎么报答热情的仙友。
锦逸骑着他的云豹老远一蹦一蹦地跑到他面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正经的气息。“初承恩泽感觉怎么样?”
“滚。”檀静岩没好气踹他一脚,“你听他们瞎说。”
“我就知道又是谣言。”锦逸摇摇头,“老龙王可信度太差了。”在豹子屁股上一踹,豹子自发地一溜小跑回家。“你个始乱终弃的无赖。你家那个不被你气死才怪。”
“别谈了。”檀静岩一想起檀寂流心里就阵阵发堵。“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话又说回来。”锦逸抱胸靠在一根柱子上,“你没觉得你家师兄这次回来有点奇怪。”
檀静岩一听这话,警觉地眯起眼。“你看出什么了?”
对方耸肩。
“没事别瞎说。”
“是是是,谢静流十全十美。”锦逸不屑地哼了一声。
谢静流何止有点奇怪,根本就是从头至尾都不对劲。有的时候檀静岩简直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曾经爱的那个人,要不是对他太过了解,自己还以为是另外一个人假冒的。
这次的宴会果真史无前例,仙界只要是能爬的都来了。除了衍华不能下山,连常年在雪山上当守山人的宁止都兴师动众赶来。檀静岩笑眯眯抱着他的宁止亲亲,桌上摆的是宁止带来给他解馋的糕点。那群神仙每次孝敬衍华的都是好东西,衍华这个暴殄天物的家伙。
谢静流在遥遥的宝座之上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檀静岩顶着来自四面八方暧昧的视线硬着头皮扒在宁止身上不肯挪座位。不打招呼就吃别人豆腐的家伙他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宁止苦笑顶着巨大的压力,推开檀静岩这个活宝。
“宁止亲亲~”
“算了,你还是抱着吧。”反正看谢静流不顺眼,不在乎得罪他。
卿修和锦逸两个人就在边上幸灾乐祸。“以后别后悔得想哭。”
谢静流这次把人都请来,主要是因为两件事。其一,让你们看看本君还活着,别没事瞎闹腾。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其二,要打仗了,自己瞧着办,该出来干活了。
整个魔界由于谢静流归来亢奋不已,最近摩擦越来越大西边交界地区日夜不得安宁。檀静岩听说前几日西边有好几拨神仙跑去谢静流那儿撒泼打滚说日子没法过了。难怪谢静流开门见山,酒没喝几杯就把这问题扔出来。估计他日子也不好过。西边那几个,可是有名的泼辣。
谢静流话音刚落,满座一片哗然。众仙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各异。
没有人料到魔界会来找麻烦,魔界现任的魔君姓沙,是个女人。一个女人非常不可思议地统领整个魔界,所以檀静岩送她一个外号“母夜叉”。这个沙夜叉年轻的时候据说貌美一枝花,艳惊三界,迷倒一大片。锦逸年轻的时候还崇拜过一阵子,总之三界之内桃花不断。不过现在人老珠黄,常年龟缩在魔宫之中。这个女人治理魔界非常有手段,赏罚分明手段狠辣。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她的野心似乎只局限于魔界内部,对仙界没什么兴趣。终究是个女人,没什么野心。
这次魔界一反常态来挑事,和沙利墨一贯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檀静岩估摸是另有人在操控。思前想后,他想到一个人。说起来也算是个老相识,这个人是兰可的哥哥,兰亦。
当年兰可和司染打的火热,他顺便也从兰可嘴里撬出不少魔界秘辛。他哥哥兰亦绝对是魔界一大奇才。这个人在魔界的地位基本是靠女人一路往上爬,跟过他的女人只有一个下场,死。他就像缠绕在树上的菟丝子,一步步吸光宿主的养分,当宿主再也没有用处时就毫不留情地杀死对方。让人觉得受不了的是,兰亦的女人全是心甘情愿被他杀死的。
兰亦这样的历史不仅在魔界不受人唾弃反倒人人尊敬,檀静岩当年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只好跑去问他的亲弟弟。当时兰可和司染感情甚笃,心情颇好地回答了檀仙君的问题,“一个男人能让魔心甘情愿为他死。这还不足以说明他强大吗?魔以强者为尊,只要能服侍他,死又如何。”
檀静岩虽然依旧没搞明白兰亦伟大在哪里,不过他倒弄清一件事。仙魔两界打架从来没停过是有道理的,那群魔脑子都有问题。不过后来锦逸倒是提出个假设,没准兰亦那方面还真特别伟大,是个女的都崇拜,魔界男风又特别厉害,于是兰亦就魔界无敌了。这个死色胚!总之,兰亦现在贵为魔君随侍,整个魔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兰亦这个人的性格不大好说,看兰可那样就知道肯定不咋样。兰可就阴阳怪气地要死,对情人比春天还腻歪,对敌人比严冬还可怕。兰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么多年一直依附着沙利墨,檀静岩觉得按他从前的手段来看是该到杀了沙利墨夺位的时候。反正魔界从来不忌讳造反,沙利墨能稳坐这么多年宝座已经够稀奇了。
这次兰亦大动干戈搅得仙界不得安宁,除了想要把沙利墨赶下宝座,难不成是因为……檀静岩冷汗直冒,他不会是知道他弟弟被自己害死了吧。怎么办?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躲?眼巴巴看着宁止,“宁止亲亲。我能不能上你那住几天?”檀寂流不在,只能找衍华当靠山了。
宁止狐疑地看他一眼。
“要不衍华借我用几天?”
“你又闯什么祸了?”
“天地良心,不是我的错。”
锦逸和卿修毫不犹豫抛来一个讥笑的眼神。
檀静岩扁扁嘴,周围的神仙早开始推杯换盏勾肩搭背,入耳皆是叮叮当当酒盏相碰的声音。他心中一阵疑惑,眼神移向上位坐着的人。结果谢静流正好在看他,慌慌张张移开目光没敢再看第二眼。“有什么结果?”
“能有什么结果。”锦逸横他一眼。仙界骄奢惫懒已久,听话的就那么几个能讨论出什么结果才稀奇。其实谢静流也挺不容易。
檀静岩唏嘘两声,手上筷子不停,这盘小油鸡狐狸要是看见了口水肯定流一地。想到狐狸,逃不掉想他的主人,檀仙君一张俊脸又垮了下来。这混蛋跑哪去了。
可能是小油鸡香味太香,他想起平时狐狸撒娇的模样。现在地上打个滚耳朵软趴趴贴在脑袋上,然后一个劲晃尾巴脑袋在你腿上乱蹭。想到这里,檀静岩突然觉得腿上有点痒。伸手挠了挠,一个蓬松的东西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他微愕,抓着狐狸尾巴从桌子底下拽住来。
“你怎么在这里?”
狐狸讨好地舔舔他,脑袋一个劲在他身上蹭。
“想吃?”檀静岩笑得阴险。狐狸乖乖点头。“寂流呢?”
它麻利地用爪子盖住耳朵,无辜地看向檀静岩。
“寂流那臭小子在哪里?”揪着狐狸耳朵,咬牙切齿说道,“不说拿你下酒。”
狐狸立刻炸毛成圆滚滚一团,狡猾的眼睛不住在饭桌上流连。檀静岩伸手夹了筷鸡喂它,狐狸慢悠悠啃完不忘咬着他的衣服蹭嘴。然后撒腿往宫殿外窜,远远地蹲在一旁尾巴敲打地面,像是在等檀静岩跟上去。
檀静岩就这样晃悠悠跟着狐狸一路向外走,经过一个类似花园的地方狐狸一甩尾巴不见了。要是再被他看到它,一定要拎出来打屁股。带路带到一半居然溜了。
背后传来分开灌木簌簌行走的声音,他以为狐狸又回来了,转过身没想到看见一个背影。这个背影,看上去像是……
有人突然迎面向他走来,他急匆匆闪进边上一棵高大的树后。来人在大树前停下脚步,檀静岩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只听到熟悉的声音说,“还不出来。”
“你和命格在一起干什么?”自从上次去人间被命格阴了一把,檀静岩就把命格纳入了老死不相往来名单。
“有些事。”
“什么事?”檀静岩锲而不舍追问。
檀寂流淡淡扫他一眼,眉宇间隐约有一丝冷淡。“不是很大的事。你和谢静流怎么回事。”
檀寂流抓住了他的死穴,檀静岩一下子就蔫了。“他们瞎传的,你别信。”
“那我应该信什么?”英俊的脸上有一丝无奈,“信你告诉我的?”
檀静岩蔫得更厉害,差点连头都抬不起来。“我是骗过你。可后来是真心的。”
檀寂流叹了口气,拿他没辙。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把自己弄得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过来。”
檀静岩眼睛一亮,檀寂流说这句话说明气消了一半,再加把劲没准能把人拐回去。
檀寂流用食指贴着他的皮肤从脖子到锁骨慢慢描绘,檀静岩忍不住缩脖子,被瞪了一眼以后老实地梗着脖子任他动作。脖子上一沉,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吊坠。水滴形的吊坠用黑色的绳子串着挂在胸前,吊坠上刻有繁复的花纹,不停有紫色的光辉绕着它流动。这是什么?学兰可给的定情信物?
“收好。”拽过不知道从哪冒出的狐狸,檀寂流扔下两个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去哪?给我回来!”这算什么意思,见一面又跑了。当他是放养的仙鹿吗,想起来的时候看一眼,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任他自生自灭。
“静岩,在和谁说话?”
蓦然有声音响起,檀静岩吓得差点没瘫地上。“师兄你找我有事。”
谢静流盯着檀寂流消失的地方慢慢勾起嘴角,“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天放假就要结束了,祖国母亲我太热爱你了!七天完全不够用来热爱你啊!再多来几天吧QAQ
☆、兰亦
谢静流有一间非常大的书房,层层叠叠摆满了书架,各色典籍拥挤在一起,闻上去有股时间的味道。檀静岩的画室就是参照他的书房建的,他记得以前还迷恋谢静流的时候经常会偷偷躲在层叠的书架之间痴痴盯着他工作中的侧脸一看就是一个下午。那个时候桌上总是会有四季蔬果点心,他就趁师兄出门的时候偷一点果腹。现在想起来,当时真是蠢得可怜。恐怕谢静流早就知道他躲在那里,故意在桌上留了食物给他。
想起年轻时的蠢事,檀静岩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帝君的书房一如以前充斥着一股破旧书籍的味道,不等谢静流出声他自顾自一屁股坐在那张老旧的桌上。一切都未曾变过,连琉璃果盆里的点心都是原来那几种。他随手找了个扔进嘴里。
“什么事你说吧。”
谢静流好脾气地没有责备他,自己转到桌子背后在宽大的椅子上坐下。“今日宴上之事你怎么看?”
檀静岩沉默片刻,“我在走神,没听见你们说什么。”脸上倔强的表情一如往昔。
谢静流一手撑着下巴,眼中有难以描摹的笑意。恐怕整个仙界只有檀静岩敢这样和他说话。一脸倔强的反驳你,然后小心翼翼生怕遭到责备。和从前一模一样。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陈词滥调不听也罢。”
檀静岩接过布帛展开。这卷布帛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握在手中极柔软的触感却有等同同样大小金属的质量。布帛上用金粉勾勒出一幅山水画,远山高峻绿树成荫,挥散不去的迷雾游荡于整张画卷之上,宛若一张覆盖于山水之上的金色丝绢,又像是潺潺流水于山间。檀静岩擅作画,一眼便看出作画之人功底扎实,只是整张画太过妖异,看来作画之人并非品行端淑之人。
“迷雾之谷?”画中所绘似是西南仙魔两界交界之处。迷雾之谷终年有雾,雾有时稀有时浓,当雾最浓时进入山谷无异于找死。谷中多歧路,走茬一条可能要花上十倍的时间找回原来的路口。这片山谷乃是不容于三界之人最佳的隐居住所,只要逃进迷雾之谷,外面的人不会进去,自然里面的人也无法出来。
谢静流颔首,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檀静岩继续看那幅画,这时画上开始出现变化。起初像是扰乱幽潭的一滴水滴,整张画面有规律地波动,波动越来越大画上的山谷绿树绘成一股金色的水流四处流动。最终渐渐平息,一副新的画出现在布帛之上。“空谷幽兰?”这幅图就有点看头了,画兰的人不少,很少有人能画出这样的杀戮之意。那样子不像是幽居空谷的佳人,倒是有点像食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