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两眼圈贼红,估计一路上没少折腾,趴在檀静岩怀里抽泣地都哽咽了。乖顺地垂着耳朵可怜兮兮地卖萌,就差没去找个毛线球到处扑腾,片刻之后发觉这招毫无效果,伤心地看了眼狠心的主人对着檀静岩的衣袖出气。
檀静岩见自己的衣袖被挠得七零八落的,拎着狐狸后脖子晃了晃示意它老实点,狐狸对着他张牙舞爪一副不买账的样子。檀仙君想了想果断采取怀柔政策挠挠它下巴示好,狐狸郁闷地蹭他一下留给他一个销魂的大屁股跑雪地里玩儿去了。
瞬间暖和趁手的暖炉就不见了,檀静岩幽幽顺着狐狸离开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狐狸甩着尾巴得瑟地在雪地上小跑,灵活的身影突然凝滞了一下一个趔趄跌进雪堆里。四周被它激起纷纷扬扬的雪花,留下一条滑行的痕迹,檀静岩大笑,狐狸夹着尾巴一溜烟跑走了。
好不容易勉强止住笑容,回头看见男人幽深的目光,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师父,就这样放它出去没事吧?”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也笑了,“衍华的结界只容他和宁止两人通过,它跑不出结界。”檀静岩仿佛能看见到处撒欢的狐狸一脑袋撞上结界的傻样,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以后由你照顾它。”
檀静岩登时停了笑容一脸诧异,“狐狸一直随师父左右,师父怎么不要它了。”难怪狐狸哭成这样,原来是被抛弃了。
话音刚落,狐狸浑身都是雪悻悻地跑了回来在他脚边蹭雪。檀静岩把它抱了起来仔细瞅了瞅,“你又怎么讨人嫌了,快给师父道歉。”狐狸脑门上毛塌了一块儿看上去特别可怜,呜呜嚎了半天一头团进檀静岩怀里直发抖。
“它不方便再跟着我。”男人伸手摸了摸狐狸脑袋,“狐狸向来顽劣你要多加管教。”
檀静岩看着他渐渐皱起眉抱着狐狸回里屋找了个软枕给它抱着,狐狸哭了一路累坏了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安顿完狐狸,他快步走出房间,男人沏了两杯茶安静地坐在一旁等他,“师父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男人点头,把冒着热气的茶盏推到他面前。檀静岩抓起喝了一大口定定神,满面愁云道,“是什么?”
“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檀静岩忧郁地喝下一大口茶暗自琢磨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要给他解密。
“沙利墨刚任魔君时,魔界仍是四分五裂的状态。魔向来傲慢自大,对于沙利墨这个挂名君王也是可有可无的状态。迫于情势,她不得不除掉一些抵触她的势力。其中包括……”男人顿了顿,似乎不想多提,“借住仙界的力量。”
檀静岩毫不惊讶沙利墨会做出这种事,这种暗通曲款背后阴人一刀的作风就是她的风格,“她是不是有把柄落在佩伯手上。”
男人下颚微点,“承认和原晴有染比起佩伯手上那些把柄造成的影响可谓微乎其微。沙利墨素来放荡,能把有史以来魔界最为畏惧的仙帝逼到禅位在魔界可以算是战功一件。”
“我们早就知晓佩伯手上有一些可能对形势不利的东西,这么多年布下局诱导他慢慢把他手上的东西当做筹码。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手中握有能威胁你的筹码,而是你不知道那些筹码中究竟有些什么。直到最近佩伯如我们所愿拿着手中的东西去要挟沙利墨,我们才勉强窥视到那些有威胁的证据。”
“这个计划很早就已定下,只是没料到佩伯会那么莽撞提前把矛盾激化。沙利墨来不及销毁所有证据只能帮他把原晴拖下水。”
男人停下话头,双手支着下巴注视着檀静岩。
“我亲手策划了这件事。整个环节中只有你是个失误。”
“原晴本名姓谢。”男人注视着檀静岩恍然大悟的神情微微一笑,“从很早之前原晴就在遴选继承人,静流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如果被佩伯发现他们俩的关系,多年心血就会毁于一旦。然而佩伯已经渐渐发现原晴和沙利墨之间还有一个孩子,我们需要一个人引开那双日夜探寻的眼睛。”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利用我?”檀静岩突然感到一阵无名火冲上心田,“佩伯根本不需要知道确切的那个人是谁,他需要的只是一根导火线。一根能瞬间能改变局势的导火线。沙利墨故意靠近我,是不是就是为了给佩伯下套。我说她堂堂一介魔君有事没事都粘着我是为了什么,原来都是假的!”
男人定定看着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佩伯会选你,不仅是因为沙利墨对他的暗示。更重要的是,你会牵制住我。”
檀静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怎么……”男人微微抬高声调严厉地说道,“你以为我说的也是假的。”檀静岩习惯性地摇头,男人仿佛松了口气有些恼怒地自言自语,“不孝徒。”
“那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对付佩伯?”檀静岩赶紧挑起话头,一副我很无辜我是受害者您老别和我一般见识的狗腿样。“是不是戳穿他的真面目痛打落水狗?”
“原晴已经禅位给佩伯。”
“什么!”檀静岩大叫起来。
“即使这次解决了这次,佩伯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利用这件事要挟原晴的人。”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若不是当年原晴一意孤行,又岂会落得今日下场。”
“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事报复他。”檀静岩忍不住插嘴。
“报复?”男人哑然失笑,“你真以为接下来的事还能受到我们控制?有些时候,能做到的只是铺路而已,按照我们的预想发展下去。佩伯是优秀的阴谋家但他并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原晴早已布下陷阱重重,若是没有如他一般的周旋手段,旁人很难坚持良久。”
“你要让佩伯自愿交出到手的宝座?”
“不,我要他再也翻不了身。”
布下陷阱制造冲突,让所有人不再相信佩伯的领导,在分崩离析的局面下很容易就会怀念起原晴在位时的安定。这时候对原晴有再大的不满也会被对佩伯的怨念所压倒,人们会不禁怀疑起那个凭借不光明手段上位的佩伯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这时候原晴再做些小动作,那佩伯以后真的只能当过街老鼠了。……只是事情真有这么容易?
“你以为沙利墨会善罢甘休?”
檀静岩恍然大悟,沙利墨那个小鸡肚肠阴狠毒辣的女人回过神来指不定怎么玩死佩伯呢。
“如此看来师伯重掌帝位岂不是早晚的事。”
男人愣了愣喝了口冷茶,有一瞬间檀静岩从他的脸上看见一抹悲伤,他瞬间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还要做什么?”
“沙利墨和静流是他的软肋,只要他在位一天迟早会有威胁找上门。”男人轻声说道,“等佩伯一有禅位的念头,原晴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所有的指责失去了源头,那两人也就平安无事。静流会根据他的遗愿继任。”
“为什么……”檀静岩彻底糊涂了,明明原晴可以正大光明上演一场绝地大翻身,为什么到了最后反倒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你不了解他。他绝不会留下任何机会让别人伤害到他爱的人。当年他犯下大错时就应该有此觉悟。”
檀静岩默然,他从未想到过原晴是如此决绝的一个人。仅仅是为了杜绝虚妄的未来可能遇见的威胁,就付出自己的一条性命。他总以为他师父才是决绝的那个人,没想到原晴更胜一筹。
原晴的死必须自于外部,若是自杀,则事态有可能变成畏罪自杀。反而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出来。檀静岩虽然不通仙界的经史典籍不知道历史上是否有人杀死过一名仙帝,但常识告诉他杀死一位饱受爱戴的领导者受到的刑罚绝对不会轻。“你们决定了是谁动手?”颤抖的声音中蕴含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男人默不作声起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昔年我带你去人间时你替我取了个假名我很喜欢。如果还能相见,我会用这个名字。”
男人的语气不像告别,更像是去赴死。
檀静岩伸出手,却触不到那抹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啊,大半夜码文突然游戏上跑出个新手求带……搞得我一点码字心情都没了尽跑去玩了
☆、梦醒
谢静流放下手中的笔,未干的墨汁浮于纸上像一颗泫然欲泣的泪缓缓渲染开化作满篇的锦绣。他不由自主抬起头去看倚窗而立的人,男人安静地注视着窗外的残雪,沉寂得像一座雕塑。
“师父。”他犹豫着递上刚批阅完的判书。
男人从窗外收回视线懒洋洋在纸上投下一瞥不禁嗤笑道,“妇人之仁。”
谢静流看了一眼墨迹,鼓足勇气辩解道,“师父待我若生父,我又怎可能下令置您于死地。”
男人一脸心不在焉,“你是仙帝,我现在是阶下囚,又怎可等同视之。”
谢静流神色尴尬仍欲辩解,男人轻声吩咐道,“拿笔来。”
刚落成的笔墨被划去,飘逸的字体龙飞凤舞在整张纸上划过。一气呵成毫无停顿,仿佛每个字都早已在胸中斟酌良久。他没写一个字,谢静流的脸就惨白一分。等男人放下笔时,他的脸色已经勃然大变。
“师父这未免太重了。”谢静流神色慌张,握着判书的指节隐隐发白,“从来没有过如此重的刑罚。”
男人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倚着窗框赏景。墨色长发垂在肩头衬着苍白的肤色流露出一股带有死亡气息的消颓却有着惊人的美丽。尽管早已看惯了这绝世的容颜,谢静流还是免不了呆滞片刻,“师父,是不是稍许改改?”
男人抬起眼皮扫他一眼,“若刑罚不重你这新立的仙帝又要如何立威。”
“沙利墨已发誓要让我悔不当初痛不欲生,若我未死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她是你生母,我走以后自不会为难你。”见对方呆立的样子摇了摇头陷入沉默。
良久谢静流咬着牙齿说道,“师父做的如此之绝恐怕不仅是为了我吧。”
男人挑眉对他如此挑衅的语气也不气恼,轻声说道,“新砌成的土墙塌了一角和曾经固守四方却只剩断墙残垣的城墙想比哪样更入得了人眼。我若一直高高在上,你师弟永远是那个被唾弃之人。如今我抛下虚名反倒落得自在。”
“如今仙界对师父多有毁誉之词,师父竟丝毫不在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了檀静岩今后的名誉甘愿自己抹黑自己被人踩在脚底。
“我声名扫地又如何。”男人站起身一只手按在谢静流肩上,“我杀了你父亲,我知你心中有怨怼。”他闭了闭眼,“你若是有什么怨言,直说无妨。”
谢静流怒极反笑,“我能有什么怨言,你们一个个为了所爱的人心甘情愿赴死。我这等俗人又怎么能留得住你们!”
男人愣了愣,嘴角的弧度像是一个极浅的微笑,“你若不了解我和你父亲的心愿又怎会心甘情愿代替原晴坐在这张宝座上。如此局面虽不是你所愿意看到的,但你心甘情愿为你想守护的人做出牺牲。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谢静流别开眼,眼圈微微泛上一层红色。
“我走以后照顾好静岩。”男人微微皱起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如果你们两……代我照顾好他。我上了诛仙台后,狐狸如果愿意解除身上的契约,你送他回青丘。狐王不会难为他。”
“还有一件事。我早年曾在自己身上下过一个上古法诀,不想在世上留下太多有关我的印记。我走了以后,法诀会开始生效。如果不出意外,所有关于我的记忆都会被抹去。除了拥有足够仙力看破法诀的个别人以外,没有人会记得世上存在过这个人。至于静岩,我会对他单独再下一道仙诀。”
谢静流听得瞠目结舌,“既然早知道不会有人记得你,何必做的这么绝。”他永远记得男人杀了原晴之后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不复敬畏,有的只有鄙夷和轻蔑。像是看到曾经一直高高在上的美玉终于坠落尘埃,连破碎的瓦砾都不如。
男人深深看他一眼,淡然道,“我没想到我也有不相信自己的时候。我千算万算唯独害怕那道法诀不能生效。一招棋错,步步皆是凶险。我不能拿你师弟冒险。”
男人抬手将那一纸判书放入他手中,“现在你觉得这判决如何?”
谢静流深深弯下腰,“弟子……领命。”
× × × × × × × ×
自从男人走后,留在檀静岩这里的狐狸一天比一天焦躁整天挠着结界的入口,不停用脑袋去撞它似乎是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本该利用一切机会耍弄嘲笑狐狸的檀静岩也没了心情,男人的离开就像是把他的主心骨一起带走了。每日呆坐着脑海中尽是过去的回忆。
他甚至期望狐狸的愚蠢行为能够成功。或许衍华的结界并不牢固,又或许哪个过路的大仙看见把他们给放了。如此一来,脑子里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越发的精神恍惚了。
这一天狐狸就跟发了疯一样的拼命对着结界又是抓又是挠,两个眼圈通红身上的毛全炸开了。檀静岩就是再精神恍惚也被它给吓醒了,赶紧把它从结界边上扯了回来抱在怀里。
狐狸还是不安生,又是嚎又是咬的。檀静岩拎着它脖子武力镇压,别说狐狸那么焦躁,连他都觉得浑身上下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从灵魂深处被抽离。
这种焦躁感慢慢演变成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他定了定神知道有这种预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看了一眼躁狂的狐狸,他运气全身的仙力向整个结界中最薄弱的一处轰击。只听惊天动地的一响后,檀静岩被反弹的仙力高高抛起,喉间漫上一丝血腥味。
狐狸揉揉眼睛,拔腿飞奔到他身边,估计是想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檀静岩抄手把它抱在怀里,直勾勾盯着结界上的一处。
“你胡闹什么。”
他没有自不量力到认为自己能解开衍华的结界,即使不成功至少宁止和衍华其中有一人会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注视着衍华铁青的脸色,不由暗自庆幸到自己运气不错居然把衍华给骗来了。
偷偷瞟了衍华几眼,他敏感地发觉衍华今天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一把拎起狐狸作挡箭牌道,“它闹腾。”
衍华瞥他一眼,显然是觉得他蹩脚的谎言一点信服力都没有。“有话快说。”
“阻止我师父。”
衍华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怒气,“你以为我没有试过?”
檀静岩愣了一下,似乎是被衍华如此大的火气更震慑到了。很久以后他才从宁止口中听说了衍华为了阻止他师父极端的行为付出了非常大的代价,其中就包括永远被禁锢在昆仑山不得离开。
不过眼下一人一狐都被他给煞到了,望着衍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檀静岩心里就跟擂鼓似的。狐狸本来好好地团在他脚边,突然抽搐了一下,浑身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檀静岩觉得脑门就跟被人突然用棒子捶了一下似的,一瞬间天旋地转。即将不省人事之际眼角勉强能看见的是衍华蓦然变得悲伤的脸庞。
× × × × × × × ×
睡梦中的檀静岩不舒服地动了动脖子,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划下。由于多日昏睡,后脑勺阵阵发疼。睁开眼,许久未见的亮光刺入眼帘,迎着逆光泪水不住地往下掉。一道模糊的身影立在床边,他微微弯下腰欣喜道,“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算了算大概还有两章就结束啦!拎住狐狸拜拜求作收求评论~
☆、承诺
白毛团欣喜的脸庞映入眼帘,他凑上前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高兴地咋呼道,“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一连睡了七天,我们都要以为你就要这样长眠不醒下去了。”
檀静岩白了他一眼,这只兔子嘴里就听不到好话。一手撑起僵硬的身体艰难地往床下挪动,一旁的老蚯蚓赶忙快步上前扶住他。“老爷缓缓,睡那么久骨头都硬了。”
“缓什么缓……”檀静岩猛地往前大跨一步,瞬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往边上滑了一下。浑身的肌肉都在控诉它们睡了七天是有多么不愿意运动。老邱脸上挂起一抹早知如此的笑容搀扶起他。白毛团则老练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热闹。
檀静岩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自顾自看戏的白毛团,难以想象这就是刚才两眼通红陪在他床前的好亲友。白毛团又麻利地啃了几枚瓜子捂着腮帮满脸忧愁,“嗷,我的牙。”
接着他就看到狼言一路畅通无阻地从门外托着一大果盆的瓜子无比顺溜地飘到白毛团面前,“宝贝无聊了吧。我特意去人间买了点玫瑰瓜子。”
白毛团捂着腮帮无比幽怨,“好像啃多了,腮帮子好酸。”
狼言立刻打了个激灵谄媚地哄道,“我去拿两块冰块给你。”
檀静岩默默把白毛团从前各种不靠谱拿出来比对一番,得出结论自己昏睡的几天这厮估计估计就一直在边上嗑瓜子摆弄自己玩。刚醒来时的那点感动瞬间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沉吟着开口道,“你知道冰窖在哪?”
“那是自然。”狼言顺口说道,“出门左转,再……咦,你醒了啊!”痛心疾首的目光仿佛在控诉他怎么不再睡会儿给他和白毛团制造机会。
檀静岩板着脸幽幽说道,“托你们俩福,我现在还真想睡会儿。”谁来把这对混球给拖走。
白毛团没心没肺地嚼着一个糯米球回头对狼言说道,“这不会是睡傻了吧。本来就不聪明,要是再傻下去……天哪。”
老蚯蚓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咳两声道,“白公子你少说两句。至于狼公子,这个……”你一个不相干的天天赖在我家是怎么回事。
檀静岩实在没力气跟白毛团继续争辩,他一个睡了七天的人实在没心情去跟这只一天不磨嘴皮子就屁股痒的兔子闹。他真怕一个冲动饭桌上多一道红烧兔头。勉强缓和了一下怒气。装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问道,“我师……不对,檀寂流那个臭小子哪儿去了。”对,就是那个无耻无赖没死前害他担惊受怕死了以后又主动跑到他家门口等他乖乖掉进虎口的混蛋。不要以为做了个梦让他想起从前的事自己就会把他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这家伙重塑仙胎现在毛都不是一个,哼,师父,他从前是个小屁孩的时候还被他吊起来打屁股呢。谁怕谁啊,这家伙要是不肯乖乖端茶送水嘘寒问暖,他就,他就……想起上辈子檀寂流他老人家那张寡情冷淡的脸,檀静岩瞬间萎了。算了,勇于承认错误还是好的,他就既往不咎勉强原谅他一下好了。
白毛团脸上扯开一抹诡异的笑容,从檀静岩看来更像是讨好和算计的结合体,“檀,檀大仙?”
檀静岩被他一句马屁拍得从头舒服到脚,这只兔子什么时候那么识抬举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白毛团睁大眼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说的是檀寂流檀大仙。”
“他又怎么了。”檀静岩阴测测眯起眼,这只混球兔子,有空一定收拾你。
白毛团搓了搓手表情分外猥琐,“没想到没想到。寂流这孩子我从小看他就与众不同,恩……”他打了个嗝愣,“相当与众不同。帝君称他是来历劫的大仙,就在你昏睡的第二天恭恭敬敬把人请走了。”他兀自嘿嘿傻笑几声,“就住在帝府后面的那座大宫殿里。”
檀静岩低低应了一声,猜测是谢静流恢复记忆把他老人家给请回去了。“他有留下什么话没?”
白毛团摇摇头,“这倒是没有。倒是狐狸把家里所有能吃的都卷走了。”想起那天狐狸那个黏糊劲,他和老邱一冲动就眼泪汪汪把家里所有的口粮都给它当零食带走了。小东西歪着脑袋留给他们两根感激的尾巴毛驮着比它身体还大的包裹撒开脚丫就跑了。“哦对了。”他猛然想起什么,“他走的时候下着大雪,三界的花全开了。恩,还有,日月同辉。蛮好看的。”
白毛团一副谄媚样,“你看人家历劫的大仙就是跟我们不一样,搬个家都那么大手笔。你说他小时候我们待他也不薄,会不会给我们升个官封点赏什么的。檀,檀大仙从小就跟衍华上仙关系好,给点灵丹也好啊。我听说衍华的丹药那是……”
檀静岩迎头泼他一头冷水,“你指的待人不薄是说寂流小时候你把他塞菜篮子里的事?”
白毛团咂吧一下嘴,“至少后来还是不错的。”老蚯蚓立刻投去怀疑的目光。
檀静岩白了他一眼,往门外走。白毛团不停在他身后咋呼,“对对对,你赶紧找他去叙叙旧。多聊聊以前的事,多聊聊我!”他扯着嗓子叫唤。
去神霄玄清宫的路可以说是熟悉也可以说不熟,尽管这是他梦里魂牵萦绕的地方,事实是他一次都没来过。他花费了点时间摸索出条最远的路,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够留出点让他理出思路。结果是越理越混乱跟个毛线团似的尾端还打上了死结。
檀静岩到的时候天上还飘着小雪,大老远就瞧见一个身形跪在雪地里。他小心翼翼走上前轻声道,“师兄。”
谢静流抬起眼眸,眉梢上沾着细碎的雪粒。“来了啊,进去吧。”
“你跪着干什么。”檀静岩迷惑不解,照道理不应该是其乐融融重叙师生之谊吗。
“我自觉有错,跪着心里好受点。”
檀静岩伸手拽了两下没拽动,一脸纳闷陪着一起跪了,“你犯什么错了。”
谢静流看他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和沙利墨暗谋,差点杀了师父。”
檀静岩怔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屡次被沙利墨追杀不是运气背而是压根就被人卖了。“为什么。”
“你说呢。”谢静流苦笑,“如果事成,沙利墨愿意约束魔界永不为难仙界。”
檀静岩挑眉,心想这块肥肉也够大的难怪连谢静流都要上钩。“所以他就罚你这样跪着?”
谢静流低下头,“是我自己甘愿领罚,不管师父的事。”
“那也不能怪你啊。”檀静岩突然为他师兄打抱不平起来,“要不是他擅自做主抹去我们俩记忆能有这事吗?还不早早把他供起来啊。”
谢静流深深看他一眼笑了。“我并未公布师父和我们的关系。所以你们俩……”
檀静岩红着脸咧咧嘴,为什么听他师兄的话外音觉得自己平时是十分的瞎狗眼,仔细想想和檀寂流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怎么一个两个看他的眼神都暧昧到诡异。
“赶紧进去吧。”谢静流对他挤挤眼,“我再过一会儿就走了。狐狸这两天不太安生,你快去。”
檀静岩听了他的话立刻打了个哆嗦,狐狸有多闹腾他最清楚了。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书房的门,房间里的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作画。
檀寂流在画画,狐狸一个人闷得慌正团在桌上充当镇纸。檀静岩眼尖地瞄到一只爪子很可疑地搭在砚台上,再往边上一瞟。簇新的上好宣纸上一个个墨色爪印张牙舞爪。
狐狸很无辜地抖抖耳朵,抬爪子往纸上擦了擦。檀静岩眉头一跳,已经在思考事后的清洁问题了,这么个黑乎乎的爪子要怎么洗才干净。
檀寂流停下画笔显然也意识到了狐狸的问题。狐狸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揉揉脸讨好地蹭蹭主人。他皱眉揪起狐狸,“让你师兄带它去洗干净。”
檀静岩咧嘴一乐,“你不生他气了?”一把抱起不情愿的狐狸往门外扔,“师兄!寂流让你洗干净它!”隐约听见门外有一声哀嚎。
“都想起来了?”对方轻声问道。
檀静岩下意识点点头,昂起头理直气壮地直扣桌子,“必须道歉!你上辈子做的事实在太伤人了!简直是自说自话!”要是放在从前自己绝对不敢跟男人这么叫板,可是如今檀寂流在他家白吃白住那么多年,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从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成长成现在这副模样。要说敬畏……那真是一点都没有。就是还有点怕。面对对方投来的目光,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怎么你还有不服?”
檀寂流拿起桌上的画递给他,“我不慎烧了你一间画室,还你一幅。”
檀静岩接过看了一眼,画上绘的人是他。眼眶有些热,扁扁嘴故作不屑道,“你知道我画室里有我多少心血?就一幅?”
“以后每日赔你一幅。”
檀静岩笑弯了眼小心翼翼把画收好,“记住你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w=卖个萌卖个萌……(喂,萌在哪里!我果然是太无聊了么)
☆、完结啦
这天天刚亮,天色蒙蒙发白。檀静岩觉得床头有人动作,睡眼惺忪地撑起身体。自从他回到神霄玄清宫就一直没回去过,据老邱每日线报白毛团正在和狼言闹矛盾,他才不要回去被那只兔子当出气筒。
“你去哪?”
檀寂流正在穿衣服,看了一眼有气无力的檀静岩轻声道,“你再睡会儿,我出去一趟。”
“去哪?”檀仙君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
檀寂流沉默片刻显然是没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檀静岩狐疑地瞪着他,连带昨天晚上莫名其妙被折腾半宿仿佛都找到了理由。另有所图!绝对另有所图!
门吱呀一声突然开了,狐狸叼着它的御用枕头蹑手蹑脚偷偷钻进房间。昨天晚上檀静岩唯恐它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拎着后脖子就把它扔出门。狐狸抱着枕头辗转反侧半夜估摸着这会儿两人都睡着了才咬着枕头轻手轻脚往房间里溜,结果一进门就撞了个正着。它咬着枕头内八小步扭捏了一会儿,床的诱惑大于一切,它豁出去叼着枕头往床上跳。
两人默不作声注视着狐狸自带枕头找了个角落团成一团美美地打起小呼,檀静岩脸上显而易见地暴起几根青筋。郁闷地用手指戳戳它,狐狸哼哼唧唧扭了扭。
檀静岩收回目光继续追问,“到底去哪?”
檀寂流无奈道,“我去会会沙利墨。”
“什么?”檀静岩猛地直起身体,腰部以下感受到剧烈酸痛。他咬牙说道,“你去见沙利墨?疯了!”
檀寂流避重就轻地把事情原由说了一遍,飞快地拾叨完自己出门。
“慢着!”就在他一脚跨出门槛时,檀仙君发话了,“我跟你一起去。”
檀寂流皱眉注视着檀静岩两腿打着颤从床上爬下来勉强套了件衣服,一把拎起狐狸的尾巴,以慢动作走到他面前。“你去干什么。”
“我……”檀静岩理屈词穷,说不出话来。檀寂流真没什么好让他担心的,论手段沙利墨跟他不是一个段数的,还不如担心沙利墨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来的实在。“我去看看你有意见?”
狐狸被他倒提在手上,嘴里恋恋不舍地叼着它的枕头,听见檀静岩的话立刻不停做引体向上运动表示它很有意见。檀静岩一巴掌就把它拍晕了。
“很好,没人有意见,咱们走。”檀静岩咧嘴叉腰作指点江山状。
檀寂流摇摇头默许他跟在自己身后。他和沙利墨约定见面的地方不是很远,走在半路的时候檀静岩抱着狐狸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等到了目的地两只头靠着头歪在一棵树旁脑袋点了两下就睡着了。
“哟。”沙利墨缓步从林中走来,“你怎么还带两个拖油瓶?”
一听到拖油瓶三个字檀静岩立刻醒了,“谁?谁是拖油瓶?”狐狸在他怀里嘤嘤哼了哼。他目露鄙夷一脸嫌弃,“真没出息,带你出来就是让你睡觉啊!”
沙利墨笑得花枝乱颤连连点头,“还挺有自觉。”
檀静岩不满地冲她翻了个白眼,他和沙利墨是老熟人了,文绉绉的礼节客套能免就免。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眼角蓦然瞟到一个森冷的身影,立马打了个寒颤精神起来。兰亦脸色阴冷笔直地站在沙利墨身后。
他不怕沙利墨,看到兰亦却有点心慌。这和他一不小心超度了兰亦的弟弟多少有点关系。他心虚。
檀仙君二话不说握着狐狸脖子使劲摇,把狐狸晃精神了心里终于有点底。他还没忘记狐狸变回原形时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吓吓人还是不错的。殊不知狐狸现在脑子里想的却是变回原形一口咬死这个扰人清梦的祸害。
沙利墨收起笑容一脸严肃,“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借一步说话。”说完就不停用眼角瞟着檀静岩。
檀静岩□地立在檀寂流身后,他可没忘记是谁杀了原晴,沙利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檀寂流回头轻声对他说,“我和她说点事。你不用担心。”
檀静岩忧心忡忡看向他,狐狸领命咬着他的衣角往角落里带。
“你也去那边。”沙利墨柔声对兰亦说道。兰亦冷冷瞥了檀静岩一眼走到他身旁。
檀静岩目送两人远离,浑身上下不停冒冷汗。兰亦站在他身边就只干了一件事,不停地擦剑。那把剑寒光闪闪,吹毛断发,不时发出嗜血的低吟。檀静岩每听见一次,就心慌的厉害。
想拉着狐狸壮胆,奈何这货咬着它的枕头在自己脚边不停钻来钻去,最后找了块地放下枕头准备团上去接着睡。
檀静岩怒从心中来一把收走了它的枕头,用眼神像狐狸示意不给你睡觉。狐狸迷迷糊糊看他一眼,拱到大树旁刨地。怨念地刨出两颗蘑菇,狐狸用鼻子嗅了嗅,琢磨着是不是毒蘑菇能不能在晚餐的时候塞进檀静岩的饭里。
兰亦抬起眼皮看了眼这边发生的状况,继续心无旁骛地擦剑。
檀静岩心想你能吓唬我,我也能做到。等冷静下来又一想,自己玩的是短兵器,匕首又不像兰亦的长剑这样有压迫感。苦着脸摸出一把造型精致的匕首上下抛接,觉得自己活像个玩杂耍的。
片刻之后檀寂流和沙利墨回来了,檀静岩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聚精会神打量他们脸上是不是有莫名的淤青。后来想到这两人都是容貌无双打人也不会打脸,眼神又很猥琐地在身上不停流连。
紧接着他就听见边上传来轻声讥笑。
沙利墨脸上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伸手朝他招了招,“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檀静岩一边心想着姑奶奶你不要再挖个坑给我跳就很好了,一边慢吞吞向她靠近。沙利墨伸出手一把把他抓了过去笑骂道,“婆婆妈妈。”
“当年我对你多般设下陷阱圈套是我不对,但我也有我的难处望你能够谅解。”
檀静岩眨眨眼。
沙利墨继续说道,“别一副熊样看着我。你男人说你已经恢复记忆了。要不是静流喜欢你,我这个为娘的也不会百般刁难你。”
“等等。”檀静岩打断道,“你为什么刁难我?还有我师兄什么时候喜欢过我,这些年我一直热脸贴他冷屁股。”
沙利墨一脸鄙视,“就你这怂样,我不嫌弃你嫌弃谁啊。我儿子要真找了你这样的那才是悲哀。”
檀静岩呆住。
沙利墨以为他受不了打击同情地拍拍他肩膀,“我儿子一直喜欢你,只不过你男人对他影响太大。你们两个人都是对他最重要的人。即使是失去记忆的时候,对他师父的敬畏仍影响着他。”挑了挑细眉,“听懂没?”
檀静岩迷茫地点点头,显然沙利墨的话对他打击不是一般大。
“听懂了就给我离他远点。”沙利墨叉腰喝道,“既然你不想惹出点节外生枝的事,就要约束好自己的行为!懂不懂!”
见对方听话的点点头,沙利墨满意地拍了几下巴掌,“好孩子。本君这就走了。虽然我和你男人恩怨已解,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为好。你好自为之。”
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谢静流的心思檀静岩必定看见他绕路走,就是见面了也是平添一分尴尬。沙利墨含笑注视着这个一直被她玩弄在手掌上的年轻人,比起从前不懂人情世故傻乎乎特别好骗,现在的檀静岩虽然多了几分世故,但依然脱不开从前那股天然劲。大概这样比较讨人喜欢吧。她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如果你男人对不起你就来找本君,本君一定帮你出气。”说完眨眨眼招呼兰亦扬长而去。
姑奶奶你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想挑点事吧?檀静岩一脸无奈揉着眉心,看来最近一段时间不会好过了。沙利墨说如果,基本就等于这女人已经挖好坑等他跳了。反正她只是想找点乐子,让她去算了。
注视着两人渐行渐远,檀静岩估摸着沙利墨该听不见了,回头问道,“她怎么突然看开了?”
檀寂流弯腰抱起一旁生闷气的狐狸捏了捏,“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想原晴也希望这样。怀疑惊惧愤怒最后释然,她已经接受了原晴离开她的事实。”
“沙利墨向来拿得起放得下。”他伸手挠了挠狐狸,狐狸抱着它的枕头脑袋一歪睡着了。“我想在这件事上兰亦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恩?”檀静岩一脑门子纳闷伸手偷偷掐了一把狐狸,一种恐怖的想法浮上心头,“她不会找到第二春了吧?!!!”
“从某种方面来讲,兰亦还是有点像原晴的。”对方笑了笑,“人非金石,即使是替身也还是有感情的。就像当年你对着作为我的替身的静流,也好比重生后把我当做回忆静流的对象。”望着檀静岩要发作的脸安抚道,“遗忘是她对于他们的爱最后能做的事,求不得放不下,有爱生惧,由爱生怖。这一点都不像她的性格。”戳了戳怀里睡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狐狸,“最近大概有有段太平日子可以过了。为了原晴,我想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打破仙魔两界之间难得的平衡。”
檀静岩干巴巴瞪着他直到跨进家门才憋出一句话,“你的意思是我要是是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找别人双宿双飞也是可以接受的?”
檀寂流顿了顿看他一眼,狐狸在他怀里不安地翻了个身,“你又怎么知道原晴没有转世?”
檀静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么说兰亦和原晴多少还是有点关系的。哼哼。沙利墨那个女人的事跟他没关系,关键是自己一句话好像把人给惹毛了。注视着檀寂流明显有些不满的背影,檀静岩死乞白赖地缠了上去。“喂喂,说好的每天一幅画,今天的呢?”
回应他的是狐狸左右摇摆的大尾巴。
“喂喂檀寂流你不能这样。食言而肥啊。”檀静岩不淡定了,“就算你上辈子当过我师父,这辈子我还当过你爹呢!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喂!喂!”
狐狸彻底被咋呼醒了,趴在檀寂流的肩上哀怨地盯着他。
檀静岩瞅它一眼继续嚷嚷,狐狸揉揉眼睛用两只爪子按住耳朵。
檀寂流背对着他抛来一轴画卷,檀静岩接到画卷时先是一乐,展开一看立刻炸毛了。“这黑乎乎一团是什么!你个小鸡肚肠的男人!”
“背影。”檀寂流幽幽道。
“胡扯!狐狸都比你画的好!你这根本就是蓄意报复!”
边上迷迷糊糊的狐狸听见这句瞬间精神了,它一心认为檀静岩在夸奖它。挥舞着爪子往墨汁里一按,四处挥毫泼墨起来。
檀静岩一阵怒吼,“死狐狸你在干什么!”话音刚落脸上被落下一个墨爪印。“大白天你发什么疯!回来!你给我回来!”
檀寂流注视着这两只浑身墨印子在家里上蹿下跳忍不住笑出声来,檀静岩恶狠狠回头瞪他一眼,“你!笑什么笑!先收拾完小的再来收拾你!”
我不相信永恒不变的爱情,但是为了你我会竭尽所能将它一直延续。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那是为了能再一次回到你的身边。
如果在归来的路上你感到悲伤,那我情愿你忘记一切。会有另一个人代替我陪你走下去。
檀寂流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离开,也不会有人取代他在檀静岩心中的位置。
这一场历尽前世今生的故事是时候落下帷幕,以后的故事会由他和檀静岩一起见证,即使也许会流于琐碎和平庸,但是他甘之如饴。
本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撒花~还有两篇番外就算正式完结啦!番外就是狐狸卖萌两连发……
☆、番外两则
番外一
这天檀静岩窝在长清宫的大书房里做每日功课。自从白毛团和狼言闹完矛盾他就拖家带口从神霄玄清宫里搬回来了。那里虽好,终究缺点热闹,还不如自己的狗窝舒坦。
檀寂流懒洋洋靠在贵妃榻上看书。檀静岩扫了一眼,封皮泛黄,老旧得一塌糊涂,估计是锦逸从人间带回来的话本小说。美人斜倚榻上,衣衫微敞春色无边。檀静岩目光炯炯下笔如有神助。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檀寂流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说道。
檀静岩回过神瞄了瞄由于开小差毁了一大半的画作,恬不知耻地答道,“本君这不是需要观察嘛。你看你老是动来动去,你这样我很为难的。”
檀寂流挑挑眉,刷地又翻过一页。
檀仙君忍不住吞下一口口水,美色当前毫不犹豫地扔下笔杆扑了上去。“让本君好好观察一下积累积累经验。”
檀寂流展颜,遂扔下锦逸孝敬的大作从之。檀静岩伸头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龙阳口八口》。其中两个字由于年代久远早已磨灭缺失。瞬间他就觉得被锦逸坑了一把。
半个时辰之后,檀静岩大汗淋漓跨坐在男人身上喘着粗气。檀寂流懒洋洋扫他一眼,往边上的角落里看了看。檀静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大惊失色。
“它它它什么时候进来的!”
狐狸抱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烤鸡团坐在一个角落里,鼻子附近的绒毛染上了点点血色。它揉揉鼻子,两眼亮晶晶盯着不干好事的两人。
“你真想知道?”
“算,算了。”檀静岩悻悻从对方身上爬下来滚进被子里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我怕我心脏受不了。”
檀寂流轻笑,回头对着狐狸说道,“狐蒙你进来干什么?”
“你说谁?”檀静岩愣了愣,“它居然有名字!天哪!我一直以为它姓狐名狸。”
“狐蒙是青丘的王子。只不过犯了错才被狐王驱逐。”
“就它!还王子!”檀静岩哑然失笑,“你老是告诉我它以前在青丘是不是不受宠,老受虐待吃不饱饭的那种。我看它每天吃饭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青丘不是应该出锦逸那种花花公子才对!”
狐狸愤怒地抛下它的烤鸡迈着小碎步跑到贵妃榻下,圆滚滚的身影在凌乱地衣服堆里拱来拱去。
“它要干什么?”檀静岩一脸疑惑,“是不是想挖个洞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