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图放在一起,作画的是谁昭然若揭。“兰亦给你这东西干什么。”
谢静流连姿势都没变,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往下看。
这一次画又变了,画上出现一行字。“七日后,月半昏时,日未明时,静候谢君。”没有署名,除了兰可那个疯子哥哥,檀静岩想不出还有别人能寄出这种东西。
开门见山直接把敌人首脑约出来谈话,兰亦不是太有信心,就是脑袋缺根筋。檀静岩放下布帛刚想好好嘲笑一番,不小心对上谢静流的眼,“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谢静流不说话。
檀静岩急了,这谁去谁傻子,谢静流一个人去死了都没人收尸。“师兄?”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什么反应,干脆伸手去摸他额头,中邪了吧?
“我没事。”谢静流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想去会会他。”
“你要去见沙利墨也就算了,兰亦明显不安好心。”
“不会。沙利墨不会让他这么做。”
“你有没有想过,沙利墨也许已经被他杀了。”檀静岩怒气冲冲,谢静流今天怎么回事,一心帮着别人说话。
“不会。”谢静流笑得有些神秘,“你以为魔君那么好当?杀掉前一任魔君只是一个必要步骤,还有一些别的程序要做。否则兰亦不能继位。”
“什么程序?”
“兰亦不敢动沙利墨。”谢静流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有些宠溺,“既然可以不花一兵一卒解决问题,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檀静岩赌气瞪了他半天,觉得劝不回他,悻悻地揉着那张布帛,“那我和你一起去。”
谢静流眨眨眼,一缕发丝挡住了他的表情。檀静岩本能觉得这笑容有点暧昧,没好气地说,“同门一场我帮你收尸去。”
“我没喜欢你!”檀静岩恨不得在那张脸上来一拳。笑!你还笑!
他当初最恨谢静流这样。温柔看得见摸得着,就是吃不到。不爱你却不表示,肆意挥霍着别人对他的爱。
害人之心不可有,放人之心也不可没有。谢静流又找了几个听话能干活的,以备到时突生不测。
檀静岩郁闷地跑回家睡了两天养足精神,又把白毛团一脚踢到狼言那里,在家里交代老邱十七八遍听得老邱耳朵都要生茧子。这才找人送了封信给宁止,檀寂流就和衍华一个关系好,除了衍华那里他想不出这家伙还能躲在那里。信上交代了他要去干什么,末了恶狠狠地要挟他让他准备来替自己收尸。
发完这封信,檀仙君兴致勃勃地坐在家门口等着他家少爷风尘仆仆赶回来。没想到他一直等到谢静流赴约的日子,檀寂流都没有回来。檀静岩有些生气,臭小子居然一点都不在乎他。
“老邱,他要是赶回来,你给我一脚踹出去。”檀仙君走之前还气得浑身发颤。
老蚯蚓含笑不语把檀静岩送出门。
这一日从老皇历上来说是大凶,檀静岩从早上起就眼皮直跳。就这样毫不防备去见兰亦,这还真是凶到姥姥家了。迷雾之谷路途甚远,檀静岩搭谢帝君的顺风车扯着匹云彩跟在身后飞就飞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这个时候月亮将要落下,离日出又还有些时间。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檀静岩几人站在黑黝黝的谷口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谢静流这才带出来的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四位。其中有一人双目在夜色中褶褶生光走在前面,又有一人手捧一团火焰跟在后面照明。檀静岩和谢静流两人走在中间。
六人一进入谷中,身后的迷雾立刻封锁住入口,不多时,连进来的路也难以辨认。
“请君入瓮。”檀静岩轻声嘀咕。前面带路的人不友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按照兰亦的画来看,会面的地方应该是在一处林子的中心。附近有一处河流,在河流转折的地方有一块巨石。
这种太过寻常的景色,别说是在一片漆黑的迷雾之谷中,就是在平时都很难找准。黑夜中的迷雾之谷中,透过茂密的从林偶尔有一缕月光,使得一切看上去鬼影幢幢。剩下的两人中有一人似乎擅于搜寻,在他的带领下几人磕磕绊绊像密林深处走去。
檀静岩自己也不记得走了多久,时间在黑暗中似乎总是走得特别慢。当听到耳边传来淙淙水声时,心里明显松了口气。他们站在一块湿润松软的土地上,视线突然开阔起来。昏暗的月色笼罩着大地,在月亮的正下方有一块巨石。石头上盘腿坐着一个人,面容隐在月色下看不清晰。
他瞪着眼睛四下看了几眼,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一颗心暂且放回肚子里。他都做好被人乱刀剁成肉泥的思想准备了。对方就一个人,他们来六个人好像不太够意思。他心虚地往左右两边看看,刚才站在这里的那四个人呢?
“他们藏起来了。”谢静流轻声对他说。
没想到,刚才那个走在队伍最后闷声不吭的人居然有这种本事。看来谢静流挑人果然面面俱到。
“谢帝。”兰亦的声音有些阴柔,听上去像是一条沙哑的蛇。他突然闷声笑了起来,“还有檀仙君。”
檀静岩一听他笑,就有一种要倒霉的感觉,果然兰亦把视线对准了他,“我弟弟承蒙你照顾了。”
“客气客气。”他硬着头皮回答。这个兰亦实在是太奇怪了。自己弟弟挂了,他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在这里笑好像死的那个跟他完全没关系一样,这两人不是亲兄弟吧。
兰亦长得和兰可有点像,给人的感觉比兰可更为可怕。那狭长的眼眸中瞳仁是鲜血般浓郁的红色,长发散发着光泽的灰色。这一头灰发不知道为什么给人哀戚的感觉,由内散发的悲伤。檀静岩想,也许兰可的死对他还是有一点影响的。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谈谈吧。”兰亦拍拍身边的位子示意两人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就是明天了明天了……假期不要结束哇55555
☆、那一剑的风情
兰亦和谢静流谈了些什么,檀静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兰亦的声音又轻又柔,非常适合当催眠曲,要不是是不是刺来的怨毒目光,恐怕他还真有可能跑去和周公下棋。
脊背挺得笔直,装作认真倾听他们谈话的样子,实际上神思早不知飞到哪儿去了。他天生就不是这块料,明争暗夺你死我活,对他而言就跟听天书没什么区别。不然他们师兄弟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差距,往往谢静流日理万机的时候,檀静岩正躲在人间的小酒馆喝酒。
两人谈了半晌,天际微微发白。饶是檀静岩装得再努力,眼角还是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倦意。那惫懒的样子惹得谢静流不时回头看他,唯恐他就这样直愣愣倒下去。
就当他上眼皮和下眼皮快要打架的时候,兰亦和谢静流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隐隐有争辩的趋势。檀静岩打了个激灵,使劲扒开眼皮,却看见让他差点魂飞魄散的一幕。
兰亦拔剑狠厉地砍向谢静流的脖子,檀静岩下意识伸手去挡。谢静流本可以躲过,被他这一搅和,又要护着他又要挡开兰亦一时手忙脚乱。隐藏在暗处的四名星宿连忙现身,团团围住谢静流将他护在中间。
谢静流带来的人是他的心腹,主要负责保卫他,对待檀静岩就没那么忠心了。檀静岩的行为给自己手臂上带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兰亦见一击不中不以为意,从袖中取出一枚骨笛。尖锐的乐声配合诡异的音调在山谷中不停回荡,让人毛骨悚然。密林深处传来东西划过草丛的声音。四星宿脸色煞白,檀静岩稍一思索也猜出是什么东西脸色也不太好看。
蛇。漫山遍野的蛇。
纵是檀静岩平时不怕这东西,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下也觉得背上阵阵凉意。鲜血不停从右臂上的伤口流出,不知道兰亦用的是什么剑,中剑之后伤口的鲜血一点也止不住。大量鲜血的流失,从身体深处感到不可名状的寒冷。
“果真是蛇蝎美人。”这种时候不惧反笑,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兰亦舔舔嘴角,笑容诡异非常。“大戏现在才开始。”
四面八方传来土壤挖掘的声音,然后是爬行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刚吸一口,喉头火辣辣灼烧般疼痛。
“起尸了。”明明是非常近的距离,谢静流的声音却异常微弱。檀静岩惊愕回头,哪里还看得见人影。俊逸的身形被重重腐尸包围,声音闷闷地从中央传来,“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迷雾之谷中沉睡千年的尸骨全被兰亦唤醒,有些年代久远只剩个骨头架子,发灰的骨头像一支支怨毒的箭。有些明显才去不久,身上的皮肉和衣料粘连在一块恶臭的水湿哒哒从身上往下滴。
百鬼夜行,也不过如此。
能入得迷雾之谷,各个不是等闲之辈。想必他们的尸骨也不是好对付的。可怜不知他们身前是何种惊天动地的人物,今天居然沦落到连尸骨都要被兰亦利用。权势滔天,法力无边,终究沦落成一钵黄土。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檀静岩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过来。谢静流有能力逃脱,他可没有。先溜为妙!
紫底白花的蛇嘶嘶吐着蛇信层层围住他,分神间已有一条直奔他门面而来。檀静岩微笑抬手捏住那条蛇的三寸,手上微微一使劲,那条蛇断成两截鲜血顺着他的手腕而下。随意把断蛇扔向蛇群,蛇群先是一顿,接着争先恐后扑向自己死去的同伴。
“畜生。”
感受到兰亦的目光,檀静岩礼貌而别有深意地朝他一笑。
兰亦客气地回以又一曲笛音。檀静岩面前的蛇纷纷狂躁起来。
苦笑着拔剑,“兰可比你可爱多了。”碧色光芒闪过,原先还阴森恐怖的蛇断成几截落在地上,身躯还在扭动。
“可惜他死了。换我来陪你。”
“太客气了。”檀静岩讪笑,他有几条命都不够兰亦陪的。“今儿有事先走了。”
周身碧光大盛,三丈之内的毒蛇仿若被无形的剑气切断,飞出数丈。活着的蛇群亢奋地扑向它们的尸体。
“下次别用畜生,不可靠。”檀静岩大笑,没有了蛇群的阻碍,他一头扎进密林之中。很快,远处的打斗声变得微不可闻。
没有来时的那家伙带路,他在阴森寒冷的密林中迷失了方向。手上的伤口还在汨汨地流血,随手撕了一块布料包扎伤口。刚才还稀薄的雾气,突然犹如实体般充斥了整个森林。不多时,就连眼前的路也变得难以辨认。像是四堵灰色的墙,将他困在其中。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就找不到出路,这回更出不去了。
檀静岩停下脚步,揉着眉心。失血太多,有点无法集中精神。还是在这里先休息会儿,再联系谢静流让他带自己出去。
“怎么,在等我?”兰亦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檀静岩大惊,努力睁大眼睛想从灰色的雾气中看出他在哪,连自己伸出的手都被浓雾吞没一根手指都看不见。不妙!大大的不妙!
“你不去追我师兄咬着我不放干什么。”他试图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对方的方向。兰亦似乎知道他的企图,一阵无言的沉默。
“难不成看上我了?”
左臂一阵剧痛,他反手一把砍断咬人的蛇。毒蛇尖利的獠牙牢牢嵌在肉里,伤口附近立刻的知觉立刻被麻痹。狠狠心,一剑削掉那块肉。喷涌的鲜血染红了白衣。檀静岩有些后悔今天穿这身出来了,这样子也太惨烈了点。
“有的时候,还是畜生好用。”兰亦阴柔的脸猛地出现在他眼前,距离近得几乎脸贴着脸。
檀静岩浑身一震,急退数步,挥剑挡掉兰亦致命的一击,动作快得他自己都难以想象。
“有点能耐。”兰亦轻笑。“不愧是他的师弟。”
连接对方三剑,檀静岩感到右手的伤口重新崩开,包扎的布条一片血红。手上酸软无力,连剑几乎都握不住。他知道兰亦的下一剑自己定然接不住。果然,又一剑刺来,他只能改变剑势去无力阻挡。檀寂流送给他的那块玉骤然碎裂,柔和的紫气包裹着兰亦的剑,剑身剧烈抖动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啧。”兰亦嘴角渗出一缕血丝,“没想到还有这个东西。你已没有剑,看你还能怎样。”檀静岩的剑在最后一击时脱手飞出,被兰亦踩在脚下。他恶劣地用脚磨了几下,那把跟随他数百年的剑就这样龟裂成碎片。
剑一离手,就如笼中的小鸟随人戏弄。兰亦的剑一剑比一剑刁钻,檀静岩不得不四处逃窜。浓雾不时捣乱,害他总被林中的枯木绊倒踉跄而行。
兰亦杀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许是恐惧到极点,身体中久远的记忆被强迫唤起。檀静岩没有意识到自己脚下踩的是一种极为精妙的步法,随着他的走动地上隐隐有金线闪动。纵横交错的金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兰亦困在其中。
地上的金线每一条皆暗含一道符文,九九八十一条金线组合在一起又是另一道符文,檀静岩站的位置脚下是一朵金色莲花。
兰亦脸色铁青,“你怎么会莲杀。谁教你的。”莲杀是所有魔的死敌,这种上古法术早已失传许久。如若不然,恐怕世间的魔早被斩杀殆尽。一旦被它困住,就和案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杀。
檀静岩自己也难以解释,这招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用出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的。他三脚猫功夫,学得挺像,作用却大打折扣。兰亦只是行动略微迟缓些,追杀他还是绰绰有余。地上的金线正在逐渐消退。
想都不想,身体本能地撒开两腿飞奔。早知道就和教他的高人多学几招了,学艺不精,不精啊。
破空的剑声从脑后传来,他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痛楚的降临。
等了半天,他奇怪地睁开眼往回看。兰亦的剑掉在地上,浓雾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他沿着蜿蜒的血迹往浓雾深处走去。紫色的光芒透过雾气柔和地照亮了大半个天空。地上纵横交错的金线倒映在虚空中形成一个个变幻莫测的文字,兰亦站在正中脸色死灰。估计受了重伤。
“寂流?”
“别过来!”
他诧异地盯着那人俊美的面孔,兰亦嘴角勾起一丝阴毒的微笑。电光火石之间,只觉得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鼻尖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檀寂流一手抱着他,一手抓着兰亦的剑,鲜血从指缝留下。
“你若不救他,我必死于你剑下。”兰亦轻笑,手上的剑动了动。檀寂流手上的血更多了。“心无一物才是修仙之道。”
兰亦这把剑和刚才那把完全不同。剑身上冒着灰色的鬼气,檀静岩亲眼看见阴毒的怨气顺着鲜血渗入伤口之中。檀寂流修长如玉的手指泛出死灰的颜色,像是枯死的树枝。
“刚才那一剑要是在你脖子上一定效果惊人。”兰亦的眼睛里有一丝惋惜,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他收回剑,化作一缕烟消失在他们眼前。“后会有期。”没有人知道他刚才一条命差点搭在檀寂流身上,走远了才倒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你的手!”檀静岩惊骇地去摸那只手,指尖的死灰逐渐蔓延到整只手并且在不断往上延伸。
“别碰。”檀寂流匆忙缩回手藏在衣袖里。
隔着一层布还是能感觉到手上散发出的强烈怨气,黑色的怨气从伤口中冒出顺着檀静岩颤抖的指尖而上。他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感,好像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在碰触的一瞬间沸腾蒸发。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响起百鬼的啼哭。只是触碰就如此强烈,这些怨气统统在身体里会是什么感觉。
檀静岩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最后看见的是檀寂流逐渐灰败的脸。
血色一丝丝剥离,有如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要说:蠢爹其实你也挺牛逼。可你为啥老是给更牛逼的捣蛋……别告诉我这是情/趣!
╮(╯▽╰)╭求抚摸求顺毛~
☆、养病
檀静岩醒来的时候,入眼皆是青色的纱帐。他眨眨眼,不记得家里用过这个色的帐子。手上一疼,就见衍华绷着那张冰渣子脸从他身上拔出最后一根针。
衍华扫他一眼,见他醒了从床头取出一个药瓶把里面的药塞给他吃了,粗鲁地塞给他一碗水。檀静岩呛得一通咳嗽,眼角冒出泪花。
“寂流呢?”
衍华动作一顿,低头继续给他换药,“死了。”
……
檀静岩沉默片刻,笑盈盈挽着他的手一脸痞样,“那你解释下那边那只没心没肺的狐狸是怎么回事。”
墙角的柜门大开,一只圆滚滚的屁股露在外面,蓬松的尾巴一抖一抖。可能是感受到了背后灼热的视线,狐狸挪动着后退露出脑袋,嘴里还拽着一个被角。被子里的棉絮被它拽的一塌糊涂。
衍华的眼神比昆仑山上千年不化的冰还要冷上几分,狐狸战战兢兢垂着耳朵,拱拱破烂的锦被团成一团滚回柜子里,顺便用尾巴把门关上。
檀静岩没想通好好的被子又招它什么了,这只狐狸还是那么爱惹是生非。看它在衍华面前害怕的样子实在可乐。“这家伙在这,寂流肯定也在你这里。”
衍华面无表情看了眼禁闭的柜门,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檀静岩眯着眼趴在被子里偷乐。
“把药喝了。”撂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衍华绷着脸拂袖而去。
至少告诉我他还好不好吧,小气。檀静岩瞪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衍华和檀寂流是难得的好友,恐怕檀寂流为自己受伤惹得他不快了。他勉强撑起身体,端过那碗药汁。身体像要散掉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痛。受伤的双手被包得臃肿不堪。他毫无风度可言地端着那碗药惨兮兮往嘴里送,动作笨拙地像只狗熊。
狐狸估计感觉到衍华走了,贼头贼脑从柜子里探出脑袋,一个飞扑牢牢扒在檀静岩的被子上。簇新的锦被上多了几条划痕,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棉絮。
“再乱挠就把你爪子剁掉。”
狐狸圆溜溜的眼睛直转,脑袋在他胸口不停蹭。檀静岩被他蹭得有些痒又不敢笑,一笑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只得捏捏它的耳朵。它停下动作眼巴巴看着他。
“来一口?”檀仙君不怀好意把手上的药碗放在它面前。
狐狸委屈地抖抖耳朵,夹着尾巴想从边上溜走,没想到被檀静岩捏着脖子提起。“寂流呢?带我去见他。”
它垂着头装死。
檀静岩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惊人地熟悉,好像不久前才出现过。“不肯是吧。来一口?”作势要灌。
狐狸抬起头大颗眼泪从眼睛里滑落,檀静岩一愣手上一松,这祖宗从来无法无天什么时候这样过。狐狸晃晃尾巴在他手上咬了口趁机开溜。
“给我回来!”檀静岩怒了,混蛋把他吓得不轻。刚刚一瞬间差点以为檀寂流出了什么事。瞪着狐狸一蹦一蹦的背影恨得牙痒。
狐狸得意洋洋往外逃窜正好赶上宁止进门,两眼一黑撞在他腿上软趴趴在地上晕了会才晃悠悠站起来。
“宁止!帮我逮住他!”
宁止温柔地抱起狐狸顺毛,“它又怎么惹着你了。”狐狸舒服的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头在胸口来回蹭。
檀静岩瞪圆了眼不说话,宁止念在他是伤员,更何况全身上下包得跟个粽子似的起不了幺蛾子,手一松把狐狸放在被子上。
檀仙君狞笑着用他缠满纱布的手捧起狐狸,利落地抓住尾巴拔毛。生龙活虎的样子哪像是受重伤的人。
狐狸一阵哀嚎,身体瑟缩在一起,耳朵垂在脑袋上乌黑的眼睛也没了光彩。宁止看不下去连忙从他的魔爪里把它解救出来。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哀伤地逃离这个魔王。
檀静岩得瑟地朝手上吹口气,雪白的狐毛洋洋洒洒落下。狐狸一脸哀痛溜得更快了。
“你啊……”宁止摇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老是像小孩一样。欺负完狐狸之后脸上满足而又得意的表情实在让人责备不起来。
宁止是来给他上药的,衍华每天给他扎三次针,其余的事一概不管。檀静岩苦兮兮注视宁止把纱布拆了换上新药。药味辛辣,还隐隐有股臭味。檀仙君的脸色相当美妙。
“我睡了多久?”
“三天。”宁止小心翼翼包着纱布,檀静岩右手上一道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看上去异常狰狞。连上药的人都觉得于心不忍,忍不住轻手轻脚。
檀静岩嫌他磨叽,自己一爪子拍上药用纱布胡乱缠了几圈,疼得自己靠在枕头上喘了半天。
宁止摇摇头,拆开纱布重新弄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他呢?”
对方怔愣片刻,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折腾纱布。“他送你来的。”
“然后?”
宁止叹气,起身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有衍华在,不会有事的。”
衍华的医术可以肉骨生死,檀静岩不止一次怀疑就是死人他也能把他医得活蹦乱跳。更何况宁止不会骗他,他说没事应该是真的没什么问题了。檀仙君把心放回肚子里,转而注意宁止刚带来的一包点心。
虽然不担心,但不意味着他放心。意味深长地偷瞄一眼宁止,“看好你的人。”衍华皮相颇好,别把他的人勾走了。
“没人想跟你抢人。”宁止脸色如常,“左手没包好,重新包一下。”
“等……你轻点啊!哪有你这样对着伤口往下按的。”再看一眼桌上,那包看起来很可口的点心果然不见了。宁止,你个阴险的男人。
非要把檀静岩弄得眼泪汪汪求饶,宁止才勉强放过他。檀仙君带着一身包得极尽完美的纱布委屈地蜷在被子里,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锦逸当年看到宁止就绕道走。实在太阴了。
宁止摸摸他的狗头带着温柔的笑意离开,徒留檀仙君抱着被玩弄的身体啜泣着入睡。他毫不怀疑要是手头有辣椒水,宁止肯定会一脸温柔地失手倒翻到他伤口上。
昆仑山终年飞雪,山顶寒冰千年不化。白天闹腾的时候不觉得,夜深独自一人时总觉得有丝丝寒意渗入肺腑。檀静岩翻个身,瞪大双眼无声地望向窗外。伤口火辣辣地疼,手脚却冷得像块冰。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让你逞强,有你好受的。
到了半夜,干脆起身一人对着月亮哼小曲。不是一般的冷,刺骨的寒冷仿佛要把灵魂一起冻住。浑浑噩噩间脑中闪过很多过去的事,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日上三竿,檀静岩悠悠转醒时,耳边传来有规律的嗑瓜子声。睁眼一看,白毛团那只没良心的兔子手上兜了袋瓜子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看。
“哟,没死呐。”兔子失望地掸掉身上的瓜子壳。从边上狼言的手上又抄了把接着咳。“听宁止说你快不行了,我赶了半天路才到的。这不是还在喘气呢嘛。”回头对着狼言小声嘀咕,“我说这祸害死不了吧。非要我来。”
檀静岩额角上的青筋跳了跳,亏他害怕自己出事徒惹别人伤心把兔子赶到狼言家里。合着他就是瞎操心,这只没良心的兔子。
“啧,怎么脸色不太好?”白毛团上看看下看看,“好像有点青。”他得意地掏出一个大瓦罐。“早上老邱给你炖的。好好补补。”
白小仙觉得自己人也看过了,东西也带到了,自己该拍拍屁股走人了。拉着从进来开始没说过一句话的狼言匆匆走了。他揉揉发红的眼睛,搞了半天檀静岩没事,害他带了一堆手绢想来送别来着。这种祸害果然不值得别人为他哭。
“托您的福,我快被你气死了。”檀静岩有气无力在他背后叫道。
中午的时候宁止过来一次,又给他带来一次痛苦的煎熬。下午被衍华扎成个刺猬,檀仙君躺在床上郁闷地直哼哼。
他一次都没见到檀寂流,疲惫的眼中有一丝担心。这家伙到底怎么样?自己昏迷之前,对方的状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容易处理的。
“这天也太冷了点。”他喃喃自语着哈了口气,桌面顿时蒙上一层雾气。下意识在上面写字,随即又被主人羞愤地抹去。檀静岩觉得自己没救了。
傍晚的时候,他缠着宁止死乞白赖要求添被子,宁止为难地直摆手。
“衍华说了你不能盖太多。”
这是哪门子道理,衍华明明是蓄意报复。
就在他觉得今晚也要冻死的时候,狐狸挪着屁股一脸不情愿地一扭一扭往他床上爬。一头钻进他被子里,暖烘烘地在腰上贴着。檀静岩疑惑地掐它尾巴,掐一下它就拱一下自己的腰。
“你有那么好心?”檀仙君坏心眼地又拔它尾巴毛。
狐狸扭了两下,铁了心眼黏着他不肯走。
宁止略一思索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笑着替他们俩关上房门。
“啧。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檀仙君欢快地捏着尾巴,“明天早上会不会秃?”
狐狸身体一震,呜咽着任他捏自己的尾巴。
“这么听他的话啊。”他温柔地把狐狸抱在怀里,下巴贴着它的脑袋蹭了蹭。“还算想着我,知道让你来陪我。”
“我也想他。”
狐狸看他一眼,乖巧地把脑袋靠在他脖子上。
“喂不许笑。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坏笑。还笑!再笑我让寂流打你屁股。”檀静岩恼羞成怒,“刚刚的话不许告诉他。不然我扒掉你的皮做围脖。”
狐狸轻甩尾巴无辜地睁着眼睛,它什么都没干啊。
作者有话要说:先做个调查,写网游的话西方奇幻背景下,主角(受)是什么职业比较讨人喜欢呐0.0
然后……清闲久了需要做运动了。两位快去热身一下,别到时候扭了腰……蠢爹你别偷笑,我不会让你闪腰的……反攻是不可能滴!
☆、无耻
檀静岩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边上有个暖呼呼的东西在动,闭着眼伸手捏了把。毫不意外传来了狐狸的哀嚎声。
狐狸抱着自己微秃的尾巴眨巴眼睛,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可惜对方没有多少同情心,抱着它揉搓了一番,心情大好地说,“怎么好像有点掉毛?床上好多毛啊。”
狐狸哀哀凄凄抱着尾巴垂泪。
早上衍华又顶着一张死人脸替他扎针,檀静岩大呼小叫直叫得嗓子都痒了。模样甚为凄惨。万幸,衍华那些苦药还有些用场,今日之后只需静养就行了。他注视着衍华收起那一根根闪亮的银针心中无比痛快,再见,永远不见哈哈。
“宁止你这里杀猪呢。怎么吵成这样。”他刚嚎完两嗓子,门外就传来锦逸轻浮的声音。
“你才杀猪。”檀静岩反唇相讥道。
“啊!衍华你你……”
“手滑。”衍华淡然地从他身上拔出一根针。
檀静岩瞪半天,没看出这家伙是真手滑还是故意的。这家伙的性格又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可要是真手滑……谁信呢。一旁锦逸和卿修的眼神恰好印证了他的想法,那眼神摆明了在说,你到底是有多闹腾能让衍华出手整你。
檀静岩蔫了,老老实实在床上趴好。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你床上怎么那么多毛?”锦逸狐疑地看了一眼青灰色褥子上零散的白色狐毛,“你掉毛?”
床头抱着尾巴的狐狸更哀怨了,呜咽一声团着滚出房间。
房中的几人目送狐狸萧瑟的背影,“太不要脸了。”锦逸喃喃自语,“连狐狸都要欺负。”
檀静岩瞅他一眼,“看上了?啧,连禽兽都不放过。”
锦逸抬手往他伤口上按了按,檀仙君再次歇菜。
“我死了算了。你们都不要管我。”他闭着眼耍赖。一群手脚健全的家伙来欺负他这个重病号,连半点情谊都不讲。
“装死吧你。”锦逸一脚踹上他的屁股撩衣服坐在床边。卿修笑笑毫不留情在另一半屁股上留下个脚印。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安静会你。”锦逸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个暴栗。“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你和谢静流两个人找兰亦和谈遭到伏击这熊事全仙界都知道了。你最好最近别出门,忒丢脸。”
“这不关我事。冤枉。”檀静岩弱弱地抬起头,一脸无辜。
“闭嘴。”卿修伸手戳他伤口。檀静岩痛苦地闭上嘴直哼哼。
“就你那怂样,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旧情难忘陪着旧情人送死去的。”锦逸继续往下说,“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说你妖颜惑主。”
檀静岩诚恳地抬起脸,“你看我像这种人吗?”
“丑死了。”锦逸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拍回去,“谢静流要是真能让你媚住,猪都能上树。”
“我家寂流可稀罕我了。”檀仙君委屈道。
“他瞎眼了。”衍华抱胸冷冷道。
檀静岩委委屈屈看他们一眼,彻底闭上嘴。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清雅的弱神仙比不过这群野蛮人。
“最近别出门。免得有人替天行道解决掉你。”
“话又说回来,和谈这主意是谢静流自己想出来的?”卿修懒洋洋捏了把他的手臂,惊觉捏到一把骨头几天就瘦成这样,看来这次没少吃苦头。
“……卿修你别摸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檀静岩痞笑着盯着卿修的爪子,“我知道你爱我嘛。”
“老实点。”
伤口又一次遭到挤压,檀仙君歇了。“确实是他自己提出的。我也觉得很奇怪,师兄不像是这种莽撞的人。”
锦逸和卿修不着痕迹交换个眼神,“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见某人明显兴奋起来,宁止毫不客气给他灌了一碗苦药,“你先养伤。少瞎凑活。”
檀静岩皱着脸,被古怪的药味恶心地一时回不过神。“对了,师兄怎么样。”
“他也受了伤。”锦逸瞥他一眼,“放心,绝对没你的伤那么重。”
“到底为的什么打起来?”
檀静岩趴在枕头上,闭眼思考片刻。他身体还未痊愈,闹腾半日精神远没有刚才好。趴着趴着,脑袋一点一点差点去见周公。卿修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忍,可这问题太过重要不得已把他摇醒。
檀静岩睡眼惺忪,黑发粘在额前,整个一死不瞑目的水鬼样。“我没听清。”
只听“咚”一声,檀仙君一脑袋砸枕头里晕过去了。
“抱歉我没忍住。”卿修揉着拳头,一脸愤慨,这家伙脑袋真硬。
再看剩下几个人,全是一脸“我理解,我知道,我了解”的表情。檀仙君看来平时做人真不咋样,殴打病人都没人同情他。
衍华上前摸了摸脉,摆摆手示意没事。狐狸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报复地在他背上一顿狂踩。
卿修和锦逸看狐狸的目光充满了慈爱……
檀仙君美滋滋在梦里和周公下着棋,反正他是重病号也没人来叫醒他。就是背上偶尔有肉垫不轻不重地踩来踩去。他喜不自胜地想,今儿这梦不错,睡着了还有人捏肩敲背。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晚上。檀静岩被昆仑夜间的寒冷冻醒。半梦半醒间就听见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有如猛兽嘶吼般惊心动魄。他不着边际地幻想,要是这时候有凶兽闯进衍华的药庐该怎么办。大概会被衍华大卸八块吧。嘶,好冷。
迷糊间伸手去勾被子,很不幸,被子不知道被他踹哪去了。他是趴在床上睡的,背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着,使不出半分力气,连翻身都难。哪个不长眼的鬼敢压他?赶明儿找阎王喝酒让他好好管管那些小鬼,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睡晕的大脑飞速旋转起来。不对?这鬼怎么又温度?还动来动去。顿时灵光乍现,一口银牙险些被他咬碎。混蛋狐狸居然敢趴在他背上睡觉!
耳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他的肩,替他盖上了被子。
檀静岩意识是清楚的,苦于睁不开眼。只能听着对方离开的脚步声绞尽脑汁的思考那人是谁,兄台不管你是谁把我背上的狐狸揪下来啊!这混蛋又长肉了,本君承受不起。
第二天檀仙君腆着笑问温柔喂他喝药的宁止,“宁止你昨晚来过?”
“没有。”宁止疑惑地瞥他一眼,“别打岔,把药喝了。”
……难不成是衍华?好不容易逮着衍华从他窗前经过,檀仙君鬼叫鬼叫把他老人家吸引过来。“衍华你昨天晚上来我房里了?”
衍华以为他穷极无聊没事找事,掏出针囊又给他扎了几针。檀静岩抖着手一副想哭哭不出来的样子,早知道不问这家伙了。
既然不是这两人,檀静岩心里就有底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睡前一脚把温暖的被子踹翻在地。他哆嗦着在床上蜷成一团,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被子套不着郎。
狐狸蹲在床头好奇地只瞅他,估计以为他疯了。瑟瑟北风吹过,檀仙君在床上直打激灵。
狐狸摇摇头,钻到地上的被子里美美地睡起觉。
“你给我上来。”凶巴巴的口气。
水汪汪的圆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狐狸趴在被窝里打了个滚四脚朝天装睡。
“尾巴不想要了是吧。”
狐狸浑身一震睁开眼,抱着尾巴不情不愿爬上床。
檀仙君捏捏尾巴,抱着暖烘烘的狐狸等人自己送上门。
怀里的狐狸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檀静岩在算计他的主人,不安地动来动去。在尾巴上被拔掉三根毛以后老实了,眼泪汪汪盯着门口盼望主人来解救自己。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怀里抱着狐狸,他觉得从心口到四肢有一阵暖意。既然檀寂流一直不肯来见他,他只能使点不入流的小手段了。
檀静岩美滋滋计划见到檀寂流了是先揍一顿,还是先扑倒亲一口,又或者直接拽上床?可能是想的太美,这家伙竟然流着口水睡着了,狐狸挣扎着从他怀里跑掉。脑袋顶上的绒毛湿了一片。
理所当然,他没有等到自家檀少爷迎着寒风来给自己盖被子。等他擦着口水一觉醒来,被子好好盖在身上,床头蹲着一直怨念的狐狸。
狐狸由于昨天晚上向主人撒娇求抱未果,早上毛乱糟糟的隐隐有炸毛的趋势。它这么不辞辛苦地贡献出尾巴,居然不抱它去抱虐待它的坏人。气愤地用屁股对着檀静岩。
“乖。”檀静岩对送上门的尾巴没理由拒绝,爪子一伸一缩,手上多了一撮尾巴毛。
狐狸彻底愤怒了,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口。
晚上,檀静岩继续他的钓鱼大计。这回更糟,睁着眼强打精神一宿没睡,自己冻得够呛不说该来的人也没来。
檀仙君哈欠连连抱着狐狸揉捏。
一连三天,皆无收获。不免有些颓丧。青白的脸色谁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衍华替他把脉时第一次露出难看的脸色。
“你要是想多躺几个月,大可以这样晚上冻着不睡。”
“那你告诉他让他快点出现。省的我好等。”檀静岩懒洋洋打个哈欠。眼角瞥到衍华袖中有银光闪过。“把你的针收起来。本君不怕你这玩意。”
衍华皱眉摔门而出的样子极像七老八十的老头,檀静岩摸着下巴一副奸计得逞的小人样。话说回来,衍华有多大了?啧,果然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子。
这一招既老套又卑鄙,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越老套的招数越是有效。有人用钝刃一点一点割你的心尖是什么滋味,看檀寂流出现得有多快就知道了。
他靠在门框上无奈地注视檀静岩抱着狐狸一脸小人得志。
“你啊……”真拿你没辙。
作者有话要说:运动呢运动呢55555……我想要的虐中带萌的运动呢QAQ我算算还要几章
☆、磨叽的两人啊
倚门而立的男子俊美一如往昔,仔细看眉间似乎透着无奈。在看见扑向自己的宠物是如何被檀静岩一巴掌拍飞到门板上,凶手本人不正经地对自己挤眉弄眼,额上的青筋隐隐在跳。
狐狸晕头转向从地上爬起,啜泣着被主人单手捞进怀里。抖抖耳朵,满足地闭上眼。
“身体刚好点你又闹。”
檀静岩被严厉的语气震得缩了缩脖子,然后又没皮没脸扯着笑一跳一跳从床上跃起。床上躺久了,刚一迈腿身体就很难看地往一边歪。摇摇摆摆,像是一只笨拙的僵尸。配上凌乱的头发,简直惨不忍睹。
狐狸在檀寂流怀里看见他这副怂样,乐得浑身直抖。
他讨好地看了眼檀寂流,继续小步地蹦跳。这房间怎么那么大,这要蹦到什么时候。
俊美的青年叹了口气,上前打横把人抱回床上。“别耍宝了。”
檀静岩诡计得逞,笑弯了眼靠在对方怀里,手肘不时撞撞狐狸把它撞到一边。然后独占着美人的怀抱,笑眯眯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嗑。
“知道你疼我嘛。”
檀寂流吓得一哆嗦,伸手去摸他额头。是不是烧坏了,居然还会撒娇。
檀静岩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掉他的右手横了一眼。“没劲。偶尔学学小团有那么可怕吗。”说着自己伸手去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说真的,狼言挺不容易。是怪吓人的。”
他的檀静岩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看起来精明清雅实则内里傻乎乎的。看他回复原来没心没肺的样子,檀寂流宠溺地摸着他的发丝。
檀静岩觉得这样的姿势怪别扭的,尤其是靠在他身上的那一半,半边身体又酥又麻。一爪子拍开头顶的那只手,老脸微红说道,“手。”
檀寂流老实地伸出手。被檀静岩一巴掌拍开。
“不是这只。受伤的那只。”
檀静岩等不及一把抓过那只手翻来覆去摩挲。单手硬接下兰亦一剑的手掌,白净修长,十指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圆润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他色迷迷摸了几把,啧啧赞叹道,“衍华还真是神奇。竟然一点都看不出受过伤。”又细细沿着骨骼小心翼翼捏了捏,“好像皮肤还变好了。”
某人不高兴了,收回他的手在檀静岩手腕上不轻不重掐了下。檀仙君立刻乐了,他发觉这家伙有个特点,只要是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捏他的手腕。虽然不疼,但檀静岩心里特别爽。只有在气憋屈了,又不想和他争论的时候才会这样捏他。
被人像女人一样摸了半天手,对方还一脸色胚样恬不知耻调笑。檀少爷不乐意了。扳过某人碍事的脸,低头报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