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吴邪,长这麽大,什麽时候被人用刀拿着顶过啊,要说害怕倒不如说吃定他一定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就杀人。虽然事後,小花直说我太莽撞了。而关於这个苗族的纹身,我记得我看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决定无视他的刀,执起孩子的手腕,心脉速乱,已然是强弩之末。心骂那汉子活做得不地道。
人有任脉和督脉主人体阴阳,人体内阴阳不调就会引发众多的疾病,在外云游的爹和二叔时常给我寄来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一次我得到了玉脉玉,二叔信中说,他们是到了广西一个叫巴乃的地方,总之千辛万苦,才得到几个玉脉玉,好像是巴乃里某个玉矿里面的精怪抓了人,由人的精魂炼出来的。
精怪说我是不信,但我想我应该是属於白天不信,但是晚上就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的典型吧。
二叔给我寄来的玉脉玉似乎应该是有整套的,但是他们只给我寄来五枚,四枚任脉玉,一枚督脉玉。之前那枚极品寒玉也是其中之一属任脉玉。
我不知道那孩子是在什麽情况下高烧,脉象并不像中毒,那就应该是风邪入体了吧。我先是心一定,拿藏墨做过实验,那应该没什麽问题。
掏出自制的驱虫膏,是用冬青叶、薄荷油、桉叶油调配而成,按理也有祛风散热的作用。在小孩左右手腕处的大陵穴上抹一点,再把两块督脉玉往上一放。把擦汗的巾帕一撕二,把玉和手臂缠好。
藏墨说,这玉会散发出一种气,可以调节人体内部的气流。
我看那汉子一脸警惕,好心的解释道,“这个油膏和玉佩接触就会产生让人退热的效果。我放玉的位置是大陵穴,是退热的奇穴。你快接着刺啊……烧退了还没刺完就前功尽弃了吧。”
汉子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猜他可能听不懂我的话,就指了指还是用竹青汁打着底稿的麒麟头示意他继续。
他放下刀,在我脖子的伤口上抹了什麽,霎时,伤口一下麻痒起来。要麽这是伤口癒合的标志,要麽就是他给我下毒了。
我捂着脖子站到一边,等着小花回来。这才想起那株未出捷身先死的大屯麒麟,走到门口,拔出插墙上的铁针,往身上胡乱一擦,剃掉被踩烂的部分,再用铁针刺出一个切口,把尖头的一节插入切口,没了汗巾,只好拖了外衣,把亵衣的袖管撕成一条条,轻轻地绑上。剩下的布条把花盆绑好,不至风崩离析。
弄好,下意识的看了看怀表,原来酒席已经开了,作为老板的小花当然脱不开身,可是他刚刚匆匆的跑出去,只是因为赶不上开席时间了?
仔细想想,秀秀那句小花说只要是我的事就是重要的事,怎麽看都应该是客套话吧,可是如果这间楼阁里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晓,那他们也定然不会让我进来。现在放我进来,小花又那个态度……那种觉得我碍手碍脚的态度。
总觉得因为那个态度心里挺难过的。
还有,那个汉子……不知是寡语还是……当时在房间里根本就是有第四个人!
先前被一吓,进门又是被一飞针才没发觉,现下静下心,门内的呵斥和汉子个‘滚’,声音就明显不一样,语调更不同,我也不是没跟洋人做过生意,他们说的汉语调子很有特点,门内那个应该是洋人,而扎针的汉子,则应该是苗人。
那……那个洋人呢?探头进房间,打算自己瞧瞧有没有人可以藏身的地方。
噔噔噔——
有人上楼了,是秀秀。
“哎呦,吴邪哥哥。”她对我吐吐舌头,“对不起啊,这次玩笑开大了,小花哥哥把我骂的好惨,可谁叫你完全都不认识我了。”
……这小女孩我认识?我连小花都只记得几件事,更何况秀秀。她看上只有最多二八年华,要比我小上四岁,小花走的时候我还在没上私塾,应该在我七、八岁的时候走的,那时秀秀最多只有四岁,怎麽可能记得我……而且……而且什麽?脑袋里有什麽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抓住。
胸口的解氏玉牌在脖子上挂了十几年,已经好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了,但毕竟不姓吴,送什麽也不及这个吧。不管是否小花与洋人有关系,张家楼里的香膏害死了人间斋里的姑娘是事实。我问起,他撇开话头也是事实,试问,倘若没有干系,他又为什麽不正面回答。
不管怎麽说,一为示以诚意,一为撇清关系,还了玉牌总没坏处。
从脖子上摘下玉牌,放到秀秀手里,“这个原本就是他解家的东西,现今物归原主。”
“你不亲自给他吗?”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用什麽表情去看他,小花的苦笑,还有胖子那个掩饰不了的对洋人的厌恶,这两张脸在我面前不停地变换着。
被胁迫也好,助纣为虐也好,他一定都不打算让我知道了。那也好,我要按我自己的方法来。关门的时候,汉子抬头,对我点了点头,似乎是感谢,男孩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那个纹身……就从那个纹身开始吧。
让秀秀带我去後门,再把潘子他们叫道後门处。秀秀来送的,突然灵机一动,我拿出含笑那罐香膏,“秀秀,我也没什麽好送你的,这罐香膏好像是关外的东西,我一个朋友放着让我研究的,现在她死了,我也不想睹物思人,但是罐子做的实在精致,扔掉可惜了,给你吧……”
算是此番出行唯一的收获吧,看到秀秀那张不可置信的脸。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