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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茭白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8

沙利墨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不知道吧。我儿子他很好,我能常常看见他就满足了。”

檀静岩莫名就嗅出一抹哀怨的气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收拾起他的箩筐赶紧去原晴那找师父去。今天居然挖到个大秘辛,一定要回去告诉男人。

他赶到原晴的宫殿时,明柳告诉他说不知为何男人和原晴正在切磋。大殿外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十人才能合抱的柱子断了好几根。檀静岩忧心地在门口探头探脑,正巧看见男人一着不慎被原晴用剑指着喉间。

“你怎么退步成这样。”原晴收剑入鞘,剑眉紧紧皱成一团。

男人低头把玩他的白玉匕首,仿佛什么话都没听见。

“混账东西!”原晴勃然大怒,“你情劫缠身,怎么自己不料理一下。”手中的宝剑虚虚在空中削了一下,被男人反手用匕首架住。

“你真和那个捡来的凡人睡到一块去了!”

“你没资格说我。”男人抬头向檀静岩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稍缓朝原晴点了点头算是道别,“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走了。”檀静岩看了眼身后原晴难看的脸色,匆匆跟在男人身后一起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撒泼卖萌求存在感失败,苦逼作者抱着狐狸泪流满面蹲墙角。

=v=我们不猜儿子是谁,我们来猜儿子是谁的。恩,猜中有奖,奖渣渣一份好了。我真是亲妈啊,抹眼泪。

☆、请柬

从原晴那里回来,一路上檀静岩偷偷打量男人好几回,愣是没从那张清俊淡漠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后来一想他师父本来就是这种要死不死的样子,要是能被原晴打击到那才怪了,也就由他去了。

用过晚饭,他四处拾叨一下,早早地抱着狐狸和衣趴在床上挺尸。屋里熏了香,又放了个暖炉,暖烘烘的让人想摊开四肢好好眯上一会。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男人带着浑身水汽回到房里的时候就看见一大一小两只滚作一团,脑袋一点一点刚要去和周公子下棋。

檀静岩脑袋突然猛地往下一坠瞬时清醒过来,半撑起手扯过一条毛巾替男人擦干头发。

狐狸也醒过来了,百无聊赖地在两人身上踩来踩去。遇到檀静岩就用跺的,遇到主人就撒娇一样蹭来蹭去。檀静岩对它的差别待遇嗤之以鼻,抬起一只脚丫子坏心眼地去挠它。狐狸嗖一下躲进床边的帷幔里,不满地用小眼睛瞪他。

檀静岩眼睛一亮,想起了白天的事儿。神秘兮兮靠上去,得意地说道,“师父师父。我今天听见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男人挑了挑眉梢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这个……沙利墨。”他故作玄虚地停顿片刻,“师父你肯定知道吧。”

男人好笑地看着他卖弄,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又要耍什么活宝。

“我今天听说……”檀静岩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快听不见时,他气沉丹田一声大吼,“这女人居然有个儿子!怎么样,怎么样,吓到了吧,啊哈哈哈。”

男人眼神闪了一下,他是被吓到了,不过不是被沙利墨的秘辛而是被檀静岩刚才振聋发聩的那一吼。

“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告诉我的。”檀仙君得意地拍着胸脯,暗示自己有多能干。“师父你说能让沙利墨那个女人那个啥,那男人得有多伟大啊。”沙利墨那女人白长一张温柔的脸,实际上阴险毒辣跟深山里的母老虎似的。她的相好该有多皮糙肉厚。脑海中闪现过一个不厚道的念头,这女人不会是霸王硬上弓的吧。

男人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指,“此事不可与别人说。”

“为什么呀。”檀静岩捂着额头,两眼睛不停地直眨巴,“这事多乐啊。”

男人起身穿上外衣,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手上拎着一件鹤毛大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我出去一趟。”

外面黑灯瞎火,做贼不用带黑面巾的,你出去干什么。檀静岩直勾勾瞪着他,指望对方交代出原因。

“她怀的是一个神仙的孩子。”

檀静岩僵立良久,伸手掏掏耳朵,年纪大了耳朵居然开始幻听了。沙利墨和神仙?开玩笑!

由于兴奋过度,大半夜失眠,檀仙君第二天起床时的脸色可谓惊悚。想想昨夜的惊天秘闻,又不禁咬着饭勺傻傻乐呵,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沙利墨和神仙!有料不能爆,真是憋得慌。憋闷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两封请柬完全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檀静岩逐字逐句念着请柬上的字,顺手把送信的鸽子抛给狐狸。“东海龙王要过寿辰。”歪头想了想露出狡猾一笑,“我们去骗吃骗喝。”

狐狸抖抖耳朵,显示出对“骗吃骗喝”这个词非常感兴趣。

“话又说回来。”他微微蹙眉,“得送礼啊。还是大礼。”随手从桌上拾起根丝带在狐狸脖子上绕一圈打了个结,“你说他们收不收你这样的?”

狐狸很委屈地用爪子扒拉脖子上的带子。

“你去丹室里随便找瓶丹药就行了。”

狐狸听见主人的声音高兴地趴在门口迎接,男人走进门解开身上的大氅,一手拎起狐狸仔细打量一眼。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伸手把檀静岩打的结摆摆正理出一个漂亮的造型。

狐狸哀嚎一声拖着它娘气十足的蝴蝶结躲一边去了。

“师父。”檀静岩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侵犯了狐狸的男性自尊,一个劲地撺掇男人把这只拖油瓶送人。“您不觉得狐狸缺少磨练?是不是应该让它出去锻炼锻炼。”

男人扫他一眼和衣躺在贵妃榻上假寐,檀静岩怏怏扯了条薄被给他盖上。回头郁郁不乐地踹了狐狸一脚,狐狸灵巧地就地打滚避开。

为了不让自己被后娘檀静岩送掉,狐狸不得不苦命地陪他翻箱倒柜找能拿得出手的礼物。檀静岩从前还没发觉,如今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睡在了个金山上,光是被狐狸搜出来的古籍孤本就实打实的有一箩筐,更甭提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宝珠玉佩。谢静流和男人都不是爱财之人,这些珍宝往往把玩一阵就丢在一边。檀静岩一边收拾,一边在心中暗自唾弃这两男人。

狐狸一个起落从男人书房里带出一只镶金的楠木匣子,打开之后目瞪口呆,檀静岩被匣子里胡乱摆放的东西晃点的一阵眼晕。合着刚才那些只是小打小闹,真正值钱的都在这里。突然就生出一种,啊,原来那两个男人还有救的感觉。还知道把值钱的收起来。

好奇地把匣中东西一个个拿在手上把玩,狐狸又吭哧吭哧从外面跑进来,听声音还拖了个大东西。抬头一看,狐狸圆润的身影被埋没在一只竹箱背后。檀静岩瞧着那只箱子觉得有点眼熟,猛然想起里面是什么东西吓得赶紧把它往外推。

“这里面没什么东西,你拖过来干什么。”他冷下脸故作镇定地训斥道。

狐狸本来正在推箱子,被对方这么一阻瞬间倒了个四仰八叉。它愤怒地抖着毛,一个纵跃跳上箱盖从里面叼出一样东西。

“胡闹!”劈手夺下狐狸嘴里的东西,慌乱地想把它藏起来。背后伸出一只手不疾不徐地从他手里接过,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他眼睁睁看着男人形状优美的手打开那幅画。

这是一副极为用心绘制的画,画面上只有朦朦胧胧的一个侧影,却无端让人生出一种绮念。清冷入骨的气质仿佛透过画纸传达到赏画人的心中。

“……师父。”他嗫嚅着想要从男人手中拿回画,“弟子随手画的,让师父见笑了。”

男人仿若未闻,弯腰从竹箱中抱起所有的画卷一幅幅摊开在桌上端详。

檀静岩的心忐忑极了,这些画里本就融着他密不可宣的畸恋。如今让人摊开在青天白日下细赏,就像把他那些遥不可及的奢望统统从心底赶出来一个个放在人前供人指指点点。尤其是那个指点的人还就是画中人。他唯恐刚刚同自己亲近起来的人会头也不回地抽身而去。恐慌到不敢有自己的思想,只要满心满眼地都注视着对方就够了。

他不安地拧着衣角,无措地低着头。以为这样男人就会看不见自己六神无主的样子。

男人抱起画卷,连同那个竹箱一起带走。“这些,以后不用画了。”

檀静岩不知道他把那些画带去何处,只知道对方留给他的是一个无限寂寥的背影。

“弟子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TAT传说中的短小君……我真是想虐都虐不起来啊,抹眼泪,亲妈啊。

JJ好像还在抽,我回复不了评论5555

☆、佩伯

最后檀静岩用一个下午为老龙王准备了一份礼物。一幅用碎宝石拼成的盘龙,腾云驾雾栩栩如生,阳光照在上面每一片鳞片褶褶发光像是要腾空跃起,十分好看。

檀静岩绘画功底不错,拼出的画也别具一格。至少在完工之后,这幅翱翔天际的金龙把在一边玩耍的狐狸吓得蹦了一下,然后这见钱眼开的孩子就扒着画框不肯放手了。

龙王寿辰当日,长年居住在原晴宫里的谢静流看了也是赞不绝口,半开玩笑地提议要用珍藏的三棵九转玄参来换。可见东西不一定值钱,这里面那份心意和耗费的精力远远超过作品本身。

东海龙宫他以前来过一回,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为谢静流四处求药而来。如今再临,当日叱咤风云左拥右抱的锦逸仙君,早已被人戴上两顶绿帽咯。他发自肺腑地咧开嘴一歪,蓦地眼角瞟见锦逸从一座红色的大珊瑚后经过,身边还搂着个可爱的少年。收起笑容,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感觉到远处传来的鄙夷目光,锦逸微笑着抬起头正巧对上檀静岩的臭脸。锦仙君挑衅地揽着少年做了件伤风败俗的事,檀静岩瞪着眼往边上正在和龙王寒暄的男人身边靠了靠。你有我也有!

锦逸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在少年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少年两眼亮晶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檀静岩恶狠狠剐了他一眼,少年吐吐舌头拽着锦逸的袖子把人拖跑了。

男人和寿星略微寒暄几句,边上的人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动来动去,他诧异地看了檀静岩一眼。随即就发现揽着少年匆匆离去的锦逸,脸猛然沉了下来,压下心中的不悦在小童的带领下入席。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檀静岩很不幸地发觉他和锦逸的位子之间隔着老远,那真是万水千山茫茫红尘。从他的位置就只能看见两个脑袋尖,还分不清哪个是风流倜傥的锦仙君,哪个是他的小相好。

幸好卿修也来了,正离他不远,连忙举起碧玉杯遥遥对着他敬了杯酒。卿修舒缓地笑了,眼角勾起两道笑纹,看起来让人舒服又有些魅惑。

谢静流在桌子底下狂掐他,檀静岩吃痛疑惑地瞪大眼向他无声控诉。谢静流重重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哎,你……你怎么就那么笨。”

檀静岩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地反驳,“师兄你当年巴结我给你做羊肉火锅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怎么夸我来着……我想想,什么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师兄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

谢静流撑着头没话好讲他,只是随意地往边上指了指,“自己看。”

原本就坐在他身边的男人不见了,徒留一只狐狸像刚经历一场八级地震似地团在椅子上瞎哆嗦。边哆嗦还边用不满的眼神刺他。

完了,当着师父的面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尤其男人前一阵还警告过他少和这几人来往。师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檀静岩捶着桌子欲哭无泪。

男人绕着宫殿四处转了一圈,回到原位时发现他的小徒弟老老实实站在他座位边上,眼睛都不带往边上飞一下的。老实地斟酒布菜把男人伺候得妥妥帖帖,抿一口酒,刚刚看见小徒弟和别人眉来眼去时的不舒服顿时消下去不少。

感到周围压抑的气息烟消云散的狐狸又跑出来放风,小样蹲在檀静岩的座位上对着他呼来喝去。檀静岩低眉顺眼伺候他的师父,外带师父的宠物……恩,这根毛看起来真不顺眼,拔掉。狐狸嗷唔一声抱着尾巴狐疑地盯着他。檀仙君无辜地耸耸肩表示他什么都没干。

直到筵席开始,男人心里那点不舒服才彻底消磨完了,伸手把异常乖顺的徒弟拽进座位。檀静岩脸微红,右手不停摸着男人碰到的地方,露出一抹傻笑。

谢静流看他一眼,自个儿倒了杯酒猛地灌下。

龙宫的女子素来娇俏可爱能歌善舞,其中又以鲛人为胜。席间每一出歌舞,无不是由典雅别致的年轻仙子表演。美好的腰线,丰腴的肌肤,恰到好处的妩媚,想让人不着迷都难。檀静岩已经可以想象出锦逸流着口水化身大尾巴狼的景象了。连不远处的卿修也是一副惊艳的表情,连手中杯子里的酒洒了都不自知。

檀静岩倒是很不在意,毕竟每天身边有张绝色的脸在面前晃,再漂亮的人站到他面前也别想他露出惊艳的表情了,最多就是欣赏。纯欣赏,欣赏多了还有人会不高兴。直接表现就是现在狐狸在不停用爪子挠他大腿。他不得不从舞姬身上别开眼来收拾闹腾的小家伙。

好容易用一块蹄髈,两块鸡贿赂完狐狸,抬起头继续看刚才的表演,妖娆的舞姬腰身微曲,露出一段让人心驰神往的白皙小腰。檀静岩赞赏地颔首,那舞姬摆正身体,对他娇媚一笑,犹如一条水蛇般扭至他面前。纤纤玉手捧起碧玉杯,以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斟满酒,玉手送至他嘴边做了个敬酒的邀请。

檀静岩一愣,左右四下看了看确认他不是唯一一个被舞姬敬酒的人之后。心里明白过来这大概是表演的一个部分,凡是席上有身份的人都有舞姬敬酒。至于为什么敬的是他而不是边上那个,他只能无奈苦笑,师父你脸还能更黑一点吗。您这样不停向外放杀气,徒弟我很为难啊。

全场另一个有身份有地位但是同样没接到敬酒的就只有衍华了,那位仁兄不用板着脸就跟昆仑山上的飞雪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宁止温柔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舞姬感激地在他面前跳了几个轻快的舞步,手上还挽了个花。

面前的舞姬一双玉臂突兀地横在半空中老久,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如花的笑靥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桃色。檀静岩兴味地打量几眼,小姑娘快要哭了。他素来怜香惜玉,见人家姑娘都这样了,欣然启唇向那只杯子凑了凑。他这是和锦逸逛花楼落下的陋习,凡是见有姿色的女子端着个杯子敬酒都用嘴去接。要是碰上锦逸那个无赖,他还会用嘴唇若有似无地摩挲一下对方的手指。檀静岩可比他正直多了。

舞姬好好地端着酒杯,突然见他这么往上凑,登时就傻了。敬酒顿时就变成了暧昧的喂酒,气氛顿时旖旎起来。耳根泛红,配合地把手往前送好让那无赖方便占便宜。小姑娘一闭眼,心想这位虽然没有边上那位俊美无匹,至少也是赏心悦目。还不知道谁吃谁豆腐呢,咱也不亏,喂就喂吧。

眼看还差一点就能碰着杯壁了,两人中间横生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取过杯子一饮而尽。

敬酒的小姑娘瞬间脸色通红,那一瞬间估计什么不该想的都想了一遍。含羞带怯地偷眼打量接过杯子的人,连其他舞姬退场了都不知道。

檀静岩立刻就不开心了,你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内心就不坚定。本来说好的是敬我的,被人半路截走了也该义正言辞地追回来啊。你在这眉角含春地看什么呢。太不专业了!

檀仙君气得连扒两口醋溜鱼片都没尝出味来。

搅出那么大动静,周围立刻就有几道目光直勾勾射了过来。先不论卿修锦逸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光是原晴谴责的视线都够人受的了。命格高深莫测地从他身上移开眼。檀静岩眉宇轻皱,他感觉有一道不是那么舒服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如跗骨之俎般一刻不离自己。皱眉四处打量,又没找出视线的主人。

男人云淡风轻地向傻站在一旁的舞姬解释道,“他不能喝。”

舞姬脸通红六神无主地飘走了,退场的时候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一团白白的东西从她脚边掠过,差点摔成狗啃泥。疑惑地顺着那团东西看去,正好看见檀静岩慈爱地往狐狸嘴里塞了只鸡翅。小姑娘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糊里糊涂被一旁的姐妹拽到边上叽叽喳喳去了。

檀静岩喂完狐狸表扬地拍拍狐狸脑袋,笑眯眯朝倒霉的小姑娘投去一眼。狐狸用脑袋蹭蹭他,叼着他的袖子扯到一盘肉面前。他狠狠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狐狸受伤地捂住脑袋,为它的狮子大开口付出了代价。

檀静岩抱着它逗了会儿,瞥见那只碧玉杯,脑海里突然抓住点什么。……这只杯子他刚才好像喝过吧,师父也喝了吧……这这这。狐狸嗖一下从他怀里钻出脑袋狡猾地盯着他,檀静岩恼羞成怒报以一拳,看什么看,他又没脸红。

酒至半酣,檀静岩晕晕乎乎间看见卿修朝他勾了勾手,再一扫席间,宁止和锦逸早不见踪影。心领神会地悄然离席,狐狸由于吃得太饱只懒洋洋甩甩尾巴,没有像平时一样好奇地跟上。

刚离开正殿,跟着卿修七拐八拐,踩着松软的沙径小路,小道两旁的水草左右摇摆甚是赏心悦目。来到一座贝壳搭建的房子面前,卿修背影闪了闪,消失在门后。

檀静岩轻笑,推开房门,门背后一只手把他猛地拽进房间。

“你小子行啊。”锦逸大咧咧躺在一张巨大的贝壳床中央,宁止在床边的矮几上娴熟地挑田螺肉。锦逸很无耻地张开嘴一口一个。

檀静岩白他一眼,上前给宁止一个大大的拥抱。宁止被他整个人压倒在床上,可怜手上还捏着只田螺,不得不高高抬着手免得弄脏对方的衣服。

锦逸一脚把他踹到一边,讨好地把宁止扶起,勾着他的肩继续一口一个吃螺肉。

檀静岩彻底对这个骄奢淫逸奢侈糜烂的家伙没想法,一屁股坐在床沿注视两人一个张嘴一个喂吃地欢实。说来也奇怪,这房间里除了一张巨大的床别的家具少得可怜,想来原本就不是用来干正经事的。

一直在边上看好戏的卿修笑着递上一壶酒,“刚刚那小姑娘没喂成,哥哥敬你可好。”

锦逸边吧唧嘴边附和道,“就是就是,瞧你那小心眼的。不就是没敬成嘛,居然还让狐狸去绊人家。再说了,本来也不是敬你的,还不是你边上那位脸太黑。”

檀静岩二话不说灌他一壶。宁止笑呵呵按着他的手让锦逸免于被呛死的危险,“你们不知道。今天他坐的那片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往外冒酸气。”

锦逸把檀静岩的酒壶往边上一拨,猛喘两口再接再厉接着宁止的话茬报复性地嘲笑。

他气鼓鼓抱着腿,“说吧。有什么事,不会就是来嘲笑我的吧。”

“你被看太紧了。难得有空聚在一起,不灌你我简直心中有愧啊。”

檀静岩百口莫辩,被三个人联手差点没折腾趴下。可怜兮兮蜷在贝壳床一角哭诉,“你们够了,再灌就倒了。”

“行啊。哥哥我扛你回去。”锦逸嬉皮笑脸又从床底拎出一坛酒。

檀静岩作了一个昏倒的姿势,弱弱地抗议,“别,我出来够久了。再不回去师父要生气了。”

卿修大笑,锦逸一声悲号,从怀里摸出个绣工精致的锦囊甩给对方。卿修抖抖手里的东西,挑眉塞进怀里。

“你说你除了你师父还能想点别的不?”锦逸输了赌约,想挤出眼泪未果假惺惺抹两把脸,“你看今天宁止都把衍华扔一边了。”

檀静岩挑眉,“师兄?”

“还有呢?”

“狐狸?”

锦逸悲鸣一声,背过脸不去看这个见色忘友的东西。“爱上哪上哪去。快滚快滚。”

檀静岩乐了,笑着推门而出。刚迈开步子,迎面撞上一人。

对方笑笑说道,“阁下就是仙尊的新收的弟子吧。”

他迷茫地点点头。来人看上去像是个三十岁上下乡野落魄的私塾先生。相貌清俊,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得志的潦倒之意。

“小仙君不必紧张。在下佩伯,和你师父是……老朋友。”佩伯自来熟地搭着他的肩,“我刚才就看见了,你和你师父感情好像很好。”他顿了顿,“很少见他和人这么亲近。你们……”

“静岩。”

两人一惊,佩伯慢悠悠把视线从檀静岩左手上移开,不经意地落在男人背在身后的手上。意味深长一笑,“真是好久不见。”

“师父。”檀静岩心虚地小步挪到男人身边。男人不在席上待着,莫名其妙跑到这种偏僻地方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弟子就是坐得有些闷了,出来转转。”

男人看他一眼,面色不虞。开口对佩伯说道,“没想到你也来了。”

佩伯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没想到吧。老龙王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脾气。还收了可爱的小徒弟。有趣,真是有趣。”

“告辞。”男人冷冷地转身离开,檀静岩忙不迭小步跟上,还不忘向佩伯作个揖。

佩伯对对方失礼的态度不以为然,或者说是在多年前已经习惯了,依旧扬着一张笑脸。“不知道仙帝知不知道。这么可爱的小徒弟真是惹人怜爱啊。”

男人脚步未停,对身边的檀静岩说,“以后离他远点。”

檀静岩唯唯诺诺应下,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佩伯。他显然也听见了,面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但是很快又被一种虚伪的笑容取代。早晚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举动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TAT又到了这个半年一停更的时候,抹眼泪挥手绢……我舍不得你们啊,可是还有好多书要背555555

等考完试咱们继续搅基嗷。我被自己这狗爬的速度要逼疯了。呜呜呜让我走前再看你们一眼吧……

☆、圣诞快乐

“你确定?”低沉的男声微微透出一丝惊讶。

“他看见了。”

空旷的宫殿中传出一声叹息,前者沉默了片刻似在思考,后者则巍然不动似一座雕像。良久,他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房中隐隐传来琴弦断裂的声音。那人又说道,“这张桐木琴是我当年随身之物,你稍微注意点。”见对方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又说道,“殷鉴不远。你心里很清楚要怎么做,只是下不了决心罢了。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房中铮然之声不断,那人只有暗自苦笑,“我不插手就是了,何必发那么大火。又毁一张好琴。”

丝绸下摆拂过地面扬起一地微尘,原晴注视着背光而立的人眼中透露出一抹深切的悲哀,“当初是你来逼我,如今反倒要我咄咄逼人,真是报应。”

“师弟,你动真心了。”

“那又如何。”

“没什么。只不过经历的时候要比别人更疼痛些罢了。”原晴单手支颚,不着痕迹地摇了下头,“既然如此,何必当初纵容他。当年是我涉世未深才不小心被红线缠上。如今你早非当日的我,居然还会犯下这样的错。”

谁知道当初自己会突然心软任着那条红绳缠上自己,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那一瞬间心中是喜悦的。本想纵容自己的小徒弟一阵,没想到最后不舍的反而是自己。也许早就知道会有分离的一日,自己才会放纵他如此靠近自己,用尽一切办法弥补他,却不料那根红绳犹如一个牢不可破的蚕茧把他紧紧包了起来,再也没有逃开的机会。

“你已经做出了决定,迟早是要执行的。”原晴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子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刀柄处消遣着细碎的红色宝石,像一颗颗凝固的血液,凄美而华丽。“要吗?”

“不用了。”

原晴眼神微黯,“也是。我看见这把匕首就想起当年了。你说可笑不可笑。我们师兄弟两人竟然毁在同一件事上。”

“固步自封,止步不前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你说是就是吧。”原晴站起身把人送出门,“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毫不留恋地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檀静岩正和狐狸打架,两人满屋子乱窜桌椅器皿乱作一团。狐狸就在缝隙间上蹿下跳堪堪躲过身后张牙舞爪的家伙。追捕它的人身形猛然一顿,垂手乖巧地低着头,“师父。”

男人略一颔首示意他听着。

“狐狸太顽劣了。弟子正在教导它。”四处流窜的狐狸瞪起眼睛,一个飞扑在他脸上踩了一脚,夹着尾巴窜到主人脚边。

檀静岩大怒,撩起袖子就要把这只狐狸油焖爆炒。脚下不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趔趄着仰倒在地上,灰头土脸一副倒霉透顶的样子。

狐狸抖抖身上的毛,以一副获胜者的姿态走到他身边四只爪子踩在他胸膛上跳着莫名的庆功舞。

“今天的饭桌上不会有鸡了。”檀仙君仰躺在地上对着洋洋得意的狐狸威胁道。

狐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立刻团吧团吧四爪在他胸膛上蹭啊蹭,耳朵塌在脑袋上一脸无害的模样。

檀仙君的自尊心受到了满足,拍拍屁股拎着狐狸站起身。“小样你就是欠收拾。”

为了自己的口福,狐狸煞有其事地点着脑袋再赞同不过的模样。贞操是什么?能吃吗……

“啧,本君就是喜欢你这副为了吃的丢掉贞操的模样。”檀静岩抱起狐狸亲了口,环在怀里梳毛。其实他还是很疼狐狸的,两人会打架还不是因为闷在家里嫌得快长毛了。从前有一次狐狸自己溜出去玩的时候被一个不长眼的小仙童给欺负了,回来的时候脑门上秃了一撮毛。檀静岩当即怒不可遏地冲出去把那小仙童揍得鼻青脸肿,接着连着炖了一个月的鸡给狐狸补身体,直到狐狸脑门上那撮毛又长了出来。然后狐狸不乐意了。为了享受檀静岩难得的体贴,偷偷找了颗老歪脖子树蹭脑袋愣是把自己蹭秃了,檀静岩气不打一处来把它又揍了一顿。

“胡闹。”男人低声斥责。

狐狸和檀静岩同时打了个哆嗦,低着头默默收拾乱得看不出原形的房间。

“静岩。”白玉般的手握住檀静岩的手,“你过来。”

狐狸嘴里叼着一个软垫,回头特别委屈地控诉主人厚此薄彼。檀静岩眼角瞥见它特别煞风景地叼着那只绣花软垫朝这边蠕动,眼明手快把手上的书朝它砸了过去。狐狸的阴谋死在半路上,晕晕乎乎倒在软垫上哼唧。

处理完捣乱的檀仙君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注视着他爱的男人。“师父有什么吩咐?”

男人定定看着他,连檀静岩如此这般皮厚也忍不住老脸臊得通红。“师父?”

“你跟我来。”男人收回目光松开手,向书房走去。

狐狸探头探脑,摇摇晃晃跟随在檀静岩身后。它坚信着两人肯定去干什么好玩的事了,果不其然当它偷偷摸摸进门的时候正看见男人手握一把嵌八宝的琉璃镜默诵口诀。只见两人周围环绕着七色光芒,狐狸狡猾地甩甩尾巴一个前扑搭着檀静岩的脚踝一同消失在光芒中。

檀静岩待光芒稍退才睁开眼,由于先前光芒太盛看见的仍是一片虚影,脚边却多了一抹熟悉的触感。他沉下脸从脚踝边拎起趴着的狐狸,狐狸吐着舌头朝他讨好地一笑。

檀静岩无可奈何地在它脑袋上捶了一拳,突然一股浓郁的油煎饼味钻入鼻腔。狐狸的表情更惊喜了,幸福地朝着香味飘来的地方拱去。

“这里是?”周围一片嘈杂,路上行人如织,周围是一个个不起眼的早点摊,卖豆花的豆腐西施软哝地唱着歌谣。梳着两个小髻的儿童嬉笑着从他身边跑过。“这是人间?”

“这是两千年前的人间。”男人淡淡地在他身边说道。

“为什么……”眼角瞟到狐狸欢快地趴在一个卖煎饼的摊子上张大嘴就朝一张饼啃去,“狐狸你给我下来!”檀静岩边咆哮边在心中揣测不知道两千年前人间的流通货币是什么样的,他可没钱陪人家煎饼!

“他们看不见我们。”仿佛印证着男人的话般,煎饼从狐狸的嘴里穿出。狐狸再张嘴,再穿出,再张嘴……檀静岩满头大汗注视着它孜孜不倦地拿煎饼玩耍,看狐狸的样子也不像是第一次来了,那种老练又惬意地模样……他终于看出来了,丫是在过嘴瘾。平时自己也没怎么饿着它,怎么就那么没出息抱着个煎饼做咀嚼运动。

“师父,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等。”男人随意地在早点摊一张空着的板凳上坐下,狐狸玩够了煎饼团在隔壁桌上折腾一老大爷的生煎包。

“等什么?”檀静岩一头雾水跟着坐下。

不多时,一队车马队挟着黄土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早点摊上的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瞧是九王爷的车马!”

檀静岩感兴趣地竖起耳朵,只听见边上的人继续说道,“听说九王爷从勾栏院中赎了个姑娘,天天带在身边。那姑娘比天仙还漂亮。哎哟我的妈呀。”

“嘘。来了来了,别瞎说。”

他兴致盎然地跟着那队车马看去试图从飘起的帘子里瞧见绝色佳人的脸,岂料那马车遮得叫一个严实。扫兴地收回视线,突然听见周围一片吸气声,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绝色女子踏马而来。

“沙利墨!”

沙利墨一身红衣,黑发高高束起英姿勃发。顾盼的双目在路人身上流连,檀静岩眼瞅着身边两定力不足地就这样倒了下去。早听说沙利墨艳绝三界,不仅凡人和妖魔对她推崇备至,甚至连敌对的仙界中也有不少神仙偷偷迷恋她。她确实也有这样的资本,檀静岩和她相交不深却早已领略过她的千变万化,时而英武时而娇媚,时而纯情时而艳丽,这女人委实善变。

面对如此绝色少有男人不动心的,他悄悄往边上看了一眼,男人低着头在发呆,狐狸抱着那只生煎包连脑袋都没歪一下……他家的男人果然都不正常。

待沙利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男人突然拎起一边自娱自乐的狐狸对他说道,“走了。”

周围的景色飞速前进,渐渐化成虚影,弹指之间檀静岩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华丽的花园中。花园正对着一栋小楼,红色纱幔从室内飘出,为水池里的白芙蕖披上一件妖娆的红衣。檀静岩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金屋藏娇这王爷倒是快活大白天就躲在楼里怀抱佳人。

男人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随意坐在一张石凳上垂眸看狐狸玩耍,狐狸对花坛里种的一株蔷薇产生了兴趣,伸出小肉爪欢快地拍着花苞。花苞直愣愣地从它的爪间穿出,狐大仙不以为意依旧玩得津津有味。

檀静岩异常无聊,他不知道男人在等什么,或者是想让他看什么。沙利墨和那王爷都在这小楼里,他比那守株待兔的傻子更无聊人家还有个盼头,他连要盼什么都不知道。

很快他就自在不起来了,小楼里传来销魂的低喘声,隐约还有淫/靡的水声。如果是和锦逸这流氓在一起,多半还能自如地品评一下音色是否婉转,时间是否持久……可是和男人在一起……他浑身上下都发烫。他不禁想,难不成师父大费周章就是想让自己来听活春宫?

……他这是在暗示还是在明示啊。见过闷骚的没见过这么闷骚的。

“师,师父,我们还是回……”

男人恍若未闻。

檀静岩尴尬地站在一旁,只得欺负起狐狸。狐狸靠着那朵蔷薇,大尾巴不安地动来动去,很委屈的模样。

半个时辰后,楼里传来一声舒爽地低吼,檀静岩尴尬地只想挖个洞钻进去。周围渐渐安静起来,正当他松一口气时,一个人影悄没声息地出现在左边。

只见来人臊眉搭眼,皮肤蜡黄郁郁不得志的样子,酸气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不是佩伯那落魄书生又是谁。佩伯五官端正,风度优雅,被檀静岩说成那副鬼样子实在有些言过其实。可惜这人给人的印象太差,檀静岩怎么看他都不顺眼,难免就刻薄了一点。比起锦逸的风流不羁,原晴的英俊威严,他师父的清雅华贵,佩伯,佩伯他是哪根葱?

沙利墨随意披着一匹红纱懒洋洋从楼中赤脚而出,发髻散乱墨发垂在颈边,脖子上还有新鲜的红痕,艳色无边。

檀静岩暗自感叹,这就是实力,放倒一个大汉还跟没事人似的,沙姑娘你还能再荡漾点吗?那领口低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上面的痕迹似的。

“佩公子竟有闲心来找本君。”沙利墨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鲜红的指甲不经意勾起照着身体的红纱露出一段洁白的大腿。“莫非也有这般兴致?本君今日累了,你要是想要改日再来伺候吧。”

檀静岩听了这话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锦逸的偶像,活脱脱一个女悍匪啊。

佩伯有些尴尬,不过这人的特点就是特别能忍,微微一笑开口道,“魔君这般绝色让我等太过为难了。如今仙魔两界大战,要是在战场上遇见阁下,也不知佩伯能否下得了手辣手摧花。”他脸上挂起一抹虚假的笑容,让人打心底觉得不舒服,“更何况魔君眼界甚高,像我等这样庸俗之人也入不了魔君的眼。”

沙利墨冷着脸扫他一眼。

“在下今日来,是为了告诉你,他要来了。”

“我跟他势不两立,有什么好说的。”

“话不能这么说,魔君待他痴心一片,就是老天爷也要感动的。在下这不是给你送妙招来了。”说着从袖口抽出一截红绳。檀静岩瞅着那红绳觉得分外眼熟,再听见佩伯向沙利墨解释用法顿时恍然大悟。这不是当初沙利墨硬给他绑上的东西嘛。

“此物甚好。”沙利墨抚着红线眸间闪过一抹厉色,“只不过你所图为何。”

佩伯涎着笑,“左右不过是权势二字。”

沙利墨眉宇轻锁,艳丽的脸庞流露出一丝轻鄙之意,“既如此本君收下了。”

“甚好甚好。那在下先告辞了。”佩伯得意地扯出一抹笑,消逝在他面前。

……沙利墨究竟看上谁了居然如此大费周章。檀静岩心头浮上一层疑云,她究竟要用来对付谁。

“回去吧。”男人淡漠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师,师父。”檀静岩回过神来,以男人的精明分明是看出用了沙利墨的红绳才造就了两人的感情。“你都知道了?”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你可知错?”

“我,我没错。”他鼓起勇气直视男人的双眼,“当初是沙利墨迫我。弟子一再逃离可师父用尽手段让我离不开你。弟子若是有错,那师父也难逃干系。”

男人轻笑,“确实。为师不怪你。”

檀静岩如获大赦,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岂料男人下一句话让他如遭雷击,瞬间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

“为师赐你一座宅邸,从明日起,搬出去。不得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晚了二十分钟QAQ,那个圣诞快乐55555……人家团吧团吧看书去了,拽着卖萌狐退场沙同学的老相好是谁猜得出咩?喂,狐狸你举什么爪子,不是你啦!什么人/兽?你口味好重……快看后爹檀静岩举着菜刀来了,你还卖萌,再卖萌就把你油炸了!

☆、欢送兔年

从逃离到靠近再到放逐,檀静岩发誓当初自己要是知道会落到这般狼狈田地,早在当初萌发出这段可笑的感情时就应该趁早掐灭,或者说在更早的时候,在男人向他伸出手的时候及时回头。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后来的日子过得极其混乱,有一段时间醒来时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理智在男人无情斩断那根红线时犹如一根绷到极致的绳子般断掉。他还记得当时男人看他的眼神,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冷淡的最后一瞥。

他的住处中有一间隐秘的画室,其中藏着他所有难以启齿的思念。无尽的时间成为了他折磨自己的帮凶,在他以为这种颓然的状态要永久的持续下去时,有一天谢静流出现在他面前。

注视着谢静流的面容,檀静岩很难区别自己对于这个和师父有八分相像的师兄抱有的情感究竟是为了忘却曾经的感情,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

讽刺而可笑。

他不知道谢静流是以什么样的情感来陪自己玩这场荒唐的游戏,只是有的时候看向自己是会有一抹无奈的苦笑。

“对不起,我又走神了。”

“没事。”谢静流温柔地勾起一抹笑容,只有在他走神的时候,檀静岩的脸上才会露出从前那种和煦的笑容。又把自己当成师父了,奇怪的是自己从未有过怨怼。插足明知无望的感情,即使檀静岩看着自己只是当做一种怀念,他又有什么可以苛求的,总比默默在一旁看着他心碎要强得多。更何况,怀念的是他最尊敬的人。

“你刚才说什么?”檀静岩有些难以置信。怎么想原晴都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居然大费周章地请他们小聚。“我没听错吧。他是不是准备禅位不干了所以把我们找去托孤。”

谢静流眉宇轻皱伸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大没小。”

“反正他又听不见。”

“那也是你师伯,更别提他还是仙帝。”谢静流板着脸训道,手上动作却完全不同于严厉的语气,像擦拭易碎的器皿般轻柔地替他揉着脑门。“师父也许会来。”他沉吟片刻补充道。

“静岩。”

沸腾的思念在胸中翻滚,如果男人愿意见他……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回到他的身边?他自认没有做错任何事,一切几乎都是在对方的默许下进行的,没道理师父会一念之间断掉所有和他的感情。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什么原因是他不知道的,可怜他的脑瓜本就不如身边那些人精于心计,一瞬间被驱逐,巨大的感情冲击让他有一段时间还不如浑浑噩噩的稚儿。

谢静流独有的温柔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再想了。师父已经……很久没见过客了。说不定不会出现。”

“你说什么?”檀静岩震惊地看向他,“师父一直把自己关在宫里?”把自己反锁在充斥孤寂的宫里,实在是很像男人的作为。若是问心无愧他又何必如此,若心中有愧又何必把他赶走。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管乐意还是不乐意,该来的总要来。檀静岩躲躲闪闪辗转反侧失眠数夜,还是免不了被谢静流从阴暗的画室里挖出来绑进原晴的宫殿。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画我?”谢静流捏着墨迹未干的画作轻声调笑道。

“也算吧。”檀静岩点点头,随手在画上落下数语,“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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