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墨偏头看着他,时间久了觉得特别没劲,抱着琵琶自个儿自娱自乐。温柔的歌声回荡在林子上方,时不时还抬头看他两眼,觉得效果不够好再往池子里加几滴血。檀静岩只能痛苦地闭上眼喘息。
从腿开始向上,所有浸泡在池子里的部分一开始先是觉得奇痒难耐,渐渐地皮肤红肿可怖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檀静岩注视着自己的皮肤上冒出一个个血泡然后破掉流出脓,再结成血泡破掉。很快如玉的肌肤被腐蚀地只剩下森森白骨。
檀静岩试着动下自己的手,只听见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咔声,疼得难以自制。他还挺乐观地想自己现在这样子出去肯定吓倒一片人。
沙利墨捡了枚鹅软石朝他扔过去,檀静岩闷哼一声哀怨地瞅她。
“舒服么。”
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好像卡在肋骨中间了。”
沙利墨嘴角抽了抽,“不害怕?”
“……我觉得要是寂流来了你会比较害怕。”檀静岩老实地说。沙利墨摆明了欺软怕硬,臭小子跑哪去了还不来。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贿赂狐狸了,这家伙不会那么尽忠职守一直帮他瞒着吧。
沙利墨美丽的脸僵了下,阴阳怪气地说,“你现在这样子挺好看啊。”
檀静岩低头看了眼谦虚道,“还好还好。你眼光真差。”
对方心不在焉用小刀削一段竹子,转动手腕顺手挥了几下,“在你脸上也来点?”
檀静岩打个哆嗦,又一次强调道,“你眼光真的不咋样。”
沙利墨笑笑,把削好的竹刀扔进泉水。竹刀翻腾几下,消融在水中。
“你还挺贫。”
没多久檀静岩就贫不了了,腐蚀的泉水漫过胸口带来铺天盖地的痛楚。脸色惨白,紧咬下唇,浑身颤抖。钻心刮骨之痛,何尝能忍。
沙利墨这时才提起点精神,笑吟吟上下打量他。“看来快不行了。”
檀静岩没心思搭理她,皱眉体会着身体内部灼烧般的痛苦。
沙利墨被人无视,不高兴地撅嘴站起身决定再折腾他一把。这时突然有人向林子靠近,在对方踏进林子的第一时间,她反手握住小刀冷眼直视来人的方向。
檀静岩被她的动作硬生生催出一分希望,眼巴巴顺着她的方向期冀能看见熟悉的身影。
来人有一头萧瑟的灰色长发,长发上积了不少雪,衬得艳色的眼眸也清冷几分。沙利墨脸上一喜,檀静岩就只能用悲痛欲绝形容了。这紧要关头,怎么来的是兰亦这混蛋。
兰亦淡淡扫他一眼,低声和沙利墨交谈几句。沙利墨脸色有些怪,回头不放心看一眼檀静岩,嘱咐道,“你乖乖在这里泡着。我去去就来。”语毕,在檀静岩的上空随手挥了挥。稀薄的空气中出现一个暗紫色流动的封印。
檀静岩疼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怒目瞪着沙利墨和她情人优哉游哉离开。
沙利墨刚走没多久,竹林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檀静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发觉这是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这又是谁来了?这个平时鲜有人至的地方没想到今天迎来一拨又一拨的稀客。
他茫然地跟着细微的沙沙声扭动脑袋试图找出那个人的所在,林子里是如此寂静,以至于他不得不怀疑刚才的声音是不是无辜闯入竹林的野鸟。
雪越下越大,茫茫竹林中出现一个朦胧的青灰色身影。檀静岩瞪大眼睛,注视着人影越放越大。只消看一眼,他就知道来的是谁。“师兄?”
谢静流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隔着流动的暗紫色封印对他微笑。
檀静岩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在谢静流的警告下不得不闭上嘴。想到沙利墨和兰亦随时可能回来,他急切地看着谢静流想要对方快点想法把自己弄出去。
谢静流看到他的惨状脸色微微一凝,左手覆上封印轻声道,“他们要回来了。我们得快点。”
流动的封印在他的作用下渐渐瓦解成碎片,在碎掉失效的一瞬间,谢静流身体猛地一震看来受了不小的反噬。
顶着檀静岩忧心的目光,缓步踏进血池。池水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刻疯狂沸腾起来,谢静流略一停顿不知道做了什么,泉水上方开始弥漫一股血色的雾气。
雾气中有一股奇特的花香,檀静岩深深吸了口气,是曼陀罗的味道。纳闷地望向对方,“你做了什么?”
谢静流没说话,利落地切断绑住他的束缚,对檀静岩千疮百孔的身体一副很棘手的样子。“回去有的你受的。”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回岸上。
想想回去要治这一身伤少不了要被衍华折腾,即将脱离困境的喜悦立刻被冲刷地一干二净。
“恐怕要走没那么容易。”兰亦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檀静岩心中暗暗叫苦,怎么这家伙突然跑回来了。谢静流神色一凛,想也不想把他堆到一边拔剑迎上。一灰一青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动作快到让人看不清。
檀静岩注视两人交战的同时不时留意四周,要是沙利墨再出现,今天他和谢静流就真的要成同生共死的师兄弟了。事实证明,越是不想她来,沙利墨来得越是快。谢静流和兰亦交上手没多久,沙利墨的身影模模糊糊出现在竹林深处。
与此同时,谢静流的动作突然迟缓起来。出招杂乱无章,似是在压抑身体内部的不适。檀静岩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难道刚才救自己的时候他受了伤?想趁机做些小动作帮助对方,不料自己受伤太重竟是连手都抬不起来。前有狼,后有虎,情势危急。
老天爷恐怕就觉得檀静岩的一颗心悬得还不够高,又给他带来致命的一击,兰亦拔剑。这把剑檀静岩认识,正是不久前刺伤檀寂流的那把,此剑一出,林中阴风飒飒鬼哭狼嚎。他不禁失声叫道,“别碰他的剑!”
谢静流听了他的话略一闪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兰亦趁他分神的瞬间一剑朝他心口刺去。
利器入体的声音如此清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檀静岩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静流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处喷射而出。
檀静岩来不及思考奔向他,紧接着出现了一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原本离他们还有一定距离的沙利墨突然出现在兰亦面前二话不说凶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兰亦垂下眼,双手捧剑跪在她面前。
檀静岩目瞪口呆,感觉谢静流轻轻推了他一下这才回过神。
“还不快走。”鲜血随着他的动作从伤口流出,他皱眉扯了片干净的衣角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怎么走?他俩一个重伤一个差不多废了,难道要他背着谢静流在沙利墨和兰亦面前默默爬回去?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还不如沙利墨和兰亦起内讧各自把对方砍得半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来得实际。
“你好大的胆子。”沙利墨咬牙切齿。
“属下不敢。”
她一把拔剑从剑鞘中拔出,顿时寒光四射风雪凄凄。剑光没有如意想之中的落在兰亦身上,檀静岩笨拙地抱着谢静流在地上滚了圈躲过那要人命的一剑。
完了,沙利墨和兰亦内讧要拿他当出气筒。檀静岩闭上眼第一次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感。他一个人也就罢了,还要拖上师兄陪他一起死,自己真是没用。
沙利墨不给他时间多想,一剑没有得手,立刻凌厉的第二剑朝他双眼间刺来。
檀静岩被那耀眼的剑光所摄,一动不动下意识闭上眼等死。
他发觉自己有个特点,每次快要死的时候,无论多惨总是能活下来。而且每次来替他收拾烂摊子的总是一个人,果然那一剑没有落下。相反,耳边传来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知道是救兵来了,他利索地睁开眼拽着奄奄一息的谢静流。手边觉得有点痒,回头一看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巨大的妖兽立在他的身侧,身后是乱蓬蓬一团摇曳飞舞的尾巴,血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注视着他。
这是狐狸?平时在家里贪吃爱撒娇的家伙原形竟然是这样。檀静岩有理由怀疑下次这家伙再在家里偷鸡吃的时候,自己有没有胆子揪着尾巴教训它。
“带他们走。”
狐狸看了眼主人,听话地咬着两人衣服把他们甩在自己背上,然后撒开蹄子腾云驾雾离开。檀静岩在急速奔跑的狐狸背上往后看了眼,他好像第一次看见檀寂流下这么狠的手。
不容他多看几眼沙利墨是如何抱头鼠窜,狐狸一晃眼就踩着云朵跑进长清宫的院子里。轻轻一抖,背上两人就顺着它顺滑的毛皮滑落到地上。
白毛团原本在院子里打盹,猛地院子里突然跑进一只巨大的妖兽把院子撑得满满当当。老兔子打了个哆嗦,以为是哪个大王找晦气来了,抖抖霍霍把身体埋进草丛里。待听到檀静岩的闷哼后才探出脑袋,一入眼的就是血肉模糊的两人,他急忙变回人形把两人扶起来招呼老邱把人扶回房里。
“还活着没?”他焦急地扯着檀静岩的衣领。
“放,放手。”
“还活着啊。”白毛团连连扶着胸口,“能喘气就好。院子里那只怎么办?”偷眼数了下妖兽的尾巴,一二三四五……正好九条,长得也是个狐狸样子。不会是他家这只吧?狐狸扭过头,血红的眼睛牢牢盯着他,九条尾巴在空气中打架。
“这个,这个……”白毛团心虚地收回目光吆喝老蚯蚓,“老邱快去弄只烧鸡给狐,狐大仙!”
狐狸转过脑袋,甩了下尾巴,在院子优雅地走来走去。突然它死死盯着远方,温顺地曲起,前膝伏□体。
檀寂流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妹的JJ,抽啊抽……
然后我真的要撒狗血了,我自己都觉得狗血啊QAQ
这两天在打理网游新坑,让我先揉捏揉捏新儿子,捏爽了再拉出来给你们玩~
☆、我要洒狗血!
檀寂流踩着云直接降落在院子里,狐狸摇头摆尾一通亲热,不过由于它现在体型巨大院子里竖被撞倒两棵。檀寂流无奈揉了揉它的脑袋要它安静。
“人呢?”
狐狸眼睛一亮,咬着主人的衣角就想往房里钻。结果卡在门框里挤不进去,经过再三确认自己确实塞不进去之后无奈变成原先一小团的状态拽着檀寂流往里窜。
白毛团正绕着床团团转,一见到狐狸拽着它主人进门就知道这两人基本死不了了,拖着老邱匆匆出门。
檀寂流扫了眼气息奄奄的两人,静静叹了口气然后命令狐狸去外面守门。狐狸心不甘情不愿抱着尾巴团在门外,小脑袋贴在门板上似乎是想看里面究竟在干什么。
确认过谢静流一时半会死不掉之后,檀寂流伸手抚上檀静岩的额。檀静岩倏地一下睁开眼,虽然他全身上下疼得要命但是轻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按住檀寂流的手,目光坚定地对他说,“要救先救我师兄。”他其实就是看上去惨了点,皮开肉绽没一块好肉的,其实还是挺精神。至少自己现在还能利索地讲话,不像谢静流一直昏迷着。
檀寂流抿了下嘴,手一抬干脆把谢静流扫地下去了。
“你……”檀静岩抖了下,也不知道对方那么大的怒气是从哪冒出的。柔声细气地哄道,“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你克制点好不好。”
对方怒意未消,反而好像更生气了。檀静岩无辜地睁着眼看他,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没有保护好自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是一大罪状。当着他的面,让他先救别人放弃自己,檀寂流怀疑檀静岩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是不是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自己要是晚去一刻,他早就成了沙利墨剑下的冤魂了。
檀仙君依旧睁着自己水灵灵的狗眼,妄图用诚恳的眼神打动对方。檀寂流越看越气,恨不得把他拖起来打一顿屁股,又见他身上伤痕累累再大的怒气都化得一干二净。
檀寂流一指抵着他眉心,一手轻抬。檀静岩就这样晃悠悠飘了起来,身体被包裹在一个滑不溜秋的紫色圆球里。他歪了歪身体,圆球在空中颤几颤。
檀寂流冷眼看他四肢并用在球里翻来滚去,紧绷的脸微微露出一丝松动,“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檀静岩听了他的话,这才停止自己丢人现眼的行为,盘膝在圆球中央。等静下心,神思向四周略一探测惊得差点坐不住。包裹自己的竟是极为精纯的仙力,看檀寂流的意思是要自己把这些仙力吸收入体自行修复躯体。强行吸收仙力本存在极大风险,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脉仙力和自己修炼的极为相似,几乎毫无难度把这些吸收入体。檀静岩不仅吃得很饱,而且明显是撑着了,脸颊微微泛红如玉般通透。包裹着他的紫球,从浓郁的紫色渐渐减退成飘渺的烟紫色。光球的外壁泛起一阵阵涟漪有规律的绕着他转动。
檀寂流注视着他将那些仙气吸收殆尽,缓缓从半空回到地面,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下。檀静岩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神清气爽过,在平地转了一圈以示自己伤愈。受那么重的伤,这么快就治好,是他从没想过的。檀寂流用的是损己利人的法子,檀静岩估计放眼仙界绝没有像他这么大方一出手就送人几千年仙力的。
伤虽然好了,免不了要心疼一把。还不如被衍华扎半个月针,这太浪费了。
“师兄……”
檀寂流刚好点的脸色又黑了。半死不活的时候念着,现在刚好点还念着,他到底是想闹哪样。
“你出去。”他冷着脸把人推出门,檀静岩还念念不忘嘟囔他师兄大人的伤。“我知道了。你放心。”
门一开,立刻对上狐狸不赞同的眼神。檀寂流今晚损耗过大,如果再救一个谢静流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檀寂流顿了下,低头对檀静岩说,“把它带走。”
檀静岩一把揪着狐狸尾巴往外拽,“走了走了。这救人呢,你别添乱。”狐狸一阵乱扭,被人无情拎着后脖子带走了,檀静岩挥着手大声对他说,“治完师兄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不自在地扭捏了下,“我任你处置,行吧。”
檀寂流勾了下嘴角阖上门。
谢静流脸色灰白如薄纸,胸口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凝结,衬着青灰色的衣服像荒野上盛开的血色花朵。
檀寂流眼中浮现出一抹讥诮,冷眼瞧了半死不活躺着的人许久,这才萌发出一点要动手救人的念头。如果谢静流死了,檀静岩会哭的吧。
为了博檀静岩一笑,这样的代价确实惨重了些。他垂眸,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手掌上划开一道缝,鲜血顿时从伤口涌出。手掌抵在谢静流的伤口,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一丝黑线飞快地从伤口逸出进入檀寂流的身体。闭上眼,再睁开,乌黑的眼瞳隐隐泛起妖异的颜色,他倒吸一口冷气加快了念咒。黑线暴风骤雨般从伤口涌出,谢静流脸上的惨白逐渐退去恢复常色,与此同时檀寂流端正清俊的面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渐渐变幻起来,随意勾起的嘴角散发出漫不经心的诱惑,眸色闪了又闪,最终被他强压下又回到原先的样子。
他暗自皱眉,兰亦那把剑上附着的冤魂太多,自己这样统统代为吸收,难免不被反噬。刚才一念之差,险些入魔,尽早找个地方休养才是上策。
思索间,伤病初愈的谢静流已经坐起身似笑非笑看着他。檀寂流本能觉得不对,还未回神,尖锐的匕刃捅进他的心口。他急退数步,谢静流的手牢牢握着匕首跟随他。匕首上有倒刃,轻微的动弹皮肉硬生生被扯出,鲜血肆意流淌。
匕首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檀寂流刚压下的怨气被一举激发,凄厉的哭嚎声直冲他脑门。脸色变了又变,终于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
“此剑名叫引魂。”谢静流静静地站在他身前,手中的匕首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微微错动了半分。
檀寂流的脸色难看起来,费力地把散逸在空中的仙力收回体内。刚刚那一口血,害他泄了真元,如今体内的怨气肆无忌惮,他根本没有法子对付。
“我知道会很难受。”谢静流注视着他,“刚才多谢。”如果不是因为檀寂流,他刚才绝不会故意让兰亦刺他一剑。对付眼前这个人只有在他大耗仙力之后才有可能得手,他是不是要谢谢檀静岩对他不离不弃求对方来救自己。他自嘲一笑,自己演戏不错。也许早在自己知道对檀静岩的感情却又隐藏起来时,他就知道自己有演戏的天赋了。
檀寂流突然对他极浅地笑了下,眼波流转之下遮掩不住的煞气看得谢静流暗自惊心。“你好大的胆子。”
谢静流的身体直接腾空飞起砸在墙上,那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他身侧。
再看檀寂流哪还有受伤的样子,浑身上下半点血迹都没有,心口的伤也在瞬间愈合了。他缓步走上前,拾起那把匕首,贴在谢静流脸上,“想杀我。”
谢静流闭上眼,“技不如人,我认输。”
他听见手握他性命的男人似乎笑了笑,然后喃喃说,“你确实不如我。”
“你究竟是谁?”谢静流焦躁地抬头,刀刃嵌进肉里留下一道不小的伤口,“仙界从来没有过这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檀寂流,这个男人一身古怪,仙术又高得不正常。
如果不是兰亦告诉自己沙利墨不顾一切要杀檀寂流,他根本难以想象檀静岩那里居然会藏着那么可怕的一个人。
“沙利墨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杀我。”檀寂流避过他的问题,冷漠地问道。
“她……”
“完事了没?”檀静岩突然推门而入,“你在干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檀寂流手上带血的匕首,“你要杀他。”他面色古怪地看着檀寂流。
两个人俱是一愣,檀寂流手上拿着凶器,谢静流一副奄奄一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让人不想歪都难。更何况,檀静岩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檀寂流会被他敬爱的师兄偷袭。
谢静流假惺惺叹气,“命是你救回来的,你想收回也情有可原。静岩现在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想要什么。”
这番话听在檀静岩耳里,立刻形象地塑造了一个爱吃飞醋趁人之危的小人形象,怒气冲冲地瞪着檀寂流,“你给我个解释。”虽然他知道檀寂流不是这种人,但眼前的景象也是明摆着的事实,这让他困惑不已。
檀寂流没收了谢静流的匕首,淡然地向门外走去,路过檀静岩的时候扔给他一个小瓷瓶。“喂他服下。”精致的瓷瓶分明是当年檀静岩第一次带他去找衍华时,衍华私下塞给他的灵丹。
“如果有怀疑,可以去找衍华。”
檀静岩狐疑地扫他一眼,仔细想了想还是把药倒进谢静流嘴里。
檀寂流离开房间遇上乖乖蹲在柱子旁等他的狐狸突然觉得很累,狐狸绕着他跑了几圈围着他闻了又闻。檀寂流抱起它,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斜倚栏杆缓缓坐下。狐狸伸爪子在他心口小心翼翼碰了碰,檀寂流揉了揉它的脑袋,“我没事。”
狐狸沉默着用脑袋直拱他的下巴,不依不饶地呜呜哀叫。
“就是有点累。”他安抚道,“我睡一会。等这里结束了,我就带你回去。”
狐狸震惊地看着主人,檀寂流靠在栏杆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它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主人,无措地甩着尾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它一点也不想回到那个闷死人的地方,那里没兔子,没老邱烧的鸡,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一天到晚欺负它的檀静岩啊。主人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洒狗血!!!!下一章一定!一定撒啊!
JJ小受你那么抽是怎么回事?没吃饱?抽打!
☆、狗血来了啊哈哈
谢静流囫囵吞枣被檀静岩喂下颗药,还没尝出个什么味道,药效发挥地倒快,晕乎乎人就往下掉。
檀静岩一把扶起他扔在床上,脉相平稳有力脸色红润,一副好得不能再好的模样。他略微放下心来,握着本书卷坐在桌边等谢静流醒来。
书卷上的字就跟蝌蚪爬似的,他瞪着纸张半晌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满脑子都是刚才檀寂流的模样。他刚才是不是不讲理了点?就他们俩刚才那造型,无论是谁都会认为檀寂流要趁人之危做点什么,他也就是一时口快。静下心来仔细一想,他恨不得抽死自己算了。檀寂流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想起刚才他失望的眼神就有些难受。
想到这里檀静岩再也坐不住了,他放下书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取了珍藏的两根老山参顺手再逮只最敦实的母鸡,搁一块找个炉子炖上。
这小子今天肯定累坏了。还是补补吧。
他要是知道这玩意不久之后会全补到自己身上,估计早撂挑子不干了。可眼下不知道自己要倒霉的檀仙君依旧干劲十足地炖着他的鸡汤。
注视着锅里的汤泛起了油花,金黄色的鸡汤翻滚着冒出一连串泡泡,檀静岩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他别开眼移开注意力,刚才想到哪儿来着?
……檀寂流既然会和师兄掐起来,是不是刚才在房中出了什么事?不是檀寂流惹的事,难道是……师兄?
他晃晃脑袋想把浆糊一样的思绪给晃出去,不是他轻信师兄,实在是谢师兄这么多年来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檀静岩都养成依赖心理了。对一个总是笑脸相迎,刚才还奋不顾身救了你命的人,他坐在这里暗搓搓地怀疑人家居心不良,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更何况,檀静岩喜欢过谢静流。在漫长的岁月中,师兄几乎是他的全部世界。虽然他现在从死胡同里爬出来了,但总是很难把爱慕过的人往坏里想。
他微微拧着眉,理智告诉自己谢静流身上肯定有秘密,情感却难以相信。师兄和檀寂流,他还是比较愿意相信后者。毕竟那才是自己整颗心所在的地方。
檀静岩没纠结太久就有人来干扰了。当他还沉浸在盘根错节的往事中时,狐狸迈着小短腿悄无声息地溜到他身旁。仗着自己脚下的软垫和轻灵的身法,檀静岩晃神间就瞧见小家伙绕着炉子直流哈喇子。连腿上一小撮毛由于太靠近热源被烤焦弯曲了都不知道。
“一边去一边去。”檀静岩操起地上的蒲扇轰它,“毛烤焦了知不知道!小心我烤了你!”
肥鸡的诱惑大于檀静岩色厉内荏的警告,狐狸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鸡汤一眨不眨。金黄的鸡汤上,两根老参随着气泡上下翻腾,狐狸可耻地流下一滴晶莹的口水。
“看什么看!”檀静岩匆匆忙忙给鸡汤盖上盖子,这小兔崽子偷吃的本事贼高,一不留神就能被他叼走,“这是给你主子的!”
狐狸蔫了,可怜巴巴趴在地上抖耳朵抖尾巴抖腿,但是再也没有露出要偷吃的神情。那只母鸡它都养了好久了,天天赶它去吃虫子,好肥好香。
檀静岩微微松了口气,赶紧把锅子从炉子上端起来放在一边晾着。这可是他的谢礼,一会再撒上把葱花香喷喷就可以去讨好檀寂流了。唔,希望那家伙脸色不会太难看,刚刚是他不好。
“又吵什么?”檀寂流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看他,由于疲倦头不经意地歪靠在门框上,希望能够好受点。半睁着眼注视着檀静岩手忙脚乱想把那碗谢礼给藏起来,结果目标太大没成功,又七手八脚端起汤碗一脸谄媚奔向他。
“你尝尝。刚炖的。”檀静岩就差屁股后面长根尾巴不停晃了,那狗腿的模样又市侩又猥琐。
檀寂流扫他一眼,从他手上接过汤碗,左手不经意在他掌间拂过,檀静岩顿时觉得自己被汤碗烫伤的双手凉快不少。
这时候还知道心疼他,看来是没生气。檀仙君心里乐开了花。尽管檀寂流依旧绷着脸,檀静岩依旧瞅出对方心里有了松动,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一串接一串地溜须拍马。
狐狸连滚带爬团在主人脚边乱蹭,肉爪子不时在主人腿上按两把。示意那只鸡是它养的,露出肚皮求主人表扬。檀寂流蹲□子摸摸它的脑袋,从碗里挑出整只鸡给它。狐狸看看肥鸡,再看看主人一副为难的样子,最后痛苦地把鸡往前推了推示意自己不吃。
“一股油腥味。”檀寂流抚摸狐狸的脑袋,似乎别有所指。
檀静岩颓丧地垂下脑袋,相反狐狸开心地抱着鸡磨牙。他怎么就忘了这小子挑食挑得厉害。
毫不意外看见对方懊悔的神色,檀寂流暗自叹气,皱眉咽下油花点点的鸡汤,“我喝汤就行了。”
檀静岩眉开眼笑上前抱住他,“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刚才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你别生气。”
“好。”檀寂流注视着兀自傻笑的人,突然把手里的碗塞进檀静岩怀里,“你替我喝了。”
檀静岩笑得跟个傻子一样,乐呵呵把对方喝了一口的鸡汤通通灌进肚子。怎么会有人挑食都那么可爱。
“哦对了。”檀静岩捧着汤碗喝得稀里哗啦,“我师兄,他是不是刚才对你不太……友好?”
檀寂流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等他醒了让他自己告诉你。”
你确定?檀静岩目露疑光,想从他师兄嘴里撬出话可不容易。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檀寂流的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小心翼翼走上前扯着檀寂流的袖子,“有没有话想和我说?”
檀寂流凌厉地扫他一眼,等檀静岩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人按在墙上吻到连气都喘不过来。檀寂流的双唇摩擦着他的,不自禁呻/吟出声。一只手扯开衣襟,肆意地抚摸着温热的肌肤。
狐狸嗷唔一声抱着鸡慌不择路逃出厨房。
“等……回,回……”檀静岩喘息着试图推开对方,一只手缓慢捻着胸前一点,他立刻连站都站不直只能勉强靠在檀寂流身上,“怎么突然……唔,回,回房间。”
带着微凉体温的手顺着腰滑到下/腹,檀静岩挣扎了两下,红着脸把自己闷在对方怀里。
感觉对方磨蹭几下,突然停住了。他迷茫地抬头,脸颊微红神情迷乱。檀寂流紧紧抿着唇脸色不是很好,他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狐狸抱着尾巴战战兢兢在打哆嗦。
檀寂流厮磨片刻很快就把手从他衣服里抽出,替他理了理衣襟,冷声说道,“他醒了。你去看他吧。”
檀静岩呆了好一会才想起檀寂流在说什么,推开他低头往外跑。搞什么,差点就被这家伙按在灶台上做了。丢人。
谢静流醒来之后,两眼呆滞愣愣地靠在床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檀静岩靠近的时候他半点都没察觉,警惕心简直降到了最低。檀静岩疑惑地在他眼前晃荡了几下,对方依旧无动于衷。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狐狸甩着尾巴一拱一拱钻进房间,谢静流漆黑的眼中突然剧烈翻腾,檀静岩看见他如此激动的行为更加是一头雾水,为什么师兄对一只狐狸的反应还比看见自己来的生动。
狐狸依旧趾高气扬地一拱一拱在地上蠕动,虽然没有表情,但檀静岩总觉得小模样像是在得瑟。更莫名的是,谢静流对它一脸虚心受教尊敬膜拜的表情,他只觉得小样得瑟得更厉害了。连尾巴尖每一根毛都竖起透着得意,看得人真是……檀静岩一把揪住那根毛蓬蓬尾巴,狐狸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最后无奈趴在他膝盖上任檀仙君揪自己尾巴。
“你身体好了?”檀静岩一边享受着狐狸柔软蓬松的毛皮一边问道。
谢静流沉默不语。伸手捏了捏狐狸的耳朵,狐狸嗷嗷瞪大眼睛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
沉默的气氛令人尴尬,檀静岩敏锐地觉得谢静流醒来之后与从前似乎有所不同,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要认真说来,似乎更倾向于那种犯了错之后不知如何是好。他记得自己以前闯祸的时候,每次也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静岩……”谢静流眼神闪躲,约莫有些难以启齿,“对不起。”
檀静岩还没搞清楚谢静流到底在为什么事道歉,他和蔼可亲尊贵无比的师兄竟然直接跪下了。檀静岩吓了一大跳,后背冷汗就涔涔往外冒,他还从来没见过谢静流跪过谁。
“师,师兄?”他急吼吼地上前拉扯,谢静流很不给面子地纹丝不动。怀里的狐狸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他,然后伸脑袋向自己背后拱了拱。他回头一看,檀寂流正站在自己身后。
……原来跪的不是自己。檀静岩这下更心安理得地把人扶起,“别激动别激动,就算寂流救了你也不用行那么大的礼。”
狐狸哼唧一声干脆不看他,撅着屁股挪到主人脚边蹭蹭。
檀静岩莫名其妙,这两人对什么眼神。又不是王八对绿豆看对了眼,两个人连动都不动一下。
谢静流忽然深吸一口气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不孝徒跪见师父。”
檀静岩顿时就跟被雷劈似的,脑袋完全不能思考。谢静流说什么?师,师父?……开玩笑。谢静流的师父不就是自己的师父,他为什么不知道?虽然他不记得自家师父长什么模样,在他印象中怎么也该是个胡子长得拖到地上的糟老头子,谁家师父比徒弟还年轻的?
开玩笑,绝对是在开玩笑。
檀寂流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弯腰抱起撒泼打滚的狐狸抱在手里顺毛。“都想起来了?”
谢静流恭敬地低下头,“多亏了师父的药。”
“是衍华的。不必谢我。”
谢静流头低得越发低了,“弟子明日就去衍华上仙处登门道谢。”
檀寂流微微颔首,一只手拉着尚在苦恼的檀静岩离开。谢静流急匆匆在他身后说道,“师父……当年走得匆忙,如今……可好?”
檀寂流身形没有停顿,拽着檀静岩一路走出房间,冷淡地回答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师父,你的伤……”檀寂流懒得理他,衣袖一挥房门在谢静流面前轰然关上。
檀静岩往回看时,两扇木门遮住了谢静流的身影,直觉告诉他对方依旧一动不动跪在地上恭敬地垂着脑袋。
“什么伤?”他敏感地抓住谢静流没说话的话,“你受伤了?”
“没事。”
“哪里受伤了?”檀静岩猛地停下,手忙脚乱翻着檀寂流的衣服试图寻找伤口。乱动的手被人一把捉住,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抱进房间扔上床。
“等……”他躲闪着那双开始乱动的手,“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
檀寂流停下动作,撑起上身一动不动看着他,“你觉得呢。”
檀静岩仔细想了想。檀寂流和自己的仙术基本上来说是一脉的,以前他总是以为对方青出于蓝,使什么招都要比他强上不止一点。如果谢静流说的是对的,那么不是他水平糟,根本就是他所用的都是檀寂流以前交的。可是,这小子明明是自己在家门口捡到的,怎么又会变成师父。自己对师父这档子事的记忆太过模糊,绞尽脑汁回忆尽是一片空白。他意识到这有些不正常,一般而言,就算他记性再差,至少应该能记住个名字或者大概轮廓,但自己根本连什么都不记得。不是谢静流和面前的人联起手来诓他,就是自己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什么都不记得。
檀寂流注视着他从疑惑到警惕而后又变得迷茫,脸色几度变换,终于还是不忍心低头亲了他一下。“我当年封印了所有人的记忆把我存在的过去全部抹去,除非仙力够强,一般人是不会记得的。”尤其是檀静岩,自己当年下了狠心把他对自己的记忆抹得一干二净。
檀静岩从他一句话中听出两个意思,一,谢静流之所以能突然跪下认师父说明他仙力大有长进。二,檀寂流在变着法子骂自己不思进取不好好修炼。搞得连自己师父都不认得。
事情没解释清楚就拐着弯教育自己,檀仙君不由怒向胆边生,抬腿就踹。檀寂流捉住他的腿压向一边,手从小腿一直滑到大腿内侧。檀静岩被他的动作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唔。”嘴唇也被人堵上了,檀寂流隔着衣服揉捏他胸口。檀静岩被刺激得弓起腰,难耐地扭动。虽然只有一次,过程也很不舒服,身体却记住了这个人带来的愉悦十分配合地起了反应,仅仅是抚摸就让人难以忍受。
“等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岂不是,岂不是……恩。停!停!”裤子被人利索地褪去,下/身暴露在空气中,修长的双腿无力地任人摆弄。
後面传来温热的感觉,柔软的物体埋在双腿间舔弄著。檀静岩呜咽一声咬著手腕,脑子里乱成一团。这时候别说是自己养了那麽久的家夥是他师父了,就是他亲爹估计他也没异议。“别,别进去。”
檀寂流在入口流连了一阵,顺著肌肤一路向上,在他亢奋起来的顶端轻轻舔了口,檀静岩难耐地挺了挺腰,某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
他倒是很想知道,檀寂流那该死的洁癖这会跑哪去了。刚才连鸡汤都嫌腥气不能入口,怎麽现在就,就……他怎麽下的了嘴!原则呢!你的原则跑到哪里去了!
“恩,别……”回应他的是腿间滑腻的触感,和令人羞耻的水声。“出,出去。”上一次几乎是半强迫欢愉了一个晚上,檀静岩对这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在遇上对方近乎可以说是讨好的举动後,毫无意外地丢盔卸甲缴械投降了。
“说了让你出去了。”发泄过後的声音透著一股慵懒,他无力地敞开腿好让对方摆弄。小腹被自己溅地一塌糊涂,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檀寂流抽出舌头,拨开他遮住脸的手臂舔弄他的嘴唇。
“你,你不嫌脏啊!”檀静岩愤恨地想把他的舌头推出去,自己不嫌脏还要来恶心自己。舌头缠绕发出啧啧的水声,震撼灵魂的亲吻掩盖不了粗大缓慢进入的胀痛。他失神地揽住檀寂流的脖子,难受地扭著腰。对方温柔地握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缓慢却坚定地推进。
檀静岩喉咙里发出低沈的呻/吟,大腿难耐地磨著檀寂流的腰。抱著他的人缓慢地停在最深处,然後缓缓抽/动起来。
被自己爱的人全心全意讨好,他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灵魂深处好像有另一个自己在幸福地微笑。他忍了没多久就低吟著发泄出来。檀寂流吻著他的脖子抚弄他。
连著释放两次,檀静岩觉得浑身都酥了,身子无力地随著对方的动作摆动。檀寂流没有脱掉他的衣服,隔著亵衣在胸前揉弄。“唔。”
檀寂流抬起身体,一缕银线暧昧地垂在两人唇边。檀静岩媚眼如丝舔弄自己嘴唇的样子极其勾人,他眼神一暗又俯下/身。
“恩。干!干什麽!”檀静岩一阵惊慌被人抱在腿上,停留在身体里的部分顺势又进去几分,又热又烫对方按著他让他往下坐。他无措地抱住他的脖子,两腿勾住对方。
檀寂流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动了几下就揉著他的臀瓣往下按。檀静岩呜咽一声,感觉对方动得更快了,舌头也动情地缠了上来。
他喘著粗气扭腰微微用了点力,抱著他的人浑身一震,热液溅在内壁上。
檀寂流平复了下呼吸,抱著他亲亲啃啃开始享用甜点。修长的手指剥开汗湿的衣服抚摸如玉的胸膛。檀静岩不舒服地动了下,这个姿势那个东西还停在他身体里不肯出去,微微向上抬了一下又被人亲吻著按了下去。
“不要动。”
饱受蹂躏的两点被人捏了一下。檀静岩又惊又恼。
对方抱著他闷闷笑了几声,“夹得好紧。”
檀静岩气得给他一拳,却忘记了两个人目前连在一起,结果倒霉的还是自己。
“你还不出来。”他小声抱怨道,“做完了是不是该把先前的事解释一下。”
“会让你知道的。”檀寂流含著他的耳垂,脸色沈了一下。伸手把人按倒,覆了上去。
结果檀静岩被缠著又要了一次。檀寂流抱他去清洗的时候,他的上下眼皮瞌睡得直打架,还要不时提防对方的小动作。手指在身体里动作总给他一种要被进入的感觉,他不安地瞪著对方。檀寂流出人意料地老实,洗完就把人抱回去休息了。
檀静岩几乎一沾上枕头就睡著了,檀寂流把他凌乱的头发拨到脑後轻轻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他抱起狐狸离开,“是时候回去了。”
房中沈睡著的檀静岩额上,紫色的封印飞速地旋转著,最後闪了一下光芒消失不见。
☆、师父
天历49年,人间帝王失德,奸佞当道,天降灾祸。在接连数月的干旱之后,原本是鱼米之乡的江南,那最后一点水稻也枯萎了。至此,全国陷入饥荒的恐惧之中。
昔日繁华的城镇如今萧瑟空荡,家家禁闭门户,不知是哪家店铺的破旧招牌轰然一声跌落在地。吱嘎一声,不知道哪家的大门被人打开了,神色慌乱的少年赤着脚从家中逃出。
檀家本是个富庶人家,奈何如今天下大乱,连官老爷家都没有余粮,他这一小小商户又有何法子。檀泗尔是家中老幺,他母亲是老爷的一个小妾,上面还有三个哥哥。虽然是老小,但在家中处处受大夫人排挤,母子过得很是不舒坦。
檀家断粮七天了,全府上下就靠着最后一米缸的米过活。檀泗尔的母亲病了好几日,每天都省着一口米留给还在长身体的檀泗尔,檀泗尔每到吃饭的时候都含着眼泪下饭。日子久了,原本挺清秀的一张脸天天肿着核桃眼,看着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在檀家断粮的第八天,小小的檀泗尔被叫到父亲面前,父亲意味深长地递给他一碗热腾腾的肉汤。
家里哪来的肉?檀泗尔端着肉汤狠狠深吸了口香气开心地端着碗去找母亲。母亲好几天不吃饭了,他要把最大的那块肉给她。
不大的房间里,原本那张厚重的木床上躺着的人却不见了。檀泗尔诧异地立在门口不知所措,一向不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他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手中的肉汤倾翻在地。眼中早已流不出泪水,只能哆嗦着唇牢牢盯着自己的父亲。
他听府里的老仆人说过,这两日城中已经乱成一团。城外饿殍遍野,那些堆积的尸体每当天亮时便会减少一些,很快又被后来的尸体给填上了。吃死人的肉太容易得病,撑下来的人越来越少,渐渐地连城外都堆不下了,江面上漂浮着一具具浮尸。城中还活着的人只得易子而食,偷偷地把家中的小孩交给邻居把邻居的小孩领回家。尽管如此,城中的人口仍在日益减少。
檀泗尔从没想过这么恐怖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父亲他,他……
往日慈祥的目光如今看来如此狰狞可怖,檀老爷惋惜地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洒落的肉块送进自己嘴里。边吃眼睛边向上翻,眼白多于眼黑,看上去无比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