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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茭白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8

檀泗尔啜泣着注视父亲咂吧着嘴背手离开。

后面两天,父亲也有送过肉汤来,只是量越来越少。最后,檀家终于又断粮了。

檀泗尔一口也没吃过父亲送来的东西,他蜷着身子一动不动窝在自己的房间里。饥饿让他直不起身,这样的姿势也可以省点力气。他感觉窗外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种贪婪饥饿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长久的饥饿使得视线模糊不清,透过模糊的轮廓,他还是认出了窗外的人是总是对自己笑脸相迎的二哥。

又过了一天连总是不苟言笑的大哥也在他窗前徘徊了一阵,檀泗尔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第二天清晨,他被古怪的声音吵醒。原本就蜡黄的脸色顿时惨白,他听见父亲在门外磨刀。

哥哥们偷偷从门缝里看他,脸上洋溢着病态的幸福笑容。

檀泗尔抖得跟筛糠一样,两腿几乎都迈不开路。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磨完刀,钻进厨房鼓捣。哥哥们开心地抱起柴火跟着父亲一起钻进厨房。现在不走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推开房门冲出。刚跑出家门就听见背后有人愤怒地在大吼,什么东西被大力地摔出砸在他背上,檀泗尔踉跄了一下仓皇向城外跑去。逃得远远的,他不想和母亲一样被家人吃掉。

城外尸骨遍野,靠近城门的一些才死不久,还能够看出人形。脸色枯黄形容枯槁,肋骨一截截凸出,脸上满是绝望和痛苦。再往外走几步,那些死了有些时日的早被太阳烤得变了形。

檀泗尔忍着恐惧从尸体间艰难地向外走,有些尸首不知为什么被人开膛破肚,心肝肚肠流了一地。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他听说城外有妖怪,这些少了内脏的尸体该不会是……

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小孩伸出双臂抱住自己惶恐不安地躲进城外山上的野树林里。连月大旱,树林里的泥土干得发白,地上的野草被人连根拔起凡是能吃的早就进了饥民的肚子。

小孩躲在一棵大树底下瑟瑟发抖,饿了两天仅有的力气也在逃跑中用完。他揉着眼睛困得要命,不可以睡过去。他努力睁大眼睛,祈祷即使有一只路过的老鼠也好,能够让他果腹。

烈日当头,小孩渐渐被晒得没了力气。他嘴唇干裂,两眼无神,即使天气如此暖和他依旧觉得止不住的寒冷。野林子边上有一条小溪,如果能喝上一口水,他也许还能撑一会,可是他连爬都爬不动了。

檀泗尔努力咽下一口口水,喉头火辣辣地疼痛。他费力抓起手边的一块大石头,听说这山里有猛兽,无论是猛兽也好妖怪也好,让他饱着肚子再死吧。

小孩努力回忆着家里院子里养的鸡咕咕叫的声音,母亲还在的时候他总喜欢洒一把谷子喂它们,然后蹲在母亲身边听她絮絮叨叨。

“咕咕。”他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自己真是太愚蠢了。怎么可能会有野兽上当,自己真没用,还不如乖乖在家里让父亲哥哥饱餐一顿。干涩的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山林深处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草丛如波浪般荡开。檀泗尔一下警醒,聚精会神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握紧手中的石块。

来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便宜了你这只畜生饕餮一顿,不过自己可能没什么肉好啃。

草丛里渐渐露出两只尖耳朵,然后一直圆润的白毛球滚了出来。檀泗尔定睛一看,原来是只通体雪白爪子上带一圈黑毛的狐狸。

小孩有了点精神,这么个小东西对付起来还有点胜算。狐狸毛色纯白,虽然是从山林深处钻出,却一点也没有弄脏,看起来讨喜地不得了。这么个可爱的小东西,檀泗尔平时捧在手上哄都不够,没想到今天居然要拿它来果腹。

“乖乖的。”小孩默默举高石头。狐狸一副疑惑的样子,小脑袋左转右转像是在找刚刚出声的野鸡。抖抖耳朵,乌溜溜的眼睛直打转。小孩一闭眼,手上的石头狠狠朝它脑袋砸去。

“嘭!”

狐狸似乎吓了一跳,晕晕乎乎瞪着脑袋上的石头,左晃右晃,就是没有要倒下的意思。

檀泗尔狠狠心,又砸了第二下。狐狸依旧瞪着溜圆的眼睛一脸迷惑,什么时候人间的小孩都那么凶了?

檀泗尔见两下都没有敲死这只狐狸,以为是天要亡他,无力地向后一靠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吃吧。吃饱点,好躲起来。”

狐狸缩着脖子,脑袋上一撮毛被砸得扁了下去,它甩甩尾巴觉得这小孩有点可怜。

“这就是你找的午餐?”

小孩听见不远处传来凉薄的讥笑声,有人踩着荒草在朝这边走来。他睁开眼睛瑟缩着往后躲,可怕的不是野兽,人才是最可怕的。同类相残,易子而食,连野兽都不屑于做。

狐狸嗷嗷叫了两声,转头在来人腿上蹭脑袋。来人着了一件海蓝色的衣衫,上面滚着金边绣着繁复的图案,纽扣是一个个大颗的深蓝色宝石,看上去贵气无比。

小孩虽然怕极了后来的人类,但仍压抑不住好奇心盯着那个人直看,待看到那人的脸后,他倒吸一口气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神仙!求求你!求求你!”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很不喜欢被人这样拜。狐狸抱着他的腿蹭了蹭,这才面色好转一些变戏法一样变出两个肉包一碗稀粥,狐狸叼着肉包开心地走到檀泗尔面前一个劲晃尾巴。

檀泗尔犹豫了一下接过包子,先是小心地咬了一口尝到味道之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把整个包子塞进嘴里再去吃第二个。他简直难以相信,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居然会给他食物。

两个包子很快进了肚子,稀粥也稀里哗啦喝了个底朝天,男人叹了口气又递给他一些糕饼。檀泗尔吃了一些,还有一些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他跪在地上砰砰磕着响头,“谢谢神仙!大恩大德!谢谢……”

狐狸抱着尾巴团在一边好奇地看着他,这小孩真好玩,要是能带回去就好了。可是主人不喜欢陌生人。

一直在边上静静注视着他的男人突然开口道,“去溪水里洗一下。”

檀泗尔虽然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他那么做但还是听话地去小溪里泡着搓了搓,这个男人救了他的命,对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洗完的时候,岸上神奇地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他套上衣服走到男子身前。

男子上下看了几眼,觉得还勉强能入眼,于是问道,“你可愿意跟我走。”

檀泗尔眼睛一亮,跟他走是不是就有东西吃?这个人看上去尊贵俊美,一定不是凡人,跟着他走就不用回家了吧。

“愿意。”他急切地说。

男子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要是跟我走,这世间的一切以后都与你无关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可私自回到这里。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他忙不迭地点头,生怕男子看出他有一丝迟疑不肯带自己走。

男子摸着狐狸的脑袋,声音突然柔和起来,“你本性不坏,也颇具慧根。我家里已经有个弟子,你正好和他做个伴。”

檀泗尔连忙又是跪下磕头,“拜见师父!弟子一定听师父和师兄的话,师父让弟子做什么弟子就做什么。”

“你叫什么?”

“檀泗尔。”

男子一下一下摸着狐狸,似在思索,“以后这名字就不用了。你师兄姓谢,名唤静流。你就叫静岩好了。还用你本来的姓。”

檀泗尔跪在地上又是一阵磕头,连额头都磕破了,鲜血趁着小脸格外狼狈。男子伸手在他额上轻拂,伤口立即痊愈如初。狐狸欢快地在他脚边跳来跳去,小孩感激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如果不是它,恐怕自己绝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可能刚才就饿死了。

檀泗尔的师父是一个神仙,在他踏上师父招来的云斗离开之时,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日后会有刻骨铭心的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传说中的逆养成啊!檀仙君你就好好被人养吧,虽然貌似是给你师兄当保姆去的……但是!那什么……猥琐地搓手,你师兄也是粉嫩少年啊!诶嘿嘿……搞基要从小抓起

☆、师兄

檀泗尔,或者现在应该叫檀静岩了,跟着他新任的师父离开人间这篇土地,向着更高更飘渺的方向前进。那只圆滚滚的狐狸似乎很喜欢他,趴在他怀里不肯挪窝。檀静岩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师父的脸色,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悦,就把狐狸团在胸口抱着。他师父乘奔御风的本事极高,冷冽的风擦着脸颊而过,不得不说抱着一只暖烘烘的狐狸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檀静岩觉得四肢百骸一阵舒畅。

对于一个从小没离开家门的孩子而言,从高处俯瞰的感觉无疑是震撼的。他看着崇山峻岭河流大川从脚下飞速经过,最终化成一团模糊的形状从眼前消失,心中有一丝雀跃也有一点点害怕,不由小心翼翼伸手捏住师父的一片衣角。

前面的人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孩老实地松开手,卑微地垂下头。怀里的那只狐狸用脑袋拱拱他的胸口。

不多时,再也看不见脚下的风景,取而代之是一望无际的云海,阳光给每一多云覆上一层美妙绝伦的颜色。变幻莫测的云彩透着隐隐的霞光,檀静岩痴痴地盯着眼前震撼人心的美景,像是要把这一刻刻在心里。

狐狸懒洋洋的拨弄着自己的耳朵,似乎对这样的景色早已见怪不怪。至于他师父,至今为止只回头看过他一眼,想必对这样的景色也是不屑一顾的。

檀静岩看饱了景色,眼前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片亭台楼阁,他一脸艳羡,乖乖不知道是哪个神仙洞府。

师父没有停顿,继续带着他高速穿梭,檀静岩透过薄薄的云雾遥望那些看不见的风景。远处碧绿葱翠似是一片碧绿的竹林,竹林深处露出一个深色的屋顶。看上去和刚才那些恢弘的建筑截然不同,倒像是乡间时常能见到的农舍。怀里的狐狸忽然不安地乱动起来,他险些保不住一个劲按着它的脑袋往怀里塞,不时抬头看向师父唯恐被他怪罪。

狐狸不乐意了,又拱又蹭极尽撒娇之能事。檀静岩对着它乌溜溜的眼睛心都快化了,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怎么突然那么激动。狐狸趁他晃神,赶紧从怀里跳出,抱着主人小腿往上爬。

前方的男人终于不再前进,无奈地从小腿上拎起狐狸。狐狸吐着舌头讨好地用爪子拱拱。男人叹了口气,拿出一个小瓷瓶让它咬在嘴里,狐狸蹦了两下欢快地消失在云雾中。

檀静岩一头雾水,看狐狸那熟练的动作应该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再看男人无奈又有些宠溺的表情,突然好像有一点点羡慕刚才那个撒娇的小家伙起来。

狐狸回来得很快,不一会嘴里叼着个包裹一拱一拱拱到主人边上,蹦了两下如愿以偿被人抱在怀里。嘴里的包裹自然就甩给檀静岩了。他偷偷打开一点往里看,好像是一只油光闪亮的烤鸡。难怪师父那么无奈,原来闹了半天就是要吃点心。拿去换鸡的小瓷瓶看上去还比这只鸡贵重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在被狐狸闹腾一下之后,檀静岩发觉他们行进的速度似乎在降低,他猜测大概是快到了。果不其然,师父在路过一片巨大的宫殿群之后顿了一下。他张大眼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宫殿,他发誓,虽然他没看见过皇宫,可是眼前的景色一定比皇宫更恢弘更壮丽。这,这……只有神仙才能造的出来。

男人没有如他所想的停下,只是略一停顿驾着云斗往更远的地方飘去。檀静岩的眼睛还黏在刚才的建筑上,半天回不过神。

“这是仙帝的居所。”师父淡淡扫他一眼说道。

檀静岩慌忙收回视线,尴尬地低着头。

“刚才来的路记住没有。”他自顾自往下说道,“以后要是它闹腾,你就带它过去。去的时候带一瓶仙丹过去。”

“记得了。”檀静岩低声说道。他手心都出汗了,他光顾看风景了哪能记得路啊。要是现在说他什么都没记住,会不会被师父从云上扔下去。忧心地瞅了眼狐狸,这家伙鼻子应该挺灵的吧……能记得路的吧。

男人看他一眼不再说话,直到到了某处之时,才回头伸指在他额头轻点。檀静岩额心闪过一道紫色的记号,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微凉的食指点在额头的触感太过鲜明,忍不住伸手在额头上摸了好几下一脸傻样。师父……长得太好看了……

檀静岩的面前是一道浓密的云墙,厚实的质感让人感觉这不是云做的,反而像是白色的砖块一块块垒起来的。他伸手摸了一下,软乎乎的,没什么感觉。师父突然碰他一下,是不是因为这个墙的缘故。

檀静岩一个人傻傻愣愣站着,狐狸忍不住了,它还要回家吃烤鸡呢这小孩有完没完,张口咬着他的裤腿就往里拖。

好容易缓过神,他抬脚穿过那道墙,立刻又惊得回不过神。

“师,师父……这是什么。”檀静岩傻了好一阵,激动地拽着男人的衣袖。这种时候也顾不上尊卑了,眼前的景色美到令人窒息。

半空中漂浮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每一颗小小的水珠里都反射着两个人的身影。水珠一动不动漂浮在半空,像是一个个沉寂的晶莹的灵魂。从半空到地面由稀少至稠密,整个地面像一面平滑的镜子。

他好奇地重重跺了一脚,水珠随着他的动作四散,瞬间静止在空中。难以置信地伸手想去摸摸,水珠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应声落回地面。

孩子的好奇心站了上风,他把师父甩在脑后,好玩地又是踩又是拍,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狐狸起初还跟着檀静岩的动作一起晃脑袋摆尾巴,没多久小家伙一脸要饿死了的模样露出肚皮躺倒在地面上。男人扫它一眼,伸手一挥,空中所有的水珠围成一个圈在两人身边流动。

檀静岩看到它们动起来,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大活人,还是个绝对不能得罪的大活人,脸一红直接就跪下了。“师父。”

“起来吧。”男人手一挥,一阵清风托起檀静岩的膝盖,“这是无根水。今日时日不早,待明日再让你师兄带你来看个够本。”

檀静岩腆着脸亦步亦趋跟在师父身后,略带歉意地抱起狐狸揉着它的小肚子。狐狸嗷唔一声,觉得更饿了,吃饭之前怎么可以按摩肚皮!好饿好饿!

他师父的住所相当空旷,比起刚才看见的宫殿群可能小了点,但是其中半个人影都看不见,显得十分寂寥。檀静岩止不住想,这清雅的宫殿中该不会只有师父,狐狸和所谓的师兄吧……这不得闷死人。以前在家里时虽然家人都不太喜欢他,但至少大家住在一起还有丝人气,不像这里空荡荡的,连个鬼都没有。

他揉着狐狸的脑袋,心里有点同情,难怪这狐狸那么顽皮,平时闷坏了吧。

被领着走了好久的路,千篇一律的宫殿之后突然一个有点人气的小院让他眼前一亮。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还有一道小小的清泉从中流过,十分雅致。中间巨大的石板桌上摊着不少卷轴书籍,檀静岩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又没太阳晒什么书啊。

青衣的少年看见有人回来了,欣喜地向两人跑来。“师父!今天怎么晚了那么多,弟子还以为……”他看见男人背后的人,奇怪地抬起头问道,“这是……?”他师父今天是去除妖的,怎么带回来一个凡人。

“这是你师弟。檀静岩。”男人冷淡地解释道,伸手拎起狐狸甩给檀静岩,示意他去喂狐狸。

檀静岩抱着狐狸手足无措,轻声叫了一声“师兄”。然后狐狸又是一阵闹腾,嗷嗷叫着不让人安生。他只有把刚刚那包烧鸡拆开找了个角落蹲着喂它。

青衣少年估计是逆来顺受惯了,对师父带回来这么一个大活人也没什么意见,反而高兴得不得了。他被师父在神霄玄清宫里抓着训了几百年,再怎么打磨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平日稳重但还是有些玩心的。宫里那么寂寞,好不容易终于来了个师弟他能不高兴嘛。

“师弟!”少年笑眯眯蹲着看檀静岩喂狐狸,“我叫谢静流。你看师父给我们起名字都是一对的。以后要好好待在宫里啊。”最好就别走了,对对,师父逮着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放,不磨个几百年别想他给你个好脸色。想当初师父刚见自己时,那脸色多臭啊。

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冷漠的视线,谢静流赶紧跳起来赔着笑脸抱起桌上的卷轴。“师父您看看。这是弟子今天刚练的字。”

男人刷刷翻了几下,也不评论,脸色如常把东西放回桌上。谢静流见他要走,吓得赶紧把今天写的最好的一幅字递到对方面前。这本来是想要留在最后讨表扬的,没想到今天出师不利。

男人随意瞥了一眼,把东西扔回给他。“尚可。”

谢静流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腿肚子直打颤。师父冷下脸的样子太可怕了。

“照顾好你师弟。”男人吩咐道,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谢静流抹掉一头的汗,露出笑容响亮地应道,“师父您放心!”他终于有伴儿了,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的秋天就是在不停感冒和吃感冒药中度过的……这两天好冷呜呜呜

昨天好像JJ又抽了,有留评论的姑娘咩?好像被抽成空的了。抱住蹭蹭,我们一起抽打小受。

☆、宁止

檀静岩跟着他师父住了几个月,总算摸清身边的形势。他现在住的地方叫做神霄玄清宫。他的师父是现今仙帝唯一的师弟。唯一一个能和仙帝并肩而立的人,坊间传言,他师父的能力相比仙帝而言,只在其上不在其下。

他刚来那会儿老跟在谢静流身后问东问西,少不了好奇地问师父大名到底叫什么。出门报上师父大名,岂不风光无限。

谢静流疑惑地摸着后脑勺,师父就是师父,没有名字。

檀静岩起初还不信,后来才明白他师父天生仙骨,从小到大当真没人为他起过名。连师父也是懒得费脑子。鉴于他崇高的地位,仙界统一称他为“仙尊”。再尊敬点,前面再搁上俩字,“无上”。

檀静岩吧嗒吧嗒眨着眼,这也太奇怪了。这要是师父的朋友平时该称呼他什么,平白无故喊人仙尊好像自跌身价矮了一个辈分。

他的疑惑也确实是个问题,可惜全仙界能跟他师父成为朋友的似乎屈指可数。至少在他待在神霄玄清宫的日子里,就见过一个冷冰冰的英俊神仙。

通常两人就是坐在院子里对弈,一坐就一个下午,也不说话,两眼就直勾勾盯着棋盘。檀静岩在边上伺候了一个时辰就疯了,抱着狐狸上师兄那儿避难去。

那个叫衍华的神仙好像称呼师父“玄清”,这倒好,干脆用宫名替代人名了。

衍华上仙除了第一次瞧见他时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后,那张冰雕的脸上就再也没有露出过其他表情。不知是师父的要求,还是他自己的怪癖,每次走之前都会给檀静岩喂些奇怪的丹药然后又顺手扎上几针。檀静岩吃下去之后觉得耳聪目明肚子暖烘烘的,身体也以极快的速度长高。刚见到师父的时候才到他腰那儿,现在已经快到胸口了。

谢静流告诉他衍华炼丹的水平全仙界无人可比,吞进他肚子里的那些都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灵丹。

檀静岩不以为然,他看师父的水平也不比衍华差。男人有时候会炼一些带有甜味的丹药,师兄弟俩平时拿着当糖豆吃。入口即化,清香微甜,吃下去以后觉得神清气爽,檀静岩一口气可以吃掉一瓶。这些糖豆看起来不像是凡品,他家最精的狐狸最爱缠着师父当零食吃。檀静岩已经养成习惯了,能让狐狸撒娇讨食的一般都是好东西。

“静岩?”谢静流的头从门缝里探了进来,“你又在做饭?”

檀静岩想心事的时候被人打断,手一抖手里的盐缸差点打翻在菜里。“师兄。”

神霄玄清宫里的三个人,师父他辟谷,几乎很少吃东西,而且口味极其清淡。谢静流辟谷小有所成,基本不用吃,偶尔需要解解馋。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口味和师父截然不同,十分重口,而且嗜辣。最悲惨的就是檀静岩了,他连辟谷的门槛都没摸到,一天三顿饭都要自己动手。而且还有个蹭饭的,脚边有什么东西窜过,他熟练地伸脚在它肚子上揉了揉,一边动手往菜里加盐。“乖啊,一会给你做鸡吃。”仅会的几道菜里,最熟的竟然是鸡的各种烹调,脚下这只功不可没。

“师父他今日出去了。”谢静流推开木板门,找了个板凳在他身后坐下,“估计明天才回来。”

檀静岩心中一喜,他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了。他师父睡眠极浅,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搞得师兄弟俩人为了讨师父欢心不得不忍痛告别温暖的被窝一起陪练。谢静流天天起得比鸡还早,檀静岩稍微晚些,但是好梦依旧在狐狸微凉带着露水的皮毛钻进被子的瞬间被搅醒。

如今师父不在,师兄弟俩心知肚明相视一笑。檀静岩恐怕没有日上三竿起不了床。

谢静流注视着他炒菜,一边怂恿檀静岩往菜里使劲加调料,“再加点辣!加点醋!”

“师兄……”檀静岩无奈看他,这做出来的菜还能吃吗。

“不加没味道。”谢静流回给他一个特儒雅的笑容。檀静岩不得不承认,师兄跟着师父那么多年,师父的功夫还没学成,那份淡漠清雅的气质倒是学了五成像。

檀静岩只得在菜里加了一勺辣酱。脚边那只闻着香味又开始躁动起来,他不禁纳闷今天师父出门怎么不带上狐狸,你看它在家养得多肥啊,都不动动。坏心眼地用脚尖戳了戳它的肚子,狐狸蜷起身体整个压在他脚面上。

“好好好。给你做鸡吃。今天油焖怎么样。”

狐狸直起身体兴奋地跑出门拎着檀静岩去挑鸡。

神霄玄清宫依山而建,宫殿背后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里有几潭温泉,师父经常会去泡泡。深山里还有一块小平地,檀静岩在里面圈了个篱笆养了几只鸡。狐狸每天乐颠颠跑山里观察母鸡,觉得哪只够肥了就叼回来找他,趴地上流一地口水。

他老远就瞧见狐狸的毛尾巴高兴地直晃,乐颠颠往鸡圈跑。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快到了,隔着灌木丛他清晰地听见一声哀嚎声,心里一凛,怎么的,这狐狸还学上狼嚎了?

走近一看,狐狸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耳朵恹恹地贴着脑袋。檀静岩仔细打量了周围,自己一时疏忽,鸡圈里的鸡竟然都被他们吃完了。对上狐狸伤心欲绝的神情,他不免有些心虚。谁知道这么多鸡没吃多久就没了,都怪狐狸太难吃。

狐狸蠕动着爬到他脚边蹭着他的裤脚管,蹭一下就哀嚎一下。小模样哀伤得一塌糊涂,檀静岩强烈怀疑要是哪天师父把它送人了小家伙会不会也那么悲痛。

“我明天找师父再弄两只鸡回来成不?”檀静岩抱着狐狸小心翼翼哄道,“咱们今天先吃辣白菜啊。”

狐狸一愣,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檀静岩彻底慌了,他师父非常宠爱这只狐狸,要是知道狐狸被他折腾哭了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逐出师门?“乖啊,不哭。”他像哄婴儿一样,抱着狐狸抖抖,顺着光滑的皮毛从头摸到尾巴,“要不给你做排骨吃?”

狐狸呜呜哭着跑掉了。

谢静流本来在厨房等的好好的,突然间狐狸从门口垂着脑袋跑进来,他惯例逗它玩,“怎么那么快就挑好肥鸡了?以前不是要好久的么。”

狐狸灰头土脸抱着他的裤脚瑟瑟发抖。这下谢静流也吓到了,这只狐狸在家里一向横行霸道,怎么哭起来了。瞬间他立刻联想到了师父知道了会怎么罚自己,脸色变得煞白。

“静岩,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瞧见檀静岩垂头丧气进门,赶紧逮着他问。

檀静岩郁闷地指了指狐狸,又指指鸡圈的方向,轻声说,“吃完了。”

狐狸呜咽一声抖得更可怜了。

“这怎么办……”谢静流抱着狐狸一脸为难,师父不在,又不知道仙界谁家没事会养鸡。总不见得去偷只凤凰给他炖了吧。“没有师父的允许,我们不能离开仙界。”

檀静岩也是一筹莫展,突然他想起师父最初带自己回来时路过的那家。狐狸最近没有馋烧鸡,也就没带它去讨鸡吃,现在貌似只有这法子了。他蹲下摸摸狐狸的脑袋,“要不我带你去上次那家用仙丹换烧鸡吃?”

谢静流一听觉得这是个主意,连忙说道,“那我带它去。”只要这小祖宗不哭,怎么样都行啊。

狐狸眼睛一亮,嘴巴死死咬着檀静岩的衣袖不肯松。谢静流苦笑,“看来它不肯让我去。师弟你带它去吧。”

檀静岩接过狐狸,内心有点发虚。他这腾云驾雾的本事刚学不久,这可是头一遭出去。对上小祖宗充满希冀的眼神,他咬咬牙豁出去了。

谢静流仔细挑了瓶仙丹塞给他,嘱咐道,“记住我们用仙丹换他一只鸡算是天大的便宜了。不可以丢了师父的脸。”

狐狸哪还有耐心听他说,拱着檀静岩的腿把他推出门。檀静岩摇摇晃晃驾着一匹云斗辗转腾挪,狐狸立在前头精神抖擞地为他指路。檀静岩战战兢兢几次身子一歪就要往下掉,还是狐狸拽住他裤子把他拉回来。

好不容易看见那片小竹林时,檀静岩的腿都软了。他抱着狐狸走进竹林。竹林深处是一个农舍般的小屋,小屋前还有一小片空地散养着几只鸡。狐狸眼睛都直了,不停拱着催促檀静岩快往前走。

走到人家门口,狐狸呲溜一下逃离他的怀抱直冲进门。门吱嘎一声开了,狐狸撞进房主的怀抱里。

“哎呀。又来了。”开门的是一个相貌十分柔和的小神仙,岁数看起来和檀静岩差不多,相貌虽然不出众但是看起来十分舒服。“又来吃鸡?”他温柔地挠挠狐狸的脑袋,狐狸幸福得一塌糊涂。

“那个。你好。”檀静岩局促地走上前,“这是我家的。它今天闹着要吃鸡,你看我用这瓶仙丹跟你换好吗。”

小神仙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你家的。它来过好多次了。都没见着主人,正好有事找你。你进来吧。”

檀静岩一阵忐忑,难不成以前狐狸偷鸡太多,主人讨债来了。想想师父那么骄傲一个人肯定不会同意吃人白食,总该付了钱的吧。

小神仙抱着狐狸进门,在小木桌上摆了份烧鸡,狐狸整只都趴上去了,抱着鸡不肯撒手。

檀静岩脸色微红,完了,先吃饭再收钱,对方要狮子大开口了。

小神仙看出他的局促,温和地笑笑领着他来到一个柜子前,“我叫宁止,你不要紧张。这只狐狸每次来都要叼着点东西,主人从来没进来过。我猜是不想吃白食吧。”他指着柜子上排列地整整齐齐的各色物品,“可是这些都太贵重了。你带回去吧,尤其是丹药。那么珍贵的东西随意送人不太好吧。”

檀静岩定睛一看,光是上等白玉玉佩就有七八块,还有不少漂亮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最多的还是一瓶瓶的丹药,整齐地码在一边。

合着师父顺手拿到什么就送什么啊。连他都看出这些东西和区区一只烤鸡不是一个价值的东西。师父还真是……败家。默默把那两个字吞回肚子里敢怒不敢言。

檀静岩歪着头想了想,对宁止笑道,“这些都是我师父给的。我师父的脾气很……总之,他要是送出去了,应该是不会收回的。你就收下吧。”

宁止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狐狸耸动的脑袋,“这只狐狸很可爱,它要是想吃以后直接来就是了,没必要送那么多东西。”狐狸温顺地抬起头,讨好地蹭蹭,一副胃袋已经被人收买的样子。

檀静岩觉得这个小神仙脾气不错,笑眯眯伸出手,“我叫檀静岩,交个朋友吧。”

宁止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握住那只手。

正在吃饭的狐狸也探头探脑把油乎乎的爪子按两人手上,以后长期饭票有了,它抖着耳朵一脸狡猾。

作者有话要说:某菜:狐狸啊,有姑娘问你怎么不会说话啊!

某只卖萌的家伙:(抱住鸡腿啃)废话我要是会说话有人不得掉醋缸里啊。……本帅狐要是会变人早和主人人兽去了,哪还有这文给你们看!哼~宁止亲亲!再来只鸡~

某菜:摊手。就是这个样子。好吧,其实是有原因的。

☆、锦逸

檀静岩糊里糊涂勾搭上了宁止,等宁止知道他是谁家的小孩的时候吓得半死,躲家里小半个月没敢出门见人。可惜一朝被无赖勾搭上,这辈子别想安生了,檀静岩亲自抱着狐狸上门。狐狸一边撞门一边鬼哭狼嚎,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最终长期饭票还是保住了。它抱着烧鸡对檀静岩一阵挤眉弄眼。

混的时间长了,狐狸几天不吃上宁止做的饭那叫茶饭不思,坐立难安,檀静岩干脆偷偷把宁止请到家里玩方便伺候狐狸那张嘴。本来谢静流还有些后怕,但尝过宁止的手艺后他毫不犹豫地叛变了。

结果,师父面对两个弟子纯真善良眼泪汪汪的表情没辙,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宁止在神霄玄清宫里自由进出。他成了冷清的宫中第四个闲人。

这天宁止正好来做客,檀静岩一点不客气把客人请进厨房,两人边淘米边聊天,边上还拱着只打呼噜的狐狸。谢静流突然在门外招呼他,“静岩,师父叫你呢。好像有客人来了。”

檀静岩把手在衣服上擦干,抱起睡觉的狐狸急匆匆往外赶。狐狸嗷唔一声咬着他的衣服,眼睛直勾勾盯着宁止刚做完的松糕和糯米团子。他愣了愣,端起一盆对宁止说道,“干脆你也一起去吧。客人来了,端点点心过去。”

宁止也擦了擦手,笑着端起一碟点心往门外走。随手先塞了个桃子状的点心给嗷嗷待哺的狐狸,狐狸满意地昂着头趴在檀静岩怀里。

檀静岩以为谢静流说的客人多半是衍华上仙,他来这儿快一年了,还没见过除了衍华以外的人来做过客。没成想今天还真是大开眼界,隔着青翠的树丛,他影影绰绰瞧见凉亭中坐了三个人。

顿时来了兴趣,一个箭步拨开缀满白花的树杈朝师父的方向走去。有人比他更快,狐狸猛地窜出跃进主人的怀里。

“好像胖了点。”陌生男子笑着揉了揉狐狸的脑袋。一手捏着它脖子提进自己怀里,“怎么不搭理我。不想要今年的贡品点心了?”

狐狸顿时瞪大眼睛,摆了个天真无邪的造型。男子满意地揉捏一番。

陌生男子生得十分贵气,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一股威严。檀静岩一脚踩空趔趄了几步,看着那男子充满笑意的眼睛,竟隐约有一种想要下跪的念头。

衍华注意到了他和身后的宁止,上前接过两盘点心置于桌上。男子随手捏了一个往狐狸嘴里送,狐狸吭哧吭哧在他怀里蜷成一团。

“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细长的眼睛严厉地扫过檀静岩,又在身后的宁止身上停留片刻,“是前面那个笨笨的,还是后面那个看上去好欺负的。”

师父淡淡看他一眼,“前面那个。静岩你过来。”

檀静岩胆怯地上前两步。

“跪下磕头。这是你师伯。”

原来是如今的仙帝,难怪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檀静岩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原晴微微颔首,招手把他叫到身前仔细打量了番。“长得还行。就是笨点。”右手伸进怀里取出个锦囊袋子,“师伯给你的见面礼。以后要和你师兄好好处。”

檀静岩收下锦囊,战战兢兢又道了半天谢。这才拉着宁止的手慌忙离开。孰料拽了一下居然没拽动对方。“宁止?”他窘迫地低声询问,“该走了。”

“啊?哦。”宁止慌乱地收回视线。

原晴送给他的是一颗蓝色的珠子,湛蓝的颜色让人联想起大海。放在阳光底下,晶莹通透泛着美丽的光芒。听宁止解释,这是颗定水珠,挺稀有的玩意。估计是仙帝看他年龄小,用来哄小孩用的。檀静岩听了神经兮兮把东西藏在他枕头底下,仙帝送的,出去够他吹好久了。

三天后,土包子檀静岩终于在来到仙界的一年多后见识了一回真正的大场面,仙帝原晴设群仙宴大宴众仙。

檀静岩跟在他师父屁股后面,一路上收到无数注目礼自我感觉爆棚,当然这些目光都不是投给他的。据说全仙界,有一半人崇拜仙帝到五体投地,还有一半人看见他师父就激动到痛哭流涕,檀静岩这回扎扎实实体会了一遍。

“师父师父!”他抱着狐狸乐颠颠跟在男人身后,“宴会还没开始,咱们走慢点吧。”

男人冷漠地看他一眼,檀静岩自觉闭上嘴,朝一旁的宁止做了个哭脸。

“为师有些事要办。你们在这等我。”说完身形一闪,带着谢静流没了踪影。

檀静岩撇撇嘴感慨师父偏心师兄之余,抱着狐狸和宁止站大门口观察来来往往的众仙。

宁止伸长脖子四处乱看,一脸焦灼的模样藏都藏不住。檀静岩疑惑地问道,“你找人?”

宁止脸一红,磕磕巴巴地否决,“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檀静岩和狐狸两人一同眯了眯眼,然后摇头冷哼。谁信啊。

两个清秀的小神仙,还有一只胖狐狸,这样的组合在衣袂飘飘风度良好的众仙家中绝对属于鹤立鸡群,路过的人少不了打量他们几眼。有些认出这只胖狐狸是无上仙尊的仙兽,恭敬地朝狐狸点点头,狐狸扒拉扒拉耳朵算是打过招呼了。

檀静岩还发觉,有几个长得轻佻貌美的神仙鬼鬼祟祟走到两人附近,恭敬地朝他们作揖,这种时候狐狸就会懒洋洋甩甩尾巴,那几个漂亮神仙就又悄没声息地走开了。

他狐疑地扯了扯宁止,诉说他新发现的现象。

这时候他们面前经过了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年轻神仙,那人眼角眉梢间藏着无限风情,一声大红衣衫被他穿得媚气横生,着实引人注目。

“那肯定是青丘的狐仙。”宁止轻声说道,“只有那边的神仙才长得这么媚。”

本来笔直朝前走的狐仙突然在经过他们的时候突兀地打了个弯,檀静岩怀疑这人大概是听见刚才他们在谈论他。

狐仙一扭三摆地走到他们面前,美目在两人脸上流连了一阵子,风流地勾起嘴角,“好俊的两位小哥。怀里这只狐狸来头可不小。”他笑盈盈朝狐狸拜了拜,“小仙有理了。”

狐狸瞅他一眼哼唧哼唧把他埋进檀静岩的怀里,大概是不喜欢看见一个比它还闪亮的生物。

檀静岩拍拍它屁股,一脸困惑。“什么来头不小?”这只狐狸在家里蹭吃蹭喝撒泼打滚什么无赖招数没使过,难不成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不可说不可说。”狐仙不知从哪摸出把扇子,刷地打开遮住脸,“这是我们青丘的禁忌。不过……”

他笑嘻嘻凑上去,一手勾着檀静岩的腰一手揽着宁止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我看我们这么有缘,透露一点也无妨。”

檀静岩强忍着拍扁这只骚狐狸的冲动,眉角抽了抽镇定地问,“哦?”

“它在青丘犯了大错。所以被驱逐了。”

“什么错?”檀静岩捏着狐狸下巴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个遍,这家伙能犯什么大错,吃鸡不付钱?

狐仙神秘地笑了笑,突然说道,“我叫锦逸,你叫什么?”

“檀静岩。”他没好气瞪了一眼,倒是继续往下说啊。

“这只狐狸不小心错把凤族的小王子当野鸡炖汤喝了。”

檀静岩和宁止难以置信地看着狐狸,都知道这家伙贪吃,不会馋到这种地步吧。偏偏狐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一副味道好极了回味无穷的样子。檀静岩忍不住屈指弹它一个暴栗。狐狸捂着脑袋哀伤地垂下头。

“狐王迫于凤族的压力,将它驱逐。要不是它命好遇上仙尊把它保下,恐怕连命都没了。仙尊保下它之后,狐王剥夺了它化形的能力作为惩戒。”锦逸轻浮一笑,“我看这样也挺好,能够在你们这样的小美人怀里躺着。我求都求不来呢。”

檀静岩被他恶心得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这只好男风的骚狐狸。……真是……等师兄回来,让谢静流打爆他的头。

锦逸就像只绕着野花飞的蜜蜂嗡嗡嗡围着两人直转悠,连一向温和的宁止都觉得有点受不了,鸡皮疙瘩止不住往下掉。终于在两人快爆发之际,锦逸收起笑容,承诺以后还会来骚扰两人,飞一般逃走了。

两人尚在纳闷,见到匆匆赶来的谢静流和师父顿时释然,原来这只臭狐狸还是有所顾忌的。

插曲过后,师父领着几人仓促落座。作为原晴的师弟,他的席位就在仙帝的左手边,值得一提的是,原晴的右手边居然是衍华那个大冰块,让檀静岩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最经常见到的两人居然都是仙帝的左膀右臂,话又说回来,自己至今见过的神仙貌似用一双手就能数过来,几乎个个都是顶尖的人物。

谢静流的席位离师父不远,檀静岩和宁止就差多了,两人随便找了两张空桌子坐下。他这个二徒弟和大弟子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其实他看得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师父捡回来的一个凡人而已。有些事情想通就好,师父给了自己一条命,他要用这一辈子慢慢还。

所以为了自家师父伟大的形象,他毫不犹豫把张牙舞爪的狐狸扣下了。这小子菜还没上就流了一地口水,真要趴师父边上受人瞻仰那绝对是师门不幸。

狐狸被人揪着尾巴不甘地嗷嗷朝着高台上的主人嚎,后来被宁止用一盆水果引走了注意力,老实地抱着个柚子当球玩。

周围一片推杯换盏之声,琉璃做的酒杯里盛着琥珀色的琼浆,檀静岩眼馋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间一条线滑到肚子里。赶紧把杯子放得远远的不敢再碰一下,他低头猛吃了两口菜,这才缓过劲,“宁止,这酒……”他愣住了,宁止脸上又出现了刚才在大殿外魂不守舍的表情。这回他看清了,宁止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一个人。纳闷地推推他,“你看衍华干吗?”

“啊?没有……”宁止脸一红,恍神间手中的银筷叮呤当啷掉在地上。他七手八脚地低头去捡,红透的脸隐藏在披散的发丝下。

檀静岩看看远处的衍华,又看看身边局促的宁止。“衍华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师父呢。”

“不,不一样。”宁止低头替狐狸顺毛,似乎怕檀静岩笑话他,“仙尊是你的授业恩师,你和他亲近是应当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好像喜欢上衍华上仙了,只想和他两个人在一起。”

檀静岩更纳闷了,“我也想和师父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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