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静岩更痛苦了,这几百年的老兔子装什么嫩。要是当年那只巴掌大的小兔子没准他还怜惜一下,这只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兔子只会让人想拎进厨房拔毛炖汤。
“小孩儿又在书房?”白毛团看檀静岩没有要喂他的意思,闷闷不乐变成人形啃着一只红豆馅馒头。这小孩儿也不知道搞什么鬼,天天都躲进书房一躲就是一整天。檀静岩那书房里有什么好看的,老家伙几百年不进书房了小孩儿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被房间里的灰呛着咳了好久,老家伙那是老泪纵横心疼得要死折腾自己打扫整整一天。白毛团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地摸摸脸唯恐脸上还沾着打扫时蹭到的灰。
檀静岩默不作声扫完一桌子饭菜,在白毛团发觉形势不对劲之前率先撂了筷子飞身窜出长清宫大门,“小团我去广鹏元帅那下会儿棋,记得把桌子收咯。别用仙术洗碗洗不干净。”
檀静岩交代完扬长而去。白毛团捏着筷子脸色阴晴不定,他原先一直以为自己在长清宫的地位就是一只养着的仙宠没想到檀静岩居然把他当老妈子使唤,看来自己真是高估了檀静岩的无耻程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白毛团悲愤地刷碗碟的时候檀静岩扯着一匹云朵不多时来到广鹏元帅府上。檀静岩交友广泛,这广鹏元帅虽然是个武将为人又戆厚老实却和他颇有仙缘,两人经常在一起下个棋品个酒。要不怎么说檀静岩脸皮厚呢,广鹏元帅领兵打仗斩妖除魔是一把好手下棋玩脑子是绝对比不过他的。檀静岩腆着一张老脸一盘一盘地赢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胜之不武。幸好广鹏元帅为人老实,输了也没什么脾气。要是输的那个人是锦逸仙君檀静岩觉得自己的日子大概会非常之难过。
“哎哟,又错了!”广鹏元帅一拍大腿含恨看着檀静岩吃掉自己一大片子,“长清这样不行。我天天舞刀弄枪的哪比得过你们玩文的脑子。这不成,不成……”
“怎么不成。”檀静岩笑眯眯从身后的小仙童手上接过一个酒杯小口呷着。广鹏元帅抓耳挠腮,眼睛一个劲往棋盘上猛瞧,两只手不安地不知往哪放似乎很想把刚才自己下错的那步棋抓走。檀静岩在心里直笑表面上还是一派镇定严肃从桌上净瓶里抽了根柳条轻敲广鹏手背,“广鹏,你别忘了……”
“落子无悔!落子无悔!”一个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哟。”檀静岩吃了一惊回头找寻声音的源头。一双乌黑的小眼睛滴溜溜盯着他打转,他哑然失笑,“广鹏,你哪弄来的鹦鹉?”碧绿中夹了红毛的小脑袋一上一下抖动着,他走上前从鹦鹉面前的碟子里捡了一颗豆子。鹦鹉探着头讨好地在他手指上蹭了蹭叼走那颗豆子。檀静岩笑了,“还挺吃里扒外。”
“吃里扒外!吃里扒外!”鹦鹉边附和小脑袋一直盯着檀静岩的手瞧想找出第二粒豆子来。
檀静岩笑眯眯又喂了颗豆子擦擦手指回到棋案边,“哪弄来的?”
广鹏依旧执着地瞪着棋盘随口道,“下凡间的时候瞧它能说会道带回来的,养着玩玩。”鹦鹉叫了几声显然对这个“玩玩”很不满意。“小家伙被我宠坏了,不是好东西它都不吃。”
“是吗?”檀静岩又看了眼鹦鹉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些糕点摸了一块隔空朝鹦鹉投去,鹦鹉一跃而起扇着翅膀精准地用嘴接住糕点边嚼边“扑啦啦”飞到檀静岩肩上,对这个喂它食物的男人很有好感的样子。
檀静岩觉得这只鹦鹉挺有意思,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仙兽但就这吃里扒外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鹦鹉吃糕点吃得他一身碎屑他也没什么意见,反倒是源源不断从袖子里摸出糕点喂它。
广鹏元帅一看乐了,趁着檀静岩喂鸟没空看棋盘偷偷摸摸拣了几枚棋子放回棋盒里。刚一有动作,停在檀静岩肩上吃里扒外的鹦鹉就大叫“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广鹏元帅好不郁闷,这鸟到底谁养的,怎么尽帮外人。
檀静岩又在广鹏元帅处逗留了一会儿,反正时间是长是短这盘棋他总归是赢的,正好没事逗逗鹦鹉也不错。等到他觉得差不多该回去吃晚饭了,这才起身谢别广鹏元帅,“广鹏兄今日叨扰了。”
“不客气!不客气!”停在他肩上的鹦鹉立刻接口道,广鹏元帅郁闷地看他一眼。
“那在下告辞了。”
檀静岩转身刚走出几步听见身后“扑啦啦”翅膀扇动的声音回头一看绿毛鹦鹉依依不舍地跟在他身后。“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主人。”
鹦鹉恋恋不舍盯着他的袖子猛瞧,“桃花潭水深千尺!”
檀静岩大笑,“你这鸟儿想吃点心才是真的吧。”
广鹏元帅也笑了,“它那么喜欢你,干脆你带回去养几天玩玩。”
檀静岩一想最近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广鹏元帅给他带了点鹦鹉平时吃的零嘴回去又关照他不能多喂怕鹦鹉撑着啰啰嗦嗦半天才肯放他走。
檀静岩拎着个大鸟笼扯着云朵回到长清宫,一路上多嘴的鹦鹉没少叽叽喳喳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檀静岩手上那只装零嘴的小袋子。“想吃啊?”他晃晃袋子,“不给。”
鹦鹉歪着脑袋看他,眼睛滴溜溜直打转。
长清宫一片冷清和平时大不一样,平时长清宫里虽然只住了三个人依然是生机勃勃笑声不止,檀静岩刚一进门觉得和广鹏府上热闹场景反差太大有些适应不了。他算了算时间,正好是那两只午睡的时间。
檀寂流年纪还小加上早上起得又早每到下午就懒洋洋没精神,下午的时候多半会蜷在书房里的塌上睡一小会儿。白毛团好吃懒做一天十二个时辰八个时辰是在睡觉,午睡这么销魂的事自然也不会放过。恰好小孩体寒,睡着了身上冰凉很不舒服檀静岩瞄上了白毛团毛茸茸温暖的原形于是白毛团小仙的午睡地点就从他自己的房间挪到了书房充当小孩的抱枕。
檀静岩提着鹦鹉笼子蹑手蹑脚推开书房的门。屏风后面的塌上躺着一个熟睡的小孩,小孩侧卧这两只手抱着一只枕头睡得很香。而本来应该放枕头的地方垫着一只肥胖的白兔子。檀静岩眯着眼睛轻笑,小孩一般都是抱着兔子睡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糊涂了居然把兔子当枕头,幸亏白毛团是仙体,普通兔子要是被人这样压着肚子睡就是不被压扁也够呛。
白毛团小仙仙体康健,如此重压之下依旧睡得有滋有味。前几日檀静岩又在后院里种了一地小青菜,他正梦见院子里的小青草丰收堆得像山一样高,自己正被一株硕大无比的青菜压在下面。虽然肚子上很重,白毛团看见那颗硕大无比的青菜上垂下的碧绿水灵的菜叶口水直流也不管自己还被压着张开嘴就往叶片上咬。他的美梦也就只到这里了,下一秒肥兔子被人揪着耳朵从梦乡里拽了出来,一睁眼就看见小孩黑着一张脸一脸厌恶。
“又怎么了?”我的小青菜……才没啃几口。
小孩脸色不好看,黑发乱糟糟披散着有几缕头发上还可疑地夹杂着晶莹剔透的……口水?
“小团,你睡觉为什么要啃寂流的头发?”在一旁看戏的老家伙突然开口维护儿子了。
白毛团张张嘴变回人形红着脸帮小孩梳头发,“我,我帮你洗头。你不,不要生气。”他知道小孩多少有些洁癖,自己这样啃对方肯定不开心了。
檀寂流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迈开步子往门外走,看样子是急着去洗头。路过鹦鹉的时候他颇为惊讶地看了一眼檀静岩,笼子里的鹦鹉扑啦啦扇着翅膀“起床啦!起床啦!”
檀寂流身后跟着白毛团急匆匆去服侍檀小少爷洗头。檀寂流足足洗了半个时辰,等他洗完的时候他的枕头兼暖床兔白毛团小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的地方而且衣服也乱糟糟的。白毛团磨着牙觉得这小子绝对是报复,居然洗了半个时辰洗得他手都快断掉了而且态度还非常不合作。好歹是一张床上睡过的,这也太狠了。不就是几根头发嘛。
“嘎嘎,小气小气!”被檀静岩带回家的鹦鹉很好地诠释了白毛团的心情。
檀寂流就是个小气吧啦的小孩!白毛团如是想。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某菜:作为一只小攻,哪里都可以小就是有个地方不能小,小少爷你知道是哪咩?
檀寂流:……(这厮面无表情)
某菜(继续诱惑状):你真的不知道咩?
檀寂流:……
从刚才开始一只听墙角的蠢爹忍不住了,“不准调戏我儿子!”
某菜:行啊,不调戏你儿子。以后你就一个人屁股开花喝白粥吧。(拂袖而去)
蠢爹:/(ㄒoㄒ)/~~
某菜:小屁孩你那兴奋又期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v⊙)
有一只在阴险地微笑
☆、愤怒的小鸟
长清宫中迎来了第四个活物,三个人心思各不相同。檀静岩春风满面,任谁看来都觉得春暖花开。檀寂流依旧板着脸看不出表情,不过白毛团小仙用尾巴上的毛打赌,小孩绝对是醋了。至于白毛团……反正他逆来顺受惯了,只要那只鸟不去和他抢院子里的青菜即使檀静岩把它带上饭桌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长清宫不大的饭桌正在遭遇它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那只名叫跳跳的鹦鹉在饭桌上蹦跶得正欢,檀静岩不论是人是鸟都一视同仁也放了个碟子在鸟面前,跳跳的小爪子就在碟子里不停拨拉。
檀静岩殷勤地夹了一筷子菜给跳跳,“今天不知道你要来没什么好菜,你将就一下明天给你做好吃的。”跳跳啄了啄檀静岩的手指表示亲昵。
坐在檀寂流边上的白毛团感到丝丝凉意,他挖了勺豆腐哀怨地叹气。有人喜新厌旧有人打翻醋缸,你们能不能不影响本仙吃饭?埋怨归埋怨,作为一只优秀的兔毛枕头白毛团很自觉地划拉了半盘子虾仁进檀寂流的饭碗。“吃饭。”
檀寂流扫他一眼兴趣缺缺地扒着饭,桌子另一头的鹦鹉伸长脖子盯着那盘虾仁直扇翅膀。
“跳跳要吃?”
鹦鹉对着檀静岩抖落几根鸟毛。檀静岩立刻善解人意地要去端那盘虾仁,可惜有只手比他更快。他目瞪口呆看着檀寂流碗里堆成小丘的虾仁,“寂流你……今天胃口真好,哈哈。”
跳跳很委屈,它又没干坏事为什么不给它吃。歪着脑袋可怜巴巴盯着檀寂流,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檀寂流吃虾仁的动作特别慢,乌木的筷子衬着白嫩的虾仁更加油光闪亮看上去更好吃了。
“咯咯,美人~”嘴馋的鹦鹉抬起右爪冲着正在享受虾仁的某人勾了勾,脑袋一歪小眼睛不停眨。
檀静岩“咦”了一声,他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有点熟。
“美人~”跳跳见檀寂流不理他干脆飞越大半个桌子蹭到小孩边上,脑袋不停在他手背上蹭,“美人~亲亲~吃口~”那声音酥得人心肠都软了。
这回连白毛团也觉得很熟悉了,这种不正经的腔调,那个蹩脚的媚眼。他放下筷子一把捉住鹦鹉的右爪倒提到自己面前,“怎么有骚气?”
“美人~痛~痛痛~”鹦鹉胡乱扇着翅膀想从白毛团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腿。
“都说什么人养什么鸟。”檀静岩沉吟道,“没想到广鹏看起来老实,背地里居然这么轻浮。人不可貌相啊。”
檀寂流斜眼看着鹦鹉,镇定地把碗里的虾仁一只只扔进嘴里,跳跳看着他吃完就差没流下两行清泪。
鹦鹉很哀怨,趴在白毛团手上来回蹭。
白毛团冷哼一声,更像了。“你确定这只鸟是广鹏家的?”
“怎么了?”
门外正好有广鹏的小仙童拜见,檀静岩慈爱地从白毛团手上接过鹦鹉顺着毛,“你家仙君还不放心?你看跳跳在这不是挺好,本仙君又不欺负它。”鹦鹉偷偷摸摸瞧了檀寂流一眼,檀静岩摸出一粒豆子塞进它嘴里,“有吃有玩。”
小仙童笑嘻嘻冲檀静岩行了个礼,“仙君生分了,跳跳住在仙君这里主子有什么不放心的。主子派我来传个话,跳跳前些日子被锦逸仙君讨去玩了两天。它要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主子还请仙君体谅。小东西学话太快。”
白毛团撇撇嘴扒着饭,他说这骚气怎么那么熟悉,果然是那老狐狸的。
檀静岩哑然失笑,“我说呢……”
小仙童非常机灵,一听檀静岩的话就知道小东西一定已经卖弄过了,恶狠狠瞪了它一眼。鹦鹉老实地蹲在檀静岩肩头。小仙童又赔了几个礼这才姗姗离去。
鹦鹉一看牢头走了如获大赦跳上桌子又上下扑腾起来,檀静岩一脸兴致盎然摸着鹦鹉脖子上的毛,“说说,锦逸都教了你点什么。”
鹦鹉猛然跳下桌子绕着檀静岩的腰飞了圈陡然拔高贴着他的耳朵说道,“腰好细。”脑袋就在他脸上蹭,眼睛亮闪闪像是在讨表扬。
檀静岩几乎可以想象的出锦逸左手圈着人的腰右手搭在肩膀上脸贴着脸说这句话的样子,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偶尔还会有点水光。锦逸以前经常拿他来练这招,搂个腰贴个脸还只是铺垫等你没防备的时候上来咬嘴才是目的,当然结果就是被檀静岩暴打一顿。自从锦逸练成这招以后不知道又有多少仙子仙君被他荼毒过,别说是只鸟就是正牌在这他都照打不误,檀静岩黑着脸拎着鹦鹉脖子扔进笼子里。“我就知道他教不出好话。”
白毛团唏嘘着喝了口汤慢吞吞擦嘴,作为受害人之一他对这套动作也是深恶痛绝。不过檀静岩这个人向来喜新厌旧,瞥了眼委屈扒拉蹲在笼子里的鹦鹉,这鸟离失宠还有很久。素来软心肠的白小仙睡前还特地向小孩表达了同寝的愿望,收到一枚意料中的白眼后讪讪回房。晚上又有戏看了。
不得不说白毛团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当檀寂流铺完被子脱了衣服准备爬上床找周公叙旧的时候,檀静岩肩上蹲着只鹦鹉溜达进房间。可惜晚上光线不好,檀静岩欣赏不到他家小孩难得一见的变脸。完全不知道自家小孩已经气炸了的某人和颜悦色地带着小鸟爬进松软的被窝,“跳跳睡了啊。”
小孩站在床头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寂流还不睡?”檀静岩翻了个身看见小孩站在床头吃了一惊。这大半夜不睡装鬼呢?
“我不和它一起睡。”
檀静岩听见小孩生硬的语气不由皱眉,“你不喜欢跳跳?”小孩不是都应该喜欢小动物什么小鸟小兔子毛茸茸很可爱嘛?
小孩直接用行动表示了他的不满,房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檀静岩看着小孩消失在房门背后。
白毛团对自来熟爬上他的床把他当抱枕的小家伙十分不满,叫你和我睡还不肯这会和老家伙闹脾气了吧。他伸手抱住小孩,身上还挺凉不知道站了多久,怪可怜的。要怪还是檀静岩那老家伙不好,喜新厌旧!
白毛团抱着小孩迷迷糊糊刚要睡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动静不大也不小刚好够把他吵醒。一睁眼就看见檀静岩拎着那只鸟爬上他的床,“你来干什么?”
檀静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对鹦鹉说道“跳跳乖,今天和小团睡。小团属兔子的,你闻闻是不是有烤肉味道。”
白毛团突然很想烤了檀静岩,你才有烤肉味道!
檀静岩哄完小鸟,抱着睡得迷糊的小孩就回了房。临走还给白毛团一个警告的眼神,“你要是把它压坏了,我明天就把院子里那些青菜都拔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白毛团两眼泪汪汪。
第二天一早小孩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被檀静岩抱在怀里,檀某人一个人卷走大半床被子睡得正香。小孩抬头张望了一下,没发觉那只很讨厌的蠢鸟。原本醒来发觉自己在檀静岩床上小孩只觉得是理所当然,等再三环视周围发觉里里外外都没那只蠢鸟的踪迹后,他这才觉得满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钻回被子里睡个回笼觉。
一个时辰后檀静岩醒来发觉第一桩惊奇的事就是雷打不动鸡一叫就起床的小孩居然赖床了。赖床就赖床了,檀静岩从来没发现小孩的睡觉的时候居然喜欢像小猫一样团成一团然后挂在人身上。他抽搐着嘴角对比了一下平时那假清高的模样,熊孩子受什么刺激那么黏人。
檀静岩悄没声息爬下床收拾收拾踹了白毛团的房门拎走寄宿的鹦鹉又回到床边溜达一圈,离开的时候一人一鸟嘴边都挂着可疑的笑容。
檀寂流再次醒来时已近中午,小孩撑着昏沉的头坐在床上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有点睡过头了。头昏脑胀昏昏沉沉,早知道就不睡那么久。揉着眉心,单手翻下床的时候小孩眼尖地看见枕头边上有一根五彩斑斓的……羽毛?很好,檀静岩。把鸟带上床,恩?早上累积的好心情突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白毛团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条平静的河流中,看上去风平浪静,实际上水面下遍布着锋利的软石,时不时还会有食人鱼跃出水面。被低气压包围的白小仙老实地化成原形卧倒在书房的睡榻上,只有偶尔抖动的兔腿和尾巴透露出他的真实想法。檀静岩你喜新厌旧始乱终弃不得好死!
檀寂流端坐在书桌前看一本神仙传记,他身高不够坐在紫檀木的圈椅里还差书桌一截。檀静岩在椅子上垫了不少软垫,他方才正好够上桌子。虽然样子有些滑稽,小孩却是坐得笔直一板一眼看着书。只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扫了眼桌上的白瓷杯盏,往常檀静岩总是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小半个时辰就换盏热茶端个点心。檀寂流平时虽然不是很喜欢檀静岩在自己看书的时候忙来忙去,但也不讨厌他在自己跟前晃。现在……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脸嘲讽,凉的。
一个时辰前,桌上本该多一盘点心,他在遛鸟。半柱香前,屏风后面的睡榻上本该横着个人,他还是在遛鸟。
檀寂流跳下椅子,出门时看了眼躲在榻上的兔子。那只兔子垂着耳朵在装死,不要以为他没发现白毛团左眼睁开了一条缝在偷看自己。“哪里来的就该回哪里去。”
白毛团维持着僵直的状态直到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从榻上一跃而起,哎哟喂,檀小少爷终于忍不住了。兔子兴奋地晃着两只耳朵,尾巴也跟着一抖一抖。
白毛团秉着看好戏的心情过了几天,失望地发现除了每天皱眉的次数多了点檀小少爷似乎没什么动静。难不成这孩子也是个光打雷不下雨的主?白毛团疑惑地瞟着餐桌上大快朵颐的鹦鹉,这鸟最近怎么胃口还变好了?每天吃饭时一碟豆子还嫌少。
“豆子!豆子!”跳跳风驰电掣扫完午饭一碟豆子在檀静岩面前上蹿下跳。
“还要?”檀静岩犯了难,广鹏特意关照过不能喂太多,这要是吃坏了怎么办。
“饿!”鹦鹉又模仿了个肚子饿咕咕叫声音声形并茂。
“不行。”不是檀静岩小气实在是这鸟劣迹斑斑,吃撑了就哼哼唧唧直抽抽。
鹦鹉跳着脚又据理力争几个回合都被无情驳回,含恨瞪了眼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小孩蹦回笼子里。
下午时分,檀静岩在鹦鹉笼子里塞了一小碟豆子当零嘴之后回房午睡。鹦鹉瞅着那盘豆子两眼直冒绿光,刚要扑上去饕餮一番一只手突然出现端走了鹦鹉的希望。
檀寂流想如果鹦鹉会哭,这只蠢鸟现在就该两行清泪倏然而下了。鹦鹉在笼子里冲撞了几下想抢回自己的口粮,他不动声色端着盘子离开笼子一点。
“饿。”鹦鹉惨兮兮地叫道。
檀寂流撇撇嘴,他知道这只鹦鹉一天三顿都有喂,少一顿零嘴饿不死,冲着鹦鹉飞了个眼刀端着碟子转身就想离开。
“饿。”鹦鹉一声比一声叫得凄惨。
小孩有点心软了,他只是想赶讨厌的鸟走,没想弄死它。奈何这只鸟一个劲地嚎,让他心神不宁。叹了口气,他又把碟子塞回笼子里悄悄离开房间。
鹦鹉一脸兴奋冲回碟子旁一看傻眼了,本来装满豆子的碟子现在盛满了清水。点心飞走了,只剩下清水果腹,鹦鹉垂头丧气在吃晚饭的时候重复着中午的步骤对着檀静岩一阵嚎。
偏偏缺心眼的檀静岩觉得鹦鹉在耍花样骗点心吃,连带着晚饭都少给了几粒豆子。
可怜的鹦鹉差点没被俩父子给气死,他举着爪子比较广鹏和檀静岩两人。广鹏虽然不陪他玩,家里的小仙童每天都给他喂得饱饱的还有加餐,檀静岩虽然天天陪着他玩,吃的也饱饱的,可是小点心被剥削了。
两相比较下,鹦鹉看看左爪又看看右爪。
“哎,民以食为天。”
白毛团恰好路过正好听到鹦鹉阴阳怪气的语调惊得绊了一跤。这鸟得鸡瘟了?
“可惜啊。”
鸡瘟绝对是鸡瘟!白毛团一溜烟逃开。
没过几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鹦鹉趁着檀静岩一时疏忽没关好笼子拍拍翅膀不带留恋的回家去了。
“哎?跳跳怎么不见了?”檀静岩端着鹦鹉的点心瞪着空笼子一脸惊讶。
“回家去了。”目送鹦鹉逃离的檀寂流再檀静岩身后说道。
“啊?”檀静岩有些遗憾,“真是的。”展颜一笑,“寂流晚上吃什么?爹给你做。”
于是檀寂流小少爷再次得宠,白毛团躲在墙角注视两人,不要以为我没看见是你偷偷把笼门打开的。
“小团晚上吃什么?”檀静岩爽朗的笑声传来。
白毛团顿时觉得一道视线阴森森盯着他,唔,檀小少爷我不是故意挑战你的独占欲的。
可怜的兔子今天也没有青菜吃。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古耽很孤单的……内牛~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小剧场*******************
某菜:咳咳。现场采访一下。小少爷请问你是怎么阻止那只炮灰鸟去打小报告的?
檀寂流:威胁。敢打小报告,今晚吃烤鹦鹉。虽然就我本人而言我不是很喜欢吃烤小鸟。
某菜:那就你本人而言你喜欢吃什么嘞?(谄媚状)
檀寂流:蔬菜。特别是一种名叫茭白的蔬菜。
某菜:(痛哭流涕抱大腿)小少爷我错了,不该整只炮灰鸟给你当情敌。不要吃我,呜呜呜呜我是亲妈啊!/(ㄒoㄒ)/~~
☆、我晕
对于檀静岩而言,养小孩似乎就是一天三顿定时喂饭不开心时顺顺毛偶尔挥挥大棒子再喂点胡萝卜。当然这只是他的臆想而已,从事实来看,似乎他才是那个被顺毛的人,而且胡萝卜和大棒子也用不到,小孩只要冲他板一天脸就和往他后脑勺打一闷棍无异。总体来说,檀静岩这个便宜爹当起来还是很惬意的。
对于长清宫的另外一个人,育儿经绝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三个字。
白毛团举着水瓢示意小孩闭眼,一点点冲掉头发上的泡沫。刚洗过的头发有一股皂角的清香,小孩的头发又黑又滑,白毛团摸了几把爱不释手。白小仙把玩得兀自高兴,小少爷突然闷哼一声,一泼热水当头淋下。他眨眨眼睛抖掉睫毛上的水珠知道自己肯定又惹小少爷不痛快了。
檀静岩那是个甩手掌柜,养小孩最多也就是提供点理论知识,真正鞍前马后做牛做马的还是他白毛团白小仙。给小孩洗澡绝对不是个好差事,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得罪这个难伺候的小少爷。正想着,“刷”又是一泼水。白毛团抹了把脸,苦大仇深举起水瓢。我浇我浇我浇死你。
说起洗澡,绝对是有差别待遇。凭什么檀静岩帮小孩洗澡时那叫一个父子情深,心情好时俩人还能一块儿光溜溜泡着,轮到他就只有被水泡的命运。
小少爷难伺候,檀静岩那是大少爷。给小孩洗澡不给多看,不能多摸,看多了立刻用看流氓的怀疑眼神瞅着你。白毛团心里拔凉拔凉的,天知道他又不是锦逸仙君哪来那么大魄力这么小的小孩都下得了嘴。
好容易头发冲干净了,小孩只披了中衣头上顶着块毛巾,边擦头发边往花园里走。白毛团揣着一颗满目疮痍的心默默收拾残局。
檀大少爷正在花园里吹风,顺手把他积了好久的请帖理了理。檀静岩人缘不错,当然这不排除早年和锦逸插科打诨拈花惹草搭来的,凡是有个酒宴聚聚的都有人来请。
檀静岩今天挑了棵银杏树下趴着,由于没有合适的座椅檀仙君还颇为费神地勾了勾手指拖了个假山石在树下。又从房里抱了一大堆锦被绒毯铺上,这才找了个凹进去的坑坐上。这个凹坑后面正好有整片山石可以当靠背,他笑眯眯塞了个软垫一头歪进座位。
檀寂流擦着头发踱步到檀静岩身边,随手一撑也找了个坑坐下。檀静岩体贴地拿了个软枕垫上,又找了件毛皮大氅给小孩严严实实围上。小孩坐在软和的锦被上,脖子上围着一圈白绒绒的毛看上去特别像某种猫科动物。
檀静岩从手边的碟子里挑了个橄榄扔进嘴里,翻检起那厚厚一摞请柬,感兴趣的就留着没意思的统统扔地上。檀仙君觉得盘腿坐久了腿有点麻,眯着眼睛搜寻了一圈,在看到一株低矮的灌木时眼前一亮扔了一床薄被上去,两条长腿就搁在那株不幸撞大运的灌木上。
檀寂流就坐在檀静岩边上看他挑挑拣拣。白毛团收拾完了房间马不停蹄地奔到园子里拿着毛巾给小少爷擦头发。小孩老实地坐着,偶尔从碟子里挑个橄榄吃,站着劳动的白小仙眼馋地勾勾嘴角,这时檀大少爷就会头都不抬地说,
“认真干活。”
白毛团的心在流泪。
“百花集。”檀静岩拣出一本装订考究的请帖,里头夹了朵花。“不就是那群小花仙搞的,谈谈人生看看雪。本仙要是去了就该成红杏集了。”百花集无情惨遭抛弃。
“群芳宴。嗤,更无聊。”群芳宴去和百花集做伴了。
“棋会?”这本多停留了一会,“东西不好吃。”地上又多出一本请帖。
删减半天,挑剔的檀仙君无奈抱着只软垫望天发呆。白毛团瞅着一地的请柬嘴角直抽,这又都是他的活。他只觉得脑仁发疼,下手重了点,小孩的头发被扯下几根。檀寂流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冷飕飕的。白毛团顺手使了个仙术瞬间把小孩头发烘干了,檀静岩轻哼一声,“偷懒。”
白毛团觉得他早晚得被这爷俩作死。
檀静岩望天许久终于望出些成果,抓了个橄榄往上轻巧一扔打断了一根嫩枝,嫩枝上结着一串串白果。他逮着掉下来的果子,去了壳,放在掌心握拳。没多久传来丝丝香味,摊开手时,白果被烤成了深黄色一个个饱满圆润。檀静岩笑笑挑了一个塞进嘴里,又喂了小孩一个。至于白毛团,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绝对轮不到自己。
檀寂流学着檀静岩的样子用橄榄打了串白果,剥了壳放在手掌心烤。檀静岩半眯着眼没当回事,小孩从来没学过仙术也没人教他怎么收放仙力,这果子是绝没有可能烤熟的。这样想着,檀静岩在脑中思索着该怎么安慰受打击的小孩。等闻到白果的清香时,檀静岩大大吃了一惊。……居然烤上了!还挺熟?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和手上那几只深黄色的果子,白毛团突然觉得这几天委屈没白受,小孩还是挺想着他的。其实檀小少爷也挺好的,他喜滋滋回忆道,既不跟他抢菜吃也不给他添麻烦就是脾气怪了点比他老爹好多了。
檀寂流手伸了半天看那只傻兔子只会笑什么动作都没有,不耐烦地抓过白毛团的手把手上的东西往他手掌上倒。只见白毛团更是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檀静岩看了吃醋,小孩好不容易懂得孝敬长辈这便宜怎么给白毛团占了。大家长调整好心态摆了个和蔼可亲的表情,揉着肚子略带哀怨,“寂流啊,爹好像有点饿。”
白毛团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不让自己看起来有一丝鄙夷,老家伙居然还使苦肉计。捏个果子,冲檀静岩张张嘴以示挑衅。
白毛团的笑容定格在那个瞬间,下一秒那只深黄色的果子在他轻轻一捏下,居然变成了灰簌簌往下掉。“怎么回事?”他委屈得要哭了,还不容易以为小孩有良心对他好,其实是耍他来的吧。
檀静岩很不给面子地第一个爆发出笑声。
檀寂流皱着眉又抓了一把在手上,片刻果子直接成灰了。
檀静岩笑得差不多了,明白过来小孩不是故意欺负白毛团的估计是控制不好火候。“寂流啊。”他放软声音抱着小孩说道,“直接烧成灰,说明你仙力强。好事啊。别难过。”
小孩撇撇嘴,执拗地又试了一遍。这回更直接,火焰直接从掌心飘出。檀静岩随手一指,食指流出一注清泉把火灭了。
“寂流别急,爹教你怎么……”
话音未落,檀静岩惊讶地睁大了眼。小孩居然就这么晕了。
“哎呀,儿子!”
鸡飞狗跳,手忙脚乱。
作者有话要说:我老实交代……这文存稿还剩一张,我现在生不如死啊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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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菜:小少爷采访下,倒在你蠢爹怀里有啥感想?
檀寂流:(舔嘴唇回味)挺平的。
某菜:废话!你老爹是个男人!而且他还没有腹肌,软软白白哦,很好摸哦~
檀寂流:我说的是你。
……
某菜由于打击过大倒地不起,先停更两个月再说。小少爷你就晕两个月吧。
檀寂流:(沉默)其实你挺翘的。
某菜:哎?真的?(HP满格,原地复活)
檀少爷痛苦地捂脸向右:你要不是我亲妈,我一脚踹死你。
某菜:(义正言辞)俺是亲妈,很亲的后妈……
☆、吵架了
檀寂流醒来的时候白毛团正坐在床头扒拉一碗菜汤面,他意犹未尽咽下最后一筷面一抬头正好看见小孩睁开眼瞪着他。小孩刚醒,迷迷糊糊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估计不太舒服。虽然刚醒,小孩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瞧见白毛团在吃面下意识朝床被上瞥了一眼,果然就见被角上斑斑点点的油点脸霎时就黑了。
白毛团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讨好地冲小孩直笑。白毛团有时候特别怕小孩,尤其是现在这样半眯着眼盯着他瞧的样子,感觉就像是要把他拔毛下油锅炸了一样。
他干咳一声支支吾吾说道,“你醒啦。”
小孩轻轻嗯了一声,抓起床头的衣服往身上套,毫不意外又发现几个油点,檀寂流的脸色更差了。
白毛团在小孩身后结结巴巴唠叨,“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其实晕一下也没什么的。”你不要用那么可怕的表情对着我。“檀静岩还没回来,要不你再睡会儿?”他一脸期待。
小孩停止了在床上扑腾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问,“他去哪儿了?”
白毛团皱眉想了片刻,其实小孩晕一晕也不是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檀仙君把小孩抱上床陪了会儿就抓了白毛团来蹲点拍拍屁股走人,这到底是去喝茶还是去逗小仙女他也说不准。“睡吧。睡醒了就该看见他了。”
檀寂流闷闷不乐抱着被子揉了揉。
檀寂流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傍晚檀仙君晃晃悠悠溜达归来。檀静岩刚一进门就看见板着脸的小孩端坐在桌边看书边上老老实实陪坐着白毛团,他先握着小孩的手搭了把脉觉得没什么大碍,捏着小孩的脸亲了一口,“想爹没?”
檀寂流看他一眼,脸色稍缓伸手抱着他头颈蹭了蹭。
檀静岩乐得心都化了抱着小孩不肯撒手,果然小孩一吃点苦头就会念着爹的好。檀寂流不过小小晕了一下居然还会冲他撒娇,简直就是受宠若惊。
檀仙君喜形于色,抱小孩到腿上脸贴着脸讲话。“寂流啊。身体还好吧,没事昂?”檀静岩没养过小孩,刚才去找天齐仙君讨教了一番。这位仙君酷爱圈养珍兽,檀静岩想来养仙兽和养小孩那也差不了多少,天齐说了越是珍贵的仙兽越是性子高傲,越是要哄。檀静岩越发柔声细语,捏着小孩白嫩的手,体贴地说道,“是不是突然晕过去觉得丢脸?”
小孩脸色阴沉。
檀静岩笑笑捧着小孩的脸亲了口,“不丢脸,一点都不丢脸。爹小时候也晕过那么一两次。”这句话绝对是在撒谎,先不说檀静岩记性有没有好到能记得百年前碎枝末节的事,单论天赋和仙力他都比不上小孩,这么高级的症状他怎么可能遇上。檀仙君脸皮甚厚,吹牛皮连脸都不红一下,还自我感觉甚好。“这种事很常见的。”
接下来的三天,他为自己随口扯的一句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檀寂流不笨,要是随口扯的谎他还是能分辨的,关键在于檀静岩长了一张欺骗大众的脸。他听完檀静岩的一番话心里稍微好受了点。檀静岩又手把手教了他一套导引吐纳的方法,檀寂流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当天晚上,檀寂流趁着檀静岩睡着了偷偷摸摸溜下床。刚在地上站稳,身后的人翻了个身一脚踹开裹在身上的被子。小孩先是吓了一跳,确定对方没醒之后这才无可奈何地替他盖上被子。檀静岩盖上被子还不安生,又在床上扭了半天,小孩勾着嘴角看了会儿才蹑手蹑脚离开。
晚上更深露重,花园里飘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檀静岩平时做的那块假山石上也蒙上一层,摸上去有点潮。小孩盘膝在石头上坐下照着檀静岩的法子引导仙气在体内转了一周,果然体内灼热的感觉大减,身体里感觉有一股冰凉的气左右翻腾。
他闭眼沉思片刻,抬起左手用白天自己烤白果的方式把仙气聚到指尖。食指尖窜出一团火焰,盈盈袅袅泛着一点紫色,温润雅致。小孩似乎很满意,心念一转,手掌间燃起一蓬火焰,比起刚才细微的一小束,紫色的火焰显得更为艳丽透着一点妖异映照在小孩越来越苍白的脸上鬼气森森。
檀寂流手上的火焰闪了闪,骤然消失,小孩侧过头吐出一大口血。他很失望,抱着腿缩在假山的凹陷里胸口一阵阵发闷。他想起檀静岩说这种现象很正常,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这次结果更糟,大量的血液来不及吐出嘴,呛在喉咙里小孩咳了半天还是觉得满嘴血腥味。
他觉得很难过,自己这么没用会不会被檀静岩扔掉。上次只不过来了个能说会道的鸟,檀静岩就不怎么瞧自己了。他不喜欢被人忽视。
檀小少爷忧伤了半天的结果就是大晚上不顾身体的负荷连着吐了一晚上的血,等第二天檀静岩起床的时候小孩还蜷在被子里补眠。
檀静岩看见小孩白纸一样的脸色吓了一大跳,他以为小孩只是掌控不住仙力晕了一下没想到怎么还会有后遗症。摸了把脉,身体虚得厉害。檀仙君皱眉做着自我检讨,小孩昨天晚上肯定很难受,自己是不是晚上睡太死了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一直睡到晌午小孩才勉强醒过来,眼睛下挂着厚重的黑眼圈,衬得皮肤有一种病态的白。小孩裹着被子半靠在床上尝试凝聚仙力,只觉得身体疲乏至极忽冷忽热,试了半天都不听使唤。
檀静岩端着汤药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小孩可怜兮兮抱着被子缩在床角,心中顿时觉得有些愧疚。小孩是自己捡回来的,没照顾好都是自己的错。“寂流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小孩默默把嘴里的血咽回去。
檀静岩觉得自家小孩实在太老成,脸色那么差怎么会没事!忙不迭把药碗塞进他手里,喝完药檀寂流阔别已久的小青菜躺在菜碟里和他招手。
小孩皱着眉把一根根青菜夹着吃了,吃完身体舒服不少,可小孩总觉得自己脸色绿了不少,就跟青菜一样。
有了白天的调养,檀寂流明显觉得身体好了不少。是夜趁着月黑风高,小少爷又跑去花园里吐了一晚上血。
如此循环往复,即使檀静岩塞再多补药,小孩的身体也渐渐虚弱起来。每天十二个时辰八个时辰是躺在床上度过的。檀仙君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孩是不是瞒了自己什么?
“寂流,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檀静岩当着小孩的面倒了他的药,“这么喝下去也好不了。”
檀寂流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檀静岩冲他翻脸。小孩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孩越是不搭理他檀静岩火气越是往上窜,他越想越觉得有问题,怎么可能这么多药下去都不见成效,肯定是小孩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事。他越看小孩的脸越是觉得小孩在心虚。
“你到底做了什么?”檀静岩火气蹭蹭往上窜又被他硬压下去,忍得面色都有些发红。
白毛团战战兢兢在边上打圆场,“这不是小孩不懂事么,你发什么火。”
檀静岩瞪了白毛团半天,抬脚就朝外走,“我管不着你。你自己弄死自己算了。”
刚迈两步,袖子就被人拉住,檀静岩不耐烦地说,“白毛团你拉我干什么!这小孩我不管了!”
小孩伸出的手突然就缩回去了。
檀静岩一回头就看见小孩难过的表情,气顿时就消了。小孩和他同吃同睡那么多天,感情早就带出来了。他不过是说说气话,小孩好像当真了。
得了吧,檀静岩翻了个白眼,反正到时候受累的又是自己。檀仙君抱着小孩慢慢哄试图把小孩那颗碎掉的心再拼回来。
吵架容易和解难,磨了半天嘴皮子的檀静岩发觉小家伙好像完全不理他了。檀静岩心里含着两泡眼泪,心想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儿。
檀小少爷单方面的冷战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有姑娘强烈要求开虐……坏人呐!把蠢爹扔在搓衣板上搓搓搓,看多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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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菜:小少爷苦肉计用的开心咩?
檀寂流:你吐一缸血试试?
某菜:你个傲娇少爷。表看你面瘫脸其实你蠢爹讨好你你可开心了!
檀寂流:(小少爷牌打火机出场)
某菜:不要啊!谋杀亲妈啊~~~小少爷我保证下一张让你蠢爹死命讨好你!
某菜:=w=灭火成功!
☆、爬山
檀静岩气头上随口说了两句,小孩脆弱的心碎了一地还不给人机会拼起来。檀仙君这两天焦头烂额就忙着伺候小少爷。不过殷勤的讨好似乎都打了水漂,小孩依旧懒得搭理他。
无论檀静岩使什么手段,小孩只会采取三种回应态度,一看他一眼,二轻轻应一声,三用后脑勺对着他。
对哄小孩没有经验的檀仙君完全束手无策,偏生还有个没心没肺的无良神仙塞给他一堆情书让他改着字天天给小孩诗朗诵。
“啊,寂流!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的小太阳!”檀静岩干巴巴照着锦逸的稿子念,一边念一边超度自己死去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