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第四个人’的想法,我还是不太能确定,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可是秀秀的表情,如果不是什麽大事,又怎麽会去蓄意杀害一个人呢,初次见面的人呢?
等等,初次见面?初次见面会主动和对方交代那麽多?想起藏墨说的‘有内鬼’。
不会的,含笑跟了阿宁有八年,她们姐妹情深……
我决定不再多想,回了菊园撇开下人,一头紮进书房,寻找关於那只麒麟纹身的涵义,一边等藏墨的消息。
胸口空荡荡的,真不习惯。
一直寻到了上半夜,藏墨还没回来,但我找到了一本有关青苗族的风俗志,署名是金帛君,在卷首他说道他中了一种毒,全身会散发异香,但是肢体会逐渐变硬,直到全身僵化,临死之际,会疼痛难忍,一心求死,死後全身骨骼以三寸而断。看看都觉得疼。但怎麽中的毒也没写,写这书是想看看有没有同样遭遇这种病的人,也留下了联系方式。
突然想到下午那个苗人往我脖子上抹的东西,後来不痒了,我也就忘了这茬。忙举了油灯走到镜子前面,想看看脖子那里怎麽样。油灯很烫,不能靠得太近,但是若是离得太远,头偏了厉害,也就不能看到镜子里伤口那个位置了。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那麽晚也只有藏墨了。
“藏墨,你快过来帮我看看,我看不清。”
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厅里,“怎麽……难道!”
一扭头,才发现叫错了人,藏墨身型比他高,也较壮,那人一袭白衣,门外吹进的夏风,把那人的下摆吹得是诗情画意……
鬼!气!十!足!
我头皮一下子就炸了,略微的近视,在夜晚更是派不上用场,那人模糊的面目丰富了我的想象力。
“啊!”手一痛,灯油流到了手上,本能地一晃,油灯上的罩子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了百八十片,灯芯也灭在不知道什麽地方。
那人走近了书桌,自顾自的倒茶喝,我便大着胆子走近,握紧手里的烛台,想着管他是人是鬼,胆敢欲图不轨,小爷我直接一记抡上去。
等看清的那人面目,我是又气又笑。
哪是什麽鬼,是小花。
也没觉得刚才自己慌张的样子很丢脸,原本就是他夜半不告而登失了礼数,我没叫人赶他走已经是大度了。
“生气了?”
“……”
“送我的花呢?”
“死了”我补充道,“被你踩死了。”
“吴邪,我那麽凶你,是想激你走的,秀秀好心办了坏事,那里不应该是你去的地方,你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我是为你好。”
“这里不是吴宅,杭州城里没几个人知道我住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这里也不应该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已经把玉牌还给你了,璃玉堂也好好地经营着,更是在城里开了三家分店,吴家不欠你们什麽了。你改天找个人,我把你家的宅子还有璃玉堂统统渡让给你!”
“你这是要跟我撇清关系?就是因为我那样说了一句话?吴邪你心眼什麽时候那麽小了?”
我看着他,直直的看着他,“小人之心的是你吧,没了消息将近十年,开楼的钱是哪里来的?是不是穷怕了,连丧良心的钱都敢拿了!”
他挪了张凳子坐下,“原本胖子说,你话里有话,意思我跟洋人勾结,我还当你是玩笑话呢。”他抿了口茶,“没想到你真那麽想,没错,我是有事瞒你,但为了你好,我真的不能说,说了就是害你,我只能跟你保证,我没做过什麽对不起你的事情。”
这话听着怎麽那麽变扭。
他掏出玉牌,“这玉牌,我要有朝一日,光明正大来取,你这麽偷偷摸摸的给我算怎麽回事?不怕传到别人耳朵里,说你们吴家受了胁迫才还的?”
我看了看,没动,“你张家楼的事情与我无关,这玉牌我也没理由再替你收着,吴家明里暗里因为它受了多少年的责难,但是你们楼里出的香膏害死了人间斋的姑娘是事实,你不交代明白。你我就形同陌路,没商量的。”
“你就那麽在意宁老板?”他问。
“这不是在意不在意的问题,宁老板待我不薄,璃玉堂的生意能兴隆,她们家姑娘是活招牌,也帮我了很多,我也没把他们当什麽不干净的人看待,都是苦命人。就算从事以色事人的工作,但也是人命。”
“那个含笑,跟你很熟吗?”
“不太熟。”我被小花左顾右而言他弄得有点不耐烦。
“她是洋人的探子。”他顿了顿,“我不想告诉你,也是为了这个,你与那里的姑娘交好,大白天大赖赖提着药箱进妓院诊病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知道你把他们当成自家人。说了怕你受不了。”
“那个阿宁手里也不干净,你要小心她。”他捉过我放桌上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罐,沾了点给我抹上,“下午那个苗族汉子是盘马老爹,他给你擦的是苗族治刀伤的秘药见血生肌的不用担心。你就是毛毛糙糙的不行。”
摸上伤口的手指很小心,没感觉到疼,突然明白了,我想知道的,从小花嘴里是挖不出来的,倒是我的事被他挖得七七八八倒很有可能,我抽回手。若不是之前藏墨有跟我知会过或许我根本不会信小花说的话。可是既然是相识了八年的人都能相互背叛,我又怎麽去相信十几年不见得小花。
阿宁有事瞒我恐怕也是因为知道含笑的事吧,可以她的性格,若是真的,一定是暗中清理门户,又怎麽会大张旗鼓的要我出马?这里一定还有内情,阿宁应该不知道我与小花是旧识,那为了得到消息,她一定会来找我。
“吴邪,我会瞒你,但永远不会骗你。”
小花走时,说了这句话。
我用手撑着脸颊,情报太多,又相互矛盾,我决定暂时不去清理,等藏墨回来一起分析。
又是一夜无眠,小花以前跟着他爹学戏的时候,我就时常分不清真假,现在也是,他临走时那张失落的脸,究竟是真?是假?
玉牌他没拿走,拿起来,这块牌子已经看过好多遍了,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清清楚楚的把样子描绘出来。
正面是一座空空的宫殿,玉柱萧萧薄纱曼曼,殿前的台阶上,躺着一个男子,手执酒瓶,对着明月,道不出的落魄。
背面是四句白乐天的千古名句。
七月七日长生殿,
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突然觉得全身无力,把玉牌随手扔进书桌的抽屉,我想……我不会再戴了。
TBC
十一回 吳郎逛廟誤求黃符 解郎受傷確遇夢人
藏墨失踪了。
千机阁作为一个民间情报部门,对情报的采集回收有很严格的管理系统。至少每天我应该能从藏墨那里得到他安全的消息,而不是像现在那样了无音信。
每次都是藏墨一个人跑过来见我,我甚至连天上楼的内府都没去过,也不知道该找谁问。
我是不是平时太忽视藏墨了?
而这事又不能跟阿宁说,难道还跟阿甯坦白,藏墨怀疑阁里有黑子,要来个反侦察,顺便连她的人一块儿查了?
倒是阿宁每天给我送一份张家楼的例报,没什麽特别的,无非是卖酒卖女人。老板花爷深居简出。大小事宜都由霍秀秀和王胖子出面。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暗中访了城里几间大药铺似乎也没有那种上瘾败象的人上门求医,似乎一切都是我多想了,如果不是真死了人。
与小花自那次夜间密访就再也没见过面,要说後悔也是有点,怎麽可能说断就断,他要真有什麽事我也不可能不管。可也拉不下脸主动跑去和好,虽然我是看不惯那些死要面子的酸腐文人,但是到了我自己身上……哎……
正巧碰上一月一次的城隍庙会,想着给藏墨求支平安签,就算没用安安心也好,顺便给小花也带一支吧,任踩任甩不会坏,想着我那株最後还是死掉了的花,又觉着应该把他晾着,可是……不知道为什麽。他那张落寞的脸一直在我脑海里晃悠,一直晃悠到了梦里,平白无故晃悠出了心虚。
把潘子赶去照看店里生意,自己去了城隍庙,平日里待在阁子里的姑娘们、大婶们像老鼠见着油缸统统涌了出来,在正殿拜了拜,给藏墨求了签。出来的时候突然想到,我长这麽大好想只去过正殿,小时候,娘带着我匆匆拜过就回家了,受不了这人潮,这城隍庙也没好好地看过,这次来都来了,索性就把庙里的神仙全拜了吧。
可惜,过了几分钟我就後悔了,在这人潮里,不!是在这彪悍的人潮里,你的走向是不能由你掌控的,看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我第一次痛恨自己干嘛长那麽高,周围一群莺莺燕燕,害我动都不敢动,就怕什麽时候出现一声:“呀!抓色狼。”那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顺着人流被挤进一个小庙,顺着人潮也跟着进去,低着头也没看是什麽神仙交了香油钱,拜了拜,从道士手里接过一个折成五角形的黄色符纸,就飞也似地从庙後门穿过,跑了出来。衣服都湿透了。
为表现我的诚意,我决定不换衣服,就已这副狼狈的样子直接跑去张家楼,距离张家楼还有十米的时候我站住了,也许是被吓住了,门口站着一排金发碧眼的洋妞,穿的是袒胸露乳,将犹抱琵琶半遮面发挥的淋漓精致,不过他们有必要把蚊帐啊渔网啊都裹身上吗?不嫌搁肉吗?
胖子站在美人前面依依呀呀不知道说什麽鸟语,秀秀站一旁,这次倒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看到我,想走过来,但是又想起了什麽止了步,我对她招了招手,她这才走过来。
“吴邪哥哥。”听声音还委屈的很。
“你哥跟我说了,说你们有难处,不好说,我也不勉强。”把符纸交给秀秀,“这是今天……咳,顺便、顺便给他求的。”突然那张脸有浮现在眼前,总觉得心里酸酸的,“你就跟他说,我信他。希望他也能信我,有我帮的上忙的,尽管来找我。”
秀秀抿嘴,似有什麽要说,“都是我不好。”秀秀抬头,双眸盈满了水汽,我那女人眼泪最没辙,“我上次把你带到那间楼,原本只是想闹闹你,没想让你碰上不该碰到的,惹恼了老板,我哥他要保你……他、他……你要不要去看看他,这个,你自己交给他比较好。”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单被秀秀这样急切的语气吓到,“你先派个人去璃玉堂拿我的药箱,我去看看。”
被秀秀领到小花的房间,站到门口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心一下就抽紧了,那麽重的味道,那要流多少血才够啊。
推开门,就听到有人轻轻的咳嗽,让秀秀待在门外,我提着药箱进去。
“没事的,我这伤只能养的,你先去看着店。咳咳。”小花背对我躺着,可能把我当成了胖子,左手那这块巾帕接着咳出来血,右手似乎捏着个很小的锦囊。
我坐在床边,轻轻拉过他的手,搭脉。
他惊讶的转头,看见我,不语。
心脉受损,还有些感染,有点发烧,失血过多。
“要是不能看大夫,干嘛不来找我,啊?把我当外人是不是。”放下他的手,轻轻地问,语气里有些哏咽。
他看着我不说话。
把黄符拿出来,解开上面缠好的细红绳,绑在他左手上,“我来了,没事了。”
就像小时候生病时,他常对我说的。
他笑了,“原来真的不是做梦。”
很奇怪,我本以为,当时情况他应该是笑得虚弱,让人心疼。却不想竟是这样坦然潇洒,让人不由得产生一股敬佩。
TBC
十二回 花爺反複拒人於外 麒麟報恩攬人於胸
让他平躺在床上,解开衣服,心口处被好好地绑上了纱布,有血渗出来,闻上去感觉不太好,“怎麽伤的?伤了多久?”
他不语。
这又是不能说的部分吗?想了想,总不能跟病人置气吧。
剪开纱布,伤口红红黄黄,发炎很严重,都发脓了。我一下感觉自己的手抖了起来,我没处理过这样伤,还是伤在熟人身上。
“你要不要闻点麻醉散?直接要把脓包挤出来很痛的。”
他没反应。
“你要是疼了乱动,会给我惹麻烦的。”他这才点了点头。
取出药包放置在口鼻之上,隔了会,见他呼吸渐渐平稳,也不咳了,便拿走药包,取针燃烛,把针在火上烤了烤,一点一点挑破围聚在心口的脓包,有时,脓包一下迸裂,里面的脓汁混着血就溅在我脸上,他那里的肉感染了大片,要刮掉,我下不了手,真的下不了。
我告诉自己,不断地告诉自己,你在救他,你在救他,不清除干净他会死的。
取了几根银针封住他几条主要血脉,这步很危险,因为很久没有给人针灸过了,穴位有些记不清了,可现在也管不了那麽许多。
试着刮了几刀,小花仍好好的睡着,也没有血喷射出来,我想那应该没问题,等刮净了腐肉,竟能掀开一层皮肤,直接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一颗不完整的心脏,好像是被人剜了一刀似的。
心头肉一两……我记得看过一个关於万灵药的配方,健壮男子心头肉一两,麒麟血竭,禁香什麽的,并不全,但其中确有这味。
难道原本,秀秀嘴里的老板是想要我的命吗,我坏了他们的什麽规矩,以此作为惩戒,但是小花替我担下了?撇开这个不说,他不是盘马老爹的见血生肌的灵药吗,怎麽会搞到这样?
把一整瓶金创药都敷在伤口上,小花麻醉还没过,我没法给他包紮,只得用手隔着纱布摁着。心里配着待会该开的药方。
“你爪子还想摸多久。”戏谑的调调。
本来手放着已经酸了,被他那麽一说更是委屈,便顺着这调调,摆出张猪哥做垂涎状,“你比女人好摸嘛……让哥哥我摸个一辈子吧。”
谁知他竟一下板了脸,我心说,好嘛,只能他开我玩笑啊,自己是一点都开不起。
啪──他一下拍我我的手,挣紮这想要起来,我连忙拦住,“你想干嘛你说啊,这药刚敷上,要是伤再裂开冲了药粉,就前功尽弃了。”啪──又打开我的手,你当我蚊子呢。
“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你爱开我玩笑,我就不能开回来了?还说我小心眼……”
他好受不了什麽似的看了我一眼,想了想,又道,“不过也是,你在印象里还是那个七岁的小跟屁虫,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大了,知道你尝过女人滋味了,还真有点受不了。走的时候撒了种子,等回来的时候已经长成大树了,该结果子了吧。”
被他一番感慨弄得有点不上不下的,可也不好意思跟他说,都过弱冠了,姑娘手也没拉过,虽然时常登人间斋,可里头的姑娘都当我是救命的恩公,举止都端正的很。脸似乎还泛着热,“你呢,怎麽也不见嫂子照顾着。”
他不说话,我当触及他伤心事了,“啊,对不起,那小侄子,小侄女呢?按理我做叔叔也要送点什麽吧。”
啪──又拍开我的手,这什麽毛病,还拍上瘾了?
“到底什麽事,你说啊,不能说,就让我帮点忙,就都伤这样了,我连原因都不能知道?你是为了我吧,那我有权利知道!”
“唉……嘶!”他叹了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我要起床放水。”
他不让我跟着,我只好匆忙把纱布随便绑了绑,“真丑。”他说。
我被气的语塞。
打开窗,把沾着血的床单换了下来,突然想到,就算小花这是在做‘傀儡皇帝’,怎麽可能连个下人都没有。跟着秀秀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有旁人走动。偌大的宅子安静的不行,与前楼的嘈杂完全是两个世界。
明明有人住,桌子上居然还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有多久没起床了?多久没吃饭?秀秀这丫头怎麽照顾的?
他进来的时候,我正抱着床单坐床边愣愣的看着阳光下蒙着尘的桌子出神。
“又胡思乱想什麽呢,我没事的,这伤也不是为你,别听秀秀他们胡说。”
“就不能抽身吗?还是你有什麽把柄捏在人家手里?”
他又不说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我。
只是那笑容……太假了,有点送客的味道。
我猛然替自己不值,吵架了主动拉下来脸来的是我,看他受伤了心疼的是我,看他没人照顾心焦了也是我,主动伸出肩膀让人家靠吧,人家笑嘻嘻的把你扔百八十丈远,得,我整个就是一犯贱。
出於医德之上,我没深想他眼里的意思,把床单往地上一放,取了药箱里的纸笔,开了方子,“一天两副,四碗水煎成一碗水,药渣子覆伤口上,每天换一次就行了,我隔些日子再来看看。”
“别来了,我会请回春堂的大夫来看的,你都能治,他们家我相信能好的更快。”一点一点挪到我身边,“这个,还给你。”是他捏手里的锦囊,“你给那孩子治疗放的玉,我前些日子伤着,没能给你送去,你来了正好。”
能请大夫,为什麽还要等我来,我要是没拉下脸过来,你是不是就躺着等死了?真想要把玉送回来,干嘛不让府里人送一次,明明等着我过来,为什麽又要赶我走。是啊,是要把玉还给我,把锦囊捏的手指都发白了的是谁?
你总说,不说是为我好,可你怎麽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感觉。
“我过几天再来看你。”我没接那手,直接转身出去了。
说罢便提着药箱,寻着记忆往後门走了,走的时候才发现……那天秀秀就是带着我原地打转!因为每个井格修得都差不多,连植物,地绒铺设的都没什麽区别,我也自然搞不清是重复走还是再走不同的井格。可你只要是自己走,认准一个方向,就能很轻松的走出去了。
打开後门,心里还沈浸在花咬吴牙耳(邪)的不忿心态里,却不甚撞在两个学生打扮的人身上,一个手里拿着油桶,一个抱着大把稻秆。
他们……这是要放火?
抱着稻秆的那个‘切’了一声,一边往我走过来一边从後腰摸出一把柴刀。
我愣在当场,其实那只是看上去吓傻了而已,其实我心里飞速的盘算着应该怎麽办。
虽然……什麽都没想出来。
眼睁睁的看看这那把柴刀就要砍上我的脖子了,突然一股外力把我推向一边。
!!
是那种利器埋入肉身闷哼,霎时血气四溢,是一个瘦高的男子,我只看得到他的背影,只见他碰碰两记手刀,那两个学生就倒下了,我忍不住拍手称快,也伸手学着那名英雄的手势挥了几下。
男子把学生扔上放在巷尾的板车上绑了起来。然後转身弯腰对我伸出了手。
我尴尬笑笑,接着那手的力站了起来,“哎呦!”刚刚一直侧着腰给小花按伤口,本来就不爽利着,刚刚又被那麽猛的一推,扭着了。
男子轻松地扶着我,惊讶的发现,他竟跟我差不多高。而且那张看上去没睡醒的脸,但眼睛里却泛着精气(精神之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TBC
* 催化瓶登场!!不知道为什麽……写这里的时候,脑袋里总浮现出sanki桑家张凯蒂的身影ORZ……
* 会客室好冷清啊……俺再也憋不住了……俺要留言啊啊啊啊啊!!
十三回 石花傷瓶邪再聚首 燭燃盡憶花重遊地
一瓶金创药全给小花了,转眼瞥见,墙角开的乾乾净净的白白小花,“这位小哥,你能把叫那边开的小花摘来给我瞧瞧吗?”
小哥照做,我拿进了仔细瞧,没错,是石头花。常常长在背阴潮湿的地方,虽然是野花却是野外急救的良方,我找了个台阶慢慢坐下,“这是石头花,急救止血最有效了,你摘点嚼碎了敷在伤口上,我有纱布。”
小哥把石头花放在口袋里,撩起袖管,露出两只白净的手臂。
咦?那刚才是谁受伤了?
此时,从张家楼後门走出几个人,把板车推了进去。
也许是看见我疑问的眼神,小哥道:“这两个人在已经在附近逛了好几天了,但一直没有行动,我们也只好放任着,很抱歉让你受惊了。”
“你是巡捕?”
“我是张家楼的护院,吴先生久仰大名。”
说真的,他的表情,就不适合说这麽官方的话,看上去就像不耐烦似的。
我只得顺势点点头,给自己腰部几处大穴摁了摁,扭得不轻,得马上回去敷膏药,不然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麻烦小哥去西厢大街最里面的菊园,让里头人排顶轿子过来。”
“我是护院,不能离开宅子的。”说完自顾自得打开我的药箱,翻出一瓶红花油,“若蒙先生不弃,我替先生揉揉可好。”
“可要很久吧……我自己……”被他盯得莫名的心虚,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位小哥不自报家门可能觉得自己身份低,可举止端出了吧,又不像寻常人家,连说话的方式都有点奇怪。
“揉重点就快了。”他道。
啊!幸好我有心理准备,背对着他把衣服脱至腰间的时候,偷偷把袖管塞嘴里了。这他妈是疗伤还是受刑啊,疼得我眼泪快下来了。红花油擦身上又辣得很。
这样约过一刻他才撒手,站起来,已经比刚刚好了许多,不像前面动都不能动,惊讶小哥的手法,“小哥,你家以前是不是开医馆的?”
小哥摇头,“吃这门饭,伤筋接骨的法子总通晓些。”
拉起衣服穿上,肚子里盘算着告别的台词,後门又开了。
“哎呦,我的眼睛!”胖子夸张的捂住眼睛。
哼,心说平日里你要想看还看不到呢,系好盘扣,问道:“胖爷大驾有何贵干。”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胖子看到小哥脸色变了变,又恢复原状,“没人道理让客人待後门啊,我在巷口派了顶轿子,这就送吴老板回去。”
我估摸着,待会这样扶着腰回去,被人看见了,指不定传成什麽样了,也就同意了,不经意抬头看,可以看见当时帮小孩纹身的小楼,里面站着个人,只是看不清是谁。是小花吗?
“我的吴爷哟,我求你别乱看了,赶紧走吧。”胖子虽然这麽说,可下手却也小心,对着小哥点头道别,他没反应,只是直直的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这双眸子了。心里有了计较,便对胖子说,“你们家这护院不是池中物呀。不给我介绍介绍?”
胖子欲语还休,突然想到了什麽,道:“那位还真不是池中物,我偷偷跟你说哦,你知道花爷背後还有人吧,那位张起灵张小爷就是花爷背後那位的儿子。打起架来,啧啧,那真是麒麟一出,阎王都不敢提前收人。我看他对你挺有兴趣?可没见那位主动搭理过谁。”
说完,胖子对我挤挤眼睛。
胖子明白了我的潜台词,也给了我足够的情报,终於……给我找到站我这边的人了,虽然可能只是不想我继续给小花添麻烦。
“我的好胖子~哥哥我改天请你喝酒~~哎呦!”一时得意忘形,动着伤口了。
胖子笑笑把唉唉叫的我扶进轿子,“我不像花爷,我知道光是这样藏着掖着,迟早被你捅出大篓子,可这事把往深了去我也不清楚,但是你记着,你谁都能怀疑,就是不要怀疑花爷,他这次……唉……哦哦,还有!那位张小哥啊,也不是省油灯,我见过他对付人的手段,啧啧……你自己小心。”、
“跟我透了情报了,你自己小心才是。”
“我胖爷做事喜欢顺着自己,想做了谁都拦不住。”敲敲轿子示意轿夫起轿子,做闭月羞花状,“吴老板~~再来啊~~~~”
嘭——我一头撞轿子的窗框上。
轿子是把我送回吴府,一点点回想以前在这栋宅子里很小花一起玩闹的点滴。突然来了兴致,我像从来没来过一样,慢慢的逛了整个宅子。腰部泛着疼,但已经不易影响走路了,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把小哥那推拿手学过来。
突然瞧见一个比较败落的茅屋。
茅屋?整个吴府都是砖瓦房怎麽会有茅屋?可记忆里似乎又有点印象,小时候也是这个季节,小花时常把我带这个小房间里点根蜡烛讲鬼故事给我听,说是要让我克服怕黑的恐惧心理。
他会连续好几天讲同样的故事,直到我不再害怕再开始讲另外一个。
其实到最後不是我不怕,只是跟小花在一起才不怕。
推开门,墙角还有丢着的蜡烛头,转身一看……
这是……
TBC
十四回 吳邪懼疑心生暗鬼 鄰人返同歸又殊途
正对房门的墙壁剥落了大半,走上前,把不知道是石膏还是什麽的掰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口子,露出一个黑黑的洞口,好像要把人吞了似的。
以前长身体的时候常常跑厨房偷东西吃,那是有听过厨房里的下人说起过爷爷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解家老爷死得早,膝下又无子,解氏本家全靠霍家太太把持着,虽然是个女人,但也把解氏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自然有人心里不舒坦,说女人接手名不正言不顺,还没等人家闹腾上门,霍太便从不知道什麽山沟沟的地方过继了一个远房的不能再远房的孤儿小侄解连环。还立下家规,解门女眷全部随她姓霍。
暂时安稳了几年,一个很俗烂的故事发生了。
霍太出门谈生意,身上怀揣了大笔的钱,路上大雨误了时候,生意上守时很重要,霍太便不顾路况险恶,执意前行,不想下人里出了反水(叛徒),当霍太被拖进玉米地欲图不轨的时候,被下地偷玉米棒子的爷爷碰个正着,爷爷以为是他偷东西被发现了,就来个先下手为强,把见人就砍,一砍一个准(我想应该不是用柴刀砍吧),砍完了才发现,有个全身发抖的富家小姐缩在地上,便把霍太带回了家,那时奶奶刚怀了我三叔,爷爷下地偷玉米,也纯粹是奶奶一时兴起偏要吃,市场早撤了,到哪里去找玉米,只能偷了。
不想霍太看爷爷奶奶如此恩爱,心里生了羡慕,还把这羡慕移情到了爷爷身上。其他的部分,因为我把注意集中在香喷喷的肘子肉上,也就没细听。爷爷临终的时候,又说起什麽霍家奶奶,草屋什麽的,然後爹出来,就跟我说再也不准来这里玩了,後来被夫子拉着又学论语,又跟着海叔学药理,时间长了也就忘了这里。
凭着记忆,掀起一块地砖,里面还有小花藏得蜡烛和火柴。手里点了一根,又往兜里塞了两根,便往那个洞里走了。
走了没几步便看见一个向下的台阶。爷爷到底有什麽藏着?
其实也不深,而且凉爽得紧,我一下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只是太黑了。
用蜡烛照了照,是一个个书架。以年份排开,一直到五七年在後面就没了。
现在是七五年,十八年前就没有继续,爷爷是六六年走的,那就是在爷爷走了之前九年这里的记录就停止了。
随便翻了一本,卷首写着:
十七号 十五女 七十三斤四两 老方
十八号 十七女 八十二斤七两 改方
後面一页写着十七号一天的饮食、体重、身体情况,一页写着十八号。
没什麽特别的,阿宁也曾经做过一本相同的册子,说是男子喜瘦弱的女子,她们要瘦不见骨,丰不显腴,这里是门学问。於是每天记录下斋里女倌的情况。
拿出那年最後一本,写十六号的部分空了下来,只是在一边记上了十七号。
与地爬行,不食伙食,发有异能,身有异香,驻颜虫死,取骨香,重四两六钱。
放下本子,手上都是汗。这不是什麽为悦己者容,而是试验,这些女孩都是药人!
这霍奶奶是什麽人?爷爷既然要掩盖为什麽不一把火把这些全烧掉,还要留着,还告诉别人千万别进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哒——哒——哒——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那间隔太有规律了,简直不像人发出来的,还是……根本不是人?
虽然说出来很丢脸,但是我就是那种怕听鬼故事但又特别爱听的类型。本能地,我吹灭了蜡烛,至少也不能暴露地点。慢慢摸到了墙,靠着墙缓缓地坐下来,空气里弥漫着蜡烛的味道,同时,楼梯的脚步声也到了地下室。
我心更凉了,有谁下地下室不点灯啊。不是鬼是什麽啊!
心噗通噗通好像要跳出来一样,我尽量缓和自己的呼吸,不是有这麽一说吗。鬼是看不见人的,是靠活人阳气判断人的方向的。
………………
…………
……
那我刚刚干嘛还把蜡烛熄了啊!反正鬼又看不见。
正在我冒冷汗的时候,有别於人走楼梯的脚步,又出现一种声音,是重物隔着布料在地上拖声音。
与地爬行……不会是这架子上那些姑娘的鬼魂吧……
鼻腔里慢慢散开一股奇香,让人身体酥软,但又安逸。
身有异香……那发有异能……难道是头发有……
脸的前面传过来一股湿气,像是有人在我脸前呼吸,还好是热的。
那人突然一把把什麽塞进我的嘴,再把我往肩上一抗,那东西塞得太深,腹腔又受到压迫,我完全不能呼吸了……
我只能拼命挣扎,但那人孔武有力,居然把一米八的大高个轻松地扛在身上。
那人把我扛出了地下室,一把扔在地上,“你是不是又胖了!”
连忙把嘴里的东西挖出来,是牛皮纸包着的酸甜杏脯。
抬头看向那人,不可置信……他居然回来了……
高兴是高兴,可是那也意味着一切重回了正轨。
TBC
* 说好的二更~~亲们多多留言哦~~
十五回 禁娘挽臂邀同船渡 吳郎白臉拒為冥夫
“你怎麽会知道我在下面?”别扭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我这里,听见你喊呼唤我的声音。”藏墨指指心口,我被他肉麻的不行了。
“让你吓我!”回过神来我才想起刚刚那机械的脚步,布料在地上爬行的声音,令人身体酥软的异香……我提腿就往藏墨屁股上踹。
他轻松躲过,“你在下面看到了什麽?”
药人的册子还被我捏在手里当护身符,“就是这个,这和你查到的有关系吗?”
藏墨拿过去翻了翻,看到最後一页,笑笑道,“可有大关系了,刚刚吓你的可不是我,是这种册子上的某位姑娘想要把你拉到地下做一对冥界鸳鸯呢。”
欸?
“待会儿跟你说,这地方都被你闯进来了,那很可能已经暴露了,里面的册子你都看过吗?”藏墨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
“只看了两本。”什麽叫‘都被我闯进来了’,顿时心里就憋了一股气。
“你守在上面,我下去对付那个东西,记着不管是谁进来了就别让他跟下来知道吗,你也别下来,嘿嘿,反正我有秘宝~”他甩了甩手上三角形的黄符,那不是……
摸了摸内袋,放在内袋里给藏墨求的平安符不见了,他什麽时候摸去的?他是怎麽知道……
“你叫人监视我?!!”
“那不叫监视,那叫保护,你先别急着炸毛,看得我心里痒痒。”他又摆出一副浪子的嘴脸,我差点忍不住一拳就上去了。
刚准备提气骂人,他已经钻进了楼梯,一想到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有第三只眼睛盯着,我就浑身不自在。跑出屋外,房顶上也没人啊,监视我的人究竟躲在哪儿?
试了好几次,还搞突袭,都没有发现,最终还是放弃了,估摸着,藏墨已经下去快一个时辰了,望向黑洞洞的楼梯口,什麽声音都没传上来。
会不会出事啊,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时候转行做道士了。脑袋里想法结合偷看藏墨的龙阳小劄变得越来越离谱,终於忍不住对着楼梯口,喊道:“藏墨?”
我的声音仿佛被黑洞吸进去了一样,不像往常在地地窖会有一种回声,心道不妙。点了蜡烛一点一点往下走,一边喊着藏墨的名字。
刚刚走到底楼,“咯噫!!”好似天灵盖被翻起的猴子在被滚油浇淋的那瞬间发出的惨叫,一下就把我怔住了,顺着那声惨叫迎面砸上来不知道什麽东西,毛毛的……像头发。
“别看!”藏墨喊。
可是,毕竟晚了,我就着烛火,把拿东西拿了起来,那是张脸……或者说,我手里举这个人头,还是那种被化屍水淋过,又被虫子咬了好几年的人头,我真恨自己怎麽定力那麽好,为什麽不立马昏死过去,只能愣愣的和人头大眼对小眼。
藏墨抽出我手里的蜡烛,叹了口气,转身点燃了墙壁上的烛台。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那种说不出香味,是一种腐败的香味,糜烂的似乎会让人上瘾。
我前面躺着她的屍体。把头在她身体应该的部位放好,突然不那麽害怕了,一股同情或者悲哀漫了上来。
她很瘦,没有手指和脚趾,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书架子上都淋了一种黑色的水,看上去黏黏的异常腥膻,而这种腥膻好像就是那种异香的一部分。
“啧,果然没有。”藏墨坐在一个大书桌前面说道,脸上随便擦了擦,好像没受伤。
“没有什麽?”我给屍体拜拜,向藏墨走去。
藏墨叹了口气,慢慢把他知道跟我说。
藏墨有个手下原籍长沙,叫阿胜。阿胜说,他们老家也有一家张家楼,明面上是酒馆,暗地里其实是一家拍卖明器的某拍卖行,老板叫张盐城,别人都叫他张大佛爷,在当时,‘佛爷’二字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可以叫,朝廷苟延残喘的存活着,传到一些人耳朵里,在洋人那受了气的纨絝子弟,少不了要上门滋事,可这位张大佛爷完全不怕似的,由着别人这麽叫,但也奇了,就没人上门闹事,或者说,是没人敢上门闹事。
这位元张大佛爷每年盛夏到深秋这段都会消失,坊间传言道,张爷去挖皇帝坟了。因为张盐城右手五指平齐,更传说,张爷是三国时期曹操手下发丘中郎将的後人。
他以此为线索,飞鸽传书给全国的探子,发现整个苠国不包括杭州在内一共有吴个张家楼,都是如此,守卫森严,更有严格的体制,只有知道密令的人才能进入张家楼的内堂。
照此看来,另外五家似乎都是同一个主人,而杭州这家完全不同,藏墨找到张家楼建造之前的主人,房主的娘竟然是霍家奶奶在世时府里的大丫鬟,霍家奶奶死後,便赎了卖身契。这房产也不知道是怎麽的来的,本来是把房子租出去,靠着不菲的租金度日,不想儿子怎麽迷上了赌博,这才急着把房产渡让,据房主人说,是花爷自动找上门来要买房子的,後来想想才觉得是不是被下了套,可想着自己的房子也没什麽秘密,花爷出的价格着实让人心动,也就把房子卖了。
藏墨打着原房主的旗号说,有东西没拿,花爷也大放地放行,本来他还纳闷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让他进来了,谁知道有个阴魂不散的护院一直跟着他。盯得他宛如芒刺在背,只好匆匆打道回府,晚上再探,竟然又碰上那个护院,二人大施了拳脚,藏墨觉着自己赢不了也占不得便宜,呆越久对他越不利,本以为那个护院会追出来,没想到,出了张家楼就没再追了。
“你没有闻到迷香或者看到花田?”我想了想,问道。
“我在跟那个护院缠斗的时候,趁机把张家楼逛了个遍,并没有见到。”
“那这些又跟你来这里有什麽关系?”
“呵呵,我就怕你说了不信……糟糕!”
藏墨一下站起来,我朝着他望着的方向看去,竟然有烟雾从楼梯口冒出来。
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喊:“走——水——啦——”
TBC
十六回 火場險情藏墨傷目 密室缸怪吳邪迎戰
“怎麽会……你不是派人盯着嘛。”我问道。
地下室就那麽点地方,唯一的出口被点了火,难道就这麽等死了?
“我都在你身边了,怎麽还会派人盯着你,人手不够你又不是不知道!”藏墨站起来,拆了一个书架侧边的木板,地下室多潮,这木头似乎是精选过会吸湿气的川渝木,木材保持了地下室的潮干平衡,让里面的书簿不会因为潮湿而溃烂。
木材里吸了水,也就不那麽容易着起来,藏墨把木板当成火钳冲上楼梯口,通往茅屋的入口被什麽堵住了,烟熏的我根本睁不开眼,只能用袖子捂住口鼻,尽量避免吸入黑烟。
木板太薄,捅出去,抽回来的时候勾回一些茅草,他娘的纵火者竟然是把茅草纵向的塞进空口,再从外面点燃,除非我们有什麽差不多能把楼梯口塞住的东西与茅草的方向垂直施力,把茅草推出去,否者像木板垂直表面那麽小,只能插进茅草,白白浪费力气。
我突然想到之前藏墨坐的那把看上去很重的椅子。
“椅子,用椅子!!”
藏墨摇头,我发现他一贯遮着眼睛的黑纱已经没有了,眼白泛着恐怖的血丝,瞳孔部分竟然是那种淡淡地粉红色。
“那个椅子,四个角包了铜,打在地底里面的……”
突然什麽在脑袋里一闪而过,我跑下楼梯,地下室里面已经是烟雾弥漫,能见度很低,我只能往那张桌子的方向摸去,期间还被那个趴在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跤,很奇怪,我居然一点不怕。摸到椅脚,试着转动青铜的底座,没用,难道是我猜错了?转、推、拔,拉都没用。
半放弃的坐上椅子,椅子却一沉,背後的墙居然往左移开,出现了一个房间。
………………
这也行!
连忙转头,喊藏墨。他却直直的站在那里。
“你脑袋被烟熏坏了?走啊?”
他愣了愣,笑笑不语。
我没空跟他置气,拖着他走进那个房间,不想刚走进去,背後的墙就合上了。
幸好之前我口袋里就装着几根备用蜡烛,拿出蜡烛点燃,墙上也有烛台,把四角都给点燃了。
房间不大,但有两个大铁笼子,就像那种西洋马戏团关老虎或者熊的那种笼子。
铁栏上那些黑色的……是血吗?我猛然意识到,这是关外面趴在地上的东西的。逛了一圈,把放墙上的烛台都要给掰断了,也没发现有什麽机关。
看向藏墨,要平时,我这样他老早不说什麽心里就不舒服,今天怎麽那麽安静。却看见他拿衣服的衬里擦眼睛。
藏墨的眼睛我知道,有个这样的传说,以前有个草原上某个部落,时常出现或头发或肤色或瞳孔都异常泛白的孩子,祭司说这是月亮与部落内的女人偷情生下的孩子。所以这样的孩子以及孩子的母亲能活下来的少之又少,要麽被烧死,要麽施以天罚(绑在野外,身上划开不致命的伤口,吸引肉食动物靠近)。
藏墨原来一直想隐藏的是这一双眼睛。
“别擦,那麽好看的一双眼睛,擦瞎了可惜了。”我一把抓开藏墨的手。“你不会真的相信,什麽月亮的传说吧,咱们月亮上就一个嫦娥姑娘,你让她怎麽……那个啊。”
“噗——”他拍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我没事,只是刚刚烟太厉害,我有点半盲了。你怎麽知道这里後面有房间的?”
我拉过他的左手,按摩他大拇指第一节上三个明目穴,“你以为平时那麽多评书都白听的吗!”怎麽可能告诉他是以我的体重误打误撞发现的,可我虽然算不上瘦不见骨,但至少也丰不显腴吧,跟胖子比我怎麽也算得上风流倜傥了吧。所以……很可能是我正好坐对了地方。