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宁止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算了,不和你讲了。”
“我又怎么不懂了。”檀静岩急吼吼拍着胸脯以示自己一副什么都了解的模样,“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到衍华特别想上去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我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心里痒痒的。”
宁止吃了一惊,眼神异常复杂,“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仙尊是你师父,你怎么可以……”
“不对吗?”
“……我可以对衍华心动,你……”宁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绝对不可以对你师父有这种想法。”檀静岩跟着他师父时日尚短,有些事可能不知道,自己却是清楚的。想起从前血淋淋的惨剧,再加上师徒禁忌,万一真踏出这一步,会有什么结果,宁止简直不敢想。
檀静岩一脸想不通的样子,干脆抛在脑后抓着狐狸折腾去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窥视到对方的情感,不久以后宁止毫不犹豫去用热脸去贴衍华的冷屁股,倔强得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日后想起这茬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宁止会因为一眼疯了一样爱上衍华,那天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带他去见对方。
同样,那个时候宁止蹲在衍华的药庐门口听着报信的鸟儿叽叽喳喳汇报檀静岩糟糕的情事。他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当初说得太过隐晦。就应该把这蠢材的脑袋按在桌子上,他才听得进去。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两人注定要为他们坎坷的感情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皿=为什么每次更新都在晚上,郁闷。好困。
☆、命格
宁止暗恋了衍华五年,五年之后他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追夫之旅。檀静岩实在是想不通,像宁止这么温和的人,在感情上怎么会果决,简直就是……无赖。衍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后来干脆在昆仑山脚下搭了个小茅屋天天在衍华面前晃。估计衍华也是怕了,闭关在家专心炼丹极少出门,一出门身后必定贴着个大膏药。
檀静岩一开始还拎着狐狸打算去把人劝回来,劝了好几次对昆仑上上的暴风雪倒是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对方干脆把他当一团空气。可怜的狐狸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硬是把圆润的身躯饿瘦一小圈,连哭带嚎宁止才拉开一小条门缝勉强放他们进门。
宁止告诉他,自己早就控制不住对衍华的感情,感情越深,越难以驾驭,恨不得天天把人绑在自己身边。既然早晚都会被逼疯,那么早一天还是晚一天,亦或是早一年还是晚一年,也没有什么区别。既然要疯,那就彻底一点。
不过檀静岩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认识宁止那么久,第一次发觉他温柔背后的本性。这小子太阴了吧。瞧这笑的,那哪是情根深种无可救药,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志在必得。
果不其然,在第十年的时候,这小子不知道耍了什么阴招居然住进了衍华的药庐里。他百思不得其解,衍华看起来挺精明一人怎么会放一头狼进自家门。后来才知道,其实衍华比自己还笨,根本一点防备都没有,除了性格冷了点,这家伙根本就是头纯情的小绵羊啊。
难怪宁止这么笃定,他根本就是吃定了衍华的性格。怪就怪没有其他人早一步揭穿衍华冰块脸下的真面目,让宁止这只披着羊皮的狼趁虚而入。
宁止跟衍华跑了,狐狸没了长期饭票,每次看到衍华那叫一个怨恨抱着他的腿可劲挠。一来二去,最倒霉的还是衍华,家里住了头狼,出门还要被狐狸挠。檀静岩深深为他掬了把同情泪。
当初筵席上宁止对他说的话,其实不用对方提醒,自己也会懂。更何况,三年之后血淋淋的例子就发生在眼前。即使隔了那么久,檀静岩依然不觉得师父的手段太狠辣。那个苦苦纠缠,最后妄图以性命相要挟的小神仙被剔去仙骨贬下凡间。以为用性命相挟,师父就会顾忌你,笑话。
师父不是任何人的,没人能抢走。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师父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下场恐怕要比那个小神仙惨上百倍。可是就像宁止说的,每过一天感情便要深上一分。他的爱情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楼房,明知总有一天要倒塌,依旧贪婪地一层层往上垒。
可悲的是,他原以为能一直隐藏下去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再也不甘于埋在心底。这栋危楼,终究要塌了。
他和谢静流师兄弟两人是全仙界公认最像师父的人,谢静流的容貌气质和师父有八分像,有的时候檀静岩注视着他自己都会分辨不出那个对着他微笑的人究竟是师兄还是师父。下一刻他就清醒了,师父怎么会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在他眼中,大概自己永远都是五十年前快要饿死被自己无意捡回来的小孩。
自己和谢静流完全不同,相貌不如他,修为不如他,气度不如他,终究是个不成器的三脚猫。真要说和师父哪里相像,他苦笑,恐怕注视一个人久了,多少会有点像吧。
“你怎么又在画画。”被人不满地从后面推了下,锦逸嬉皮笑脸地伸过脑袋,“不错。看骨架就知道是个美人。诶,檀静岩,画那么好,留一幅给我吧。”
他不动声色收起画卷,狠狠给后面的人一肘。
锦逸低呼一声,痛苦地趴在桌上,“我家又不是你的画室。你老来我这画画算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见不得人,却又控制不住,只好躲起来偷偷地做。他自嘲地苦笑,一回头正好瞧见锦逸痴呆的笑容。受不了地抬腿踹了一脚,不用想这人脑子里肯定不在想什么好事。
锦逸萎了,委屈扒拉瞪他一眼。想他英俊潇洒人家人爱,居然浪费时间陪这家伙玩了那么多年知音好友的游戏,他就不能看开点开开心心跟他滚滚床单。他也知道檀静岩看上的是谁,还是早点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为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他也很优秀啊,为什么宁止和檀静岩都看不上他。
狐狸不知从哪个帐子上扯下个绒毛球,叼着绒毛球鄙夷地看他一眼。爬爬爬,锋利的爪子把紫檀木的桌腿划得面目全非。锦逸看了一眼,内心在哭泣,这个月第五个桌子了,这狐狸故意跟他过不去吧。
檀静岩吃好喝好玩好,拍拍屁股招呼狐狸准备走人。狐狸摆摆尾巴,不舍地在桌腿上划拉两下。锦逸又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回去了。昨天宁止送来的一坛醉鸡不想吃了?”
狐狸一听,立刻放开可怜的桌腿抱住檀静岩的脚。
“宁止送信来了?”锦逸心中一喜,眼巴巴瞅着他,“有没有给我的?”
檀静岩沉吟了一下,从衣袖里取出一瓶丹药掷给他。锦逸如获至宝,捏着瓶子亲了又亲。不知道宁止怎么办到的,居然能说服清高的衍华替他炼一瓶春/药。
看他这没出息的样,檀静岩和狐狸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鄙夷造型,在锦逸感动的目光中远去。
回到神霄玄清宫,檀静岩找出昨天宁止让仙鹤送来的大坛醉鸡。一开封,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他犹豫地看了眼讨好地蹭着他的狐狸,这家伙不会醉的吧。一时被它外强中干的模样给唬住了,留下一坛鸡,自个儿忙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狐狸整只都栽进酒坛,一坛子鸡不翼而飞,而狐狸的肚子只是微微凸了点。小东西满意地打了个酒嗝,挠挠耳朵仰面躺在地上。
檀静岩绝对有些不对劲,这家伙怎么眼神都是散的,好像……喝醉了……要是师父回来看见它这个样子……默许它喝酒的自己绝对会死的很惨。拽着尾巴塞进冷水池里泡泡,差不多酒味淡了才捞出来。他一边烘干狐狸的毛皮,一边祈祷这家伙被冷水冻醒了。
男人回家的时候,平常趴在门口等他的家伙没有出现。正暗自纳闷,檀静岩就笑容可掬地递上一团异常干净蜷成一团乖得有些诡异的东西。
“困了。”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
男人没有多想,接过狐狸往后山走去。檀静岩知道他是要去泡温泉,忙不迭去取了干净衣服恭敬地退下。
檀静岩心神不宁地从后山回来,一路上全在思考狐狸会不会暴露,要是暴露了自己该怎么办。一走神,直接撞上一个人。
“小仙君?”
“哎哟,谁啊!”
一名中年人慈祥地俯视他。
这人哪里冒出来的?
“小仙君不记得了?刚才是小仙君把我领进来的,在下见小仙君似乎心神不宁,是否有什么烦恼?”
“没,没……”檀静岩连连摆手,自己走神有这么严重?“失礼了。您找哪位?”
“在下命格,有要事找仙尊一趟。”
“师父现在不方便见客,还请仙君稍坐休息。”
命格一脸为难,朝檀静岩拱手道,“在下有急事,还请小仙君通报一下。”
檀静岩皱眉,看中年人焦急的样子确实像是有那么回事儿。师父沐浴时从不让人靠近,自己这么贸然过去不知道会不会被责骂。
“有劳小仙君了。”
“那我试试。”
一踏进后山立刻被浓密的雾气所包围,隐隐传来一股冷香。檀静岩登时脸就红了,好奇心压倒了羞耻心占据上风,他就看一眼,一眼。猫着腰弓着背,努力不发出声音接近目标。一步,两步……
“何事?”
离温泉池子还有二十多步,男人忽然开口了。他沮丧地停下脚步垂着头,失败了。即使知道男人不一定看得见依旧恭敬地弯腰行了个礼,“师父,有一位叫命格的仙君找您有急事。”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命令他退下。
檀静岩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看来自己刚才一路上所想的如何厚颜无耻地谄媚要求替师父更衣穿鞋的计划彻底泡汤了。他,他就真的只看一眼……那么多年积压的情感翻滚上心头又被强行镇压,忍不住生出一些怨念。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不情愿地刚迈出几步,身后传来巨大的重物落水的声音。他浑身一震,惊恐地回头。
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过来。”
檀静岩几乎是小跑步冲到水池边,刚刚是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师父不会有事吧。
水池上方弥漫着聚散的雾气,池边整齐地堆着干净的衣服。檀静岩心脏狂跳向水池中看去,墨色的长发肆意地漂浮在水上,像诱人的水妖勾引着路人上去亲吻膜拜。
一阵水声过后,男人冷着脸从水下站起。蜿蜒缠绕的黑发紧紧贴在如玉般的肌肤上,可能是泡久了,白皙的肌肤泛着朦胧的粉色,让他看上去没有平日那样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檀静岩的心快跳出嗓子眼,胸口好像有东西裂开了。那些被压抑的感情争先恐后地冒头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吞了口唾沫,紧紧抓着衣摆不知如何是好。
“带它去醒酒。”
一团湿乎乎的东西朝他飞来,檀静岩下意识接住。醉的不成样子的狐狸,吐着舌头小眼眯成一条缝拱来拱去。
“还不去?”
他几乎夺路而逃,心里知道自己完了。宁止是对的,刚刚那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只想亲吻他按倒他,让那双冷淡的眼眸里只看着他,一辈子不能忘记。
他是如此惊慌,经过命格的时候甚至说不出话来,只能匆匆弯腰行礼飞一样地跑开,自然也就没有瞧见命格脸上仿佛洞悉一切般带有一丝怜悯的笑容。
“仙君所来何事?”男人淡漠地出现在他身后。
命格笑嘻嘻拱手,“小仙特意前来恭喜仙尊。”
“何事可喜。”
命格但笑不语,注视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故意抬高声音,朗声说道,“小仙夜观星象,仙尊红鸾星已动,又怎么不是喜事。”
门外传来杯盏跌碎的声音,房中的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外面。檀静岩窘迫地拾着地上的碎片,心乱成一团,连手被碎片割伤都没有感觉。不可能!不可能!师父不会属于任何人,他一直是自己地,只要远远看着就好了。是谁那么好运,竟然能让师父眼中从此只有他一个人。他愿意用性命来换。嫉妒吞噬着他的理智,让他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在别人眼中有多反常。
男人轻咳了一声,拉回他的神思,“这里用不着你,你下去吧。”
檀静岩眼神空洞,微微应了一声踉跄着离开。
男人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不带一丝感情地回过头,“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这种事。你直说要我做什么就是了。”
命格不自在地动了动,“仙尊应该也注意到最近修为滞缓。小仙算出仙尊恐怕近日会有一劫。”
男人目光微动,“情劫?”
命格点头,“过了此劫,仙尊的修为又可精进几分。”
“如若不然。”
命格面色凝重,“仙尊身体如何应该自己最清楚。小仙说句不好听的,恐怕要变天了。”
男人叹了口气,“你的心意我领了。回去吧。”他的命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命格见实在是劝不动,无可奈何跪在地上,“仙尊不为自己,也要为别人想想。”
男人又是一叹,“回去吧。我自有打算。”
命格紧紧咬着牙,面上如死灰般惨淡。看来仙界大乱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菜:檀同学,裸男好看么=皿=
檀静岩:低俗!太低俗了!像我这种有素养有气质的人#¥%¥……%&
某菜:(淡定)哦,那下次不给你看了。
檀静岩:QAQ别啊(抱大腿),好看,好看,相当好看!你看我正直的眼!
某菜:狗眼太闪亮了,我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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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星期好勤劳啊~求顺毛求抚摸!主动露出肚皮躺好=u=
☆、到底有多抽啊
命格一句话把檀静岩吓得魂不守舍,连着几天不知所措地跟在男人后面,男人往东他就往东,男人往西他也跟着去,傻愣愣不知道想些什么。
后来好不容易缓过点神,瞅谁都像红了眼的兔子,要是靠他师父近点没准能急得把对方当萝卜啃了。有一回衍华难得来找男人下棋,愣是在檀静岩如炬的目光下连着下错好几步棋,最后被紧随而来的大膏药宁止赶紧扯走了。
后来男人干脆不出门了,就安心窝在神霄玄清宫里。急红眼的大兔子安静地收起他那副大板牙乐颠颠地在宫里围着他师父转,在宫里多好,让那些小妖精们见鬼去吧。红鸾星动,啊呸,敢动一下我就给他搅黄了。
命格陆陆续续又来过几回,每回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啰里啰嗦在宫门口一跪一下午。男人开始还敷衍他两句,后来干脆闭门不见。檀静岩也不喜欢这家伙,每回都撺掇狐狸去挠他。狐狸也很讨厌他,拿出了在锦逸家里磨桌腿的热忱往命格裤脚管上招呼。久而久之,命格古板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男人闭不出户的日子过久了,檀静岩自己也生出一种幻觉,仿佛命格杞人忧天的言论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者是他看错了。日子那么太平,既没有横生枝节,也没有莫名冒出个小神仙缠着师父。谢静流最近闭关,根本不住在宫里,偌大的宫殿中只有他和师父两人,俨然是一个二人世界。……外加一个拖油瓶。
他修书一封往昆仑,和宁止探讨了把闭门追夫的心得,然后就开始收拾起家里这只小拖油瓶。紧接着狐狸就发觉它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狐狸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比如说洗澡的时候檀静岩总会有意无意揪掉自己不少毛毛,就连擦干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搞得,白色的绒毛东一块西一块团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最近偷偷溜出去玩的时候都没有仙女妹妹追着要抱它玩了。它隐约觉得檀静岩这小子在整它,但又想不通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发疯。以前为了讨好师父,这家伙对自己可比亲孙子还亲,怎么命格一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咬牙切齿的狐狸决定下次命格来的时候好好挠他一把,让你没事找事!
狐狸这么倒霉其实完全是檀仙君疑心病犯了,见日子这么太平,他想象中的开山裂石救师父,拳打脚踢小妖精完全没有出现。于是就盯上了倒霉的狐狸,虽然说狐狸不会化形,难保不会勾搭师父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人兽畸恋,尽管自己也觉得有点不靠谱,檀静岩还是把它当成假想敌了。
瞧那尾巴甩得!肚子上的毛软的!不许勾引我家师父!狐狸只要一在主人怀里翻滚讨好,身后必定会有个人眼如铜铃虎视眈眈。
狐狸很忧伤,它一忧伤胃口就不好,团在饭桌上盯着一盘葱油淋鸡发呆。咦,不对,鸡腿呢!刚刚还在这里的!一抬头就瞅见檀静岩对他龇牙笑,狐狸愤怒地把一整盘鸡拖到自己面前,唯恐下一秒被人偷走了。
檀静岩不疾不徐伸长筷子一点一点搬走它面前的鸡块,狐狸气得浑身毛都炸了,圆滚滚像只蓬松的大毛球。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狐狸脑袋一歪,一个飞跃准确跳进主人怀里。眯着眼睛上下一通蹭,立刻有个人嫉妒地磨牙了。
男人捏捏狐狸的耳朵,狐狸哼唧两声,一个劲地往他胸口拱享受地竖起耳朵,它好像听见桌板裂开的声音了。
“你收拾一下,明天同我一起去趟人间。”男人不掺杂一丝感情的吩咐道。
檀静岩愣了下,很快就明白要去做什么了。当年人间的老皇帝早被起义军赶下了皇位,之后不同派系的势力争斗数十年,战火几乎烧遍了整片大陆。仙界一直在探讨人间什么时候能出现一个新的帝王。毕竟要是这么一直闹下去尸横遍野、妖兽横行,神仙是很难做的。
他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未来的帝王应该有人点拨一下,顺便弄点红云啊飞雪啊替自己造造势。这么重要的任务,除了他师父还有谁能去。谢静流最近不能随侍师父左右,想来想去伺候师父这个光荣的任务只能落在自己头上。
檀静岩越想越满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师父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男人见他没有异议,抱着狐狸就离开了。狐狸用爪子揉着眼睛一脸想睡觉的表情,实际偷偷向檀静岩吐舌头。檀仙君收到它挑衅的动作,略一沉吟,一副惶恐的样子说道,“师父,弟子今天还没有替狐狸洗澡。”
男人停下脚步,嗖的一下准确地把狐狸抛进他怀里。“弄干净送过来。”
狐狸眨眨眼,可怜兮兮地被檀静岩拖去揉搓。
檀静岩一边揪着它尾巴尖上的毛,一边恶狠狠地笑道,“叫你和我斗!和我斗!嗯?你不知道师父有洁癖吗!放心,本仙君一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等他抱着明显萎靡不振的狐狸回到男人房间时,男人已经躺下睡了。狐狸一个劲想从他怀里跳上床却被人无情地镇压。檀静岩按着狐狸脑袋小心翼翼向床边靠近,他还是第一次在师父睡着的时候进到这个房间。还没看见师父睡着时的模样,绝对不放这只狐狸跑。
撩开纱帐,男人阖眼安详地平躺在床上,他着迷地盯着男人的睡颜,直到狐狸不满地给他一爪子这才惊醒压低声音说道,“师父,弟子把狐狸送过来了。”
大着胆子伸出手想去抚摸那令人沉醉的睡颜,狐狸瞅准时机溜回床上,小肉爪在男人胸口踩来踩去,檀静岩恶狠狠瞪它一眼。胸口的衣襟被狐狸不小心踩开一点,露出覆盖着的胸膛,檀静岩耳朵有些发烫。揪着狐狸的后脖子小心翼翼掀开被角,极为周到地把小家伙塞进去。狐狸爬进去之后在男人腰边上团成一团,被子鼓起来一点,动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他轻手轻脚盖上被子,嘴唇与男人的脸庞靠得极近,从额头到嘴唇,最终谦卑地把唇落在散在枕边的发丝上。
默默在黑暗中站了会,这才悄声离去。
沉重的关门声之后,房中又恢复了原先的寂静。隐约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当然这些事狐狸是不可能知道的,当它没心没肺一觉睡到自然醒时,睁开眼发觉自己被主人抱在怀里驾云飞行。它开心地探出脑袋,趴在云朵边上往下望。男人有日子没出门了,把它给闷坏了,就连疾风把它最钟爱的皮毛吹得一团乱都毫不在意。
檀静岩驾着一片云紧紧跟在男人身后,瞧见狐狸开心的模样难免有些吃味。自从自己学会腾云之后,再也没有和师父共乘的经历了。想起从前在绚丽的云海中卑微地牵着师父衣角的日子,那时候从背后看着他,就像是整个世界。
“师父。”
男人转过头无声地看他。
檀静岩搓搓手,问道,“师父在人间要用什么化名?”
男人垂眸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淡淡地说,“你随便替为师想一个。”
檀静岩迷茫地搔搔头,这么突然被委以重任,还真有一种手忙脚乱的感觉。结果到了人间,他才勉勉强强憋出几个名字,想给他英明神武的师父起名字还真是个技术活。难怪他老人家一想到名字就头疼,这回他总算领教了。
“师父师父。”他赶忙跟上男人的脚步,“弟子想了几个,您看看合不合适。”
再被接连否决后,他终于明白了。和想名字比起来让他师父点头那才是技术活,他这挑剔的师父……檀静岩一脸无奈,狐狸倒是一副很习惯的样子。
“师父。就最后一个了,您凑活着用用吧。弟子实在是想不出了。”檀静岩满含希望地看着他,“檀寂流,这个怎么样?”瞧见男人脸上又浮现出一丝不满,他连忙解释道,“师父师父你看这名字里又有师兄又有我,我们三个名字放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一家的。就这个吧。”
男人扫他一眼就是不肯纾尊降贵地点个头。
檀静岩好说歹说磨了一路嘴皮子,一直到未来皇帝的家门口,男人这才勉强点了点头。他立刻就笑了,檀寂流,檀静岩,一听就是一对。师父终于被他给骗了,这样也算是他自欺欺人骗来的幸福吧。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名字在男人眼里分明是另一个意思,檀寂流,檀记流。本就是为陪伴谢静流收的弟子,希望檀静岩念着他的名字能够不忘本分才好。
檀静岩见男人肯用他起的名字心情大好,敲响面前的木门,伶牙俐齿地把来开门的仆人哄得恭恭敬敬将人迎进门内。
人间这个新帝王,浓眉大眼高额头,看起来颇有王者之相。檀静岩仔细看了看,觉得他身上已经隐隐有一股龙气。还没待细看,狐狸就不知从哪叼来条手腕粗细的小龙。
这条护国神龙估计刚断奶,看见两人哆哆嗦嗦行了个礼,害羞地溜到凡人身后。檀静岩知道凡人看不见神龙,于是就很放心地把狐狸踹了过去,瞧着它把那条小龙欺负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这些凡人要是知道祖国未来的神龙被这只无良的狐狸踩在脚下当蚯蚓玩,会不会冲上去把它剥皮做成围脖?他饶有兴致地思考。
男人和新皇帝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要进内室详谈。檀静岩百无聊赖地和端茶的小丫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距离他当初被师父带走早已过了五十多年,不知道当初的家人现在还活着几个。没有想到那么巧,新帝所在的地方,恰是他的家乡。恐怕这里还可以继续富饶百年吧,只要不再像当年闹饥荒那样就行了。
啜了口茶水,随口问道,“我记得这城中以前有家姓檀的富庶人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丫鬟年纪还轻,明显对这些陈年旧事不甚了解,眨巴着水灵的眼睛不知道怎么接话。倒是边上有个老仆人似有所思,“公子年纪不大,没想到还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檀静岩勉强扯出个干巴巴的笑容,“我就是好奇。”
那老仆人摆摆手说道,“公子好奇也是情有可原。当年闹灾荒,死的死逃的逃。只有檀老爷家还能吃上肉汤。先前我们也纳闷,怎么檀家就有那么多余粮。后来眼红的暴民冲进檀家,发觉他家除了檀老爷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怎么会?”檀静岩的心被揪了起来,他隐约已经知道了答案。
老仆人叹了口气,“哎,也不瞒公子。当初饥民饿得没有了法子,确实有人易子而食。可檀老爷,他吃的都是自己的家人啊。哎,真是丧尽天良啊。当年暴民冲进他家中时,锅上炖的正是他家二公子。那香味,老仆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地上全是骨头,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后来大家收集起来一起给他们堆了个坟包,就在城外。”老仆人不停摇头,“都是饥荒闹得啊。”
“那父……不,檀老爷后来怎么样了。”檀静岩追问道。
“檀老爷啊。”老仆一声叹息,“后来日子渐渐好了起来,家家都能吃上肉了。他却突然疯了,都挺过最困难的日子了,他却天天只吃野草连肉汤都不肯喝,还把来接济他的街坊统统赶出门去。最后活活饿死了。”
“他们都说檀老爷疯了,老仆看他是心中有愧,活不下去了。”
檀静岩听老仆人说了半晌,眼中含着热泪假借着喝水赶忙擦去、“都死了。”如果当初没有师父,恐怕他也早死了吧。
一旁的狐狸见他不对劲,放过那条小龙团在他脚边拱来拱去。他笑着抓起狐狸亲了亲,“你担心什么,我又不会跑。回去给你做鸡吃。”狐狸吐舌头开心地笑了。
仿佛心有灵犀,抬头对上男人冷淡的眼。他笑笑站起身,“谈完了吗?”
那凡人精神抖擞浑身都透露出对未来的向往,激动地抱臂向两人拱手。“在下无以为谢,家中仅有这些金银,还请两位都拿去吧。”
檀静岩连连摆手,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回去当石头砸狐狸玩?
凡人见他们不肯收也不强求,千恩万谢把两人送到门口。那条小龙嘤咛一声盘在他手臂上,怯生生地目送他们离开。檀静岩被它脸上不舍的表情刺激到了,这条龙难道是受虐狂喜欢被人踩来踩去?
他状似无意地问老仆人,“那后来檀家都埋在哪?”
老仆人想北面指了指,“就城门口荒地那里,大柳树下。”
檀静岩谢过老仆人,跟在男人身后小声征询道,“师父我想去看看。不要很久,就看一眼。”
男人默不作声。檀静岩见他不反对,急忙出城找到那棵柳树。荒地上,野草都有他小腿高了。他低头站了会儿,红着眼眶变了一束菊花放在坟头。他不可能不怨,可如今人都死了,他又能怨谁。只盼下一世他的家人能投生到一个好世道。
狐狸很乖巧地也叼了朵野花放在坟头,檀静岩摸摸它的脑袋,它甩着尾巴很受用的样子。
“静岩。”一直不出声的男人突然开口,檀静岩顿时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为新帝造势,必须要有一些异象。”男人沉稳地不像是征询他的意见,而像是吩咐他去给狐狸洗个澡,“你喜欢什么样的。”
檀静岩目瞪口呆,师父这是在安慰他?居然征询他的意见!
“我……”他皱眉想了想,“那就让我家坟头上多开些花吧。”
男人挑眉示意他继续。
“还,还有……要不下点雪吧。虽然不是六月,现在飞点雪也能算是异象了。”
男人看他一眼,挥了下衣袖。
霎时日月同辉,三界四时花朵齐绽放,檀静岩睁大眼看着他家坟头上各种野花乱冒,郊外闹翻了天,水塘里开着荷花,
水塘边迎春花正旺,再走几步连腊梅都晃晃悠悠绽开花蕾。
男人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抱起满地撒欢跑的狐狸走远,“看够了就回去。”
……果然只有他师父才会有这么大手笔,檀静岩抬头看天,云层中隐约有一两个慌张的神仙低头往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眨眨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漫天下起大雪,白色的雪中夹杂着紫色的光屑,洋洋洒洒比雪更夺目。
他知道那是师父施法时残留的仙气,漫天的大雪包围着他,就像师父温柔地抱着自己。他咧开嘴抹抹眼泪笑了,他知道,他恐怕这一辈子再也不会放开对师父的感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抽的好可怕……JJ乃是怎么了?要年底了开始抽风大酬宾么!
☆、抽完了吗亲
檀静岩跟着师父下了趟人间,难得伤神了一把,幸好他本来性子就挺乐观,说得不好听是有点没心没肺,没几天又到处撒欢跑了。神霄玄清宫里一阵鸡飞狗跳,狐狸被他欺负地呜呜哭着直找主人告状。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没有狠狠把檀静岩教训一顿,反倒是懒洋洋歪在塌上看他们俩闹。狐狸含着糖豆一脸忧伤,主人你不能为了徒弟抛弃我啊,你看这小子生龙活虎一点都不伤心,赶紧揍他一顿不要让他揪我尾巴,呜呜呜。
檀静岩从柜子的夹缝里揪出狐狸,抱在手上揉搓两下小心翼翼打量男人。男人斜靠在塌上,腿上盖了条毛毯,一手握着书卷,另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腿上。他着迷地盯着男人的侧脸,从来没想过原来温柔这两个字也可以用来形容师父。
这样安静美好的时光没有持续多久,男人突然站起身神情快速往门外走,边走边示意檀静岩跟上他。檀静岩一头雾水抱着狐狸小跑步追着师父。
男人二话不说腾云驾雾往仙帝的宫殿飞去,檀静岩隐约猜到要去的地方心中微微一惊,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等到了原晴的宫殿,檀静岩看见一脸焦灼之色的原晴和衍华,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师兄,谢静流闭关练功的时候出了岔子,不知怎么搞得受重伤危在旦夕。
谢静流性格温文尔雅,平日待他就十分照顾,如今出了事,檀静岩跟着一起火烧火燎地心急。等待的两人见男人来了,脸色稍缓,低头交谈几句匆匆钻入房中。檀静岩猜想恐怕刚才衍华想医治谢静流但苦于没有帮手,如今人都到齐了,这才急急忙忙救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嘱咐他回神霄玄清宫取几味药,紧随着两人的脚步进入房间。
檀静岩和狐狸面面相觑,他摸了狐狸一下,“我回去一趟。你留在这里?”
狐狸一听赶紧抱着他的腿,它也不乐意别人在里面忙着自己在外面干瞪眼。
檀静岩无奈只得带着小拖油瓶回家,回了家之后才发现原来跟狐狸比起来自己才是拖油瓶。师父吩咐的几味药,狐狸不消片刻就从药室里找了出来。反观檀静岩,他还在对着成排的木架发愣。
狐狸把几味药包好,匆匆催着他赶紧走。檀静岩回过神,抱起狐狸赶忙回到仙帝宫。拎着药直接闯入房间,房中浓郁的药味刺激着人的鼻腔,他一时没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屋子的人都抬起头看着他。不好意思地将药举在面前,“药我拿来了。”
衍华上前从他手上取过,立刻在一旁的药砵里鼓捣起来。檀静岩趁这个间隙往床上躺着的人偷偷瞄了一眼,谢静流气若游丝面如金纸,感觉相当不妙。
男人坐在床边搭脉,略微沉吟片刻,抬头对檀静岩说道,“你去东海讨一片龙尾上的鳞片。再向鲛人求一颗鲛泪。”又对狐狸说道,“你回趟青丘,把我当年留在那里的东西取回来。”
狐狸点点头跳下檀静岩的怀抱,一拱一拱快速跑开了。檀静岩瞧狐狸那么积极,赶忙撩起袖子一并冲了出去。
这时门边的衍华又说道,“等等。东海里有一座仙岛,那里有株千年开花结果的无名花。我给你地图你一并取来。”
檀静岩点点头,拿了地图边看边往东海飞。龙鳞和鲛泪比较好办,随便找个脸熟的厚上脸皮讨点就是了。这个无名花倒是有些麻烦,他盯着衍华给的古卷,上面歪歪扭扭的古文书看得人直想吐血。
总而言之,先把简单的弄到手。打定主意,调转方向往龙宫而去。
当年原晴送他的定水珠颇有妙用,他一头扎进海里时,身边的水流纷纷避开,形成一条宽敞干净的大路。檀静岩长驱直入,擦亮眼睛打算在路上勾搭一个龙女妹妹,凭自己相貌讨片龙鳞应该不成问题。龙女没见着,倒是在一座红色的大珊瑚下瞧见个熟人。
锦逸抱着一名娇俏的女子嬉皮笑脸不知道在说什么情话。
檀静岩毫不客气一把冲上去揪住那小子衣领拖到一边小声说,“快,让你那相好从尾巴上拔片鳞给我。”
锦逸面色不虞,“你这人会不会怜香惜玉。美人的鳞片可以随便拔吗。她要是化为龙形,尾巴上少一片鳞,成何体统,岂不被人笑话死。”
“行了你。给你鼻子你还上脸了。”檀静岩不耐烦晃着他衣领,“你快点想想办法。我师兄他重伤,衍华现在在救他呢。”
锦逸一脸惊讶,看檀静岩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知道能让衍华出手必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也不发牢骚了搂着那小美女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檀静岩眼睛瞪得跟葡萄一样,直勾勾盯着锦逸勾着美人朝珊瑚背面走,边走边调笑。他心里火气腾腾往上窜,这禽/兽不会这时候还想着那档子事吧。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没多久锦逸就从珊瑚后面转了出来。他心想,锦逸要是那事这么快,那还真得找衍华看看。
锦逸摊开手,手上绽放着一片金色的龙鳞。“快拿去,我去哄哄她。”
小美人红着脸从珊瑚后面走出来,一手紧紧攥着衣服,也不知道锦逸那禽/兽对人家做了什么。
檀静岩拽过锦逸,哥俩好地勾着他肩膀悄声说道,“我还想要颗鲛泪,你有办法不。”
锦逸瞪他一眼,无奈地哄了龙女几句拉着檀静岩来到鲛人聚集地。鲛人素来貌美,对漂亮的东西也很喜欢,两人往当中一站,哗哗游过来不少围着他们笑。锦逸勾唇招了招手,人群中游出一个可爱少年抱着他的腰吃吃笑着。
檀静岩看锦逸的目光顿时升华了,算你狠,男女通吃啊。锦逸回看他一眼,抱着那少年又是一通柔声细语,哄得少年脸通红。最后羞涩地递给檀静岩一颗泪滴形的珠子,在锦逸脸上亲了口跑掉了。
锦逸向檀静岩耸耸肩,示意他事办成了赶紧滚蛋。
檀静岩冲他嬉皮笑脸,“你够厉害啊。到底有多少相好。下次有事还找你。”
“还下次!”锦逸一瞪眼,“还不快点滚。看热闹好看是不是!”
檀静岩做了个鬼脸,见好就收带着到手的东西告别锦逸。
衍华给的地图不太靠谱,关键是上面那些扭曲的古文五个字里他三个半都不认识,还有半个是靠猜的。这就导致了檀静岩在海平面上兜兜转转打圈,最后还是锦逸看不过去给他指了条明路。
衍华要的仙草在东海的一座荒岛上,岛的面积不大,可能比原晴的宫殿还要小上半点。造型也很有意思,远远看去像个秃头。外围一圈临近海面的土壤植被茂盛,越往里走越稀疏,走到岛中央时只剩一片沙地。衍华要的无名花就在沙地正中。
干涸的土壤上突兀地生长着一朵小粉花,檀静岩忖度应该是这朵花生长的时候吸干了周围草木的精气,导致周围寸草不生。瞧那小粉花水灵灵无害的模样,他不由大叹这年头连朵花都要扮猪吃老虎。
捋捋衣袖,现在不是赏花的时候。长得再漂亮,今天也逃不掉被人连根拔起的命运。檀静岩的魔手刚要摸到无辜的小花,身后突然吹气一阵冷风,他后脖子上的汗毛立刻全竖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按照传统,这个时候应该出现一只凶神恶煞的魔兽,或者是坏的不能再坏反派。他小心翼翼往背后看了眼,出乎意料的是背后居然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
她坐在一把悬空的琵琶上,长长的黑发垂在胸前险些落到地上。来人一手撑着下巴,似乎在很认真地打量他。
“姑娘……你在看什么?”檀静岩一脸尴尬,那女子依旧一眨不眨盯着他,他脸立刻红了。
“看清楚点。万一投胎后找我来报仇我也能认出是哪根葱。”她笑眯眯道。
“姑娘你开什么玩笑。”檀静岩干巴巴笑了两声。这么一个荒岛上,怎么突然冒出个水灵灵的女子。
“我没开玩笑。”女子努力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可惜在檀静岩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在逗他玩。漂亮的眼睛闪了闪,她动动食指,一根透明的丝线缠上他的腿。
檀静岩吓了一跳,左腿使劲动了两下,那丝线非但没解开反而嵌得更深了。保养得当的肌肤立刻被勒出几道血痕。
女子跳下琵琶走到他面前,秀美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来回看了几眼。“可惜,本君看你还挺顺眼的。”指甲刮了刮脸颊,“今天这株无名花我要定了。”
檀静岩努力吞了口唾沫,那条透明丝线已经爬上他肩膀正在朝脖子进发。冰凉的触感在颈间徘徊,蓦地一疼,白皙的肌肤上多了一道口子。“姑,姑娘……我们有话好好说。我,我拿去有急用……救,救师兄。”
“你有急用我又何尝不是有急用。”女子微微一笑加大了力气,“你这份心你师兄一定会心领的,放心去吧。”她又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檀静岩老实地想摇头,一动脖子就火辣辣疼。
女人绽放出一个诱惑人心的笑容,“我姓沙,名利墨。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檀静岩瞪大了眼睛,“沙,沙姑娘……”
沙利墨露出满意的笑容,“知道了就安心去吧。你死在我手上,在地下也能吹嘘一阵了。”
檀静岩喘了一大口气,努力翻了个白眼。谁怕谁啊,难道因为你是魔君我就要乖乖去送死。我把师父搬出来压死你,“我,我师伯是仙帝原晴。师,师父是……咳咳。”脖子上力道猛然一松,他倒在地上一通咳。差点就没命回去见师父了。
“你师兄是谁?”沙利墨冷着脸问道。
“谢静流。”
“原来你是他的徒弟。”沙利墨阴测测笑了起来,“我说这张脸怎么长得有点像他。看着我。”
沙利墨的眼眸泛出奇异的绯色,檀静岩的目光忍不住被她吸了过去,失神地盯着她的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挣扎着别开双眼,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沙利墨笑得意味深长,“原来……哈哈哈。我看他还能嚣张多久。”透明的丝线像一双灵巧的手小心翼翼绞下那朵无名花送回她手中,从怀中取出一个寒冰做的盒子将东西放进去扔给地上的檀静岩。“这东西你拿走吧。我用不着了。”
檀静岩捡起盒子一脸狐疑。
沙利墨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只要你肯坚持,他早有一天是你的。”
檀静岩神色慌张地拍开她的手,“你胡说什么!我对师父从来没有……”对上沙利墨了然的笑容,他说不下去了。“你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