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流小心翼翼收起画轴忍不住笑道,“这么大方?”对方毫不在意地一挥手,示意他老人家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注视着满屋子相似的身影,他的脸色又迅速黯淡下来。“走吧。”
原晴还是老样子,铺张浪费仆从如云那是他的风格。不过他也有理由铺张,仙帝要是没点样子,整个仙界面子里子都要被他丢光了。大老远他就瞧见一对十二名青衫清秀小童从他面前飘过,没走两步又是一队红衫的。檀静岩心中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上泛,原晴不会突然喜好起男风了吧。甚为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琢磨原晴应该看不上眼。啊呸,这不埋汰自己嘛。他虽然没有天人之姿,好歹也有中等偏上吧。
就在他抚摸自己那张老厚脸的时候,身边传来一声尖叫。刚走不远的红衫童子里突然冒出个白乎乎的东西还不住上窜下跳,童子手里捧的瓜果被碰翻一大半。那团白毛还不尽兴,就跟好色帝王在后花园里扑妃子似的一个劲往仙童身上蹭,一蹭一个准。小仙童们尖叫着四散逃开,红衫翻滚远看倒像是一朵红云。
好嘛,这只狐狸到哪都撒泼。檀静岩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围观。那群红衣小童都是贴身服侍原晴的人,自然知道这只狐狸的来历。他们不仅知道这只狐狸不仅是仙尊大人家里的小霸王,更糟糕的是,这家伙已经被闷在家里关了很久了。仙尊闭门不见客数年,现在这狐狸就跟精神病人出来放风是一个道理,谁敢惹它。小仙童们哭丧着脸只敢远远躲着,万不得已还得让狐大仙揩点油,狐狸兴奋得都有些失常了。
那队小仙童里有一个似乎认出了檀静岩,远远地朝他这个方向挪动,盼望有个人能把捣蛋的狐狸揪走。他一动,周围的人也跟着他动,很快檀静岩就发觉他被人包围了。狐狸从远处窜了过来看见檀静岩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往左右看看没有别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脑袋蹭蹭他。
“小混蛋想我没?”檀静岩毫不客气揪着它耳朵问道。狐狸吧嗒吧嗒用舌头舔舔他仿佛看见了革命战友。
“乖。”随手摸出一颗果糖塞进它嘴里,狐狸呼噜呼噜开心地在他怀里一拱一拱。
檀静岩顺毛摸了两下觉得这只狐狸虽然不靠谱点但还是挺讨喜的,这么久不见好像又圆了一圈,抱着暖烘烘的。狐狸吧唧完嘴,耳朵突然动了一下,立刻琵琶别抱黏上边上最好看的一个小仙童。那少年似乎是个新手,见狐狸好玩偷偷揪揪它的尾巴,狐狸气鼓鼓地哼哼两声,周围突然刷拉拉跪下一片。
檀静岩见了连连摆手。“没事,不能这样宠它。”说完顺手拎起狐狸肆意揉搓一遍,“这家伙好着呢。”
“不不……不是。”小仙童跪在地上连说话都结巴了,檀静岩纳闷地瞪着他。他发现狐狸又开始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了。
“你不要告诉我我师父就站在我身后。”
少年无辜地眨着眼睛。
檀静岩深吸一口气把万恶的狐狸甩得远远的,俯首弯腰恭敬行礼,“弟子见过师父。”
时间不曾磨灭思念,只看一眼都觉得心跳难以控制。男人似乎比以前更为清俊,更……瘦了。他是否也会和自己一样被思念折磨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不,怎么可能。他简直难以想象这样的场景。
男人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周围跪了一地的小童有些在这极为压抑的气氛中不由自主开始颤抖,檀静岩甚至都能听见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都退下。”
少年们如获大赦,起身低着头快速退下,唯恐多看一眼将会罪这位尊贵的客人。
谢静流注视着呆若木鸡的檀静岩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向一旁把滚远了的狐狸抱了回来。狐狸揉搓揉搓自己的脑袋,膨成一个圆球摆出自认为最可爱的姿势讨好地缩在谢静流怀里。
男人扫它一眼目光停留在抱着它的谢静流身上,有一瞬间狐狸觉得它感觉到一丝煞气。不过很快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不见了。“去找明柳。”狐狸颓唐地夹着尾巴走了。主人嫌弃它了,呜呜呜。
“师父?”谢静流疑惑地蹙起眉,“弟子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小指上,那里有一根极细的淡红色丝线。和沙利墨加持过的红线不同,这是一根非常淡的姻缘线。他从未奢望过在自己如此待他后檀静岩会一直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但这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一抹失望……还有愤怒?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个。以后不用出现在我面前。”别过眼不去看谢静流震惊的眼神,更没有注意到檀静岩瞬间有些站不稳的身形。他只想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狐狸垂头丧气离开它的主人,顺着仆从的队伍找着叉腰指挥明柳,期间还有几个小姑娘用好吃的逗它都被它一张宛如丧门星的脸给吓跑了。明柳正专心致志地教导一个少年怎么把装盘的点心摆出风雅的感觉,就觉得从裤脚管一路有东西往上爬,狐狸挂在他腰上放声大哭。“我的小祖宗你又怎么了。”
狐狸哭得都哽咽了,眼泪鼻涕全都往他身上蹭。明柳眼睁睁地瞅着他才穿了一次的上好锦缎皱成一团烂布,顿时他就想把这小混蛋暴打一顿。“小祖宗,谁又欺负你了。谁有这胆子啊,回去叫仙尊教训他。”不说还好,狐狸哭得更可怜了。
一旁冷眼看着的原晴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回肯定和自家师弟脱不了干系,瞧小东西哭得,嚎得他耳朵疼。“行了行了,我带你去找他。”狐狸立刻收住眼泪,委屈地打着嗝。
原晴抱着眼泪汪汪的狐狸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它狠心的主人,狐狸啪嗒啪嗒又开始抽泣起来。“我说师弟,你能不能管管。它怎么那么娇,你又怎么欺负它了。”
狐狸睁大眼睛流下两滴眼泪。
“等等,我记得青丘的那个那个原本是个公子吧。他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原晴纳闷地揪着它耳朵,“我记得狐王不娘气啊。怎么会出他这么一个,一封印就娇滴滴的。”狐狸立刻回头凶悍地咬他一口。
男人伸手把它从原晴怀里拎出来,揪兔子似的拎在手里,“回去了。”
“回去?你要回去!”原晴拔高声调怒道,“你以为我忙里忙外在做什么!要不是看你成天要死不活把自己关在宫里我犯得着拐着弯把你家小徒弟请出来让你见一面吗!你这就要走!你什么意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好意!”原晴愤怒的声音让狐狸又小声开始抽泣,“不过是一个平庸的凡人居然能让你惦念着生了心魔。
“闭嘴。”
狐狸扭头盯着开始散发寒气的主人更大声地哭嚎,原晴瞪它一眼强压下怒气,英俊的脸狰狞地扭曲。“你以为我真不清楚是不是。”
“你天生仙骨,师父最疼爱的人从来只有你。那个时候我刚修炼成仙,我很想讨好你。你从来没去过凡间,我瞒着师父偷偷带你下去玩耍。你什么都不懂,就像一个锦衣玉食手不沾春水的大家少爷。有一次撞见街上有人卖炒栗子,我看你好奇也给你买了一包。街边有个小乞丐看见了冲上来想抢,你瞧见被人摸过了就嫌脏不想要顺手送给他。那小乞丐连声说你是好人,说你是有钱的漂亮公子怕你被坏人欺负想要保护你。我们在凡间逗留三日他就跟了我们三日。他知道你嫌他脏,总是远远跟着。后来我们驾云离开时他还跟着我们身后一路追,直到看不见坐在野地里哭。后来你还偷偷去找过命格让他把小乞丐的命改了,我也装作不知道。那以后你没再提过这件事,我一直以为你不过少年淘气,没再多想。”
“结果呢、有一天你领着一个凡人小孩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这是你新收的徒弟。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静流天资聪颖,而檀静岩不过是个二流货色。你要是为了不让静流孤单再收个弟子也犯不着收这么个愚钝的东西。后来有一天我正好遇上命格聊起往事,这才恍然大悟。我高傲的师弟,区区一个凡人居然让你记了那么多年。”原晴闭上眼看上去无比疲惫,“执念太深早晚入魔。”
男人注视着他,不喜也不怒,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勾唇道,“我本来也快忘了的。只是没想到再看见他时还是那么潦倒。又脏又臭。”因为觉得有趣才会动起收徒的念头,他同那么多世以前一样还是又倔又犟。时间流逝世事变幻,师父离逝了,曾经好动的师兄成为了稳重的仙帝,只有那双倔强的眼睛一点都没有变过。一开始他不过是把对方当做寻常收的一个弟子,不料却越来越离不开他卑微而又小心翼翼的爱。不过是年少时心底泛起的一丝涟漪,最终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行了。”原晴一脸无可奈何,他对这个师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年少时就是这样,没想到现在依然如此。“你放不下他我也认了。你又为什么要闹着回去。”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男人沉下脸不再多说,拎着狐狸留给原晴一个孤独的背影。
原晴虎着脸,在自己偌大无边的宫殿中四处找了半天,终于在一间偏殿里找到失魂落魄的檀静岩。第一眼就注意到他手上那根刺眼的姻缘线。如果檀静岩没有对谢静流心动,这根线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心动……
那一瞬间,檀静岩觉得原晴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叛徒。
作者有话要说:小兔子要走了QAQ揪住兔子尾巴来一发……貌似这章不太适合这么欢乐的气氛啊,拎下篇文的主角出来溜溜好了
请尽情地调/戏……(沈诺:喂人家在吃年夜饭,你想闹哪样!)
☆、听故事
檀静岩完全不明白,原晴这样怒气冲冲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瞪视良久然后又莫名其妙地离开究竟为的是什么。当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像对方行礼之后,回应他的是原晴更为轻视的反应,他甚至听见了不屑的讥笑声。“师伯?”
原晴背对着他,极为生硬地答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滚去静流那边。”
檀静岩疑惑地挠头,他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得原晴不高兴,但还是乖乖听他师伯的话从偏僻冷清的宫殿回到人声鼎沸的主殿。路上他不停思忖,觉得肯定又是狐狸在捣乱,这小东西就不能消停一天吗,害得原晴来找他算账。
“静岩。”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廊柱间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整个扯了过去。
“锦逸!你怎么在这里!”檀静岩吓了一大跳,堪堪收住往锦逸那张漂亮脸蛋上招呼的拳头。“我差点想揍你。”
“我问你才对,你怎么在这里。”锦逸看见他仿佛松了一口气。“你这家伙究竟跑到哪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还以为你……”
“你找我?”檀静岩愣了愣立刻又用怀疑的论调重复了一边,“你,找,我?”肯定没好事啊。
“行了你。莫名其妙就人间蒸发了。我还以为你遭遇什么不测了。”锦逸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
檀静岩心中一暖,对他投以抱歉一笑,“我师父没有告诉你我不在神霄玄清宫里住了?”
“你师父?恩?你师父。”锦逸一听这三个字更来气,“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师父有多可怕。我去找过你一次,你师父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差点没要了我小命,最后还是狐狸跑出来求情。后来卿修也去了一趟,情况比我好点,磨了半天嘴皮子才保住半条命。最后不得已从衍华那把宁止借出来,好说歹说也吃了个闭门羹。你师父……你真以为你师父是柔弱可欺的小白兔啊,也就是你……”
锦逸狠狠瞪他一眼凶巴巴道,“我警告你,你欠我一顿酒。必须要凡间最红的头牌,听见没有。”
“这是自然。”
“行了。”锦逸甩甩手,“把你那堆破烂事说来听听。”
“等等……”
“腰窄了一指,脸色腊黄头发干枯眼下有青影,你别告诉我你没事。”锦逸白他一眼,“怎么那么别扭。来哥哥抱抱。”
……他不得不承认锦逸在恶心人这件事上确实有天赋。虽然这事有些尴尬,但好歹还是结结巴巴全部复述了一遍,期间共收到锦逸白眼无数,看得檀静岩心里一阵发虚。“完,完了。”一不小心牙齿还磕到嘴唇,他看上去狼狈极了。
“恩。站远点。”锦逸抱胸靠在一根廊柱上,“我怕我忍不住揍你。你是猪脑子还是驴脑子啊,我看它们都比你聪明。你师父让你滚你就滚啊,怎么从前我没发现你那么听话。”
“我一向很听话。”檀静岩轻声抗议。
锦逸被他呛得没话好讲,哆嗦半天最后忍不住感慨,“你和你师父还真是绝配。一个谁都管不住,一个又听话到不行。说正事,你真的需要好好补补仙界史。”
“我师父藏遍天下善本古籍,你觉得有什么事需要我补习的?”
“感情。”锦逸抬手给了他一拳,“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这个文盲不能因为自己史籍空白就误解人家一颗真心。你到底知不知道佩伯是什么人?”
佩伯其人檀静岩前后总共也就见过两次,给人的感觉十分微妙。一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外乎两种,引人注目的或是没有存在感的,不知是不是巧合檀静岩身边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抢眼,他师父原晴之流凡是在视线范围之内是绝对不会被人忽视的,就连狐狸都会撒泼打滚上蹿下跳拼命博人眼球,和这些人在一起他只会觉得眼珠不够用,恨不得有八只眼睛否则根本不够看。然而佩伯就不太一样了。第一眼的时候,檀静岩只觉得这人像是个落第书生,虽有满腹才华眉宇间却盘亘着一股郁郁不得志的黑气。第二眼的时候由于印象实在太糟糕,直觉告诉他这般龌龊的人还是少见为妙。佩伯站在人周围的时候,一般人很少会感觉到他的存在,或者说是很少去驻足铭记这么一个人。然而莫名的是,这个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就在你快要彻底忽略掉他的时候猛然醍醐灌顶想起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这绝不是一种好的感觉,就像是你不经意买了几块酥饼,等到想起来再去看的时候酥饼早就馊掉了。佩伯给人就是这样一种感觉,不算糟糕,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这样一个人要说有什么曲折的过去,还真是勾起人不止一点的好奇。
锦逸没好气瞪了檀静岩一眼,滔滔不绝道,“这个人和你师父倒是没有多大利益干系。不过他和你师伯就很有过节了。”
佩伯的故事要是换做檀静岩来讲,那便是一个非常老掉牙的故事了。幸好讲故事的那个人是锦逸,檀仙君硬生生是从干巴巴豆腐渣似的故事里嗅出一抹风月的味道。所以说,以前卿修挤兑锦逸时说他浑身上下都往外冒一股烂桃花味,这句话完全是正确且有迹可循的。
当年上届仙帝欲禅位云游时,拟作下任仙帝的一共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正牌大弟子原晴,一个人就是佩伯。本来原晴作为正宗一脉尽得真传,人缘又不错,接任是铁板钉钉的事。可是不知道哪里就冒出个佩伯。佩伯这人其貌不扬,其名更是少有人闻。他和原晴根本上是两种风格的人。原晴大气凛然,行事磊落。佩伯则优柔寡断,总给人一种阴险的感觉。檀静岩觉得锦逸总有些轻视他的感觉,其实他觉得对佩伯更为恰当的描述是佩伯像是一只蜘蛛。安坐在网的中央吐丝织网,只有每条线都被他牢牢握在手中才能安心。
“其实……”锦逸这人向来是想到哪讲到哪,一句话给他讲不出三个字准能跑题,好不容易一口气叨完一段,又开始漫无边际地乱扯,“最恰当的人选还得是你师父。你师父年轻的时候比这会儿好点,还通点人情。再加上那张脸,简直是……”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惨烈的笑容,“你师父有次路过青丘。恐怕狐族所有的媚术他都见识了一遍。丢脸,实在丢脸。”
檀静岩阴测测地在一旁假咳数声,锦逸赶忙把跑题的话头扯回来,虽然也没扯回多少,“你师父天生仙骨,仙力恐怕早在当时的仙帝之上。他要是相当仙帝那真是一呼百应的事。可是这个人实在是太傲,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强迫的了。于是只好作罢。”檀静岩在一旁颇为感同身受地点头。
即使佩伯戏剧性地加入了帝位的角逐,但从当时的情形来看仍是原晴一边倒的胜利。直到最后发生了一件事致使原晴名声一落千丈,即使最后花费了巨大的力气赢得帝位,仍然是大伤元气。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仙史卷册中都不约而同地对此进行了掩盖。真相从此被掩埋在时间的洪流里鲜有人记得。
锦逸有些疲倦地揉着眉心,“幸好有一段时间我特意钻研过这些史籍,正史中虽然不曾提到,狐族的禁地里有几本野史提到了些许片段。不是很多,但也应该差不多了。”
“为什么你会去特意研究?”檀静岩的优点就是能在人满嘴的废话里找出重点,即使有些时候这些重点让人恨不得掐死他,“你该不会是为了讨好哪个上了年纪的老姑婆吧?”
“那是个错误。”锦逸含混地一笔带过。
“还真有这事!”
“我都说了是个错误!你还要不要听!”锦逸忍不住咆哮道,“还有那是个男的。”低声嗫嚅道。
“……老头子。”
“闭嘴。”
为了不被暴怒的锦逸掐死,檀静岩温顺地闭上嘴,只是那鄙夷的小眼神不时刺痛锦逸的琉璃心。
“你的师父可以称为仙界第一骁将,动动手指不知道多少妖魔要灰飞烟灭。本可以受到更高的敬畏和称颂,他却甘愿离群索居,把自己幽闭在自己的宫殿里,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乐意。”檀静岩字正腔圆地回答,锦逸回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锦仙君难不成你真以为师父会跟自家狐狸一样热爱到处乱窜?他老人家除了客观原因之外压根就是不想出门,除非实在闷得不行才会去找衍华下棋。
“你……”锦逸没力气搭理这蠢货,他现在就期望着他师父大人能趁早把檀静岩给接手省的他心烦,“据说经历过当年那件事后,原晴的名望可谓如履薄冰。任何的丑闻都可能让他身败名裂,即使他再洁身自好总有麻烦会找上门,不找他也会找上你师父。你师父和原晴是密不可分的关系,只要有一人出了问题必然会连累到另一个。久而久之你师父自然是闭门不出,对待那些所谓的爱慕者手段是越发狠辣。”他耸耸肩,“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你的意思是……”檀静岩和煦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我师父焦心火燎地把我赶出门就是怕我们师徒乱/伦的丑闻动摇他师兄的宝座。”
“不止如此。我看他是真的为你好。你自己想想,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了最惨的那个人是谁。”
“我。”檀静岩的头垂了下来。以他师父的名望出了事他少说都能被别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那些人会说他什么难听话基本也猜得到。更糟糕的是,他师父那些崇拜者不知道要给他下多少绊子。最最糟糕的是,这个丑名会一直压在他身上让他一无所有直到再也承受不下去了结自己。
锦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算你聪明。照你说的如果是佩伯教会沙利墨红线这招,他肯定看出你和你师父不正常了。趁早避避风头别被人揪着尾巴。”
“……等等。”他猛然从锦逸的话里发现一丝不对劲,这样说来如果佩伯果真做出什么让原晴处于万劫不复的境地。联系前因后果和那次自己从回忆中看见的,岂不是……
“对。”锦逸幽幽叹气,“当年佩伯揭发的是原晴和沙利墨私通。沙利墨当时已经是魔君,原晴受到的指责可想而知。我不知道当年他做了什么才让人相信佩伯才是无端造谣的那个人,就我看来,原晴和沙利墨之间恐怕是真的。情之一字,当真是难懂。”
作者有话要说:吃完饭就被揪出去了冻得眼泪汪汪回来,冻死我了QAQ
话说最近appstore里有个新游戏叫run roo run,就是只袋鼠蹦来蹦去,可好玩了。我每天都能折腾它好久!(这股莫名的S感是哪里出来的……)
☆、看戏
等锦逸拽着从里到外饱受打击的檀静岩重见天日时,檀静岩整个人还没从锦逸的野史里回过神来。以至于再一次撞见原晴时两只眼珠直愣愣黏在人家身上拔不下来,左看右看妄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有奸/情”这三个字。
原晴还在气头上,看见檀静岩这副傻样更来气。两眼往上一翻,假装望天擦肩而过。蠢笨得要死,自家师弟真是眼瞎了才会看上他。
檀静岩的目光追随原晴的背影远去,冷不丁被紧跟在原晴身后的明柳撞了下腰。明柳簇新的衣裳皱巴巴湿乎乎团在身上,他可没忘记那只无法无天的狐狸是谁惯出来的,如今正主在此怎么也得报复一下。对方迷茫地从原晴身上扯回目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凑近说道,“我看帝君好像对你有意见,你少说两句。”
檀静岩生硬地点了点头,明柳扯着衣裳有些哀怨,“回头管好狐狸。要是让我再看见它我就把它尾巴上的毛一根根揪下来。”
“您随意。”檀静岩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向后退了一步。明柳瞪他一眼没好气走了。
“那么久去哪了。”谢静流恰巧从中庭走来,毫不意外看见一旁的锦逸,微笑着微微点头。
“没什么,正巧碰见这家伙多聊了几句。”
谢静流亲昵地替他理了理领口,一旁锦逸的眼珠惊得差点没掉出来。“你最好交代清楚,你和你师兄又是怎么一回事。”前往宴厅的路上他扯着檀静岩缓步走在谢静流身后不停小声咋呼。
“没事。”
“檀静岩。”锦逸眯了眯眼,“你师父就没教过你怎么骗人?干了什么坏事一张脸上全写着呢。你和谢静流难不成……”他似有所思,“难怪帝君刚才看见你气得跟自己被人戴绿帽了一样。你能耐啊,敢脚踏两条船。”
檀静岩张了张嘴,发觉自己语言匮乏到不能反驳,事已至此他要怎么解释,明知谢静流对自己有感情却执意利用他当做自己怀念逝去恋情的一个工具。他脸皮虽厚,似乎也没有到厚颜无耻的地步。
“别解释,别解释。”锦逸摆摆手,“替身这种事我年轻时也犯过傻。你自己扪心自问想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想清楚了再说。”
檀静岩回给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根本不用思考他就知道自己的心被留在什么地方。就因为深陷在这段感情中裹足不前,他才不得不用谢静流的温柔来麻痹自己。他不经事时总想学那些快意恩仇有酒既醉的侠士,人生在世不过随缘两字,却从未想过有这样一天,即使情缘重重却要破开荆棘路背道而驰。若皆是随缘也就罢了,最苦的便是一个想放手了另一个却执着地不肯放。一而再,再而三,总是这样。他想离开时百般诱惑困他于一纸荒唐,而当自己死心塌地发誓不再离开时一颗真心被踩在脚底下。最后终落得这般尴尬境地。
一直走在前方的谢静流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拍拍他的肩,“师兄对你好是应该的。犯不着多想。”
“……你听见了?”檀静岩震惊地看着他,随即去看锦逸,“你故意想让他听见。”
锦逸没心没肺地咧嘴笑笑,“我错了。陷得最深的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你师父。有人知道你把他当替身,自个儿玩得还挺开心。”懒散的眼神突然透出一股怜悯,“明知求不得,却偏要为之。这一点上你们两个倒和你师父十成十的像。话又说回来,原晴也是这个样子,这是不是你们师门的传统啊。”
檀静岩看他一眼,低着头想心事。锦逸见他没有想回嘴的征兆,兴趣缺缺闭上臭嘴百无聊赖地打量风景。
落座之后,放眼望去满座的华服美裳各色美人,唯独他们这边构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锦逸坐下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就不甘寂寞左右腾挪钻到别处去了。只剩师兄弟两人更为难熬,檀静岩几次偷偷抬头直瞅对方,谢静流都有意无意地撇开眼神不去看他。倒是不经意好几次对上原晴怒火中烧的眼睛,连一旁的衍华看他也多似有不满。
檀静岩觉得这件事要是不讲清楚,他今天就要被这些人的目光钉死在这里了。“师兄,对不起。”
谢静流幽幽看了眼紧张到指节发白的师弟,举起酒杯饮了口,“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从未有过怨言。是我见你伤心落寞才以为有机可乘,如果师父要追究我自愿领罪。”明明是甘甜的美酒,回味却异常苦涩。伸手替对方斟了一杯酒,“我向你赔礼道歉。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只不过这样自欺欺人,我觉得很高兴。很高兴。”
檀静岩抖着嘴唇,端起酒杯终究没有喝下。该道歉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他想谢静流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被扫地出门最绝望的那段日子里,在他打开门看见朝霞中对方焦急的容颜时,那一瞬间如死灰般的心确实又重新跳了一下。
谢静流见他没喝自己斟的酒,眉头皱了下,遂又满不在乎地自斟自饮起来,“锦逸说的没错。这点上你和我都很像师父。”
檀静岩默默点了点头,一言不发无神地盯着大门。仿佛心有灵犀般,那扇门被一双有力的手推开。门后站着一个他认识的身影。
“各位,今日这么热闹怎么可以忘了在下。”佩伯意气风发地扫了一眼全场,两眼直勾勾看向最上座的原晴,“尤其是帝君。当年你和沙利墨小姐定情的时候,在下可还送过几句祝福呢。”
喧闹的宫殿瞬间寂静得仿佛一潭死水,原晴轻笑着端起酒杯向对方遥遥敬了一杯,“是我疏忽忘记邀请阁下了。佩伯兄最爱开玩笑。在下记得当年这笑话可不是很有趣啊。”
佩伯也笑了,“当年命格星君一句话将佩伯肺腑真言打落为凭空捏造的笑话。不知道这则笑话还有多少人记得,不如佩伯再讲一遍以博一哂,如何?”
原晴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一旁命格面如死灰闭着眼仿佛已经知道结局。
“佩伯兄当真要旧事重提。”
佩伯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鹜的笑容,湿滑黏腻的眼神转而盯上张着嘴看戏的檀静岩。“为何不呢。既然令公子也在席间,若是能了解两位当时是如何伉俪情深举案齐眉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檀静岩眉宇轻皱完全不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身边的谢静流倒是脸色大变瞬间倒在他身前替他遮住形形色色窥视的目光。
原晴沉默良久似是说不出话来,左侧同样是在高位上的衍华站起身斥责道,“陈年旧事何故重提!一派无稽之言!”
“当真是无稽之言?”佩伯一脸讽刺,“衍华上仙当年也参与其中,岂不知道真假?”他转过脸继续看着檀静岩,“你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你师父偏偏选了你当弟子?”
“一派胡言。”原晴似乎终于回过神怒声道。
佩伯狡猾地笑笑,仿佛看见猎物掉进自己的圈套,“如果魔君沙利墨亲口承认呢?”
大殿顿时被小声的嗡嗡声淹没,檀静岩触目所及皆是交头接耳的冷笑和怀疑揣测的目光。他突然明白当年原晴用了什么方法让佩伯身败名裂,命格知过往鉴未来,从不说谎。当年原晴一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命格替他证明自己与沙利墨确无任何关系,命格说的话无人不信,所以佩伯成了笑柄。命格必然是预料到了会有今天这般下场,所以三番四次警告自己的师父,如今恐怕是再也不会出手相帮。但问题是自己和原晴沙利墨当真是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虽然年代久远他还是记得自己人间的爹那张老脸和原晴的俊脸是半点不像。再说沙利墨和自己相处这么久,除了欺压自己,真没看出她像是个慈母。这样看来,佩伯说的话必定不是真的,可原晴的反应又……他疑惑地想向交锋中的原晴征求一下意见。原晴连个余光都没赏给他,左侧的衍华看他一眼难以察觉地对他摇了摇头。檀静岩这回吃了个定心丸,老老实实坐着继续看接下来怎么发展。
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佩伯咄咄逼人,最后竟逼得群仙群情激奋。檀静岩看戏看得把自己也绕了进去。原晴的过往是一枚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没有人再可以抹杀这个念头。
他,究竟,和沙利墨,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沉淀了千年终于再一次被众人问出口。
从未有魔涉足过的仙帝大殿上,沙利墨红色的裙摆旖旎地扬起。柔情的眼珠斜睨了檀静岩一眼,檀静岩似乎从中读出了半分抱歉,但更多的是一种浓烈的感情。他了然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毫不意外是原晴伟岸的身影。
“本君承认,佩伯说的是事实。”沙利墨扔下令所有人震惊的陈述,红衫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俺终于可以说倒计时了。哦也哦也,网游文我来咯~
——最近由于天气太过寒冷每天都要在被窝里团十二小时星人
☆、关禁闭
衍华走在通往天牢的路上,身旁络腮胡的狱吏恭敬地为他打开重重狱门。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在长得看不到边际的甬道中奏出一首沉重压抑的乐曲。他在大汉馋猫讨好的笑容下微不可查地轻轻挑了挑眉。
当日情势过于紧急,在群情激奋的众仙面前他能做到的也仅是保证檀静岩不被人当场剁了。退而求其次要求把他关入天牢已是下策中的上上策,即使如此当时谢静流和锦逸也差点和他动手。幸好那两人也不是愚钝之辈,立刻就醒悟天牢不过是权宜之计下的一个保障措施,几乎是眼角带着笑容麻利地大义灭亲把人绑着给送进来了。
天牢以玄玉砌成,乃是先代仙帝的手笔。这座牢狱,要困住的从来不是人的身体。虫蚁鼠患,严刑酷吏,人间的老一套似乎从未在这里上演过。要困住的只有心而已。传说进入这座牢狱的神仙无一不为心底的欲/望所惑,无限膨胀而又难以诉说的欲/望才是那双操纵酷刑的手。一念成仙,一念成魔,恐怕不过如此。
檀静岩绝对不是个六根清净的主,衍华闭着眼都能想到他那副撕心裂肺挠墙根的傻样,“他进来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大汉手上拎着开启牢门的钥匙,浑厚的声音在丁零当啷的金属声中显得有些调皮,“挺好伺候的。啥事没有。”
衍华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悦。
大汉憨厚地笑笑,黝黑的拳头梆梆敲着铁栅栏,“檀仙君,有人看你来了。”回头又恭敬地对衍华说道,“上仙,您些许退后点。对对,声音太大怕吵着您。”
清瘦的青年抱着双腿坐在墙角,瞧见铁栏杆后立着的人时有片刻怔愣。
衍华冷着脸扫他一眼,等大汉打开牢门之后,纾尊降贵地轻拂衣袖踏进牢房。“从今天起你须在昆仑闭门思过,如无旨意不得外出。望你时时感怀仙帝恩德,莫再犯错。”
檀静岩一时没回过神,从古至今他还没听说过去昆仑闭门思过,话又说回来他思哪门子过,该让原晴去才对。“我师伯呢?”
衍华面无表情看着他,那样子分明是在说蠢货还不赶紧跟我走。
“我师伯,他到底怎么样啊?”檀静岩不耐烦催促道,“有事还是没事,就俩字说一下又不会死。”又看了一眼衍华那张臭脸,觉得说什么都是白搭老老实实拍拍衣服站起身。
衍华又看他一眼示意他赶紧跟着自己走。
檀静岩仿佛想起什么,焦急地一手扯住转身准备离开的衍华,“天牢里看见的幻象会不会成真。会不会是未来的征兆……”
“你看见了什么。”
檀静岩一脸阴霾双唇紧紧抿着,紧攥的双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衍华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安抚不是他的强项,犹豫半晌摸出两枚助眠的丹药强塞给他。“睡一觉就没事了。”
檀静岩被他的动作逗乐了,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衍华脸上看见过这么别扭的表情。“宁止就是这样教你安慰人的?”衍华的眼神心虚地闪烁了一下。
“……衍华,我看见有人死去。”檀静岩犹豫道,“不止一个。而且都是我认识的人。这不会发生的对吧。”
衍华静静看着他,良久伸手在他头上按了按,“你师父耗费巨大代价把你从天牢里救出来不是让你在这里胡思乱想的。”
檀静岩很想问问他师父干了点什么事才能把自己从天牢里弄出来折腾到昆仑去关禁闭,但鉴于衍华那张臭脸他觉得这家伙是不会再开口了,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衍华身后乘奔御风。
当大片的雪山映入眼帘时,他终于没忍住,顶着满嘴雪粒的风险,歪着脑袋好奇地问,“衍华,宁止在家是不是也这样对你来着。先投喂再摸头,他当是养小猫呢。我养狐狸还要溜须拍马隔三差五夸它两句呢,他这也太偷懒了吧。”衍华脸瞬间就黑了,直接找了个小山坳就把他扔下了。檀仙君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结界封印当时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真把衍华惹毛了他随便找个破地就把你关了。
幸好衍华还算有良心,檀静岩深刻觉得人家这是给他师父留了点面子,在他快冻死之前宁止飘飘然出现在雪地里。檀静岩老泪纵横恨不得扑上去抱着宁止亲两口,但考虑到衍华有可能又炸毛一次,他含泪握着宁止的手无语凝噎。
宁止在暴雪的天气里撑着一把竹伞,优雅地从雪地深处向他走来。等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特别优雅地挽了个花把伞收起来,左顾右盼不住打量周围,“……还真是。你怎么惹到他了,就给你找了这么个破地。”
“还不是因为你。”
宁止耸耸肩,无视眼睛里快喷出火的某人,“我原本还给你找了块地,特清幽。后山还有个小温泉。盖间小屋,住着挺舒服。”
檀静岩没话了,宁止根本就是衍华的帮凶报复他来的。
宁止是他们几人中脾气最好的一个,没多久见檀静岩眼泪汪汪生闷气的样子于心不忍,动手四处收拾了一下。这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终于有点人样,随手捏法诀盖了间小屋,又抱来几床温暖的兽皮。檀静岩裹着毯子,围着火炉手捧热茶又重新叨叨他家宁止亲亲的好了。
“宁止亲亲!还要!”没羞没臊地把手上的汤碗递给宁止,把自己裹成个球。昆仑山上实在太过寒冷,也就宁止和衍华两个人过习惯了一件单衣飘来飘去一副神仙样子。除他之外,基本上是上山一个熊一个,瞧檀静岩冻得鼻青脸红的样子就知道了。他现在就希望有个圆滚滚毛茸茸暖烘烘的东西能给自己抱着,形状最好是原形,品种,恩,最好是只狐狸。
宁止隔三差五来给他添点东西顺便带点口粮接济他,手艺好的让人想把碗一起啃了。檀静岩觉得他这日子不像是在关禁闭,反而像是在养老。每天兜着手沿着结界走一圈散心,然后就等着宁止来探监,日子过得跟个老头似的。
他更喜欢宁止而非衍华除了宁止手艺好之外还有一点,宁止这人心软好哄,装装可怜还有可能把外面的消息透给他。不像衍华,嘴紧得跟什么一样,想起那张冰渣子脸就头疼。除非自己把刀架在宁止脖子上那男人才有可能多往外蹦两个字,可是宁止又绝对不会和他合作,真头疼。
宁止悄悄透露给他的消息不多,檀静岩综合一下就得出一个挠心挠肺的结论,似乎是所有人都挺好就他一人在这关禁闭。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这天宁止不知是善心大发还是得到了衍华的批准,他琢磨着是后者比较有可能,居然扯了张凳子一副讲故事的腔调坐在他身边。檀静岩很想抓住机会聒噪一番,可惜宁止不知道烤了条什么动物的腿香气异常勾人,檀仙君一张嘴黏在肉上啃得不亦乐乎。宁止难得享受一番清静看上去很是满意,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润润嗓。
“我知道你有一堆问题,还是我来解释下好了。”檀静岩抬起脑袋看他一眼,宁止立刻飞快地伸手把他的脑袋按下去,“吃你的烤肉,别插话。”
“那天情势十分凶险万不得已衍华出下策把你送进天牢,后面发生的事你一概不知。”宁止慢悠悠啜了口茶,“表面上是佩伯一人占尽风头,对于了解真相的人而言,佩伯的话在情在理原晴确实是罪人一个。可惜,那些了解真相的人大多是原晴的心腹,正是他们一手掩盖的旧事。对于那些不熟悉当年过往的事而言,佩伯的话就很值得推敲了。”
“无论如何比起相信一个风评极差满口扯谎的女人而言,相信德高望重且深得人心的原晴无疑更为容易。更何况,原晴的背后还有许多对于仙界极为重要的人物,比如你师父,比如衍华,还有命格。”他温婉地笑了笑,“如果沙利墨随口一说就能将原晴置于死地,那她这个魔君当的也太容易了。只要张口随便说几个人名,仙界的一大半根基就能毁于一旦。所以情势看上去危急,等大部分人冷静之后很容易就能想通这一点。”
“原晴虽然有前科,但归根结底还是深得人心的。命格当初能为他撒下弥天大谎也是看中了他比起佩伯更能委以重任。”
“帝君既然能暂时自保,保你自然是没有问题。”说到这里檀静岩的眼睛亮晶晶看向他,“佩伯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光对付一个原晴不足以成事,只有把他身后的人一同拉下云端才有可能看见曙光。”他深深看了檀静岩一眼,“他把矛头对准了你师父。”
“接下来的事你应该自己能想清楚。”宁止放下茶杯收拾起残羹冷炙。
檀静岩一手撑着下巴一脸郁卒,佩伯一定是把自己和师父的关系捅出去了。他现在就是个蔑视伦常不知羞耻的罪人,要是敢出门一步没准当街就被人法办了。佩伯这招真高,先是乱泼脏水把自己和原晴扯到一块,再把他师父一起拉下水,这回他的名声彻底臭了,估计还能遗臭万年。
宁止看着他郁郁寡欢的模样叹息了一声早早离开,檀静岩注视着载他离开的那片云朵发愣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为止。他揉了揉酸疼的眼睛,眼角瞟见那朵造型奇特的白云拐了个歪又加速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他愣了愣,主动往边上挪了几步给对方腾个地儿。宁止气喘吁吁从云上下来,一瞅见他劈头盖脸就说了一句话,“你赶紧准备一下,有人要来看你。”
他话音刚落,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震动,宁止浑身一震踩上那朵云一下子跑没了影。檀静岩纳闷地盯着雪原试图从一片白色中找出他的访客。
很快他发现根本不需要费这个力气,因为目标实在太醒目了。笼罩着雪地的整片结界散发出迷幻的色彩,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差点睁不开眼。衍华留下的咒文开始诡异地波动,牢不可破的结界上出现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家是年快过完了才开始不停聚餐的……@A@
☆、告别
檀静岩彻底被这个霸气的出场震撼到了,如果他师父手上再拿一把五环大砍刀这简直是劫狱的架势。真是……真是没见过硬闯都那么有理的,檀仙君小小陶醉了一把。一团白白的东西隔着老远被甩了过来,下意识地抄手接住,狐狸怨念的大脸瞬间出现在他眼前。伸手摸了两把,软乎暖和,实乃冰天雪地家居必备暖手炉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