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逸和卿修似乎无暇去顾忌眼皮底子下正发生着堪称经典的狼和兔的惨剧,锦逸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关心。“越强大的神仙对于魔的诱惑也就越大。有传言,当年兰可对司染不是真心的。”
“你是说,兰可对司染好,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当自己晚饭?”卿修冷笑,“那这场感天动地的仙魔虐恋还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兰可这次是不是为了同样的原因而来。”锦逸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毕竟,他不过才复原。”
不论当年兰可是不是由于想把司染当做晚饭而故意接近他,梦境中的檀静岩如今是很想把这个花公子当成晚饭。
“司染呢?”
“花公子。”檀寂流淡然地看着抓狂的檀静岩。“你应该知道的。”
“我只是抱了一点点期待。”檀静岩郁闷地揉搓着手里的狐狸,狐狸嗷嗷叫扭头向主人求助。
檀寂流对于自家宠物的求助仅仅回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叫来酒楼里的小二上了盘葱油淋鸡。狐狸突然就大度地原谅了檀仙君的暴行。
“男色误人。”檀静岩咬牙切齿道。也不知道这个花公子是怎么办到的,总是能精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制造各种巧遇。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如此,搞得檀静岩都要相信他和司染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最让他难以容忍的是,司染居然学会偷跑了。经常无缘无故消失,然后在别人急得火烧火燎的时候冒出来。
“你说他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汤。”檀静岩又一次摔了酒杯。“这人绝对有问题。”
“司染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异常。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对那个人越来越……”檀寂流斟酌了一下字眼,“迷恋而已。”
檀静岩一脸痛恨,他突然死死盯住檀寂流的脸,良久吐出一句话,“我警告你,你不许打我屁股主意。”
“你知道?”随即檀寂流自己笑了起来。檀静岩和锦逸厮混一起多年,流连花丛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要是搞不清楚天天睡在他边上的人在打什么主意,大概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
“我警告你。我不在下面。”檀静岩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傻气,他以前就觉得小孩对他态度有点不一样,后来长大了就更是奇怪,最近突然行动就明朗起来。但是他就是狠不下心一脚踹开檀寂流,那是他养大的,他一点点看着小孩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貌似与他一开始想的清冷柔弱美人相比有点长歪了。这么一个人,看起来不好推倒。
檀寂流的笑容看起来包容中又带着宠溺,“那你是同意了?”
“滚。”檀静岩想都没想一口拒绝,拒绝之后立刻就后悔了。想起檀寂流平时冷漠无欲无求的样子,这要是到了床上……鼻血立刻就下来了。他支支吾吾道,“我现在只不过是同意你有这种想法。”说完又闷头蹂躏狐狸。狐狸挣扎着望见主人勾着嘴角又点了一盘叫花鸡,它满足了。
檀静岩沉默着折腾了一会狐狸,突然抬头对檀寂流说,“我想起来了。想当年司染啰里啰嗦讲自己的感情史的时候,似乎说到过这么一段。他在有一年的七夕灯会上偶遇了兰可,然后厮混在一起日久生情。直到后来兰可暴露身份,他才知道他是魔。不过那个时候感情已经收不住了。你说会不会……”
“有没有细节。”
檀静岩怎么会记得,当年司染说起来的时候那是又臭又长的一段。讲的人起劲,听的人直打瞌睡。司染那时候脸上还挂着甜蜜的傻笑,谁看了都想打他一顿。
“我觉得花公子很有可能是兰可。”檀静岩摩拳擦掌,“我当年就想打他一顿,结果没成功。这个混蛋害死司染了。”
“你看起来很后悔。”
“当年这件事我有错。”檀静岩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兰可一开始对司染不怀好意,后来见两人似乎是真的恩爱就没有告诉司染,甚至还祝福他们。早知如此,就应该早点告诉司染让他趁早死心一拍两散省的上诛仙台。”
“我会找个机会跟踪花公子。”檀寂流的手抚上檀静岩的额头,“你不必自责。那是他们俩的事。”
“那你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后台特别卡……肿么回事?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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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
想要跟踪花公子并不是件难事,其实只要跟住司染这个笨蛋就好了。纵使司染躲躲藏藏青天白日在大街上猫着腰走路,这依然对于檀少爷的行动没有任何影响。相反,这只有更方便了。举目远眺,只要看见人群中有行踪诡异的人,多半不是小偷就是陆司染大少爷。
檀寂流就这样抱着狐狸信步在他身后跟着,偶尔还要满足宠物的意愿在点心铺子前停留片刻。
就这样且停且走,鬼鬼祟祟的司染终于在一座木牌坊下和花公子碰上头。对于缺心眼的司染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跟在后面监视,可加上一个花公子,这事就有点不大好办。他捏捏狐狸的耳朵,狐狸疑惑地被拎进一座茶楼的雅间。
这座茶楼的位置甚好,从檀寂流这个位置往外看正好可以隐约瞧见在对面卿卿我我吃饭的两人。
檀寂流靠在窗边想着心事,偶尔扫一眼腻歪的两人。狐狸就在桌子上捣腾那一桌子的茶点。他们来到此地已经是第六日,再不回去另一边的肉身恐怕就要危险。这六日之中唯一出现的变数就是这个花公子,看来他才是破阵的关键。
临近黄昏的时候,狐狸吃饱喝足从小盹中醒来发现主人依然靠坐在窗边若有所思。它乖巧地从桌上叼起一条鱼干,磨蹭到檀寂流边上。
檀寂流心不在焉地挠了挠它的耳朵,狐狸趴在窗框上放下它的鱼干准备陪主人一起赏风景。夕阳照在它的毛皮上有种曼妙的红色。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两个黏在一起的人终于分开了。司染和那花公子站在街上似乎是在依依惜别。檀寂流站起身拎起边上的狐狸疾步跟在其后,狐狸呜咽一声不舍地回望窗框上的那条鱼干。
花公子没有发现有人在跟着他,他穿过几条街道,在一个地方停下脚步。这个地方对于檀寂流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以至于狐狸第一时间滚在地上嗷嗷叫着。
这个地方是清歌楼。
檀寂流微微眯起眼睛,这个花公子果然大有问题。要是司染知道刚才和自己耳鬓厮磨的人来到这个地方,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接下来的事情狐狸再熟练不过,它甩甩尾巴在众多小厮侍卫惊讶的目光中循着气味而走。很快就路过檀静岩和司染出事的那间房,狐狸顿了顿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上走。清歌楼内部的格局檀寂流可以说是很熟悉了,往深处走是雅间,越往里位置越隐蔽。可是往上走,那里是什么地方。
狐狸不知道主人的心思,依旧甩着尾巴在前面带路。越往上走檀寂流心中越是警铃大作,撇去了那些红纱软帐虚空中竟然传出女子的轻声啜泣声,道士作法用的铃铛声,如果仔细听还有毛骨悚然的独自呢喃声。
狐狸走着走着团在主人脚边上不敢前进,檀寂流叹了口气把哆嗦的家伙抱在怀里。狐狸钻进主人衣服里,闭上眼垂着尾巴装死。檀寂流认真打量一番周围,觉得这事不能怪狐狸胆子小。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与现实中的清歌楼不同。如果他没记错,清歌楼共有七层,而这里,是第八层。
他笑笑从栏杆边上往下看,那些如火的红帐精致的宫灯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最简单的也是最直接的,如同浓雾般化不开的怨气。“这只魔有点本事。”他揉着狐狸的脑袋笑道。狐狸老实地扒着主人不放,唯恐一个不小心惹恼他被人扔下去。
远处传来女子轻盈的脚步声,狐狸尾巴上的毛一根根竖起来,“放心,他察觉不到我们。”左手掐了个法诀,美貌的侍女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经过。
狐狸动了动,估计是松了一口气。檀寂流注视着侍女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更是让人看不透。“不是活人。”即使娇媚动人依旧掩盖不住身上腐臭的味道。
狐狸愣了一下,又开始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你一定不会想被她闻到活物的味道。”修长有力的手充满威胁性地把狐狸往外扯离一寸。狐狸立刻不抖了,乌黑的眼睛可怜巴巴盯着他猛瞧。
檀寂流不再逗它,专心地跟在一个手捧蔬果的侍女身后向深处走去。越靠近花公子所在的地方,他发现空气越是浓稠,有的时候连抬脚往前走都会感到有巨大的阻碍,并且整个空间给人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塌陷的错觉。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木门上的花纹与那日他在清歌楼栏杆上所见的分毫不差。捧着蔬果的侍女推门而入,檀寂流跟在她身后随即进入门的后面。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宛如宫殿般一望无际,远处是沉沉的黑夜。
那里站着不少侍女,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僵硬而又从容的怪异笑容。她们都围着一个人,那个人侧躺在一张兽皮上,及踝的黑发披散在地上,他的脸色看上去异常苍白。
“主人。”跟他们一起来的侍女跪在地上匍匐到兰可身边举起那盘蔬果。
兰可淡淡扫了一眼那盆长相讨人喜欢的蔬果,捂着嘴低声咳嗽起来,指间隐约渗出黑红色的血液。
“主人。”又一个侍女举着银杯跪在他面前。
他捉过杯子一饮而尽,许是喝得急了,唇边溢出不少鲜红色的液体。
檀寂流突然就明白了为何这里会有如此多奇怪的景象,这个梦境的结界并不稳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施法的这个人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剧烈的消耗。
这个人在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要把他们留在梦境里。
狐狸看到这个凶残血腥的场面有些承受不住,萎靡地哀哀叫了几声,身体有些往下滑。
“什么人?!”兰可手上的银杯瞬间砸向狐狸所在的位置,整个人一跃而起,地上泼洒的血液凝结成一把长剑飞至他的手中。
在他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檀寂流早已带着不争气的狐狸离开清歌楼。徒留下兰可若有所思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
檀静岩本来正撑着头对着桌上的红烛发呆,突然就听见一声闷响桌子上多出一条软趴趴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头虚脱的狐狸,视线往上移是淡然的檀少爷。
“出什么事了?”檀静岩下意识皱着眉头。
“没事。”檀寂流一脸波澜不惊,“花公子就是兰可。”
“我要去揍他一顿!”
“回来。”檀少爷气势十足的两个字成功阻止某人向外面蹦。
檀静岩一脚搭在门槛上回头,“对哦,他在哪儿?”
“你现在杀了他也没用。破阵的关键不在他身上。”他缓缓说道,“兰可的身体支撑已经很勉强,他应该把破阵的关键寄托在某个东西上。破坏它,就可以回去了。”
檀静岩重新坐回桌子边上痞痞地摸着下巴,“打碎就可以回去。”他突然有个恶俗的主意,“你说会不会是司染的心啊什么的。”
“你如果乐意在他心上捅一刀,我没意见。”
檀静岩认真思考片刻,摆摆手,“我们还是考虑点别的吧。揭穿兰可这家伙的真面目如何?”
“你要揭穿谁的真面目?”司染推门而入。
檀静岩一看见司染立刻自觉地关上嘴巴,“没,你听错了。”
“狐狸怎么了?”他一眼看见桌上懒洋洋趴着的一条,“吃坏了?”
“司染,花公子的那块玉佩现在在哪。”檀寂流打断了司染对狐狸的猜测。
“在我这里。”他脸色微微发红,摸出那块羊脂玉佩在檀寂流面前虚晃了一下又宝贝地收回怀里。檀静岩隔着司染用口形对檀寂流说“定情信物”,表情猥琐荡漾。檀寂流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司染站在两人中间只能在心中默默感慨,这两人居然旁若无人眉目传情。在心里面恶心半晌,干脆眼不见为净溜走了。
檀静岩一见司染灰溜溜找了个借口离开立刻眉飞色舞道,“我知道了。按照兰可的性子,阵眼应该就是司染手上那块玉佩。”
“找借口敲碎即可。”
檀静岩突然古怪地笑起来,“别啊,让司染亲手打碎岂不是很有意思。”他迎上对面那人不解的目光,“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我是怎么知道兰可心怀不轨的?明天我带你去看出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w=一边看新水浒一边码……好像要结束了呜呜呜
☆、第七日
“司染,今日申时我与你在三娘巷碰头。”
“什么事?”司染不耐烦地问道。
“请你看一场好戏。”檀静岩的笑容中透出一抹残忍,“对了。花公子送你的玉佩你带在身上了吧。”
“这是当然。”司染面色微红。
“那么重要的东西,自然是要贴身带着。”
司染欲言又止,他总觉得檀静岩话里有话。可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对了,檀静岩。”他临走之时突然想起,“你说过我们在这个地方只能停留七天,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怎么,你舍得回去了?”微微嘲讽的笑意。
司染仔细想了想,郑重地说,“其实我觉得留在这里也不错。”瞥见檀静岩立刻阴沉下来的脸色,他自觉地闭上嘴巴离开。
檀静岩揉着眉心,感觉疲惫不堪,他对身边的檀寂流说道,“司染重情,我不得不想尽方法分开这两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我不知道兰可究竟想要什么……”
檀寂流轻轻把他揽进自己怀里,檀静岩无力地把头靠在他肩上,“我这样或许是太残忍了。希望司染不要太伤心才好。”
檀寂流沉默片刻低下头将唇覆于他之上,轻柔地舔吻着。檀静岩闭着眼接受了这个吻。
“你很像一个人。”他用一只手盖住双眼,藏起那一抹怀念,“可惜你不是他。”他自言自语着。
就在檀寂流紧皱双眉想要问清楚的时候,檀静岩突然收敛起所有的哀情,没正经地捶了他一拳,“下不为例啊。本君还没答应你。”在檀寂流产生更大的疑惑前,赶紧抱起趴地上的狐狸匆匆出门,“好戏要赶早,晚了了就看不成了。”
他们所处的虽然是兰可构建的阵法,但究其根本所在还是基于当年司染的回忆。即使是兰可这个布阵的人,即使有小范围的自由,他仍旧不能够偏离当年的事实来行动。檀静岩虽然对当年的事情并不了解,不过有一件事他还颇有印象。今天下午,兰可要去见几个人。准确地说,是一群魔。
他望着那座魔气冲天的宅邸用衣袖捂着鼻子,这本是朝中一名要员的私人宅邸,也不知道怎么会被那群家伙鸠占鹊巢。檀静岩不舒服地拽着怀里的狐狸毛,简直就是乌烟瘴气。
“现在可以解释了?”檀寂流在他身边站定,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情手掌一翻,指尖夹着一朵香味淡雅的素兰。
檀静岩吸吸鼻子,“当年恰逢帝君宴请群仙。司染那时正被罚在人间反省。我私扣了几坛好酒打算送去解解他的酒馋。没成想到京城没找到他,却钻进了这个巷子。这里魔气冲天本君也不能坐视不管,墙角吃了几口冷风没想到竟听到他们在谈论司染。”
“至于内容,你接下来就知道了。”
申时稍过,司染踉跄着出现在巷口。他一脸狼狈,满脸汗水,急匆匆跑到檀静岩身边上气不接下气,“我差点忘了。跑着来的。”
檀静岩嗤笑一声,“那还真是有劳你了。你那个花公子呢。”
“他今天有事,先行一步。”
“那真可惜。”檀静岩微笑起来。“你跟我来。”
他领着几人来到一处砖墙角下,掸掸衣袍懒洋洋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等着吧。戏快开始了。”
司染满脸疑惑,他瞪一眼檀静岩愁眉苦脸挠着打盹的狐狸,狐狸睁开眼不悦地咬他一口。“檀静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檀静岩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来了。”一直没出声的檀寂流突然说道。
“什么来……”一把被檀静岩捂住嘴,司染把剩余的话吞进肚子里。
兰可出现在巷口,他步履匆匆拐进宅邸的大门。宅邸中一名伟岸的男子热情迎接了他,兰可与那男人相视一笑。
“兰可难得你能来。”男子说道,“这边请。怎么?”兰可突然死死盯住门外。
“没事。”他收回目光。墙角的几人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檀静岩心有余悸地说道,“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怎么叫兰可?”司染不解,“他不是……”
“嘘。他就是害我们这次涉险的人。”看到司染眼中突然蹿升的怒火,檀静岩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你接着往下看。”
檀静岩一手拽着司染,一脚反蹬树杆踩着树枝跃上房顶,司染回过神之时两人已稳稳踩在房顶上。树叶轻轻摆动,看上去不过是被微风吹乱。
司染低呼一声,转头朝着檀静岩讪笑道,“轻功挺俊。这一手莫不是江湖上失传的融雪?”
檀仙君得意道,“本仙君书房中藏有三百卷凡间武功典籍,区区融雪何难之有。”
司染不敢苟同,所谓融雪,取自春日融雪悄无声息之意,檀静岩这雁过留毛人过留影的架势摆明了功夫没学到位。“少吹。寂流呢?”话音刚落就觉得身后有人拍他肩膀,一回头就对上狐狸乌溜溜的眼睛,一只爪子还搭在他肩上。“你什么时候上来的?!”司染大惊,险些从房顶上倒栽下去。幸好檀静岩及时拽住他,又死死捂住他的嘴。
“你轻点。被房里的人听见完了。”
嘴被捂住,司染不停用眼睛向檀寂流发出疑问。檀寂流凝视着脚下,目光仿佛能穿透屋顶直视房中众人,“三百卷典籍,不止他一人看得。”
这才是正统的融雪,悄无声息取人性命于无形。
檀静岩一瞪眼,刚想辩驳几句被檀少爷一个眼神制止。他指了指脚下,房中正是推杯换盏胡吃海吹之时,几杯酒下肚房中的人都放开了嗓门大声吆喝着。
“他奶奶的,要不是仙界那些孙子,爷爷犯的着躲在这鬼地方。”有人摔杯子怒骂道。
檀静岩脸色一沉,报上名来,看本君不打爆你的头。
“就是,他娘的那些神仙,早晚有一天灭了他们。”
不少人跟着附和,语言粗俗越来越不堪入耳,间或夹杂着淫声浪语,檀静岩火气直往上窜。要不是檀寂流按着他,他可能早就跳下去教训那群家伙。仙家颜面岂容亵渎。
正僵持着,突然又个熟悉的声音插话了。檀静岩认得,那是刚刚在大门口迎接兰可的男子。“如此说来,兰可兄这几日给你们出了口大气。”
“兰可?”兰可在这群人中估计名气不小,那些醉鬼们口吃都清晰几分,话语间带着恭敬,“兰可公子做了什么好事,说出来让哥几个听听?”
那男子又说道,“仙魔两界从来都是死敌。兰兄可是干了件让仙界颜面大扫的事情。”
席间立刻有人会心大笑,“我知道了,定是兰兄凭着好皮相又骗得一二小仙。”
“不同,与众不同。这次可是个大大的仙。”那男子声音也不正经起来,“仙界的司染上仙,滋味一定非比凡响。兰兄,是不是?”
席间顿时哄然大笑,拍桌子的敲碗碟的乱成一片。“我道是谁,原来是被罚下界的上仙。兰公子好本事!”
司染的脸色越来越糟糕,他直勾勾看着檀静岩希望他能解释清楚。
“那个上当的神仙就是你。兰可他不要脸地来骗你,就是想借机羞辱仙界顺便吃掉你好功力大进。”
司染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握拳,“我不信。我要听他亲口说。”
檀静岩轻叹,“那你继续听下去。”后面兰可亲口说的话,足以粉碎他一片真心。
“兰公子怎么不说话?”有人说道,“兄弟们佩服得很,可否传授一二?”
司染目眦欲裂,他亲耳听见那个男人用温柔的自己熟悉的声音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蠢神仙。一骗就上钩。”
“我不信。”如果可以自欺欺人多好。
“啧。这么大块肥肉,兰兄也照顾照顾兄弟们喝上几口肉汤?”他仿佛能看见说话那人谄媚的神情。
兰可嘴角噙着一丝笑,摩挲着手上的酒杯,“也好。”他蓦然一顿,惊异地看向房顶,在那一个瞬间他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司染。”檀静岩长叹,“这回你明白了吧。他根本就没有……司染?司染?!!!”他来不及抓住那个跳下屋顶的人,司染直直从屋顶上掉下去,带着一个空洞心碎的表情。
房中人似有所觉,兰可从冲出房中恰巧撞见一把抱住司染的檀静岩,他自知事情败露勃然大怒,“檀静岩!你好大胆子!”
待得檀静岩放开司染,兰可明晃晃一剑直奔他要害而来。檀静岩甫站定,就见剑气挟杂着怒气直面而来,他连拔剑反击的时间都没有。惊心动魄间,一道紫色的仙气从侧面袭来,在兰可的剑上当当当连击三次。兰可控制不住力量,佩剑脱手飞入一旁草丛之中。
“住手。”司染似乎刚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他一把拽住檀静岩往后退。“你……”他看向兰可,微不可查地轻轻颤抖,“你住手。”
兰可看见司染抗拒的眼神心绪不宁,他急欲上前解释,却看见司染慌张地向后退去只得刹住脚步,“司染你听我解释。”他重伤初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回司染。他也知司染轮回数次,前世记忆尽失,不得已动用了古老的阵法。把司染引入梦境之中,让他回忆起当初的情感。这个阵法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必须按照过去曾经发生之事进行,饶是兰可有多不愿意,他还是得按照过去重演,就像刚才说的那番话,无论多么不情愿还是必须重演。
只有这样,司染才能重拾起他们旧日的情爱。
否则,就像现在这样会有十分严重的后果。兰可胸口猛震,腥甜的血液上涌。他知道这是阵法反噬,檀静岩扰乱了当年旧事的发生。
一双美眸阴毒地扫过檀静岩,他朝着司染用近乎哄小孩的语气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又是怎样?”
兰可见他话语间带着嘲讽之意知道司染必定怒极,“当年我确实不对。可是后来……”谁知道假意竟成了真情。
司染闭上眼,他不想看见他脸上那祈求的神情,“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
兰可沉默片刻,“是。”
司染渐渐勾起的嘴角形成一个凉薄的笑容,他脸色苍白微微抬着下巴,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伸出手,手上躺着的分明是兰可送他的玉佩,那枚连接起这段情的信物。“还给你。”
“司染。”兰可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你还没有想起从前的事。”司染重情,他知道,如果司染想起从前他们是有多么快活绝不会如此无情。如果他想起来,绝不会用这么决绝的表情看着自己。“你再多给我几日。”
“不。不用了。”
司染重情,这才让他无法容忍欺骗和背叛。如果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那该如何接受。檀静岩轻叹,在衣袖下握住檀寂流的手。
松手,落下,玉碎。
沉睡了七日的人终于苏醒。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整整一星期没更新,捂脸顶好锅盖……我掉进了凤于九天的大坑,看得我累得要命。QAQ还有好几本没看完。
我……我会补偿的,捂脸
☆、正确的决定
这一日正是檀静岩几人陷入沉睡的第七天,所有人都因为同伴无法逃脱困境而忧心忡忡。卿修和锦逸自从前日起就没合过眼,子时的时候卿修好不容易被锦逸哄去睡觉,这会儿就是锦逸一身仙骨也熬不住疲倦难挡找了个小塌堪堪靠着。
白毛团可以说是几人中气色最好的,有两位大仙压阵,他成了整个宅院中最清闲的人。如果能把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头狼一起解决掉就更完美了。
白衣的少年长发飘扬,迎着清晨的阳光走进房间,精致的脸上神采飞扬。只不过看见房中躺着的几具没有知觉的肉身,再飞扬的神色也忍不住大打折扣。看见平日最爱欺负他的檀静岩就这样一动不动躺着,白毛团皱皱秀气的眉毛,还有一向冷冰冰的檀寂流,他居然有点想念那张英俊的脸一脸冷漠看自己的样子。
他摇摇头抽着鼻子,自己快和老邱一样多愁善感了。蚯蚓管家自从檀静岩出了事就把“这该如何是好”当成口头禅天天挂在嘴边。
“哎。这该如何是好。”白毛团低声说道,眼光瞥到团在一旁沉睡的狐狸。白小仙抱起狐狸,捏捏它的前爪,一天到晚抢他风头的家伙。掂着手上的分量,他突然就心疼了,怎么瘦了啊,原来肥乎乎的。
他正思量着等狐狸醒过来要好好喂它几顿,狐狸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也跟着抬了半分被白毛团握在手里打量。醒了?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那种优雅的带着调笑的语调,“小团。我要告诉寂流你趁他不在打算炖了他的宠物。”
“放屁。檀静岩你又胡说。”白毛团不经大脑思考习惯性地进行反击,“这只蠢狐狸肉肯定是酸的。”
醒过来的狐狸闻言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盯着他,白毛团被那湿漉漉的眼神唬住,不自在地辩解,“看什么看!吃的就是你!”
狐狸一顿,转而搭着耳朵用一种更受伤的眼神越过白毛团的肩膀向他身后看去。
白毛团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不许去找檀寂流帮你报仇。”
“报什么仇?”
白毛团顿时七魂吓掉三魂半,檀少爷竟然醒了。“你故意的是不是。”狐狸得意地朝他龇着牙。“你个混蛋。亏本仙还担心你。”愤怒地把手上的狐狸摔回地上,狐狸灵巧的一跃蹦回主人怀里。
“白毛团。”
白小仙听见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头都大了,毫不犹豫高举双手摆出求饶的姿态。檀静岩在一旁窃笑,连檀寂流眼中也有些许笑意。折腾白毛团果然是他家的保留节目。
“哎哟喂。老爷少爷谢天谢地你们平安无事!”老蚯蚓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衣衫上沾了不少新鲜的泥土看样子刚才在花园里翻土。他老泪纵横,一手捏着个帕子激动地擦着眼角,“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老奴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哎哟,狐狸也醒了,甚好甚好。”
狐狸从主人怀里探出头伸爪子想去搭老蚯蚓的手臂,老蚯蚓喜悦地从衣袖中取出常备的点心送进它嘴里。
“好热闹。”司染在锦逸和卿修的陪伴下刚踏入院子就听见他们的嬉闹声,“真有精神。”强打起欢颜掩盖不了他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睛。
锦逸和卿修本来就是人精,见司染神色不对立刻猜出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又收到檀静岩暗中向两人使的颜色。随即一左一右架起他朝饭厅走去,“几天没吃东西,恐怕饿坏了吧。早让厨子好酒好菜备着,走走走,喝个痛快。”
司染笑笑,“这么一说确实觉得有些饿了。”
白毛团待三人走远才疑惑地问檀静岩,“司染怎么了?”
檀静岩长叹,“人间自是有情痴。又岂是你能懂的。”说罢握着檀寂流的手跟随司染而去。
白毛团被晾在一边,横眉怒目,“我又怎么不懂了。就你们俩那点破事我早看穿了。”他偷瞄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暗地里偷笑。“奇怪,今天那头蠢狼去哪了?”
平时那头狼老是围着他转,今天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白毛团不放心地在陆府中溜达小半圈,没发现地上有暴毙的狼尸,这才晃悠悠去饭厅。
府内突然阴风大震,遥见一团黑烟掠过朝着檀静岩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白毛团顿了一下,立马撒开两腿飞奔。
兰可的气色比白毛团前几日见到过的更糟,脸色如白纸惨白,身形更为清瘦。白毛团没想他几天没见居然落魄成这样,落魄归落魄,兰可余威尚在白毛团远远看着就忍不住哆嗦。
兰可没有丝毫迟疑来到司染所在的地方,房中光芒大盛,闪了几下似乎还有什么声响,等白毛团赶到的时候房中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兰可垂手站在房间中央,两眼不离司染。白毛团不认为他会这么乖,一点动静都没有老远赶来就是对着司染发呆,向地上一看,果然是不知道被谁给定住了。
“司染。”他不敢把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去,唯恐一转眼他就从自己眼前消失。那种感觉他曾经经历过,就在刚才又经历了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也许他会忍不住杀了自己。他已不能忍受失去司染的感觉。
“兰公子。”司染笑得宛若春花,“我刚才就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出现。”他抬起手似乎想要鼓掌,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下,平静地说道,“还挺快。”
有人轻叹一声,锦逸竟是第一个起身离开的人。他见惯风花雪月,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感情是可以挽回的,什么样的感情是再也回不去的。他一走,卿修犹豫片刻也跟着追上来。
锦逸朝卿修略一拱手,“恭喜了。看来不日你们就可以重返仙界。”
“这么笃定司染会离开兰可?”
锦逸摇头,“司染重情。两人之间一旦生了罅隙,就再也回不去。”他一生流连花丛,唯有对有情人不能长守难以释怀。回想起司染当年求他绕兰可一命时坚定的眼神,他不胜感伤。“比相爱更难的,是相守。”
“没想到你也有正经的时候。”卿修敛眸笑道,“正是因为司染重情,才有可能有想不到的转机。”
锦逸耸肩,“我管不着了。我暂且先回去,等你回仙界请你喝酒。”勾唇飞眼,哪有半点惆怅。“我看阿画和檀寂流的模样估计这两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勾搭上了。你记得提点他一下。”
“提点什么?”卿修莞尔。
“司染和兰可的事情你还想让它重演一遍?”锦逸正色道,“有些事情无论阿画是不是无心之过,他都瞒不下去。那小孩精得要死,早晚会被他知道。更何况。”眼眸中划过一丝不屑,“他要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会提醒他。”话音刚落,眼前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卿修知道,他应该是回仙界了。
送走锦逸,想起房中几人,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回去看看。虽然有檀静岩在一旁帮衬着,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岂料回到房中,兰可早就不见踪影。“兰可走了?”
“他不走,还能去哪里。”司染推开卿修匆匆离去,“借过。”
“怎么走了?”卿修把目光投向边上几人。
白毛团战战兢兢犹有后怕,“没想到司染这么不留情面。”回想起兰可两次咳血,他心都软了。纵使当初是有不对,可要因为一时的错误全盘否定他的付出也太残忍了。“这事也说不准是谁错。”他急得直跺脚。
竟然真的如此绝情。兰可的一颗真心都换不回司染被伤害的感情。卿修似有所感对上檀静岩的眼,檀静岩朝他微微摇头。
“司染没有做错决定。”
白毛团谴责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你那么无情。”
“如果司染和兰可重修旧好,兰可必死无疑。”
白毛团张大嘴巴看着他,司染又不是螳螂,有吃配偶的习惯。
卿修上前弹了一下白毛团的脑门,这只傻兔子,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既然命格要我们来人间保司染,他这辈子注定还是要当神仙。要是兰可又把司染拐跑了,你觉得仙界会怎么处置这两个人。”
司染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虽然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把27本凤于九天看完啦!两眼泪汪汪蹲在坑底哀嚎,28本什么时候出啊QAQ
☆、司染的结局
司染拒绝了兰可,按檀静岩的想法他们这趟下凡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可是左等右等该拿去喂狗的命格还不来接他们回去,几个人天天在陆府百无聊赖。
这一天卿修照常找司染聊天开导,白毛团又去招惹那头贱兮兮的狼说是要报仇雪恨,老蚯蚓幸福地在陆家花园当起了花匠,狐狸团在青石板上晒太阳。檀静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似乎就只剩他和檀少爷两个人无所事事。
檀静岩思前想后,觉得两人既然都已经表态了似乎应该促进下情感。他很没有新意地抱着棋盒跑去找檀少爷。
“寂流!”
檀寂流倚着亭台栏杆静静注视水池里的鲤鱼,檀静岩这么一咋呼,池子里哗啦哗啦水花飞溅鱼群散了个没影。看不成鱼,檀少爷很自然地把视线移向那个捣乱的人。“什么事?”
“下棋。”檀静岩晃晃手上的棋盒,“小团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卿修又和司染窝在一起。老邱在松土,还有狐狸。”他瞪起眼,“你养的好狐狸,它居然咬我。”说着伸出手腕露出上面一圈细细的牙印。
“你不去惹它,怎么会有事。”檀寂流看了一眼,手指在手腕上轻点,牙印渐渐消失肌肤又回复成平时光洁的模样。
檀静岩收回手腕揉了揉,他不就是看狐狸抱着尾巴睡觉的样子好玩,折了根野草逗逗它。结果这家伙睡得正香,挠了几下发觉赶不走一口就咬上来。虽然不疼,檀仙君觉得有些丢面子。
“你管教不严,罚你陪本君下棋。”檀静岩不由分说摆开棋局,一屁股坐在石凳之上朝对面的位子抬下巴示意。
隐约听见一声笑,眼前一花,那人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把玩着一枚棋子。檀静岩没忍住吞口水,他梗着脖子无奈地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好好好。我招了,是我特意要来找你下棋。”真是的,明明知道还非要他说出来。
檀寂流眼中笑意更甚,以前没有觉得过,每当檀静岩露出这种无可奈何的表情时让人感觉非常有趣。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更多时候更像是檀静岩在自言自语,檀寂流偶尔说些什么,檀仙君就会郁闷地埋着头。
他和檀寂流的棋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当初在仙界唬唬广鹏还行,在他面前就只能算班门弄斧。檀仙君一张老脸没地搁,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损招都往上用,落子无悔这四个字早不知道怎么写了。
“停停停。”他一巴掌按在檀寂流手上,“我要悔棋。你怎么又给我下套。”麻利地从棋盘上捉走几粒黑子替换上白子。
檀寂流一只手被他按在棋盘上,淡然地看着檀静岩把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又恶毒地把他推进一个陷阱中。“好了?”
檀静岩放开他的手偷笑,“好了好了。你继续。”
稍过片刻,檀仙君又是一阵大叫,“停,你小子怎么又来!悔棋悔棋!”
檀静岩早看出来了,以檀寂流的水平想要赢棋是十拿九稳,这家伙乐得放水,有时候还故意下错棋,把他逗得头头转。哼,居然浪费他时间。
“不玩了,不玩了。”檀静岩眼见自己又要输,扔了棋子趴在桌上耍赖。“一盘棋下那么久。本君年事已高腰酸背痛,不和毛头小子玩。”
“是在下不好。”檀寂流顺水推舟收拾起残局,晶莹的棋子一颗颗从棋盘上跃起自己跳入棋盒中。
“那是自然。”檀静岩脸皮向来厚,得寸还要进尺,“今天姑且算平局。本君从来不和小辈计较输赢。”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檀仙君肚量大,后辈输了也不落井下石。
真是有趣。檀寂流停下手上的活,撑起身体越过半个棋桌,一只手抬起檀静岩的下巴,舌头在嘴唇上舔了口就伸进去搅得天翻地覆。
檀静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老脸通红,这混蛋最近好像越来越动作熟练了。年轻人就是这点不好,会上瘾的。
“停停停。”檀静岩的抗议没有被理会,又细细在口腔里扫了个遍才放开可怜的檀仙君。
檀静岩呼吸不稳,没有威力地瞪他一眼,刚想张嘴说话,突然被檀寂流拉着就跑。这年头年轻人都怎么回事,刚运动完就跑,他浑身上下都有些发软。“寂流?”
檀寂流回头看他一眼,匆匆扔下两个字,“兰可。”见檀静岩看上去跑不动的样子,顿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檀静岩咬牙切齿,还不都是你害的。
檀寂流又看他一眼,干脆抱着人走。檀静岩那张老脸算是彻底没了。
“兰可怎么又来了?”檀静岩喃喃自语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上次司染那番话还不够狠?真没看出来这家伙喜欢自己折腾自己。”
“你在想什么。”
檀静岩一脸严肃,“你说要是兰可又吐血我们是不是应该装瓶子里带点回去给衍华,我听宁止说那玩意能炼丹。”俊脸皱成一团,“那炼出来的东西该有多恶心。谁会要吃啊。”
檀寂流脸色稍变,很快又恢复正常,“你想多了。”
兰可这次前来倒是十分平静,和之前的来势汹汹相比,让人感觉有那么一丝奇怪。“我看你一眼就走。”沙哑的嗓音藏不住浓浓的疲倦。
司染有些怔愣,盯着他头上新长出的白发默默不语。在看到兰可手上的东西时,明显有克制不住的激动,他倏地站起身不小心扫落桌上茶具。那些他平时把玩的精致茶具摔了个粉碎也无暇去顾及。“你……哪儿找来的。”
兰可看着他的手出神,低声问道,“划伤没有。”
“这不用你管。”
兰可一把抓住他挥舞的手臂,从手背到指尖,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瓷器,细细确认没有任何损伤。司染一时无语,不知想起些什么,回过神才觉得两人的动作不妥急急抽回手垂在身侧。
不敢看不敢想,稍一分神两人过去种种就像回马灯一样从眼前闪过。司染的笑,司染的好,每一样都让他痛彻心扉。兰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是要把那些郁结的爱恋一起吐出脑海。司染说的没错,既然一开始是他心怀不正地去引诱,他就应该预料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司染。”他强扯出一抹笑容,“在我走之前,我想把这个给你。”
司染挣扎片刻收下那枚意义不凡的玉佩,“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