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檀静岩求饶地拍着抱住他的手臂,以求对方松开。
檀少爷蔫坏,嘴上欺负别人一只手还不停挠他的腰。檀静岩怕痒,反射性地张嘴想笑就被人趁机钻了空子,亲到手脚发软。
“我问你,你的伤全好了?”他喘气推开抱着他的人。
“好了。”
“当真?”檀静岩精明地眯起眼,“上次你整个手几乎都枯死。那么快就好了?”恐怕兰亦那把剑不是普通的剑。
“没事。”
檀静岩垂眸,拽过一边的狐狸默默拔毛。臭小子,绝对瞒着自己。你不肯说,本君也不逼你,拿你的狐狸出出气。
狐狸嚎得那叫一个可怜。檀寂流看得于心不忍,两根手指捏着一个紫色的光球喂进它嘴里。光球有玻璃球大小,已经狐狸的嘴一闪一闪从咽喉滑进肚子再也看不见光芒。
檀静岩暴怒倒提掐着狐狸喉咙,“三百年的仙力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狐狸甩甩尾巴,一脸享受的模样。
“浪费!”檀静岩折腾半天,发觉确实吐不出来。埋怨地瞪了一眼他的主人。“你给他不是浪费嘛。”
檀寂流的视线扫过被折腾地微秃的狐狸,又看了眼凶巴巴的檀静岩。开始反省自己给狐狸的补偿是不是少了点。上能看家护院,下能任人拔毛,实在是修仙必备的好宠物一只。
哪有人三百年的仙力随随便便就送人,檀静岩那叫一个心疼,小心肝直颤连着手跟着一起抖。手不经意地从狐狸毛发茂盛的地方揪下几簇毛,狐狸不甘愿地嗷嗷直嚎。
“叫什么叫。”檀仙君怒气冲冲捏着狐狸耳朵,“吃饱了就去给我干活。我家不养闲人。”
一个月后,白毛团大包小包从狼言府上赶回家,一推开门就看见个灰色的毛团子在地上蹭来蹭去。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跑来的野猫,定睛一看原来是狐狸嘴里咬着块抹布在擦地。
狐狸听见开门声哀怨地抬头,看见是白毛团可怜兮兮地在他腿上直蹭。
“边儿去边儿去。”白毛团一手拎着狼言给他刚做的葱油饼,一手提着偷从院子里拔的水灵萝卜。正提得腰酸背痛,不假思索踹开腿上那只,“没空抱你呢。你怎么灰不溜秋的。”
狐狸瞪大眼睛咬着抹布示意它正在被人无情虐待着。
檀家从老到小清一色的缺根筋,白毛团也不例外。他显然会错了意,把手上的大萝卜往上提了提,咬着葱油饼疑惑道,“你是不是掉毛了。丑死了。”
他吭哧吭哧啃完一个葱油饼,再抬头时狐狸已经拖着它的破抹布上别处伤心去了。
“啧。跟它家少爷一样阴阳怪气的。瞎跑什么。”他伸手把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快乐地拎着大包小包回自己房间。
“哟。小团。”檀静岩似笑非笑坐在花园中央的大椅子里,左手滴溜溜转着一只苹果,似乎正在琢磨从哪下嘴。“你居然舍得回来。”
白毛团看他几眼,揉揉酸痛的腰懒得搭理他。这家伙病刚好就开始作威作福,艳羡地对着他边上那一堆水灵得能滴出水的水果吞了把口水。见对方还有锲而不舍挖苦他的迹象,果断把手上的葱油饼塞进他手里。
檀静岩笑眯眯就着还热乎的饼咬一口,“别告诉寂流,他不让我吃。”
瞧你那惧内的模样。白毛团冷哼一声,抱着他仅剩的新鲜萝卜关上房门。幸好檀静岩不好这口,不然连最后的口粮都没有了。
“好吃吗?”檀静岩捧着抢来的葱油饼不亦乐乎,耳边突然出来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猛点头。“你也尝尝?狼言手艺……”不错两字还没说出口,手上的饼已经被人换成仙桃。
檀静岩捏着桃子默默无言。
“你伤刚好,不可食这些油腻的东西。”
我的少爷它就是个烧饼,能油到哪里去?檀仙君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啃桃子。在家里檀寂流的地位绝对高于自己,这是不争的事实。檀少爷一声令下,他已经吃素多日了。偷偷在腰上摸了把,衣服宽了不少。檀静岩心下大叹,对着对面青年严肃认真的脸唯有埋头啃桃子。
眼角瞟到狐狸欢乐地抱着葱油饼在角落里甩尾巴,明天拔光你尾巴上的毛,小心眼的檀仙君如是想。
看檀静岩委屈的模样很有意思,刚才颐指气使欺负别人的人,这会儿委屈地像个小媳妇。檀寂流弯起嘴角俯身在他耳边亲了下。
檀静岩倒吸一口气,伸手拽住对方衣领真诚问道,“你要不要试下?大家都憋着不好。我知道你窥侃我很久了。”
“试什么?”檀寂流一脸困惑。
“双修。”檀静岩热心地用手比划,“就是那个那个这个这个。我可以教你。”当然能教到你眼泪汪汪娇喘不断就更好了。天知道,檀静岩被这家伙欺负地又多憋屈。连这种不切实际的构想都能想到。
回应他的是脑门上的一声脆响,他捂着额头直抽气。混蛋。
“好好养你的伤。”
檀仙君唧唧歪歪啃着苹果目送他的背影远去。下手真狠,脑门到现在还疼。
檀寂流绕到厨房关照老邱另做一道清淡的肉蒸蛋给檀静岩送去。这家伙再吃不到肉估计真要疯了。老邱摇头说,少爷太宠老爷,一点也硬不下心肠。念叨归念叨,手上麻利地给刚出炉的肉蒸蛋撒上檀静岩爱的葱花趁热给他送去。
檀寂流轻笑,还说自己,老邱自己对檀静岩也好得没边。狐狸趴在门上关注地看他。他失笑,从案板上扔了只鸡腿给它。狐狸抖抖耳朵,不舍得把鸡腿踢到一边扑在他身上钻来钻去。脏兮兮的爪子在白衣上留下一个鲜明的爪印。
他收起笑容温柔地捏着狐狸的耳朵,低声说,“我没事。”
狐狸担忧地在他怀里动动,一爪子按在他胸口的位置。檀寂流闷哼一声,捉住它的爪子。
“没事。”
狐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檀寂流顿了下,换了种方式安抚道,“这几天我有点想起以前的事了。那次命格也告诉我不少从前的事。诛仙台都没能要我的命,‘噬魂’同样不能。”
狐狸贴着他的胸口磨蹭片刻估计被说服了,甩甩尾巴去抱刚刚被它踢开的那只鸡腿。
檀寂流看它天真的样子嘴边荡开一个柔软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悲喜交加,累死我了QAQ
再吃素大概我也要疯了,做好准备上菜哈哈
☆、困死我了
檀静岩突然从梦中惊醒,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前一秒他还美美地做著梦,下一秒心脏不可控制地狂跳惊醒。伸手一摸边上的位置,冷的。他叹了口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然後抱著茶杯开始等人。大半夜的这小子又跑哪去了,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他咬牙切齿灌下冷掉的茶水,翻身下床去找人。
狐狸团在窝里甜甜地打盹,檀静岩一脚连窝带狐一起踹翻,狐狸在地上滚了几圈迷茫地睁开眼。
“去找你主子。”檀静岩的样子像极了半夜扰人清梦的恶魔。
狐狸蹭蹭爪子,屈服於恶魔的淫威一拱一拱跑出去找人。
这夜月黑风高,一轮弯月委屈地挂在空中。不甚明亮的月光下,狐狸白白的屁股和尾巴看上去特别容易辨认。檀静岩随手批了件外衣跟在狐狸後面,一边琢磨找到这个半夜乱跑的家夥应该怎麽处理。干脆罚他和狐狸一起睡地板好了。
狐狸的白尾巴在转角处一晃一晃等著他跟上来,檀静岩皱眉跟上。绕过回廊,老远就看见白乎乎一团在黑暗中晃悠来晃悠去。
“怎麽?”他惊讶地挑起眉毛,大半夜谁打开了画室。被他好好掩藏在地底的画室如今门洞大开,狐狸就趴在洞口的边上呜呜直叫。
“他在下面?”
狐狸歪著头看他。檀静岩知道这家夥肯定怕黑不敢下去,趴在这里等他,要不然凭狐狸看见檀寂流就跟看见亲爹似的那模样,早就扑腾下去了。
“行了。你回去吧。”檀静岩揉著眉心,大半夜的整这麽点事出来。底下那堆上了年纪的破画,光解释起来就要浪费几壶茶水,没准还要闹别扭。想想就头疼。
狐狸嗷嗷叫著拱在一边,看样子是准备等他。
檀静岩见它那麽贴心,抱在怀里一阵揉搓。揉到狐狸差不多炸毛,这才放下它找了盏油灯走下阶梯。
檀静岩有些日子没来旧画室,寒夜让石阶蒙上一层露水,踩在脚下又湿又滑。一不小心踩空一截,踉踉跄跄一路往下小跑。衣服下摆脏了一大块,狼狈又窘迫。
他捶著腰心想,这一把老骨头真经不起折腾。冷风吹在出汗的肌肤上,一阵阵凉意让人直哆嗦。
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影影绰绰的烛光下一个人影负手而立。
“寂流?”
负手而立的青年转过身,烛光明灭不定使人看不真切他的脸。睫毛在脸上投下投下一片忽闪的扇形阴影。檀静岩本能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吞口唾沫陪著小心,轻声问道,“大晚上不睡,你干嘛呢。”
檀寂流没理他,单手抚上一幅画卷。画卷上一如既往的只有一个清冷的背影,昏黄的纸面透露出无尽的萧索。檀静岩不记得这是什麽时候绘的,不过瞧这幅画霉迹斑斑的样子估计也有年份了。
“不是让你不要画了麽。”修长的手指划过纸面,仿佛触碰到炙热的水汽,画上的人物迅速扭曲冒起一缕缕青烟最後变成一个焦黑的黑窟窿。
檀静岩一头雾水,他什麽时候说过。眼前的檀寂流表现得像另外一个人,白玉般的手从木架上抽出一卷画轴置於烛火之上。果断,狠厉,冷漠,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檀静岩这一房间的画全是他心血之作,这样被人放在火上,就跟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烤没什麽两样。偏偏动手的又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犹豫间,檀寂流已经果决地毁了三四幅画轴。檀静岩看得清楚,这小子全挑的那些上了岁数纸张泛黄的。他心尖阵阵发颤,就好像当初画画时那些珍视的心情被人一同放在火上无情的摧残。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一把抓住那人摧毁一切的手臂。
檀寂流的手臂纹丝不动,冷漠的眼眸直视著他。“放肆。”
仿佛无形中有一只沈重的手压著他的脊背,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屈膝跪在他面前。檀静岩怔愣著松开手,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顺从。像是骨子里就有的卑微和顺从。
檀寂流在几乎掏空了一层木架上的画轴後,好像有些累了。紧皱著眉凝望剩下的那些画卷。
檀静岩被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吓得敢怒不敢言,隐隐有些後悔,要是他刚才醒来裹上被子继续睡过去可能今天就没这事了。
“你清醒一点。”他颤声对著对面的人说,“恐怕是被什麽魇住了。现在的你不是你,你别乱来。”
檀寂流勾唇,“你是什麽东西,也有资格教训我。”长发在暗室里无风自动。木架剧烈摇晃轰然倒塌,画轴洒落一地,满眼都是刺目的白色。
檀静岩拔腿就往外跑,现在的檀寂流不是他能够对付的。无论他说什麽这个人都听不进去。
檀寂流站在房间中央静静注视著檀静岩向外跑去,跑出房门,拼命地向台阶上面跑。他甚至能看见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晃著尾巴趴在地上的狐狸。檀静岩好容易跑出画室,一把捞过地上的狐狸刚想找个地方避难,身後一股巨大的拉力让他不由自主放开手中的狐狸。狐狸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它晃著脑袋站起身想去找檀静岩,却发觉连接画室的那个洞穴消失不见了。
檀静岩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後背後剧痛,身後的那扇木门发出巨大的响声隔绝了一切的光亮。他慌乱抬起头,对上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想去哪里。”檀寂流俯下身在他耳边问。
檀静岩被摔在他平时作画的画桌上,後背疼得难以忍受。桌上不知道什麽东西碎成了几片,尖锐的瓷片刺进肉里生疼。他稍稍一动就感觉温热的血液顺著伤口流下。
奋力站起身推开面前的人,顺手从桌上抓起一枚碎瓷片作防御状。他觉得心里完全没底,连握著瓷片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自己的力量和现在的檀寂流比起来根本就是蜉蝣撼大树不自量力。
紧紧盯著那张染上薄怒的脸,他轻轻往後退唯恐打破这一刻的平静。下一秒,檀寂流隔空一个巴掌把他扇回原位。
檀静岩呜咽一声,觉得背上的瓷片完全被拍进肉里,疼得脸色发白。右脸上肿起一个红色的手掌印子火辣辣地疼。
一双微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掐上他的脖子,“我警告过你。如果再让我看见这些画,先废你的手,再毒你的眼。看来你是一个字也没放进心里。”
檀静岩瞳孔微微张大,由於脖子上的那双手越发用力而喘不过气。就在他艰难的争取宝贵的空气时,听见耳边又传来对方的话,“很好。越来越不听话了。”那双手提著自己,手里被塞进一个烛台。对方握著自己的手缓步向木架走去。
意识到檀寂流要做什麽,他大声反抗起来,“不。你放开我。你不能这麽做。”
“闭嘴。”
“你会後悔的。我求求你……现在的你不是你,你清醒点。”
“我求求你。”檀静岩疯了一样抵抗对方,“你不要烧我的画室。我只有这个了。求求你,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他这辈子就耗在这些画上,如果今天画室被烧了,他活著还有什麽意义。
檀寂流突然停下脚步,就在檀静岩以为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粗暴地被人脸朝下按在木桌之上。
他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紧接著双手被牢牢绑在背後。直觉告诉他,现在不反抗,接著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你放开我。我不逃走就是了。唔……”很快嘴也被堵上了。
再然後令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原本披在身上的外衣早在打斗中不知道落到哪里,檀静岩无比後悔自己没裹上三层才出门,微凉的手掌轻而易举挑开衣襟抚上肌肤。
不带丝毫感情的抚摸带来一阵寒意,檀静岩一阵哆嗦。感觉背後的人沈吟片刻,脖子上随即一片湿热。
“唔,别。”猜到对方想做什麽,他扭动著身体抗拒。这实在太诡异了,这麽美好的事居然是在这麽糟糕的状况下进行。更糟糕的是,两个当事人中的一个根本没有意识,另外一个被捆得像个粽子。
反抗的结果就是胸前两点沦丧他人手中。受不了对方又捏又扯他无意识地哼哼,换来的是更粗暴的对待。
“轻,轻点。疼……嘶。”
无论如何有多不愿意也无法抹杀抱著他的是自己深爱的人这个事实,即使疼痛,还是给身体带来快乐的反应,身体越来越热,不受控制地想要臣服於对方身下。
肆意抚摸的手滑到腰间的时候顿了顿,檀静岩敏感地觉得对方的身体越来越热,有东西顶在自己腿间。他脸顿时就白了,这家夥不会……
裤子被人无情地扯下,有冰凉的液体顺著股缝流下。他想不出这间屋子里有什麽东西可以做这种用途,扭过头想去看檀寂流到底在他身上倒了什麽。檀寂流似乎感觉到他的意图,搂著腰的手更为用力,另一手分开他的腿。
“等,等一下,你……”檀静岩还想劝他多做点准备工作,没想到那孙子直接提腰闯了进去。他两眼一黑,背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刚刚被碎瓷片划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檀寂流,你禽兽。”他咬牙切齿说道,感觉停留在身体里的部分逐渐律动起来。鲜血很快充当了润滑作用,抱著自己的人明显动作更快了。
“不要,不要,你出去。”他有气无力地想让对方从自己身体里退出去。檀寂流的动作带动自己的身体无力地摇晃,桌子被他顶得吱嘎作响。桌上还留有一些碎瓷片,把身体划得鲜血淋漓。
檀静岩痛苦不堪,不仅要承受表皮上的痛苦,还有那个地方难以启齿的疼痛。要不是压在他身上的是檀寂流,他大概这会拼了命也要把对方脑袋切下来。
“你轻点。慢,慢……点。”
血腥味大大刺激了对方的行为,檀静岩觉得那畜生在自己身体里进出地更爽快了。整个进去又整个拔出,五脏六腑都要被他一块儿扯出来了。
酷刑延续了许久,他迷迷糊糊浑身直冒冷汗。清醒的时候还会嗯嗯啊啊动几下示意对方轻点,受不了了就直接两眼一黑晕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热液涌入身体,然後身上一轻被人腾空抱起。他松了口气,以为终於熬到头。
耳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刺眼的火光让他不安地想睁开眼皮。可是他累得怎麽也睁不开,对方抱著自己迅速离开这个炙热的房间。身後是木头被燃烧时发出的劈剥声。
没有想到自己这麽尽力,还是没能阻止他……檀静岩觉得自己的心揪成了一团。
一片柔软温热的东西贴上他的眼泪,然後被带到另一个房间。等待他的是另一场痛苦持久的侵犯,直到天明。
☆、已是春花谢
檀静岩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外头骄阳似火,炙热的太阳无情地烤着大地,花园里的娇花萎靡地耷拉着脑袋。房间中和窗外宛如两个世界,可能是唯恐他被刺眼的阳光吵醒,床上放下了层叠的纱帐,精致的雕花屏风若有似无遮掩着透窗而入的阳光。
透过烟色的纱帐,他觉得昨晚发生的事也像做了一个镜花水月的梦,只不过醒来时不但没有烟消云散还得收拾烂摊子。
浑身上下跟被大象踩过似的,酸痛的肌肉叫嚣着昨夜的疯狂。腰部以下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后面火辣辣的似乎有被人仔细清洁过。眼神黯了黯,他依稀还记得昨夜两腿间那种湿滑黏腻的感觉。费尽力气勉强抬起腰翻个身,一转身就压倒个软乎的东西。狐狸趴在他腰边上正打盹,瞅见他醒了,三步并作两步跳下床消失在屏风背后。
檀静岩闭了闭眼,抬起手揉着自己的腰。被捆了一晚上,手腕上的淤痕触目惊心,揉起来笨手笨脚不时倒抽两口冷气心里不停骂娘。
没多久就听见脚步声,折腾他一整夜的元凶缓步走进房间。檀静岩看见这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跟他比起来他屁股后面的狐狸还看起来比他有些人情味。男人清冷禁欲的模样看上去很难让人把他和昨夜高/潮时性感的模样联系起来。
檀寂流坐在床头伸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檀静岩沉着脸看他,没能忍住拍开那只手的冲动。实非他所愿,只要一想到昨晚这双手压制他做出的事情,身体就本能地做出抗拒的姿态。虽然对他而言,这家伙确实欠一顿揍。
檀寂流倒是没什么反应,默默收回手拎起狐狸往被子里塞,看样子是要拿它充当暖炉。狐狸动了几下,老实贴在檀静岩腰上。檀仙君觉得他损耗过度的腰总算舒服点了。
一只狐狸并不能弥补檀寂流昨夜的举动,檀静岩满含怒火的眼神直视着他。檀寂流不为所动,掀开被角轻易解开他的亵衣。檀静岩大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吃力地往后退,被人一把抓回。
檀仙君显然想多了,就在他觉得腿都开始哆嗦的时候,对方已经抹完药拢上衣服替他盖上被子了。檀静岩身上光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就有好几处,更不论小擦伤,皮肤上斑斑点点的红痕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这会放下心来,他才发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开始一齐作怪。尤其是胸口那块儿,被人又是捏又是咬,红肿的凸起和衣服摩擦的时候,那种暧昧的感觉挥之不去,让他跳河的心都有了。檀静岩自己面红耳赤语塞半天,左手无措地在在被子里扯着狐狸的尾巴,“我问你,昨天,你是不是,是不是……”他注视着青年冷漠的面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会以后一直是昨天晚上那破性格变不回来了吧。他该找谁哭去。
“是。”檀寂流垂下眼缓缓说道,他昨晚确实一不小心邪魅入体没控制住自己的心神。清醒过来之后,看见檀静岩虚弱的模样心脏止不住的疼痛。如果不是突然想起自己的过去,大失镇定,又怎会被一直压制在身体里的怨气反噬。
檀静岩见他毫不犹豫承认,心中的一个疑惑暂且放下了。毕竟昨夜的檀寂流与平时相比太不寻常,在画室中粗暴地强迫他之后又带他回房间被绑在床头做了一宿。毫不温柔地摆弄和蹂躏,后半夜实在忍不住苦苦求饶,对方眼中才恢复半分清明动作温柔几分。但那也只是从完全强迫进步到半诱惑半哄骗。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是如何坐在对方身上轻摆慢摇,他羞愤欲死。
檀寂流注视着他潮红的脸颊不知道想到些什么,默默移开目光。
面红耳赤沉默半晌,檀静岩突然打破沉默,“画室……你烧了?”
对方眼神一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啪!”
檀静岩被折腾了一晚,手上虽然没什么力气但到底是个男人,一巴掌把檀寂流打到一边。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手掌印。檀寂流扫他一眼,抿着嘴替他掖上被角。
可能觉得还是不够解气,檀静岩反手又是一个巴掌。“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檀静岩眼神晶亮,双颊由于愤怒充满血色。身体气得不停颤抖,胸口上下起伏。像极了被人逼到墙角却依旧负隅顽抗的小兽。
难堪的沉默。
檀寂流嘴角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我会让人送药来。”
房门被人轻轻关上,檀静岩拉起被子盖在头上,被子轻轻抖动着。被子里的狐狸不安地动来动去。“别动。”脸颊轻柔地蹭着狐狸背上的软毛。
狐狸郁闷地甩着尾巴,背上的毛湿了。会打结的,真讨厌。
接下来几天,老蚯蚓不得不顶着巨大的压力伺候他家老爷。坏天气笼罩着整座府邸,乌云蔽天,压抑万分。檀静岩再也没有见过檀寂流,至少醒着的时候檀少爷没在他眼前晃悠过。
很不幸,檀仙君的暴躁依旧持续上升。最明显的是,每当老邱用白玉小碗端着一碗白白的软软的稀粥进来的时候,狐狸都惨遭虐待。
“又是粥!”檀静岩发飙了,“给我扔出去!”
老蚯蚓脸色尴尬,“老爷,你的伤……”
檀静岩老脸有点绷不住了。梗着脖子继续嘴硬,“你去给我做盘辣子鸡,本君才不要喝这狗屁白粥。”
“老爷……”
“谁要辣子鸡?”谢静流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檀静岩身体一震险些摔下床,手脚并用爬下床,谢静流就靠在门口对着他笑。
“师,师兄……”他嗫嚅地低下头。
谢静流温雅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进门坐下。檀静岩被他这么一拍差点趴到地上,睡太久连骨头都酥了。
谢静流自顾自把带来的包裹打开,取出一道道精致的小菜罗列在桌上。“坐啊。”抬头看见檀静岩在原地傻站着,歪歪头动手把人按到椅子上。
檀静岩被他猛地按在椅子上,条件反射地往上一弹,把对方吓了一跳。
“怎么?”
檀仙君一脸尴尬,缓缓坐下去。幸好老邱有眼见,趁机在椅子上放了个软垫。苦着一张脸,有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在隐隐作痛。杀千刀的檀寂流。
自从上次被兰亦坑了一把后,檀静岩有日子没见着谢静流。一开始还担心这家伙有没有受伤,后来就整天绕着檀寂流转,这档子事忘得干干净净。由此可见,檀静岩也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现在对方又生龙活虎地坐在他面前,他才记得好好关心自家师兄。
谢静流被他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轻咳一声,拎起酒壶自斟自饮。
“师兄?”
“恩。”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没缺手缺脚也没破相,檀静岩下意识问候一声之后就想不出该说什么了。难道要问你丫残了没?就算没残,谢静流估计都会把他打残。
什么都别说了,喝酒吧。
房中的两个人沉默着各自喝着酒,桌上的下酒菜以诡异的速度直线减少。檀静岩无聊地注视着狐狸蹲在一边偷吃鸡肉,从前和谢静流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那个时候只要和他在一起,自己的心总是激动地像要跳出胸膛般。没有一刻是闲着的,谢静流俊美的容颜像是一幅永远读不完的画,看一眼就能让他回味良久。
是不是感情变了,心境也会变?他第一次发觉谢静流是那么没劲的一个人。突然觉得从前那些小心翼翼可以讨好的行为异常可笑,难怪他从前不喜欢自己。根本就是个跳梁小丑。
春花谢了,年华不再。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迷恋师兄的毛头小子了。
狂热的爱恋消失之后带来的是无尽的空虚和迷茫。 比起筋疲力尽的追逐和讨好,他更喜欢……扑哧一声笑得趴在桌上,他竟然更喜欢欺负狐狸,然后看着狐狸可怜巴巴跳进檀寂流怀里告状。那个人会用无奈用宠溺地眼神瞪自己,然后手忙脚乱地哄他的宝贝宠物。再然后,那双淡色的唇会……打住!檀静岩怨念地扫了一眼对面谢静流千年不变的脸庞,想起自己一画室的画卷,心疼地一抽一抽的。臭小子。
“怎么?”谢静流挑眉替他夹了一筷子鱼。
“师兄。”檀静岩淡笑着从碗里夹走那条鱼,“我从来都不爱吃鱼。骨头太多了不想被卡死。”若不是谢静流爱吃,他这辈子恐怕都不想碰那玩意。骨头又多,肉又少,谁吃谁有病。当年为了讨谢静流欢心,自己没事就找虐陪他一起啃鱼。他当初怎么就那么蠢,这毛病一直都改不掉。甚至前一阵还不要命地大啖鲜鱼,惹得檀寂流老是不放心吃鱼前都要先剔了骨才夹给他。
谢静流看上去很是吃惊,他匆匆换了几样菜夹进檀静岩碗里,“你怎么从从来不说,我还以为你喜欢。”
檀静岩笑笑,“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
谢静流一脸疑惑,“你不是以前还很喜欢吃。”
“吃厌了。”檀静岩平静地抱起狐狸,“刚刚突然就觉得一道菜喜爱了那么多年,终究是会腻的。”
那双一直注视自己的眼睛,最终还是看向了别人。谢静流叹了口气,“是我晚了一步。”
“这么多年给你添麻烦了。”
谢静流别开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看不到上章的筒子请留邮箱=皿=
又到了该撒泼卖萌的时候了……
求评论啊求收藏!TAT打滚
☆、沙利墨
和白毛团对弈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这种乐趣不仅体现在可以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鬼哭狼嚎,更重要的是欣赏对方苦思冥想乃至痛哭流涕能够得到一种变态的快感。檀静岩在这种氛围中升华了,一手握着书卷一手在点心篓子里翻检,他笑眯眯地注视白毛团抓耳挠腮痛苦无比。大概以前檀寂流爱找自己下棋也是这个道理,个中滋味妙不可言啊。
嘿嘿兀自傻笑一阵,随手扔了个点心果子给一边追着自己尾巴玩的狐狸。狐狸高高跳起,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截击,叼着果子滚边上玩去了。白毛团哀怨地瞪他们两眼,继续抓头发苦苦思索。
远处天空出现一个小白点,并且飞速放大着。等檀静岩看清时,那玩意已经一头撞上了棋盘。棋子四处散落,刚刚还纠结着的白毛团眼睛瞬间亮了,瞅着这只鸽子就跟看见亲爹似的。
“天灾人祸,阿弥陀佛。”
最兴奋的莫过于狐狸,它立刻抛弃那颗点心果子,扑上去咬住鸽子的脖子。可怜的鸽子含泪扑扇着翅膀垂死挣扎,似乎是看见鸽子希冀的眼神,檀静岩把手伸向它。
“有要事相商。今日未时于清池林详谈。谢。”鸽子腿上绑着个小竹筒,檀静岩取下它抑扬顿挫地念纸条。末了附上一句感想,“师兄家的鸽子好笨。”
狐狸叼着奄奄一息的鸽子甩着尾巴去厨房找老邱加餐,这只死不瞑目的鸽子到死也没明白自己不过就是来送个信怎么就被人炖了。为什么主人那么温柔,他师弟却如此凶残,呜呜呜。
狐狸上缴完鸽子就颠颠地趴在棋盘上流口水,檀静岩瞪他一眼,狐狸无耻地冲他伸舌头。
“我出去一下,你不许告诉寂流。”他捏着狐狸尾巴诱哄道,“回来给你炖只鸡。”
狐狸扫他一眼,伸了个懒腰团在棋盘上打盹。大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
檀静岩拍拍它的脑袋,换了件衣裳出门。虽然自己前几天跟谢静流一刀两断,到底还是师兄弟,自己年轻的时候哪次闯祸不是谢静流替他兜着,檀静岩觉得师兄找他自己没道理不去。悄悄地不让那臭小子知道就是了,省的吃醋。
清池林离长清宫不远,他踩着云斗颠簸几下就到了。绕着一弯月牙形的清泉在竹林中寻觅人影,他一路找过去被长势良好的竹林晃得眼睛疼。暗自嘀咕谢静流找什么地不好,非得附庸风雅找片小竹林。这又不是偷情,啊呸,他才不干这缺德事。
林中有人在低声吟唱,和着如泣如诉的琵琶声听得人都要碎了。檀静岩心道这必然是个美人,歌声如此醉人想必相貌也是天仙一般。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馀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抱着琵琶软哝低唱的是一个着嫩黄衣衫的女子。
檀静岩站边上静静听了会儿,搓着手一阵唏嘘。男欢女爱,哀哀凄凄,这可比他当年在人间听那些浣纱女哼得好听多了。茂密的竹林,神秘的女子,低诉的歌声,种种要素凑活在一块,他本能觉得今儿这事有点意思。十有八九谢静流那张条子不是真的,而是眼前这个大美人编的。
檀静岩还没有自大到和锦逸一样,瞅见个人看自己就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既然他今年桃花凋零少得可怜,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禁不住扯开一个微笑,胸有成竹地向那女子走去。刚迈开步子,脚下松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低头去看他原先站的地方,白净的雪地上突兀的一片凹陷。什么时候下的雪?随意从肩上拈了几个雪粒放在鼻下轻轻一嗅,神色不由凝重起来。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竹林的清香,在不断下降的温度下更让人毛骨悚然。就像是身体本能不受控制地开始恐惧。
檀静岩什么都不敢想了,赶紧站直身体恭恭敬敬朝那女子行了个大礼。“沙……沙姑娘。”
沙利墨心不在焉地摆弄手上的琵琶,琴弦在她的抚弄下发出飘渺的声音。比起刚才的哀愁眷恋,明明是一样的琴声,檀静岩却觉得自己的小命就跟这纤细的琴弦一样在她手上一掐就断危在旦夕。
他大气不敢出老实在一旁垂着手傻站半天,见对方似乎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大着胆子抬起眼悄悄打量这位传说桃花遍三界的魔君,巴掌脸,柳叶眉,一双眼睛顾盼生姿仿佛能说话。典型的小家碧玉,低头不说话时,一缕发丝垂在颈边勾的人心都痒了。
长了一张良家妇女的脸,骨子里却藏不住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凡间最风流多情的妓子都比不过她微微颦眉时的风情。
檀静岩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欣赏,难怪那么多人被她迷得死去活来。糅合了天真和娇媚,是个男人看见她都挪不开眼。不过檀仙君目前心有所属,眼中只有纯欣赏,或许还有略微的对比,怎么看都是他家寂流比较对他胃口。
“本君和檀寂流比起来如何?”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沙利墨轻启樱唇。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玩味。
檀静岩愣了愣,“啪”地一下脸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沙利墨眨眨眼站起身,似乎觉得这是个好玩的游戏,柔荑从他脸上划过带起香风一阵。檀静岩僵得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任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胸膛上抚摸。色是刮骨刀,他看不见看不见。
沙利墨笑呵呵朝他脸上吹口气放过饱受折磨的檀静岩,“人倒是和以前一样傻。难怪他……”她顿了一下没往下说,转而用一种暧昧的眼光在他身上扫视。眼神所到之处,感觉就像是被人剥了个精光。檀静岩尴尬地直视前方,这女人十个壮汉都不是她对手。
“什么以前?我们以前见过?”他忽然意识到沙利墨的话里似乎有些问题,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一晃而过却抓不住,朦朦胧胧想不清楚。
沙利墨咬着嘴唇,双手撑在青石板上,一脸委屈的模样。那样子谁看了都我见犹怜,檀静岩倒抽一口冷气往后退。沙利墨美则美矣,但一想到她的年龄,再大的好感都烟消云散了。这女人娇嗔的模样无人可挡,他想起从前听别人说起深山里的狐妖变作娇憨少女来吸人阳气,恐怕沙利墨就是那群狐妖的老祖宗。
“沙,沙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成不?”檀静岩吞了口唾沫,能不能别搞这套,他冷汗都下来了。
沙利墨收起媚态,左手随意地勾了下食指,檀静岩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扯了过去。
“喂!”话音刚落整个人被摔在青石板上,沙利墨坐在他边上勾唇看着他。
“你你你……”
对方飞了个媚眼,地上的青苔野草立刻疯了一样的绕着青石板生长,把他缠了个结实。
“别动手啊!”檀静岩急了,他无比后悔今天没把这个面见美人的机会交给锦逸。锦逸这厮一定会流着口水忍受这个甜蜜的煎熬。
檀静岩挣扎地越强烈,沙利墨心情越好。等他放弃挣扎像一尾死鱼躺在砧板上一样时,沙利墨的眼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你知道我找你做什么?”
“寂流。”檀静岩冷哼一声。上次自己被兰亦砍得晕乎乎的,后来被那小子救了感动得差点没以身相许。这几天回过神再仔细一想,兰亦当初会追着自己不放,其实根本就是为了引檀寂流出来。自己给人当棋子使,还白白挨了那么多剑,想起来就有气。
“那你知道本君为什么和他过不去?”沙利墨轻拍他的脸颊以资鼓励。
檀静岩向天翻了个白眼,他怎么会知道。总不见得沙利墨爱慕檀寂流然后因爱生恨,又爱又虐,想想就一地的鸡皮疙瘩。
沙利墨也不恼,笑嘻嘻用食指描摹他的眼眶,檀静岩有种眼睛要被挖出来的感觉。打了个激灵赶紧闭上眼。
沙利墨吃吃笑了几声,“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以前了,那时候你看到我也是这个样子。”
“啊?”檀静岩刷一下张开眼一头雾水,怎么沙利墨说得好像自己认识她一样。
见他一脸傻相,对方毫不犹豫轻轻扇了他一巴掌。“我没办法杀了檀寂流,他已经回到当年的巅峰状态。不过弱点,还是有的。”当年那个完美又骄傲的人居然会有弱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估计檀寂流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败在最亲近的人手上。
沙利墨青葱般的手指滑进檀静岩的衣领,在他脖子上肆意描绘,“他这辈子是不是还是很爱你。”手指用力一勾,檀静岩的衣襟自动分开露出白皙的胸膛。注视着那些斑驳的痕迹,沙利墨一阵冷笑,“他还是控制不住。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害自己全身修为被废。”
“你不记得是不是?”她注意到檀静岩神色不对,立刻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檀静岩模模糊糊觉得脑海中有什么记忆在翻腾,心口一阵接一阵钻心地疼,沙利墨的话听了一半就什么都听不下去,痛苦地皱着眉。
沙利墨一指抵在他眉间,一股平缓的气流随着指尖注入。檀静岩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似乎舒服了不少。沙利墨的脸色却越来越白,片刻之后她脸色铁青收回手。暴怒的气息在她周身乱窜,随手一挥,面前的竹林喀拉拉倒掉一大片。
“我倒要看看他那么宝贝你,你要是死了他会不会心疼。”想到自己的过往,她咬牙切齿拎起檀静岩的衣领重重摔在一旁。
檀静岩一看再不溜今天小命说不准就交代在这里,一个鹞子翻身单手拔剑沙利墨躲避不及被削掉一小片衣袖。
本身就怒极攻心,又看见檀静岩使得是那人最得意的剑法,怒气收都收不住操起落在地上的琵琶随手一拨。琵琶弦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在空中飞舞盘旋,抬起的一端像一条条嘶嘶吐着蛇信的蛇。毫无疑问,檀静岩又被捆成一团粽子结结实实绑在一边。
沙利墨突然对他抱以歉意的一笑,檀静岩小心肝一跳以为自己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当年其实我也有错。放心我不会杀你。”檀静岩一颗心刚放下一点,下一句话又被刚刚吊起,“可能疼点,你忍忍。”
沙利墨用他的剑划破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伤口滴到地上,在雪地上形成一个狰狞的图案。她走到月牙形的清泉边上,血液流进泉中,由于气温已经结出薄冰的水面上沸腾起来。大量冰片夹杂着血液在湖面上翻滚。一股腥臭味道扑鼻而来。“知道这是什么吗。”
檀静岩苦笑,“血池。”他从前在古书中看过,上位的魔凭自身的血液可以做出血池。魔进入池中梳洗可以功力一日千进,若是神仙掉进这池子……他只能祈祷等檀寂流到的时候还能捞到一把他的骨头。沙利墨贵为魔君,一滴血能抵别人十滴,效果自然也是好得惊人。对檀静岩而言,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
“放心,我会趁你快死的时候把你捞出来的。”沙利墨语气温柔道。
到时候拎出来也是个肉块,檀静岩哭丧着脸。“真到那个时候还请您高抬贵手,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那可不行。”沙利墨咬着一缕发丝痴笑,“你死了,我上哪报复檀寂流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的JJ小抽片刻,幸好晚上好了,塞根黄瓜给JJ小受。乖,自己玩去~
于是要开始抛头颅洒狗血了,排排坐发钢盔……
☆、狐狸
最毒妇人心,檀静岩总算深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他不禁要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锦逸顶礼膜拜,这厮怎么就能毫发无伤且颇为乐此不疲呢。如果他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一定要逮住这家伙好好问问。
“想谁呢?”沙利墨坐在岸边,玲珑的双足拍击着水面。檀静岩努力往后躲了躲,避免被她的洗脚水给溅到。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再惨下去他都该哭了。
辛苦地扯出个笑容,“没什么。就是水有点冷。”
沙利墨对他报以倾城一笑,特理解地给泉水升了升温。她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展开接住一片下落的雪花。雪花在掌心融化成一滩血水又重新汇入泉中。“边泡边看雪,我良心真好。”
檀静岩心中暗暗苦笑,泉水越来越热不停有沸腾地气泡从泉底冒上来,他就像热锅中的一尾鲜鱼泡在水里沉浮。这滋味……他打赌以后看见鱼汤自己一定会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